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火中取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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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玄澈的腳離地的瞬間,骨膜下四轉陣紋從嗡鳴轉為低沉咆哮,暗金骨骼在真元灌注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骨鳴,整個人從焦石上彈射出去。

  火柱沖天。

  金紅色的光柱從湖心裂縫直貫洞窟穹頂,中心裹著的那團赤金色光芒正在往外擴散一圈灼白的熱紋,每擴散一圈熔岩湖面就被壓下去一寸。

  慕容玄澈離湖面還有三丈的時候暗金骨骼開始發出微弱的玉質光澤,金身四轉的肉身在元嬰級靈物出世的靈壓碾壓下沒有減速。

  第一股火舌舔上他的法袍袖口,袖口瞬間焦黑捲曲,布料捲起來的時候露出底下泛著玉光的皮膚,皮膚上陣紋細密如蛛網。

  第二股火舌從腳底熔岩湖面躥上來纏住他的小腿,靴底觸到火焰的剎那,一股刺痛從腳心鑽上來,灼燙尖利,每一寸皮膚都在火舌里縮緊了。

  他把紫金戰戟往前一遞。

  戟尖破開火柱外圍的赤紅,伸進那團灼白色的光暈里,戟尖在極致高溫中微微發顫。

  火柱中心那團拳頭大小的赤金色光芒懸在半空,光芒的核心是一塊不規則的晶簇,表面流轉著岩漿般的光澤,每一道紋路都在往外噴射極細的金色電弧。

  赤陽火髓。

  慕容玄澈左手鬆開戟柄,五指張開直接伸進火柱中心。

  掌心觸碰到火髓的瞬間手掌上覆蓋的玉質光澤劇烈閃爍,掌心表皮在一息之內焦化又在一息之內被骨膜下湧出的金身真元修復,焦了又合、合了又焦,反覆了三次。

  他把火髓攥進掌心。

  紫金戰戟在右手腕上翻了個面,戟尾在焦石地面上一磕,整個人借這一磕的力量往後退。

  就在這一刻赤發男子的手掌落了下來。

  純粹的碾壓。

  一隻由熔岩凝成的巨掌從湖面上空蓋下來,五指張開的時候掌緣撕裂了火柱,掌心的暗紅紋路一道一道裂開,岩漿從裂縫裡往外滲。

  慕容玄澈將紫金戰戟橫在身前,戟杆斜擋,真元在戟杆上凝成一層暗金色的光膜。

  掌落!

  戟杆被砸得彎了一瞬。

  戟杆本身紋絲未動,是戟杆上方的空氣在高溫中扭曲了,折射出彎曲的假象。

  慕容玄澈整個人被這一掌拍飛出去,後脊撞在湖岸焦石上,焦石碎裂,碎石濺進熔岩湖裡嗤嗤冒煙。

  脊背的暗金骨骼發出一陣吱嘎的聲響,壓彎了一寸又彈回來,力道從骨膜深處湧出來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掌的余勁。

  他沒碎。

  四轉陣紋在骨膜下急速流轉,暗金骨骼上的玉質光澤閃了閃,穩住了。

  慕容玄澈翻身而起,戟尖點地,左手掌心攥著火髓沒鬆開,嘴角溢出一道細長的血,他用肩膀蹭了一下。

  鐵山從側翼沖了上來。

  陌刀在他手裡橫著掃出一道弧線,刀鋒切開了從他腳底躥上來的一股岩漿濺流,刀身被濺上去的岩漿燙得嗤嗤響,他硬是沒鬆手。

  「走!」

  慕容玄澈的腳已經在往退路的方向碾,戟尖在焦石地面上劃出一道深槽。

  鐵山的回應短得像刀劈。

  「哪個?」

  慕容玄澈沒答話,直接用行動回答。

  他沖向的不是最寬的那條退路。

  最寬的那條要從蛟的真身正上方踩過去,他不賭運氣。

  另外兩條繞遠,多三息。

  他選了右手邊那條。

  他搶在蛟睜眼之後撤,但撤出去的路繞遠了,多出來的三息他得從蛟的嘴裡討出來。

  對岸的黑袍動了。

  兩道黑色遁光從湖對岸升起,其中一個黑袍修士的法袍下湧出黑色真元,在身前凝成一道暗綠色的靈力屏障,堵在慕容玄澈選中的退路岔口。

  慕容玄澈沒停。

  丹田中五行歸元陣驟然加速,心火宮赤芒、肺金宮白金、腎水宮碧光三色光柱在沖脈中同時亮起,三色真元在紫金戰戟的戟尖上匯成一道金色的光刃。

  戟尖刺出。

  黑袍修士的暗綠屏障在金色光刃撞上去的瞬間從中心往外裂開一圈蛛網紋,裂痕擴散的速度快過了黑袍後退的速度。


  屏障碎了。

  黑袍修士整個人往後跌了三步,法袍上的暗綠靈紋在碎裂聲中暗淡了一瞬。

  二十八倍凝練的真元壓過去的時候黑袍修士臉上的表情僵了一息。

  他僵住的表情底下藏著另一種東西。

  認出來了。

  「五行歸元……」

  他沒把後半句說完。

  慕容玄澈的戟尖已經指過他的咽喉,在離喉結還有半寸的地方收了回去,借收回的力道整個人從兩個黑袍之間的縫隙中撞了過去。

  殺他容易。

  殺完之後天木本體元嬰降臨,麻煩大了。

  鐵山從他身後衝過去,陌刀在狹窄的通道壁上磕出一串火花,虬髯上全是火星燒焦的糊味,他不吭聲,步子跟慕容玄澈一樣大。

  身後熔岩湖炸了。

  蛟的真身從湖底翻上來。

  沒有躍起的動作。

  整座湖從下面被掀翻了。

  脊背上百丈長的鱗甲在岩漿中翻動,每一片鱗甲上的金紅裂紋都在往外噴岩漿,暗紅漿體拍在洞窟穹頂上又砸回湖面,濺起的稠浪足有十丈高。

  赤發男子的豎瞳在火柱中鎖定慕容玄澈的背影,那張由岩漿凝成的臉上沒有憤怒。

  只有獵殺前的專注。

  「行。」

  這個字從岩漿喉管里擠出來,低沉,陰冷,像在評鑑一隻跑得比預期快的老鼠。

  慕容玄澈衝進了通道。

  通道內壁上預先釘下的三枚火抗陣旗感應到他衝過來的真元波動,旗面同時亮起赤紅色的陣紋,陣紋在通道壁上織成一層淡紅色的光膜。

  那是他進入地火溶洞前親手釘下的,原打算用來在潛入湖底時多撐幾息,現在用在了逃跑上。

  蛟的真身撞進通道口。

  那層火抗陣旗織成的淡紅光膜在蛟頭撞上來的瞬間碎成了一片飄散的光點,薄紙被火燒透了。

  蛟撞上去的時候遲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慕容玄澈從通道另一端沖了出去,腳踩在洞口的焦黑岩石上,火燎原的硫磺風颳在他燒焦的法袍上。

  鐵山從他身後滾出來。

  陌刀從手裡脫了出去,刀身通紅,砸在岩石上彈了一下,嗤的一聲,岩石被燙出一股白煙。

  鐵山趴在地上喘了兩口氣,手掌撐著地面爬起來,掌心的老繭被燙掉了兩層,露出底下嫩紅的肉,他沒看自己的手,先看慕容玄澈。

  「少主,東西?」

  慕容玄澈鬆開左手掌心。

  赤陽火髓在掌心裡緩緩旋轉,金紅色的光芒照亮了他掌心上那層焦了又合的皮膚,光芒底下隱約可見指尖的骨節。

  嘴角又溢了一道血,他用肩膀蹭了一下,蹭完又蹭,蹭不乾淨。

  身後的通道深處,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傳來。

  整座山在震。

  蛟的真身撞在了通道最窄處,進不來了。

  赤發男子的怒吼從地底深處傳上來,岩漿從洞口噴涌而出,在焦石地面上鋪開一片暗紅色的流淌。

  慕容玄澈回頭看了一眼。

  歸霞坊方向,一道黑色遁光劃破天際。

  一個黑袍逃了。

  慕容玄澈把火髓收進儲物袋,紫金戰戟重新握緊。

  他沒說話,丹田中五行歸元陣緩緩減速,心火宮中的赤芒在感知到火髓的存在後自行躍動,隔著儲物袋在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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