第439章 和漢東班子成員的談話3
林少華從善如流，臉上笑容更真誠了幾分，改口道：「是，王叔，劉叔。是我見外了。」
「這還差不多。」王部長臉色由陰轉晴，笑道，「這就對了嘛。昨天我和你爸通電話，他可沒少在我面前誇你，說你這一年幹得不錯，穩紮穩打，在漢東站住了腳，也干出了幾件漂亮事。不過他也擔心你，說你太拼，讓我有機會說說你，注意身體，勞逸結合。父母之心啊。」
「讓長輩們費心了。」林少華心中暖流涌過，父親雖然嚴苛，但關愛始終深沉，「我會注意的，請王叔和我爸放心。」
閒聊幾句家常，氣氛更加融洽。但這畢竟不是純粹的私人聚會，王部長很快將話題引向了正事，神色也嚴肅了一些。
「少華，這次我和你劉叔過來，除了宣布你的任命，履行組織程序外，」王部長看著林少華，目光變得深邃，「也是想當面聽聽你，對接下來工作的想法，特別是，對省政府班子建設的一些考慮。」
他略一停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更直接地說道：「常務副省長這個位置空出來了，很關鍵。剛才瑞金書記和我談話時，也提到了這個問題。他建議，由現任省委秘書長周朋同志轉任。」
王部長說到這裡，停了下來，觀察著林少華的反應。劉森也看向林少華，目光中帶著探詢。
林少華面色平靜，似乎對這個提議並不感到意外。他沉思了大約兩三秒鐘，這短暫的沉默顯得很慎重，然後才開口，沒有直接評價周朋，也沒有對沙瑞金的建議表態，而是用了一種更委婉、也更符合他新身份的方式問道：「王叔，劉叔，關於這個重要崗位的人選，組織上……目前有什麼通盤的考慮或者傾向嗎？」
他沒有問您的意見，而是問組織上的考慮，顯得更加穩重和講政治，也表明自己尊重組織決定的態度。
王部長和劉森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讚許。這小子，確實穩當，不毛躁，不越位。
王部長身體向後靠了靠，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語氣比剛才多了幾分正式，但也透著一絲可以感知的傾向：「本來，組織上對漢東省政府主要領導的配備，是有所考慮的。之前沙瑞金同志力薦李達康同志接任省長，但經過綜合考察和慎重研究，認為李達康同志在某些方面還需要進一步鍛鍊和觀察，而你在漢東的工作，特別是在推動經濟發展、深化改革、維護穩定等方面，成績比較突出，思路清晰，作風紮實，更能勝任省長職務。所以，組織最終決定由你擔任省長。」
這是在向林少華解釋，也是肯定他的成績，同時隱含了沒有採納沙瑞金最初建議的意思。
「至於常務副省長的人選，」王部長繼續道，「考慮到沙瑞金同志是省委書記，對班子配備有自己的考慮，如果他推薦的同志確實合適，組織上一般情況下，也會充分尊重省委主要領導的意見，畢竟要維護省委一把手的威信，有利於班子的團結和工作開展。」
這是原則，也是實情。上級在考慮副職人選時，通常會聽取並尊重正職的意見，除非有重大原則問題。
「但是，」王部長的語氣微微加重，那個「但是」轉折得十分清晰，「瑞金同志剛才推薦了周朋。周朋這個同志，我和老劉也了解一些。能力是有的，在秘書長崗位上幹得也不錯，協調上下、處理事務是一把好手。」
先揚後抑。林少華知道，「但是」後面的才是重點，他凝神靜聽。
「但是，」王部長微微搖頭，「我和老劉私下交流，覺得這個提議……嗯，不是最理想的選擇。」
他沒有用不滿意這樣直接的詞，但不是最理想已經表達了傾向。
劉森適時補充道：「少華，你在漢東工作也快一年了，對省政府的運作、對幾位副省長的情況應該比較了解。從有利於你未來開展工作，有利於省政府班子平穩過渡、高效運轉的角度看，你覺得，誰是比較合適的人選？當然，這只是我們私下交流看法，聽聽你的意見，不作為最終依據。最終決定權在ZY。」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圖已經很明顯了。王部長和劉副部長對沙瑞金推周朋不太認可，希望聽聽林少華這個未來省長的意見。這既是對林少華的尊重和信任，也是在為可能的人選博弈做準備。畢竟，省長的意見，在常務副省長人選上，分量極重。
林少華心念電轉。王部長和劉副部長的態度，在他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上面肯定不希望看到沙瑞金在政府班子裡的影響力過大，尤其自己剛上任，需要一個相對得力的助手，而不是一個明顯的監軍。
意料之外是，兩位部長如此直接地向他表露了這種傾向，這給了他一個難得的、表達自己看法的機會。
他不能推薦一個能力平庸或者與自己不睦的人，那等於自毀長城；也不能推薦一個明顯是沙瑞金鐵桿的人，那會讓上面失望，也不利於自己未來工作。他需要推薦一個有能力、有資歷、熟悉政府工作、相對中立或者至少不完全倒向沙瑞金，並且有可能獲得上面認可的人。
「王叔，劉叔，」林少華開口，語氣誠懇而穩重，「既然二位領導問到我，我就談談自己不成熟的想法，供領導參考。」
「我在漢東工作這段時間，與省政府班子的各位同事合作都比較愉快。幾位副省長同志，各有優點，也都在各自的領域做出了貢獻。如果從更好地履行職責、協助我開展工作、確保省政府工作特別是經濟工作平穩銜接的角度考慮……」
他略作停頓，清晰而平緩地說出了一個名字：
「我個人覺得，張志剛同志，可能是一個比較合適的人選。」
「這還差不多。」王部長臉色由陰轉晴，笑道，「這就對了嘛。昨天我和你爸通電話，他可沒少在我面前誇你，說你這一年幹得不錯，穩紮穩打，在漢東站住了腳，也干出了幾件漂亮事。不過他也擔心你，說你太拼，讓我有機會說說你，注意身體，勞逸結合。父母之心啊。」
「讓長輩們費心了。」林少華心中暖流涌過，父親雖然嚴苛，但關愛始終深沉，「我會注意的，請王叔和我爸放心。」
閒聊幾句家常，氣氛更加融洽。但這畢竟不是純粹的私人聚會，王部長很快將話題引向了正事，神色也嚴肅了一些。
「少華，這次我和你劉叔過來，除了宣布你的任命，履行組織程序外，」王部長看著林少華，目光變得深邃，「也是想當面聽聽你，對接下來工作的想法，特別是，對省政府班子建設的一些考慮。」
他略一停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更直接地說道：「常務副省長這個位置空出來了，很關鍵。剛才瑞金書記和我談話時，也提到了這個問題。他建議，由現任省委秘書長周朋同志轉任。」
王部長說到這裡，停了下來，觀察著林少華的反應。劉森也看向林少華，目光中帶著探詢。
林少華面色平靜，似乎對這個提議並不感到意外。他沉思了大約兩三秒鐘，這短暫的沉默顯得很慎重，然後才開口，沒有直接評價周朋，也沒有對沙瑞金的建議表態，而是用了一種更委婉、也更符合他新身份的方式問道：「王叔，劉叔，關於這個重要崗位的人選，組織上……目前有什麼通盤的考慮或者傾向嗎？」
他沒有問您的意見，而是問組織上的考慮，顯得更加穩重和講政治，也表明自己尊重組織決定的態度。
王部長和劉森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讚許。這小子，確實穩當，不毛躁，不越位。
王部長身體向後靠了靠，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語氣比剛才多了幾分正式，但也透著一絲可以感知的傾向：「本來，組織上對漢東省政府主要領導的配備，是有所考慮的。之前沙瑞金同志力薦李達康同志接任省長，但經過綜合考察和慎重研究，認為李達康同志在某些方面還需要進一步鍛鍊和觀察，而你在漢東的工作，特別是在推動經濟發展、深化改革、維護穩定等方面，成績比較突出，思路清晰，作風紮實，更能勝任省長職務。所以，組織最終決定由你擔任省長。」
這是在向林少華解釋，也是肯定他的成績，同時隱含了沒有採納沙瑞金最初建議的意思。
「至於常務副省長的人選，」王部長繼續道，「考慮到沙瑞金同志是省委書記，對班子配備有自己的考慮，如果他推薦的同志確實合適，組織上一般情況下，也會充分尊重省委主要領導的意見，畢竟要維護省委一把手的威信，有利於班子的團結和工作開展。」
這是原則，也是實情。上級在考慮副職人選時，通常會聽取並尊重正職的意見，除非有重大原則問題。
「但是，」王部長的語氣微微加重，那個「但是」轉折得十分清晰，「瑞金同志剛才推薦了周朋。周朋這個同志，我和老劉也了解一些。能力是有的，在秘書長崗位上幹得也不錯，協調上下、處理事務是一把好手。」
先揚後抑。林少華知道，「但是」後面的才是重點，他凝神靜聽。
「但是，」王部長微微搖頭，「我和老劉私下交流，覺得這個提議……嗯，不是最理想的選擇。」
他沒有用不滿意這樣直接的詞，但不是最理想已經表達了傾向。
劉森適時補充道：「少華，你在漢東工作也快一年了，對省政府的運作、對幾位副省長的情況應該比較了解。從有利於你未來開展工作，有利於省政府班子平穩過渡、高效運轉的角度看，你覺得，誰是比較合適的人選？當然，這只是我們私下交流看法，聽聽你的意見，不作為最終依據。最終決定權在ZY。」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圖已經很明顯了。王部長和劉副部長對沙瑞金推周朋不太認可，希望聽聽林少華這個未來省長的意見。這既是對林少華的尊重和信任，也是在為可能的人選博弈做準備。畢竟，省長的意見，在常務副省長人選上，分量極重。
林少華心念電轉。王部長和劉副部長的態度，在他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是，上面肯定不希望看到沙瑞金在政府班子裡的影響力過大，尤其自己剛上任，需要一個相對得力的助手，而不是一個明顯的監軍。
意料之外是，兩位部長如此直接地向他表露了這種傾向，這給了他一個難得的、表達自己看法的機會。
他不能推薦一個能力平庸或者與自己不睦的人，那等於自毀長城；也不能推薦一個明顯是沙瑞金鐵桿的人，那會讓上面失望，也不利於自己未來工作。他需要推薦一個有能力、有資歷、熟悉政府工作、相對中立或者至少不完全倒向沙瑞金，並且有可能獲得上面認可的人。
「王叔，劉叔，」林少華開口，語氣誠懇而穩重，「既然二位領導問到我，我就談談自己不成熟的想法，供領導參考。」
「我在漢東工作這段時間，與省政府班子的各位同事合作都比較愉快。幾位副省長同志，各有優點，也都在各自的領域做出了貢獻。如果從更好地履行職責、協助我開展工作、確保省政府工作特別是經濟工作平穩銜接的角度考慮……」
他略作停頓，清晰而平緩地說出了一個名字：
「我個人覺得，張志剛同志，可能是一個比較合適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