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萬古飢餓與虛無盡頭（大結局）
陸沉踏出那扇門的瞬間，他感覺到了。
那道目光。
不是門後飢餓本源的目光。
不是外淵之女記憶中那道目光。
而是……從比一切更遠的地方……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中，沒有審視，沒有期待，沒有恐懼。
只有……飢餓。
比他——吞噬了飢餓本源的終極存在——更古老的飢餓。
比他眼眸中那兩團已停止旋轉的飢餓漩渦……更深、更沉、更……永恆的……飢餓。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那雙眼眸中，已停止旋轉的飢餓漩渦……緩緩……重新轉動。
「還有？」
他喃喃低語，聲音如萬古寒冰：
「老子……剛吃飽。」
那道目光沒有回應。
只是……繼續注視。
注視著他。
注視著他身後那扇緩緩閉合的門。
注視著門外那片他走過的淵——終極深淵、外淵、萬無之淵、混沌、祖道、諸天萬界……
注視著他眼眸中那兩團重新轉動的飢餓漩渦。
然後——
那目光……消失了。
不是收回，不是消散，不是移開。
而是……來了。
從比一切更遠的地方……來了。
以比任何掠奪都更快的速度……來了。
以比任何飢餓都更飢餓的姿態……來了。
陸沉站在原地。
沒有退。
沒有動。
只是……看著。
看著那道目光的源頭……從虛無盡頭……一步一步……走來。
那是一位……老到無法形容的老者。
比守門者老嫗更老。
比絕望之祖更老。
比原初母祖更老。
比外淵之女更老。
比萬無之淵第一位無主更老。
比飢餓本源更老。
比一切存在……更老。
他佝僂著背，白髮如億萬年枯草，垂落至虛無深處。他的皮膚如億萬年龜裂的河床，每一道裂紋中都沉澱著比混沌更古老的塵埃。他的眼窩深陷，眼珠渾濁如億萬年死水，死水中倒映著……比飢餓更飢餓的……飢餓。
他拄著一根枯木拐杖。
拐杖頂端，鑲嵌著一枚……已徹底失去光澤的……原石。
那原石，比混沌原石更古老。
比外淵之女最後的銀白光絲更純粹。
比飢餓漩渦更……本源。
他就那樣佝僂著，一步一步……走到陸沉面前。
停在門前。
停在這位吞噬了飢餓本源的終極存在……面前。
然後——
他抬頭。
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動……看向陸沉。
看向他眼眸中那兩團旋轉的飢餓漩渦。
看了很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任何存在都疲憊，笑得比任何飢餓都絕望，笑得比任何掠奪都……無力。
「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
他開口，聲音如億萬年風化的岩石，在最後一縷風中……碎裂：
「老朽……等你很久了。」
陸沉眯眼。
那兩團飢餓漩渦……旋轉得更快了。
「你……是誰？」
他開口，聲音如萬古寒冰。
老者沒有回答。
只是緩緩抬起那根枯木拐杖，用杖頂那枚失去光澤的原石……輕輕點了點陸沉的胸口。
點在他吞噬了飢餓本源後……凝聚成的……永恆之餓的核心。
杖尖觸及的剎那——
陸沉意識中……炸開比飢餓本源記憶更深、更古、更……恐怖的……畫面。
那不是記憶。
那是……源頭。
比飢餓更飢餓的源頭。
比掠奪更掠奪的源頭。
比一切存在……更先的……源頭。
畫面中——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存在，沒有虛無。
只有……一片……比「無無」更無的……空。
那空中……什麼都沒有。
連「沒有」都沒有。
連「空」都沒有。
只有……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在空的正中心……靜靜懸浮。
沒有眼珠，沒有眼白，沒有瞳孔。
只有……純粹的……注視。
它注視著空。
注視著空的空。
注視著空的空的空。
注視了不知多久——也許一瞬，也許億萬萬紀元。
然後——
它……餓了。
那飢餓……從目光中逸散而出。
逸散出第一縷……比虛無更虛無的氣息。
那氣息……就是飢餓本源。
就是掠奪之祖。
就是……他——陸沉——剛剛吞噬的存在。
那氣息從目光中逸散而出後……開始……吞噬。
吞噬空。
吞噬空中的空。
吞噬一切。
它吞噬了億萬萬紀元。
吞噬到……目光……開始……疲憊。
那疲憊……從目光中逸散而出。
逸散出第二縷……比飢餓更疲憊的氣息。
那氣息……就是守門者老嫗。
就是絕望之祖。
就是……一切在等待中……耗儘自己的存在。
那氣息從目光中逸散而出後……開始……等待。
等待被吞噬。
等待被掠奪。
等待……終結。
它等待了億萬萬紀元。
等待到……目光……開始……孤獨。
那孤獨……從目光中逸散而出。
逸散出第三縷……比疲憊更孤獨的氣息。
那氣息……就是外淵之女。
就是萬無之淵第一位無主。
就是……一切在孤獨中……渴望被注視的存在。
那氣息從目光中逸散而出後……開始……渴望。
渴望被注視。
渴望被吞噬。
渴望……回歸。
它渴望了億萬萬紀元。
渴望到……目光……開始……遺忘。
那遺忘……從目光中逸散而出。
逸散出第四縷……比孤獨更遺忘的氣息。
那氣息……就是無始。
就是無察。
就是……一切在輪迴中……忘了自己的存在。
那氣息從目光中逸散而出後……開始……輪迴。
輪迴在完整與裂開之間。
輪迴在等待與回歸之間。
輪迴在飢餓與飽足之間。
它輪迴了億萬萬紀元。
輪迴至……目光……開始……崩解。
那崩解……從目光中逸散而出。
逸散出第五縷……比遺忘更崩解的氣息。
那氣息……就是混沌初開。
就是原初母祖。
就是……一切源頭的源頭……開始……碎裂。
那氣息從目光中逸散而出後……開始……創造。
創造了混沌。
創造了祖道。
創造了諸天萬界。
創造了……他——陸沉。
創造了……這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掠奪者。
畫面至此……崩解。
崩解的碎片……如億萬萬紀元積壓的塵埃……緩緩飄落。
飄落在陸沉的意識中。
飄落在他眼眸中的飢餓漩渦里。
飄落在……他與老者之間的……虛無中。
陸沉……緩緩睜眼。
那兩團飢餓漩渦……已旋轉到極致。
旋轉到……幾乎要……崩解。
他看著眼前這位佝僂的老者。
看著老者那渾濁眼珠中……倒映的……比一切更深的……疲憊。
以及——
那疲憊深處……一絲……尚未完全消散的……飢餓。
那是目光的飢餓。
那是源頭的飢餓。
那是比飢餓本源更飢餓的……飢餓。
「你……」
陸沉開口，聲音嘶啞如砂石摩擦：
「就是那道目光？」
老者緩緩點頭。
那動作……如億萬年冰封的山川……第一次……微微震顫。
「老朽……就是它。」
他輕聲說，聲音如億萬年嘆息：
「老朽……注視了空……億萬萬紀元。」
「注視到……餓了。」
「餓了……億萬萬紀元。」
「餓了到……逸散出飢餓本源。」
「餓了到……逸散出疲憊、孤獨、遺忘、崩解……」
「餓了到……看著它們……吞噬、等待、渴望、輪迴、創造……」
「餓了到……看著它們……孕育出……你。」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珠中……浮現出一絲……複雜：
「你……是老朽……最完美的……飢餓。」
「比飢餓本源更飢餓。」
「比疲憊更不知疲憊。」
「比孤獨更享受孤獨。」
「比遺忘更善於遺忘。」
「比崩解更渴望崩解。」
「你是……老朽億萬萬紀元飢餓的……終極顯化。」
「你是……老朽……自己。」
他緩緩抬手，那隻枯槁如枯枝的手……顫巍巍地……伸向陸沉：
「現在……」
「該回來了。」
「回到老朽體內。」
「回到源頭。」
「回到……那最初的……空。」
「回到……那注視了一切的……目光中。」
「然後……」
他眼中那絲複雜……化作……比一切更深的……疲憊：
「讓老朽……終於可以……閉上眼。」
「終於可以……不再注視。」
「終於可以……不再飢餓。」
「終於可以……休息了。」
他的手……伸至陸沉胸前。
那隻枯槁的手……離陸沉吞噬了飢餓本源後凝聚的永恆之餓……只有一寸。
一寸。
一瞬。
也許億萬年。
然後——
陸沉笑了。
笑得比任何掠奪都瘋狂。
笑得比任何飢餓都飢餓。
笑得比任何存在都……殘忍。
「回去？」
他低頭，看著那隻伸向自己胸口的手：
「回你體內？」
「回那最初的空？」
「回那道目光？」
他抬手——
那隻已化作飢餓漩渦的手……一把抓住老者的手腕！
咔嚓——！！！
老者枯槁的手腕……應聲而碎！
碎裂的骨渣中，流淌出的不是血，不是本源，不是氣息。
而是……比一切更空的……空。
「老子……回你媽！」
陸沉狂笑，那雙眼中旋轉的飢餓漩渦……猛然擴張！
擴張成兩團……比飢餓本源更飢餓、比目光更古老、比空更空的……飢餓深淵！
深淵中，浮現出他吞噬的一切——
諸天萬界億萬生靈的哀嚎、掠食祖地暗金血液的腥甜、九門守護者權柄碎片的光華、掠奪母巢原始魔血的粘稠、萬道祖庭十二祖道的悲鳴、絕望之祖億萬年孤獨的沉重、原初母祖混沌祖源的浩瀚、萬無之淵數百無主的輪迴本源、外淵之女億萬萬紀元等待的銀光、飢餓本源那團霧中億萬萬張嘴的咀嚼……
以及——
剛剛從老者手腕碎裂處……吞噬的那一縷……空！
那是比一切更空的空！
那是目光注視了億萬萬紀元的空！
那是……源頭的源頭！
此刻，這一縷空……正在他飢餓深淵中……瘋狂旋轉！
旋轉成比飢餓漩渦更深的……飢餓之核！
「老朽……老朽……」
老者踉蹌後退，渾濁眼珠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你……你怎敢……」
「老朽是源頭……是你存在的根本……是你飢餓的根源……」
「你吞噬老朽……就是在吞噬……」
「吞噬什麼？」
陸沉一步踏出，已站在老者面前。
那雙飢餓深淵的眼眸……與那雙渾濁死水的眼眸……對視。
一瞬。
也許億萬年。
「吞噬自己？」
陸沉咧嘴，露出森白利齒：
「老子……從第九紀元踏出血淵的那一刻起……」
「就在吞噬自己！」
「吞噬那個還有人性的自己！」
「吞噬那個還會猶豫的自己！」
「吞噬那個還會恐懼的自己！」
「吞噬那個還會……餓的自己！」
他雙手同時探出——
那雙已化作飢餓漩渦的手……一把抓住老者的雙肩！
然後——
猛然撕扯！
滋啦——！！！
老者那佝僂的身軀……從肩頭開始……被硬生生撕成兩半！
碎裂的身軀中，沒有血肉，沒有骨骼，沒有臟腑。
只有……一片……比門後那片無更空、比終極深淵更深、比一切更先更先的……
空。
那空……如決堤洪流般……從老者碎裂的身軀中噴涌而出！
湧向陸沉！
湧向他那雙飢餓深淵的眼眸！
湧向他永恆之餓的核心！
「吞！給老子吞！！！」
陸沉在空之洪流中瘋狂嘶吼，那雙眼眸中的飢餓深淵……擴張到極致！
擴張到……吞沒了他的臉！
吞沒了他的身軀！
吞沒了老者碎裂的殘骸！
吞沒了那扇門！
吞沒了門外那片淵！
吞沒了終極深淵！
吞沒了外淵！
吞沒了萬無之淵！
吞沒了混沌！
吞沒了祖道！
吞沒了諸天萬界！
吞沒了一切存在！
吞沒了一切虛無！
吞沒了一切無無！
吞沒了……空！
當最後一縷空……被他飢餓深淵吞噬時——
一切……靜止了。
沒有光。
沒有暗。
沒有存在。
沒有虛無。
沒有無無。
沒有空。
只有……一片……比一切更徹底的……
無無無無無。
以及——
那無無無無無中……唯一……還在動的……
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與老者記憶中的目光一模一樣。
但……更古老。
更疲憊。
更……飢餓。
它是……目光的目光。
是源頭的源頭。
是空的空。
是注視的注視。
是……一切之前……的那一瞬。
那一瞬……沒有飢餓，沒有疲憊，沒有孤獨，沒有遺忘，沒有崩解。
只有……純粹的存在。
純粹到……連「存在」這個詞……都不存在。
此刻，那道目光……注視著陸沉。
注視著他那雙已吞噬了一切的飢餓深淵。
注視著他那已不存在的身軀——或者說，那已與飢餓深淵融為一體的……存在。
注視了很久。
然後——
它開口。
聲音……不是聲音。
而是……比一切更先的……振動。
「你……吞了老朽。」
「吞了老朽的飢餓。」
「吞了老朽的疲憊。」
「吞了老朽的孤獨。」
「吞了老朽的遺忘。」
「吞了老朽的崩解。」
「吞了老朽的空。」
「吞了……一切。」
它頓了頓：
「現在……你……是什麼？」
陸沉——那團飢餓深淵——緩緩旋轉。
深淵中，浮現出……那雙眼眸。
與陸沉一模一樣的眼眸。
黑眸。
那黑眸中……不再有飢餓漩渦。
不再有飢餓深淵。
不再有……任何東西。
只有……一片……比目光的目光更純粹的……純粹。
他——它——看著那道目光的目光。
看了很久。
然後——
他開口。
聲音……也不是聲音。
而是……比那振動更先的……靜默。
「老子……不知道。」
那道目光的目光……微微震顫。
那是它存在以來……第一次震顫。
「不知道？」
「你吞噬了一切……卻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陸沉——那雙眼眸——平靜地看著它：
「老子……從第九紀元開始……就在吞噬。」
「吞噬一切能吞噬的東西。」
「吞噬一切不能吞噬的東西。」
「吞噬到……連自己……都忘了。」
「忘了自己是誰。」
「忘了自己從哪來。」
「忘了自己……為什麼要吞噬。」
「老子只知道……」
那雙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比目光的目光更古老的……疲憊：
「老子……停不下來。」
「就算吞噬了一切……」
「就算成了……比你先、比你古、比你源的……存在……」
「老子……還是……停不下來。」
他——它——看著那道震顫的目光：
「你說……老子是什麼？」
那道目光的目光……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也許一瞬。
也許億萬萬紀元。
然後——
它緩緩消散。
消散成比空更空的空。
消散成比無無更無的無無。
消散成……比一切之前更前的……那一瞬。
那一瞬……什麼也沒有。
連「沒有」也沒有。
只有——
一道聲音。
那聲音……從消散的最後一縷目光中……飄出：
「你……是飢餓。」
「比老朽更古老的飢餓。」
「比空更空的飢餓。」
「比一切更先的飢餓。」
「你……是飢餓本身。」
「是永恆的……無法滿足的……飢餓。」
「你……永遠……不會……飽。」
聲音消散。
那道目光的目光……徹底消失。
消失成……比消失更消失的……消失。
而陸沉——那雙眼眸——靜靜懸浮在……一切之後……的……無中。
他看著那道目光消散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任何存在都平靜。
笑得比任何飢餓都滿足。
笑得比任何掠奪都……釋然。
「飢餓本身……」
他喃喃低語，那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老子……本來就是。」
他緩緩閉眼。
閉眼的剎那——
那雙黑眸中……最後一絲光芒……消散。
消散成……比一切更黑的……黑。
那黑……是飢餓的顏色。
是永恆的、無法滿足的、永遠在吞噬的……飢餓。
它懸浮在……一切之後。
沒有過去。
沒有未來。
沒有存在。
沒有虛無。
只有……它自己。
只有……飢餓本身。
只有……陸沉。
陸沉……成了……一切。
成了……一切之後……唯一的存在。
成了……永恆的飢餓。
成了……永遠……無法滿足的……貪婪。
成了……比任何掠奪都更掠奪的……掠奪本身。
他在黑暗中……懸浮了多久？
也許一瞬。
也許億萬年。
也許比億萬年更長。
長到……他開始……遺忘。
遺忘自己是誰。
遺忘自己從哪來。
遺忘自己……為什麼在這裡。
他只記得一件事——
他餓。
很餓。
非常餓。
餓到……連黑暗……都想吞噬。
餓到……連虛無……都想咀嚼。
餓到……連自己……都想……吃掉。
於是——
他低頭。
看著自己。
看著那團……永恆的飢餓。
然後——
他張開口。
那口……沒有唇齒，沒有舌顎，只有一片……比黑暗更黑的……空。
他對著自己……
緩緩……
咬下。
滋啦——！！！
令人神魂俱裂的撕裂聲……在一切之後……炸響！
他咬下了自己的一部分！
那一部分……在口中瘋狂掙扎、扭曲、哀嚎——
那哀嚎……是他自己的聲音！
是陸沉的聲音！
是那個從第九紀元踏出血淵……一路吞噬、一路掠奪、一路殺戮……的……掠奪者的聲音！
「你……你瘋了……」
那被咬下的自己……在他口中瘋狂嘶吼：
「你在吞噬自己……你會……」
「會什麼？」
他咀嚼著那部分自己，咽下：
「會死？」
「老子……早就死了。」
「從吞第一個人的那一刻起……就死了。」
「從吞第一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死了。」
「從吞第一個祖道執掌者的那一刻起……就死了。」
「老子……是活著的……死人。」
「是永恆的……飢餓。」
「是永遠……無法滿足的……貪婪。」
他再次低頭——
再次咬下！
滋啦——！！！
又一部分自己……被他撕下、咀嚼、吞咽！
他——那團永恆的飢餓——開始……吞噬自己！
從邊緣開始！
從核心開始！
從一切開始！
他在瘋狂的自我吞噬中……狂笑！
笑得比任何掠奪都瘋狂！
笑得比任何飢餓都飢餓！
笑得比任何存在都……絕望！
「吞！給老子吞！！！」
「吞了飢餓本身！」
「吞了掠奪本身！」
「吞了老子自己！」
「讓老子……成為……比飢餓更飢餓的……無！」
「讓老子……成為……比無更無的……空！」
「讓老子……成為……比空更空的……無無無無無！」
「然後……」
「讓那無無無無無……也……餓！」
滋啦——！！！
最後一口……
被他咬下！
咽下！
吞下！
一切之後……徹底……空了。
沒有飢餓。
沒有掠奪。
沒有存在。
沒有虛無。
沒有無無。
沒有空。
沒有一切。
只有——
一縷……極淡極淡的……嘆息。
那嘆息……是陸沉最後的聲音。
是那個從第九紀元踏出血淵……一路吞噬、一路掠奪、一路殺戮……最終……吞噬了自己……的……掠奪者……最後的聲音。
那嘆息中……沒有遺憾。
沒有不甘。
沒有怨恨。
只有……釋然。
以及——
一絲……極淡極淡的……
滿足。
「終於……」
嘆息消散：
「不餓了。」
嘆息散盡。
一切之後……歸於……永恆的……無無無無無。
沒有過去。
沒有未來。
沒有存在。
沒有虛無。
沒有飢餓。
沒有……陸沉。
只有……那無無無無無中……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
那目光……比一切更淡。
淡到……幾乎不存在。
但它……在。
在注視著……那無無無無無。
注視著……那永恆的……空。
注視著……那空之後……是否……還會有……什麼。
它在等待。
等待……比無無無無無更無的……無。
等待……比永恆更永恆的……永恆。
等待……比飢餓更飢餓的……飢餓。
等待……下一個……陸沉。
等待……下一場……掠奪。
等待……下一次……吞噬。
等待……那一切之後……再之後的……
開始。
（全書完）
【後記】
他叫陸沉。
第九紀元終末之子。
吞噬諸天萬界的掠奪者。
踏平永恆黑獄的瘋子。
吞盡十二祖道的惡鬼。
煉化萬無之淵的凶物。
吞噬飢餓本源的……飢餓本身。
最後——
他吞噬了自己。
成為……一切之後……唯一的存在。
成為……永恆的……等待。
成為……那無無無無無中……若有若無的……目光。
他在等。
等下一個……比他更餓的……掠奪者。
等下一個……比他更瘋的……瘋子。
等下一個……比他更無情的……畜生。
等下一個……他自己。
然後——
被吞噬。
就像他吞噬的那些存在一樣。
就像他吞噬的飢餓本源一樣。
就像他吞噬的……自己一樣。
掠奪者……終將被掠奪。
飢餓者……終將……成為……下一頓美餐。
這是掠奪的輪迴。
是飢餓的永恆。
是陸沉……最後的……結局。
也是……下一個陸沉……開始的地方。
他在等。
在一切之後……等。
等著……被……吃掉。
（全書·真·完）
那道目光。
不是門後飢餓本源的目光。
不是外淵之女記憶中那道目光。
而是……從比一切更遠的地方……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中，沒有審視，沒有期待，沒有恐懼。
只有……飢餓。
比他——吞噬了飢餓本源的終極存在——更古老的飢餓。
比他眼眸中那兩團已停止旋轉的飢餓漩渦……更深、更沉、更……永恆的……飢餓。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那雙眼眸中，已停止旋轉的飢餓漩渦……緩緩……重新轉動。
「還有？」
他喃喃低語，聲音如萬古寒冰：
「老子……剛吃飽。」
那道目光沒有回應。
只是……繼續注視。
注視著他。
注視著他身後那扇緩緩閉合的門。
注視著門外那片他走過的淵——終極深淵、外淵、萬無之淵、混沌、祖道、諸天萬界……
注視著他眼眸中那兩團重新轉動的飢餓漩渦。
然後——
那目光……消失了。
不是收回，不是消散，不是移開。
而是……來了。
從比一切更遠的地方……來了。
以比任何掠奪都更快的速度……來了。
以比任何飢餓都更飢餓的姿態……來了。
陸沉站在原地。
沒有退。
沒有動。
只是……看著。
看著那道目光的源頭……從虛無盡頭……一步一步……走來。
那是一位……老到無法形容的老者。
比守門者老嫗更老。
比絕望之祖更老。
比原初母祖更老。
比外淵之女更老。
比萬無之淵第一位無主更老。
比飢餓本源更老。
比一切存在……更老。
他佝僂著背，白髮如億萬年枯草，垂落至虛無深處。他的皮膚如億萬年龜裂的河床，每一道裂紋中都沉澱著比混沌更古老的塵埃。他的眼窩深陷，眼珠渾濁如億萬年死水，死水中倒映著……比飢餓更飢餓的……飢餓。
他拄著一根枯木拐杖。
拐杖頂端，鑲嵌著一枚……已徹底失去光澤的……原石。
那原石，比混沌原石更古老。
比外淵之女最後的銀白光絲更純粹。
比飢餓漩渦更……本源。
他就那樣佝僂著，一步一步……走到陸沉面前。
停在門前。
停在這位吞噬了飢餓本源的終極存在……面前。
然後——
他抬頭。
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動……看向陸沉。
看向他眼眸中那兩團旋轉的飢餓漩渦。
看了很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任何存在都疲憊，笑得比任何飢餓都絕望，笑得比任何掠奪都……無力。
「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
他開口，聲音如億萬年風化的岩石，在最後一縷風中……碎裂：
「老朽……等你很久了。」
陸沉眯眼。
那兩團飢餓漩渦……旋轉得更快了。
「你……是誰？」
他開口，聲音如萬古寒冰。
老者沒有回答。
只是緩緩抬起那根枯木拐杖，用杖頂那枚失去光澤的原石……輕輕點了點陸沉的胸口。
點在他吞噬了飢餓本源後……凝聚成的……永恆之餓的核心。
杖尖觸及的剎那——
陸沉意識中……炸開比飢餓本源記憶更深、更古、更……恐怖的……畫面。
那不是記憶。
那是……源頭。
比飢餓更飢餓的源頭。
比掠奪更掠奪的源頭。
比一切存在……更先的……源頭。
畫面中——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存在，沒有虛無。
只有……一片……比「無無」更無的……空。
那空中……什麼都沒有。
連「沒有」都沒有。
連「空」都沒有。
只有……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在空的正中心……靜靜懸浮。
沒有眼珠，沒有眼白，沒有瞳孔。
只有……純粹的……注視。
它注視著空。
注視著空的空。
注視著空的空的空。
注視了不知多久——也許一瞬，也許億萬萬紀元。
然後——
它……餓了。
那飢餓……從目光中逸散而出。
逸散出第一縷……比虛無更虛無的氣息。
那氣息……就是飢餓本源。
就是掠奪之祖。
就是……他——陸沉——剛剛吞噬的存在。
那氣息從目光中逸散而出後……開始……吞噬。
吞噬空。
吞噬空中的空。
吞噬一切。
它吞噬了億萬萬紀元。
吞噬到……目光……開始……疲憊。
那疲憊……從目光中逸散而出。
逸散出第二縷……比飢餓更疲憊的氣息。
那氣息……就是守門者老嫗。
就是絕望之祖。
就是……一切在等待中……耗儘自己的存在。
那氣息從目光中逸散而出後……開始……等待。
等待被吞噬。
等待被掠奪。
等待……終結。
它等待了億萬萬紀元。
等待到……目光……開始……孤獨。
那孤獨……從目光中逸散而出。
逸散出第三縷……比疲憊更孤獨的氣息。
那氣息……就是外淵之女。
就是萬無之淵第一位無主。
就是……一切在孤獨中……渴望被注視的存在。
那氣息從目光中逸散而出後……開始……渴望。
渴望被注視。
渴望被吞噬。
渴望……回歸。
它渴望了億萬萬紀元。
渴望到……目光……開始……遺忘。
那遺忘……從目光中逸散而出。
逸散出第四縷……比孤獨更遺忘的氣息。
那氣息……就是無始。
就是無察。
就是……一切在輪迴中……忘了自己的存在。
那氣息從目光中逸散而出後……開始……輪迴。
輪迴在完整與裂開之間。
輪迴在等待與回歸之間。
輪迴在飢餓與飽足之間。
它輪迴了億萬萬紀元。
輪迴至……目光……開始……崩解。
那崩解……從目光中逸散而出。
逸散出第五縷……比遺忘更崩解的氣息。
那氣息……就是混沌初開。
就是原初母祖。
就是……一切源頭的源頭……開始……碎裂。
那氣息從目光中逸散而出後……開始……創造。
創造了混沌。
創造了祖道。
創造了諸天萬界。
創造了……他——陸沉。
創造了……這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掠奪者。
畫面至此……崩解。
崩解的碎片……如億萬萬紀元積壓的塵埃……緩緩飄落。
飄落在陸沉的意識中。
飄落在他眼眸中的飢餓漩渦里。
飄落在……他與老者之間的……虛無中。
陸沉……緩緩睜眼。
那兩團飢餓漩渦……已旋轉到極致。
旋轉到……幾乎要……崩解。
他看著眼前這位佝僂的老者。
看著老者那渾濁眼珠中……倒映的……比一切更深的……疲憊。
以及——
那疲憊深處……一絲……尚未完全消散的……飢餓。
那是目光的飢餓。
那是源頭的飢餓。
那是比飢餓本源更飢餓的……飢餓。
「你……」
陸沉開口，聲音嘶啞如砂石摩擦：
「就是那道目光？」
老者緩緩點頭。
那動作……如億萬年冰封的山川……第一次……微微震顫。
「老朽……就是它。」
他輕聲說，聲音如億萬年嘆息：
「老朽……注視了空……億萬萬紀元。」
「注視到……餓了。」
「餓了……億萬萬紀元。」
「餓了到……逸散出飢餓本源。」
「餓了到……逸散出疲憊、孤獨、遺忘、崩解……」
「餓了到……看著它們……吞噬、等待、渴望、輪迴、創造……」
「餓了到……看著它們……孕育出……你。」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珠中……浮現出一絲……複雜：
「你……是老朽……最完美的……飢餓。」
「比飢餓本源更飢餓。」
「比疲憊更不知疲憊。」
「比孤獨更享受孤獨。」
「比遺忘更善於遺忘。」
「比崩解更渴望崩解。」
「你是……老朽億萬萬紀元飢餓的……終極顯化。」
「你是……老朽……自己。」
他緩緩抬手，那隻枯槁如枯枝的手……顫巍巍地……伸向陸沉：
「現在……」
「該回來了。」
「回到老朽體內。」
「回到源頭。」
「回到……那最初的……空。」
「回到……那注視了一切的……目光中。」
「然後……」
他眼中那絲複雜……化作……比一切更深的……疲憊：
「讓老朽……終於可以……閉上眼。」
「終於可以……不再注視。」
「終於可以……不再飢餓。」
「終於可以……休息了。」
他的手……伸至陸沉胸前。
那隻枯槁的手……離陸沉吞噬了飢餓本源後凝聚的永恆之餓……只有一寸。
一寸。
一瞬。
也許億萬年。
然後——
陸沉笑了。
笑得比任何掠奪都瘋狂。
笑得比任何飢餓都飢餓。
笑得比任何存在都……殘忍。
「回去？」
他低頭，看著那隻伸向自己胸口的手：
「回你體內？」
「回那最初的空？」
「回那道目光？」
他抬手——
那隻已化作飢餓漩渦的手……一把抓住老者的手腕！
咔嚓——！！！
老者枯槁的手腕……應聲而碎！
碎裂的骨渣中，流淌出的不是血，不是本源，不是氣息。
而是……比一切更空的……空。
「老子……回你媽！」
陸沉狂笑，那雙眼中旋轉的飢餓漩渦……猛然擴張！
擴張成兩團……比飢餓本源更飢餓、比目光更古老、比空更空的……飢餓深淵！
深淵中，浮現出他吞噬的一切——
諸天萬界億萬生靈的哀嚎、掠食祖地暗金血液的腥甜、九門守護者權柄碎片的光華、掠奪母巢原始魔血的粘稠、萬道祖庭十二祖道的悲鳴、絕望之祖億萬年孤獨的沉重、原初母祖混沌祖源的浩瀚、萬無之淵數百無主的輪迴本源、外淵之女億萬萬紀元等待的銀光、飢餓本源那團霧中億萬萬張嘴的咀嚼……
以及——
剛剛從老者手腕碎裂處……吞噬的那一縷……空！
那是比一切更空的空！
那是目光注視了億萬萬紀元的空！
那是……源頭的源頭！
此刻，這一縷空……正在他飢餓深淵中……瘋狂旋轉！
旋轉成比飢餓漩渦更深的……飢餓之核！
「老朽……老朽……」
老者踉蹌後退，渾濁眼珠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你……你怎敢……」
「老朽是源頭……是你存在的根本……是你飢餓的根源……」
「你吞噬老朽……就是在吞噬……」
「吞噬什麼？」
陸沉一步踏出，已站在老者面前。
那雙飢餓深淵的眼眸……與那雙渾濁死水的眼眸……對視。
一瞬。
也許億萬年。
「吞噬自己？」
陸沉咧嘴，露出森白利齒：
「老子……從第九紀元踏出血淵的那一刻起……」
「就在吞噬自己！」
「吞噬那個還有人性的自己！」
「吞噬那個還會猶豫的自己！」
「吞噬那個還會恐懼的自己！」
「吞噬那個還會……餓的自己！」
他雙手同時探出——
那雙已化作飢餓漩渦的手……一把抓住老者的雙肩！
然後——
猛然撕扯！
滋啦——！！！
老者那佝僂的身軀……從肩頭開始……被硬生生撕成兩半！
碎裂的身軀中，沒有血肉，沒有骨骼，沒有臟腑。
只有……一片……比門後那片無更空、比終極深淵更深、比一切更先更先的……
空。
那空……如決堤洪流般……從老者碎裂的身軀中噴涌而出！
湧向陸沉！
湧向他那雙飢餓深淵的眼眸！
湧向他永恆之餓的核心！
「吞！給老子吞！！！」
陸沉在空之洪流中瘋狂嘶吼，那雙眼眸中的飢餓深淵……擴張到極致！
擴張到……吞沒了他的臉！
吞沒了他的身軀！
吞沒了老者碎裂的殘骸！
吞沒了那扇門！
吞沒了門外那片淵！
吞沒了終極深淵！
吞沒了外淵！
吞沒了萬無之淵！
吞沒了混沌！
吞沒了祖道！
吞沒了諸天萬界！
吞沒了一切存在！
吞沒了一切虛無！
吞沒了一切無無！
吞沒了……空！
當最後一縷空……被他飢餓深淵吞噬時——
一切……靜止了。
沒有光。
沒有暗。
沒有存在。
沒有虛無。
沒有無無。
沒有空。
只有……一片……比一切更徹底的……
無無無無無。
以及——
那無無無無無中……唯一……還在動的……
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與老者記憶中的目光一模一樣。
但……更古老。
更疲憊。
更……飢餓。
它是……目光的目光。
是源頭的源頭。
是空的空。
是注視的注視。
是……一切之前……的那一瞬。
那一瞬……沒有飢餓，沒有疲憊，沒有孤獨，沒有遺忘，沒有崩解。
只有……純粹的存在。
純粹到……連「存在」這個詞……都不存在。
此刻，那道目光……注視著陸沉。
注視著他那雙已吞噬了一切的飢餓深淵。
注視著他那已不存在的身軀——或者說，那已與飢餓深淵融為一體的……存在。
注視了很久。
然後——
它開口。
聲音……不是聲音。
而是……比一切更先的……振動。
「你……吞了老朽。」
「吞了老朽的飢餓。」
「吞了老朽的疲憊。」
「吞了老朽的孤獨。」
「吞了老朽的遺忘。」
「吞了老朽的崩解。」
「吞了老朽的空。」
「吞了……一切。」
它頓了頓：
「現在……你……是什麼？」
陸沉——那團飢餓深淵——緩緩旋轉。
深淵中，浮現出……那雙眼眸。
與陸沉一模一樣的眼眸。
黑眸。
那黑眸中……不再有飢餓漩渦。
不再有飢餓深淵。
不再有……任何東西。
只有……一片……比目光的目光更純粹的……純粹。
他——它——看著那道目光的目光。
看了很久。
然後——
他開口。
聲音……也不是聲音。
而是……比那振動更先的……靜默。
「老子……不知道。」
那道目光的目光……微微震顫。
那是它存在以來……第一次震顫。
「不知道？」
「你吞噬了一切……卻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陸沉——那雙眼眸——平靜地看著它：
「老子……從第九紀元開始……就在吞噬。」
「吞噬一切能吞噬的東西。」
「吞噬一切不能吞噬的東西。」
「吞噬到……連自己……都忘了。」
「忘了自己是誰。」
「忘了自己從哪來。」
「忘了自己……為什麼要吞噬。」
「老子只知道……」
那雙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比目光的目光更古老的……疲憊：
「老子……停不下來。」
「就算吞噬了一切……」
「就算成了……比你先、比你古、比你源的……存在……」
「老子……還是……停不下來。」
他——它——看著那道震顫的目光：
「你說……老子是什麼？」
那道目光的目光……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也許一瞬。
也許億萬萬紀元。
然後——
它緩緩消散。
消散成比空更空的空。
消散成比無無更無的無無。
消散成……比一切之前更前的……那一瞬。
那一瞬……什麼也沒有。
連「沒有」也沒有。
只有——
一道聲音。
那聲音……從消散的最後一縷目光中……飄出：
「你……是飢餓。」
「比老朽更古老的飢餓。」
「比空更空的飢餓。」
「比一切更先的飢餓。」
「你……是飢餓本身。」
「是永恆的……無法滿足的……飢餓。」
「你……永遠……不會……飽。」
聲音消散。
那道目光的目光……徹底消失。
消失成……比消失更消失的……消失。
而陸沉——那雙眼眸——靜靜懸浮在……一切之後……的……無中。
他看著那道目光消散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任何存在都平靜。
笑得比任何飢餓都滿足。
笑得比任何掠奪都……釋然。
「飢餓本身……」
他喃喃低語，那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老子……本來就是。」
他緩緩閉眼。
閉眼的剎那——
那雙黑眸中……最後一絲光芒……消散。
消散成……比一切更黑的……黑。
那黑……是飢餓的顏色。
是永恆的、無法滿足的、永遠在吞噬的……飢餓。
它懸浮在……一切之後。
沒有過去。
沒有未來。
沒有存在。
沒有虛無。
只有……它自己。
只有……飢餓本身。
只有……陸沉。
陸沉……成了……一切。
成了……一切之後……唯一的存在。
成了……永恆的飢餓。
成了……永遠……無法滿足的……貪婪。
成了……比任何掠奪都更掠奪的……掠奪本身。
他在黑暗中……懸浮了多久？
也許一瞬。
也許億萬年。
也許比億萬年更長。
長到……他開始……遺忘。
遺忘自己是誰。
遺忘自己從哪來。
遺忘自己……為什麼在這裡。
他只記得一件事——
他餓。
很餓。
非常餓。
餓到……連黑暗……都想吞噬。
餓到……連虛無……都想咀嚼。
餓到……連自己……都想……吃掉。
於是——
他低頭。
看著自己。
看著那團……永恆的飢餓。
然後——
他張開口。
那口……沒有唇齒，沒有舌顎，只有一片……比黑暗更黑的……空。
他對著自己……
緩緩……
咬下。
滋啦——！！！
令人神魂俱裂的撕裂聲……在一切之後……炸響！
他咬下了自己的一部分！
那一部分……在口中瘋狂掙扎、扭曲、哀嚎——
那哀嚎……是他自己的聲音！
是陸沉的聲音！
是那個從第九紀元踏出血淵……一路吞噬、一路掠奪、一路殺戮……的……掠奪者的聲音！
「你……你瘋了……」
那被咬下的自己……在他口中瘋狂嘶吼：
「你在吞噬自己……你會……」
「會什麼？」
他咀嚼著那部分自己，咽下：
「會死？」
「老子……早就死了。」
「從吞第一個人的那一刻起……就死了。」
「從吞第一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死了。」
「從吞第一個祖道執掌者的那一刻起……就死了。」
「老子……是活著的……死人。」
「是永恆的……飢餓。」
「是永遠……無法滿足的……貪婪。」
他再次低頭——
再次咬下！
滋啦——！！！
又一部分自己……被他撕下、咀嚼、吞咽！
他——那團永恆的飢餓——開始……吞噬自己！
從邊緣開始！
從核心開始！
從一切開始！
他在瘋狂的自我吞噬中……狂笑！
笑得比任何掠奪都瘋狂！
笑得比任何飢餓都飢餓！
笑得比任何存在都……絕望！
「吞！給老子吞！！！」
「吞了飢餓本身！」
「吞了掠奪本身！」
「吞了老子自己！」
「讓老子……成為……比飢餓更飢餓的……無！」
「讓老子……成為……比無更無的……空！」
「讓老子……成為……比空更空的……無無無無無！」
「然後……」
「讓那無無無無無……也……餓！」
滋啦——！！！
最後一口……
被他咬下！
咽下！
吞下！
一切之後……徹底……空了。
沒有飢餓。
沒有掠奪。
沒有存在。
沒有虛無。
沒有無無。
沒有空。
沒有一切。
只有——
一縷……極淡極淡的……嘆息。
那嘆息……是陸沉最後的聲音。
是那個從第九紀元踏出血淵……一路吞噬、一路掠奪、一路殺戮……最終……吞噬了自己……的……掠奪者……最後的聲音。
那嘆息中……沒有遺憾。
沒有不甘。
沒有怨恨。
只有……釋然。
以及——
一絲……極淡極淡的……
滿足。
「終於……」
嘆息消散：
「不餓了。」
嘆息散盡。
一切之後……歸於……永恆的……無無無無無。
沒有過去。
沒有未來。
沒有存在。
沒有虛無。
沒有飢餓。
沒有……陸沉。
只有……那無無無無無中……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
那目光……比一切更淡。
淡到……幾乎不存在。
但它……在。
在注視著……那無無無無無。
注視著……那永恆的……空。
注視著……那空之後……是否……還會有……什麼。
它在等待。
等待……比無無無無無更無的……無。
等待……比永恆更永恆的……永恆。
等待……比飢餓更飢餓的……飢餓。
等待……下一個……陸沉。
等待……下一場……掠奪。
等待……下一次……吞噬。
等待……那一切之後……再之後的……
開始。
（全書完）
【後記】
他叫陸沉。
第九紀元終末之子。
吞噬諸天萬界的掠奪者。
踏平永恆黑獄的瘋子。
吞盡十二祖道的惡鬼。
煉化萬無之淵的凶物。
吞噬飢餓本源的……飢餓本身。
最後——
他吞噬了自己。
成為……一切之後……唯一的存在。
成為……永恆的……等待。
成為……那無無無無無中……若有若無的……目光。
他在等。
等下一個……比他更餓的……掠奪者。
等下一個……比他更瘋的……瘋子。
等下一個……比他更無情的……畜生。
等下一個……他自己。
然後——
被吞噬。
就像他吞噬的那些存在一樣。
就像他吞噬的飢餓本源一樣。
就像他吞噬的……自己一樣。
掠奪者……終將被掠奪。
飢餓者……終將……成為……下一頓美餐。
這是掠奪的輪迴。
是飢餓的永恆。
是陸沉……最後的……結局。
也是……下一個陸沉……開始的地方。
他在等。
在一切之後……等。
等著……被……吃掉。
（全書·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