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沙瑞金看望陳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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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陳家家一片愁雲慘澹之際,院門外傳來汽車停穩的聲音,隨即是輕輕的敲門聲。

  王馥真擦了擦眼角,起身去開門。

  當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她驚訝地愣住了。

  「小金子!」

  門外站著的,正是新任省委書記沙瑞金。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身後只跟著秘書小白。

  「王阿姨,您好啊。沒打招呼就過來了,打擾您和陳叔叔休息了吧?」沙瑞金的態度十分謙和,完全沒有省委書記的架子。

  「沒有沒有!快請進,瑞金啊,您快請進!」王馥真連忙將沙瑞金讓進院子,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喜和激動。她一邊朝屋裡喊:「老頭子,快看誰來了!」

  陳岩石聽到動靜,也頗為意外,趕緊站起身相迎。

  陳海更是吃了一驚,慌忙整理了一下情緒,站了起來。

  沙瑞金走進小院,先是熱情地跟陳岩石握手:「陳叔叔,您氣色看起來真不錯!我早就想來看望您和王阿姨了,一直忙,今天總算抽出點空。」

  「小金子,你工作那麼忙……還惦記著我們這兩個老傢伙,真是……」陳岩石握著沙瑞金的手,語氣也很感慨。

  沙瑞金又看向陳海,主動伸出手:「小海也在家啊。」

  陳海有些侷促地跟沙瑞金握手:「沙書記,」他的手心因為緊張而有些出汗。

  「又不是工作時間,叫什麼沙書記。還是叫我瑞金哥。都坐,別站著。」沙瑞金笑著示意大家坐下,自己也拉過一把藤椅坐下,姿態很是隨意,仿佛真是來串門的子侄輩。

  秘書則安靜地站在院門口等候。

  王馥真趕緊去倒茶,心情激動之下,手腳都有些忙亂。

  沙瑞金環顧了一下這個小院,讚嘆道:「陳老,您這小院子打理得真好,花草繁茂,看著就讓人心靜。

  比省委大院那些規矩整飭的花園有生氣多了。」

  陳岩石嘆了口氣,擺擺手:「嗨,閒著沒事,瞎鼓搗。不過小金子啊,不瞞你說,自打你到漢東當了省委書記,我這小院,可就沒以前那麼清靜嘍。」

  「哦?怎麼回事?」沙瑞金感興趣地問。

  「還能怎麼回事?」陳岩石語氣帶著些嘲諷,「以前啊,頂多是些老夥計過來下下棋,聊聊天。

  現在可好,三天兩頭,就有些個我不認識的幹部,變著法地打聽我喜歡什麼,然後不是送盆名貴的花,就是提個稀罕的鳥過來。

  說是仰慕我老革命的品格,其實就是衝著你沙書記來的!我這養老院,快成第二個省委接待辦了!」

  沙瑞金聞言,無奈地搖頭苦笑:「陳叔叔,給您添麻煩了。

  這種情況,我會注意的,回頭讓人打個招呼,絕不能讓他們來打擾您二老的清靜。」

  他這話說得誠懇,也讓陳岩石心裡舒服了不少。

  閒聊了幾句家常,沙瑞金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一旁一直低頭不語的陳海,然後看向陳岩石,語氣變得關切了些:「陳叔叔,我看陳海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因為丁義珍那件事?」

  陳岩石和王馥真對視一眼,知道瞞不過去。

  陳岩石嘆了口氣,指了指石桌上那份文件:「瑞金啊,不瞞你說,正是為這事。最高檢的處理決定下來了,撤了局長的職,還給了黨內警告。這孩子,心裡難受著呢。」

  沙瑞金拿起文件快速瀏覽了一下,放下後,沉默了片刻,對陳海說:「陳海同志,這件事,委屈你了。」

  一句「委屈你了」,讓原本強忍著情緒的陳海,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緊緊咬著嘴唇,才沒讓失態的表情流露出來。

  王馥真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急切地問:「瑞金啊,這……這處分還有挽回的餘地嗎?小海他真的是個好幹部,這次肯定是被人陷害的啊!」

  沙瑞金沉吟了一下,語氣平和但帶著官方的嚴謹:「王阿姨,您的心情我理解。陳海同志的能力和品行,我是有所了解的。

  但是,這個處分決定是最高檢黨組經過研究做出的,代表了組織的程序和權威。

  丁義珍在看守期間非正常死亡,影響極其惡劣,總需要有負責同志來承擔領導責任。

  這一點,希望陳海能夠正確看待。」


  他頓了頓,看向陳海,目光中帶著鼓勵:「不過,處分不代表否定。我相信陳海同志是經得起考驗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配合新的局長,把案子徹底查清楚,真相大白於天下,這才是對組織、對個人最好的交代。

  至於以後……等這件事的風頭過去,工作上的調整,也不是沒有可能。

  現階段,還是要先穩住,服從組織安排。」

  沙瑞金的話,既點明了處分的不可更改,又給了陳海一絲希望。

  陳岩石連忙說:「小金子,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小海,聽到沒有?你瑞金哥讓你穩住,好好配合工作,以後還有機會!」

  陳海抬起頭,看著沙瑞金,用力點了點頭:「瑞金哥,我明白。我會服從組織決定,配合好新局長的工作。」

  「好,有這個態度就好。」沙瑞金讚許地點點頭。

  話題似乎告一段落。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隨口問道:「陳叔叔,您是漢東的老人了,對漢東的幹部比較了解。

  您覺得,像高育良副書記,還有公安廳那個祁同偉,他們怎麼樣?」

  陳岩石見沙瑞金問起幹部情況,神情認真起來。

  他思考了一下,說:「高育良同志嘛,是典型的學者派官員,理論水平高,說話做事有章法,在政法委書記的位置上,這些年來,漢東的政法工作表面上看,還是平穩的。

  他這個人,身上有些文人風骨,有時候甚至有點清高,不是那種一味鑽營的人。」

  沙瑞金認真聽著,不置可否。

  陳岩石話鋒一轉,語氣明顯帶上了不滿:「至於那個祁同偉,哼,風評可就不怎麼樣了!這個人,功利心太重!

  當了公安廳長,恨不得把他老家村裡的親戚全都弄進公安系統,有人說,他祁同偉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間管空氣,恨不得把村裡的野狗都安排成警犬』!

  這雖然是個笑話,但也說明問題!據說,他跟一些商人來往非常密切,這哪裡是一個公安廳長該有的樣子?」

  「哦?陳老您對祁同偉的情況這麼了解?」沙瑞金表現出適當的驚訝。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王馥真忍不住插嘴了,語氣帶著惋惜和一絲不滿:「怎麼能不了解?

  你不知道,這個祁同偉,當年差點成了我們家的女婿!」

  「哦?」沙瑞金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還有這事?」

  王馥真嘆了口氣:「是啊。他當年追我們家陳陽,追得可緊了。我們都以為這小伙子不錯,有上進心。

  可後來……唉,眼看著陳陽這邊沒什麼政治資源能幫到他,他就……就轉向了,攀上了更高的枝頭。

  為這事,陳陽傷心了好久。所以對他後來的一些事,我們也就多關注了些。」

  沙瑞金恍然大悟。

  他這才知道,原來這個風評不佳的公安廳長,和自己養父母的家庭還有這麼一段淵源,差點成了自己的「乾妹夫」。

  這讓他對祁同偉其人的品行,有了更直觀也更負面的認識。

  他又和陳岩石聊了一些漢東的歷史和幹部情況,陳岩石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尤其是對大風廠工人安置等問題,反覆強調要關心工人利益,其「退而不休」、「食古不化」的勁兒表現得淋漓盡致。

  沙瑞金始終耐心傾聽,不時點頭。

  大約坐了半個多小時,沙瑞金起身告辭。

  陳岩石夫婦一直將他送到院門外。

  看著沙瑞金的車子遠去,陳岩石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失魂落魄的兒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而沙瑞金坐在車裡,回想著今晚的談話,尤其是關於祁同偉和高育良的部分,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漢東這潭水,果然很深,而陳老這樣的老同志,無疑是一面可以照出不少妖魔鬼怪的明鏡。

  他的心裡,對下一步的布局,似乎又清晰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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