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和漢東班子成員的談話2
沙瑞金心中微微一頓，但面上絲毫不顯，依舊帶著謙遜的笑容：「是，我們完全相信和服從ZY的統籌安排。只是將我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向部領導匯報一下，供領導參考。」
「好，情況我們知道了。」王部長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了漢東幹部隊伍建設和黨風廉政建設方面的一些情況。沙瑞金一一作答。
又談了約十分鐘，王部長看看時間，說道：「好了，瑞金同志，今天先談到這裡。你也去忙吧，我們跟其他幾位同志也簡單聊聊。」
「好的，王部長，劉副部長，那我就不打擾了。」沙瑞金起身，禮貌地告辭離開。
走出會客室，輕輕帶上門，沙瑞金臉上的笑容淡去，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王部長剛才對周朋推薦的態度，有些過於平淡了，甚至可以說是……冷淡。
既沒有詢問更多關於周朋的具體情況，也沒有對他的建議表示出任何傾向性的認可。這不符合常理。通常上級領導聽到下級黨委的主要建議，尤其是關於如此重要崗位的人選，多少會有些反饋，哪怕是程序性的肯定。王部長這種不置可否的反應，反而讓沙瑞金心中升起一絲疑慮。
難道，上面對這個位置另有考慮？還是說，王部長個人對周朋有什麼看法？亦或是，林少華那邊提前做了工作，提出了不同人選？
各種念頭在沙瑞金腦海中快速閃過。他定了定神，恢復平靜，走向自己的辦公室。無論怎樣，他推薦周朋的意圖已經表達了，接下來就要看上面的反應，以及如何運作。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會客室內，沙瑞金離開後，劉副部長合上筆記本，看向王部長，笑了笑：「瑞金同志這是迫不及待要安插自己人啊。周朋……能力是有的，當秘書長這些年，協調工作做得不錯。不過，從省委大管家直接跳到政府二把手，跨度不小，而且……」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王部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淡淡道：「跨度不是問題，關鍵看是否合適，看工作需要。周朋嘛，是瑞金同志用順手的人。他這麼急著推周朋上來，心思不難猜。少華剛上來，他就想放個自己人在旁邊，這步棋……下得有點急，也有點明顯了。」
劉副部長點點頭：「是啊。不過，他理由也說得過去，工作銜接，熟悉情況。站在省委書記的角度，這麼考慮也正常。」
「正常是正常，」王部長放下茶杯，目光深邃，「但有時候，太正常了，反而顯得刻意。漢東的情況，你我都清楚。少華上去，本身就是一種平衡。如果常務副省長再用沙瑞金的人，這平衡……恐怕就有點向一邊傾斜得太厲害了。不利於班子團結，也不利於少華同志開展工作。」
劉副部長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
「再看看，聽聽其他人的想法。」王部長沒有直接回答，「育良同志、國富同志、春林同志，都請進來聊聊吧。還有少華，他的意見，很重要。」
接下來的談話，相對簡潔。高育良、田國富、吳春林等人依次被請進會客室。每人談話時間大約二十分鐘左右。
與高育良的談話，更多聚焦於政法系統工作、社會穩定和黨風廉政建設。高育良談吐儒雅，思路清晰，對問題的看法頗有見地，給王部長和劉副部長留下了「理論水平高、政治上成熟」的印象。
當被問及對班子建設的看法時，高育良的回答很講政治，強調堅決擁護ZY決定，支持沙瑞金同志和林少華同志的工作，維護班子團結，並未對具體人事發表看法。
與幾位常委的談話，都沒有直接觸及常務副省長人選這個敏感話題，或者回答得非常原則。這既符合他們的身份和場合，也顯示出在這個問題上，大家都持謹慎觀望態度，不願輕易表態。
王部長和劉副部長對此並不意外。到了這個層級，一言一行都需慎重，尤其是在中組部領導面前，更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和立場。
最後一位被請進來的，是林少華。
「少華省長，王部長請您進去談話。」王部長的秘書輕輕推開會客室的門，對等候在外間的林少華說道，語氣客氣。
「好的，謝謝。」林少華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去。秘書在他身後輕輕帶上了門。
會客室內，王部長和劉副部長已經結束了之前的交談，正坐在沙發上低聲說著什麼。看到林少華進來，兩人都露出了笑容，與之前同其他常委談話時的客氣微笑不同，這笑容里明顯多了幾分親切和隨意。
「王部長，劉部長。」林少華走上前，微微欠身打招呼。
「行了，這裡沒外人，少華，坐吧。」王部長笑著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又對劉森道：「老劉，你看這小子，才一年不見，這氣度可是更沉穩了。」
劉森也笑著接口道：「是啊，王部長，上次我送少華來漢東赴任常務副省長，感覺還帶著點銳氣，現在看著，多了不少封疆大吏的沉穩勁兒了。時間過得真快，這一晃，都快一年了吧？」
林少華在沙發上坐下，身姿挺拔但不僵硬，聞言謙和地笑了笑：「劉部長記性真好。上次多虧您一路指導，讓我受益匪淺。時間確實過得快，在漢東這一年，學了很多，也深感責任重大。」
「沒想到啊，少華。」王部長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林少華，語氣帶著長輩對出色晚輩的感慨和一絲調侃，「你這個臭小子，當年跟在你爸屁股後面轉的時候，還覺得是個沒定性的毛頭小伙。
這一轉眼，都走到省長這一步了！好，好啊！果然沒丟你老爹的臉，不愧是老林家的種！老林昨天跟我通電話，那語氣，嘖，聽著埋怨你不會照顧自己，實際上那股得意勁兒，隔著電話線我都能聞到！」
這番話，就完全是私交甚篤的長輩口吻了，提到了林少華的父親，提到了過往，親切自然，與之前同沙瑞金等人談話時的官方姿態截然不同。
這也顯示出，在王部長和劉森副部長這裡，林少華不僅僅是一位新上任的省長，更是一位他們看著成長、有著深厚世交背景的晚輩。
林少華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晚輩在長輩面前的靦腆和不好意思：「王部長，您過獎了。我能走到今天，離不開組織的培養，離不開各位長輩的指導和提攜，也離不開同志們的支持。我自己，不過是運氣比較好，趕上了好時候，也多了一些鍛鍊的機會罷了。」
「嘿！」王部長故意把臉一板，裝作不高興的樣子，「跟你王叔我還來這套虛的？這裡就我和你劉叔叔，叫什麼部長？生分！叫王叔！」
「就是，少華，私下裡別那麼拘謹。」劉森也笑著幫腔。
「好，情況我們知道了。」王部長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了漢東幹部隊伍建設和黨風廉政建設方面的一些情況。沙瑞金一一作答。
又談了約十分鐘，王部長看看時間，說道：「好了，瑞金同志，今天先談到這裡。你也去忙吧，我們跟其他幾位同志也簡單聊聊。」
「好的，王部長，劉副部長，那我就不打擾了。」沙瑞金起身，禮貌地告辭離開。
走出會客室，輕輕帶上門，沙瑞金臉上的笑容淡去，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王部長剛才對周朋推薦的態度，有些過於平淡了，甚至可以說是……冷淡。
既沒有詢問更多關於周朋的具體情況，也沒有對他的建議表示出任何傾向性的認可。這不符合常理。通常上級領導聽到下級黨委的主要建議，尤其是關於如此重要崗位的人選，多少會有些反饋，哪怕是程序性的肯定。王部長這種不置可否的反應，反而讓沙瑞金心中升起一絲疑慮。
難道，上面對這個位置另有考慮？還是說，王部長個人對周朋有什麼看法？亦或是，林少華那邊提前做了工作，提出了不同人選？
各種念頭在沙瑞金腦海中快速閃過。他定了定神，恢復平靜，走向自己的辦公室。無論怎樣，他推薦周朋的意圖已經表達了，接下來就要看上面的反應，以及如何運作。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會客室內，沙瑞金離開後，劉副部長合上筆記本，看向王部長，笑了笑：「瑞金同志這是迫不及待要安插自己人啊。周朋……能力是有的，當秘書長這些年，協調工作做得不錯。不過，從省委大管家直接跳到政府二把手，跨度不小，而且……」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王部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淡淡道：「跨度不是問題，關鍵看是否合適，看工作需要。周朋嘛，是瑞金同志用順手的人。他這麼急著推周朋上來，心思不難猜。少華剛上來，他就想放個自己人在旁邊，這步棋……下得有點急，也有點明顯了。」
劉副部長點點頭：「是啊。不過，他理由也說得過去，工作銜接，熟悉情況。站在省委書記的角度，這麼考慮也正常。」
「正常是正常，」王部長放下茶杯，目光深邃，「但有時候，太正常了，反而顯得刻意。漢東的情況，你我都清楚。少華上去，本身就是一種平衡。如果常務副省長再用沙瑞金的人，這平衡……恐怕就有點向一邊傾斜得太厲害了。不利於班子團結，也不利於少華同志開展工作。」
劉副部長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
「再看看，聽聽其他人的想法。」王部長沒有直接回答，「育良同志、國富同志、春林同志，都請進來聊聊吧。還有少華，他的意見，很重要。」
接下來的談話，相對簡潔。高育良、田國富、吳春林等人依次被請進會客室。每人談話時間大約二十分鐘左右。
與高育良的談話，更多聚焦於政法系統工作、社會穩定和黨風廉政建設。高育良談吐儒雅，思路清晰，對問題的看法頗有見地，給王部長和劉副部長留下了「理論水平高、政治上成熟」的印象。
當被問及對班子建設的看法時，高育良的回答很講政治，強調堅決擁護ZY決定，支持沙瑞金同志和林少華同志的工作，維護班子團結，並未對具體人事發表看法。
與幾位常委的談話，都沒有直接觸及常務副省長人選這個敏感話題，或者回答得非常原則。這既符合他們的身份和場合，也顯示出在這個問題上，大家都持謹慎觀望態度，不願輕易表態。
王部長和劉副部長對此並不意外。到了這個層級，一言一行都需慎重，尤其是在中組部領導面前，更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和立場。
最後一位被請進來的，是林少華。
「少華省長，王部長請您進去談話。」王部長的秘書輕輕推開會客室的門，對等候在外間的林少華說道，語氣客氣。
「好的，謝謝。」林少華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去。秘書在他身後輕輕帶上了門。
會客室內，王部長和劉副部長已經結束了之前的交談，正坐在沙發上低聲說著什麼。看到林少華進來，兩人都露出了笑容，與之前同其他常委談話時的客氣微笑不同，這笑容里明顯多了幾分親切和隨意。
「王部長，劉部長。」林少華走上前，微微欠身打招呼。
「行了，這裡沒外人，少華，坐吧。」王部長笑著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又對劉森道：「老劉，你看這小子，才一年不見，這氣度可是更沉穩了。」
劉森也笑著接口道：「是啊，王部長，上次我送少華來漢東赴任常務副省長，感覺還帶著點銳氣，現在看著，多了不少封疆大吏的沉穩勁兒了。時間過得真快，這一晃，都快一年了吧？」
林少華在沙發上坐下，身姿挺拔但不僵硬，聞言謙和地笑了笑：「劉部長記性真好。上次多虧您一路指導，讓我受益匪淺。時間確實過得快，在漢東這一年，學了很多，也深感責任重大。」
「沒想到啊，少華。」王部長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林少華，語氣帶著長輩對出色晚輩的感慨和一絲調侃，「你這個臭小子，當年跟在你爸屁股後面轉的時候，還覺得是個沒定性的毛頭小伙。
這一轉眼，都走到省長這一步了！好，好啊！果然沒丟你老爹的臉，不愧是老林家的種！老林昨天跟我通電話，那語氣，嘖，聽著埋怨你不會照顧自己，實際上那股得意勁兒，隔著電話線我都能聞到！」
這番話，就完全是私交甚篤的長輩口吻了，提到了林少華的父親，提到了過往，親切自然，與之前同沙瑞金等人談話時的官方姿態截然不同。
這也顯示出，在王部長和劉森副部長這裡，林少華不僅僅是一位新上任的省長，更是一位他們看著成長、有著深厚世交背景的晚輩。
林少華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晚輩在長輩面前的靦腆和不好意思：「王部長，您過獎了。我能走到今天，離不開組織的培養，離不開各位長輩的指導和提攜，也離不開同志們的支持。我自己，不過是運氣比較好，趕上了好時候，也多了一些鍛鍊的機會罷了。」
「嘿！」王部長故意把臉一板，裝作不高興的樣子，「跟你王叔我還來這套虛的？這裡就我和你劉叔叔，叫什麼部長？生分！叫王叔！」
「就是，少華，私下裡別那麼拘謹。」劉森也笑著幫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