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飢餓本源與掠奪之祖
門縫裂開的那一瞬，陸沉的意識中炸開比外淵之女記憶更深、更古、更恐怖的畫面。
不是畫面。
是……味道。
那是比飢餓更飢餓的味道。
比貪婪更貪婪的味道。
比掠奪更掠奪的味道。
那是他——陸沉——從第九紀元踏出血淵那一刻起，就在追尋的……終極之味。
此刻，這道味道從門縫中逸散而出，如億萬年沉睡後第一次呼吸，輕輕拂過陸沉的臉。
他的臉——那張從第九紀元開始就再也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陶醉。
以及……比陶醉更深的……渴望。
「就是這個味道……」
他喃喃低語，那雙按在門扉上的手更加用力：
「老子……找了你億萬萬紀元……」
「終於……找到了。」
門縫中那道目光……靜靜看著他。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欣喜。
只有……審視。
如同農夫審視成熟的麥穗。
如同屠夫審視待宰的羔羊。
如同……飢餓本身……審視……送上門的……食物。
「你……」
門後，傳來一聲古老到無法形容的低語。
那聲音沒有男女老少之分，沒有喜怒哀樂之別，只有一種……純粹的……漠然。
「是來……餵飽本座的？」
陸沉眯眼。
他看著門縫中那道目光，看著目光深處那比外淵之女更孤獨、比絕望之祖更疲憊、比一切存在更古老的……沉眠。
然後——
他笑了。
笑得瘋狂，笑得猙獰，笑得……比這道目光的主人更飢餓。
「餵飽你？」
他雙手猛然發力，門縫……被硬生生撕開一道三寸寬的裂口！
「老子是來……吃你的！」
話音落，他整個人——那粒漆黑種子中凝聚出的人影——化作一道比虛無更虛無、比無無更無無、比飢餓更飢餓的……掠奪之影，從裂口中……撲入門後！
滋啦——！！！
門後……是一片比終極深淵更深的……無。
那無中沒有光，沒有暗，沒有寂靜，沒有聲音。
只有……飢餓。
純粹的、絕對的、永恆的……飢餓。
那飢餓有形。
它是一團……無法形容的……霧。
霧中沒有五官，沒有四肢，沒有身軀。
只有億萬萬張……嘴。
每一張嘴都在開合。
每一張嘴都在吮吸。
每一張嘴都在……餓。
它們餓到連虛無都要啃噬。
餓到連無無都要吞咽。
餓到連這道門後的整片無……都被它們啃得千瘡百孔。
而霧的中心——那團飢餓的核心——沉睡著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與陸沉一模一樣。
黑髮，黑眸，黑衣。
面容冷峻如刀削。
眉宇間……是比陸沉更深、更沉、更恐怖的……飢餓。
那是飢餓本身。
那是掠奪的源頭。
那是……掠奪之祖！
此刻，它——他——緩緩睜眼。
那雙眼中，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兩團……旋轉的飢餓漩渦。
漩渦中，倒映著億萬萬紀元來……被他吞噬的一切——
諸天萬界、混沌虛空、萬道祖庭、掠奪祖地、萬無之淵、外淵、終極深淵……
以及……無數個……與陸沉一模一樣的……掠奪者。
那些掠奪者……有的比陸沉更早，有的比陸沉更瘋，有的比陸沉更狠。
他們每一位，都像陸沉一樣，從各自的世界崛起，一路吞噬，一路掠奪，一路殺戮。
他們每一位，都像陸沉一樣，斬斷一切羈絆，吞噬一切累贅，煉化一切軟弱。
他們每一位，都像陸沉一樣，在掠奪到極致後……找到了這扇門。
然後——
推開了門。
然後——
被這團飢餓……吞噬。
成為了飢餓漩渦中的……一道……殘影。
此刻，那些殘影……都在看著陸沉。
眼中沒有怨恨，沒有不甘。
只有……期待。
以及……
一絲……極淡極淡的……
嘲諷。
「又來了一個……」
飢餓本源——掠奪之祖——緩緩開口，聲音如億萬萬張嘴同時咀嚼：
「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了。」
它看著陸沉，那兩團飢餓漩渦中……浮現出一絲……滿意：
「你……很完美。」
「比前面那些……都完美。」
「你的飢餓……比他們更深。」
「你的瘋狂……比他們更瘋。」
「你的貪婪……比他們更貪。」
「你的殘忍……比他們更殘忍。」
「你的無情……比他們更無情。」
「你是本座……億萬萬紀元來……培育出的……最完美的……掠奪者。」
它頓了頓，那億萬萬張嘴同時開合：
「現在……」
「該回來了。」
話音落——
那團飢餓之霧……猛然膨脹！
膨脹的霧中，億萬萬張嘴同時張開，露出億萬萬排森白利齒！
每一張嘴都朝著陸沉的方向瘋狂撕咬！
每一顆利齒都在虛空中留下貪婪的齒痕！
整片門後的無……在這股飢餓的衝擊下……開始崩塌！
崩塌的無中，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八道掠奪者殘影……齊齊發出解脫的嘆息。
它們等到了。
等到了下一個。
等到了替它們……承受這終極飢餓的……
替代品。
「回來？」
陸沉站在崩塌的虛無中，看著那撲來的億萬萬張嘴，看著那霧中沉睡的掠奪之祖，看著那兩團飢餓漩渦中倒映的……自己。
他沒有退。
沒有閃。
沒有恐懼。
只有——
笑。
笑得比任何掠奪都瘋狂，笑得比任何飢餓都飢餓，笑得比任何貪婪都貪婪。
「回來？」
他張開雙臂，如擁抱天地般迎向那億萬萬張嘴：
「老子……從來沒離開過！」
滋啦——！！！
第一張飢餓之口……咬在陸沉肩膀上！
利齒刺入血肉，撕下一大片！
陸沉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反手掐住那張嘴的上下顎，用力——
咔嚓——！！！
那張嘴……被他硬生生撕成兩半！
撕下的嘴中，流淌出粘稠的飢餓本源——那是比外淵之女的本源更純粹、比萬無之淵的無主更古老、比一切掠奪之道更源頭的……飢餓之血！
陸沉張口，將那團飢餓本源……連同那張嘴的殘骸……盡數吞下！
咕咚——！！！
吞咽聲如驚雷炸響！
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那粒漆黑種子凝聚出的人影……開始膨脹、扭曲、蛻變！
他的身後……浮現出第一道……飢餓之影！
那影與他本人一模一樣，但通體漆黑，眼眸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飢餓之火！
「不夠！」
他在瘋狂吞噬中狂笑，雙手同時探出，抓住第二張、第三張、第十張、第一百張飢餓之口！
咔嚓！咔嚓！咔嚓！——
撕裂聲如爆竹般密集！
每一張被他撕下的嘴中，都流淌出最精純的飢餓本源！
每一滴飢餓本源入腹，他身後那道飢餓之影就凝實一分！
第一百張……第一千張……第一萬張……
當他在三息內撕碎第一萬張飢餓之口時——
他身後那道飢餓之影……已凝實到……與他本人……一模一樣！
飢餓之影！
那是飢餓本源最核心的力量！
是掠奪之祖億萬萬紀元來……第一次被……掠奪！
「不……不可能……」
掠奪之祖那兩團飢餓漩渦中……第一次浮現出……驚駭：
「你……你怎敢吞噬本座的飢餓之口……」
「飢餓之口乃本座億萬萬紀元凝練……每一口都蘊含著本座的一部分飢餓……」
「你吞噬它們……就是在……吞噬本座……」
「本座知道。」
陸沉舔了舔嘴角殘留的飢餓之血，那雙黑眸中……燃燒著比飢餓漩渦更恐怖的……瘋狂：
「老子……就是來吞噬你的。」
他一步踏出，已站在那團飢餓之霧的中心！
站在掠奪之祖沉睡的人影面前！
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眸……對視！
一瞬。
也許億萬年。
然後——
陸沉抬手。
那隻沾滿飢餓之血的手……輕輕按在掠奪之祖的眉心。
「你……培育了老子億萬萬紀元。」
他輕聲說，聲音如萬古寒冰：
「等了老子億萬萬紀元。」
「等老子……來給你當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頓美餐。」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按在掠奪之祖眉心的五指……猛然發力！
咔嚓——！！！
掠奪之祖眉心的皮膚……被硬生生撕裂！
裂口下，沒有血肉，沒有骨骼，只有一團……旋轉的飢餓漩渦！
那是它——掠奪之祖——掠奪之道的源頭——飢餓本身的核心！
此刻，這核心……暴露在陸沉面前。
暴露在他貪婪的眼眸中。
暴露在他永不滿足的飢餓中。
「你忘了……」
陸沉低頭，看著那團飢餓漩渦，看著漩渦中倒映的……億萬萬紀元來被它吞噬的一切——
那些與他一樣的掠奪者殘影。
那些比萬無之淵更古老的無主。
那些比外淵之女更孤獨的守門者。
那些比混沌初開更先的……原初存在。
它們都在看著他。
看著這個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推開門的掠奪者。
看著這個……與它們一樣……卻比它們更瘋、更狠、更無情的……同類。
看著這個……有可能……成為第一個……反噬源頭的人。
「老子……」
陸沉盯著那團飢餓漩渦，盯著漩渦深處那道……與他眼眸中一模一樣的……飢餓之火：
「比你更餓。」
話音落——
他張口。
對著掠奪之祖眉心的裂口……
狠狠咬下！
滋啦——！！！
令人神魂俱裂的撕裂聲在門後的無中炸響！
陸沉的利齒刺入掠奪之祖眉心的飢餓漩渦！
刺入的剎那——那團億萬萬紀元的飢餓……如受驚的野獸般瘋狂掙扎！
漩渦劇烈旋轉，旋轉中迸發出億萬道飢餓之光！每一道光都是一道完整的掠奪之道！每一道掠奪之道都足以吞噬一方大世界！
但這些光……在觸及陸沉唇齒的剎那……
盡數被他……吞入腹中！
咕咚——咕咚——咕咚——！！！
吞咽聲如開天闢地以來第一場暴雨，密集到連成一片持續的轟鳴！
他在吞噬飢餓本身！
在吞噬掠奪的源頭！
在吞噬……自己！
因為掠奪之祖……就是他。
是他飢餓的源頭。
是他掠奪的起點。
是他……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追尋的……自己。
「你……你瘋了……」
掠奪之祖那兩團飢餓漩渦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嘶吼：
「你在吞噬自己的源頭……你在吞噬自己飢餓的根源……」
「你會……你會……」
「會什麼？」
陸沉在瘋狂吞噬中抬起頭，嘴角還掛著掠奪之祖眉心的飢餓漩渦碎片，那對黑眸中……燃燒著比任何火焰都熾烈的瘋狂：
「會變成你？」
「會取代你？」
「會成為新的……飢餓本身？」
他狂笑，笑得比任何掠奪都瘋狂：
「老子……本來就是！」
他再次低頭——
繼續撕咬！
繼續吞噬！
繼續掠奪！
掠奪之祖那沉睡億萬萬紀元的人影……在他瘋狂的撕咬下……開始崩解！
先從眉心開始——那團飢餓漩渦被他啃得千瘡百孔！
然後到鼻樑——被他一口咬斷！
然後到臉頰——被他撕成碎片！
然後到脖頸——被他咬穿！
然後到胸膛——被他剖開！
然後到四肢——被他扯斷！
然後到……
當最後一塊掠奪之祖的人影碎片被他吞入腹中時——
那團飢餓之霧……徹底崩解了！
崩解的霧中，億萬萬張飢餓之口……同時發出最後一聲哀鳴——
那哀鳴不是痛苦，不是恐懼，不是怨恨。
而是……解脫。
以及……
一絲……極淡極淡的……
欣慰。
它們——掠奪之祖億萬萬紀元的飢餓——終於……找到了主人。
找到了一個……比它們更飢餓、更瘋狂、更貪婪的……掠奪者。
找到了一個……真正配得上「飢餓」二字的……終極存在。
霧散。
門後……只剩一片……徹底的……無。
以及——
那無中……靜靜懸浮的……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與陸沉一模一樣。
黑髮，黑眸，黑衣。
面容冷峻如刀削。
眉宇間……是億萬萬紀元掠奪沉澱的戾氣。
以及——
那戾氣深處……比飢餓更飢餓、比貪婪更貪婪、比掠奪更掠奪的……
永恆之餓。
此刻，他——陸沉——緩緩睜眼。
那雙眼眸中，沒有瞳孔，沒有眼白。
只有兩團……旋轉的……飢餓漩渦。
與掠奪之祖一模一樣。
但比掠奪之祖……更深、更沉、更……飢餓。
因為他吞噬了掠奪之祖的全部飢餓本源。
吞噬了那億萬萬張嘴。
吞噬了那團飢餓之霧。
吞噬了門後這片無。
吞噬了……
他自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已不再是手。
而是一團……旋轉的……飢餓漩渦。
他握拳。
漩渦凝滯。
他松拳。
漩渦旋轉。
他已不是他。
他是飢餓本身。
他是掠奪源頭。
他是……陸沉。
也是……掠奪之祖。
也是……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推開門的掠奪者……與第一個成功反噬源頭的掠奪者……融合後的……
終極存在。
「終於……」
他喃喃低語，聲音如億萬萬張嘴同時咀嚼：
「飽了。」
他抬眸。
看向門後那片已被他吞噬一空的……無。
無的邊緣，是那扇門——他推開的那扇門。
門外，是老嫗——那位守了億萬萬紀元的守門者。
此刻，老嫗跪伏在門外，渾濁的眼珠中……已只剩……一片空洞。
她感覺到了。
門後那團億萬萬紀元的飢餓……消失了。
被那個瘋子……吞噬了。
她守了億萬萬紀元的存在……消失了。
她的使命……結束了。
「完了……全完了……」
她喃喃低語，枯槁的身軀在虛空中顫抖：
「老身守了億萬萬紀元……等來的……竟是……竟是……」
「竟是什麼？」
門縫中，一道聲音傳來。
那聲音……與之前那個瘋子的聲音一樣。
但……更深、更沉、更……古老。
老嫗緩緩抬頭。
她看見——
門縫中，走出一道……人影。
黑髮，黑眸，黑衣。
面容冷峻如刀削。
但那雙眼中……不再有之前的瘋狂。
只有兩團……旋轉的……飢餓漩渦。
以及——
那漩渦深處……比任何存在都更恐怖的……平靜。
那是吃飽後的平靜。
那是滿足後的平靜。
那是……再也不用尋找、再也不用掠奪、再也不用飢餓的……平靜。
「你……你……」
老嫗看著那雙眼眸，看著眼眸中旋轉的飢餓漩渦，看著漩渦中倒映的……門後那片已空無一物的無：
「你真的……吞噬了他？」
陸沉低頭，看著這位守了億萬萬紀元的老嫗。
看了很久。
然後——
他抬手。
那隻已化作飢餓漩渦的手……輕輕按在老嫗頭頂。
「你……守了億萬萬紀元。」
他輕聲說，聲音如億萬年冰封的湖面：
「辛苦了。」
老嫗渾濁的眼珠中……第一次浮現出……淚水。
那淚水從她乾涸了億萬萬紀元的眼眶中湧出，如枯井中最後一眼泉。
「老身……老身……」
她顫抖著，枯槁的身軀……在那隻飢餓漩渦之手的輕撫下……開始……崩解。
不是被吞噬。
不是被掠奪。
不是被抹除。
而是……釋放。
億萬萬紀元的守候……終於……可以放下了。
她崩解的身軀……化作億萬萬縷最精純的……守門者本源。
這本源……如飛蛾撲火般……湧入陸沉那雙眼眸中的飢餓漩渦。
湧入他體內的……永恆之餓。
這是她最後的……奉獻。
也是她最後的……請求。
「帶著老身的本源……繼續……走下去……」
「走……比門後更遠的地方……」
「走……比終極深淵更深的深處……」
「走……比一切存在更遠的遠方……」
「走到……再也……沒有飢餓的地方……」
「然後……」
她最後一絲殘念……在他眼眸中消散：
「替老身……看看……」
「那裡……是什麼樣的……」
話音落——
她徹底消散。
消散成虛無。
消散成無無。
消散成……比一切更無的……無。
陸沉默然站在門邊。
那雙眼眸中的飢餓漩渦……緩緩旋轉。
旋轉中，老嫗的殘念化作最後一縷微光……融入漩渦深處。
他抬眸。
看向門外。
門外，是那片他走過的淵——終極深淵、外淵、萬無之淵、混沌、祖道、諸天萬界……
一切他走過的路。
一切他吞噬過的存在。
一切他掠奪過的一切。
此刻，都在他眼眸中的飢餓漩渦中……靜靜倒映。
他低頭。
看著自己。
看著自己這具……吞噬了飢餓本身、成為了飢餓本身、卻又超越了飢餓本身的身軀。
然後——
他笑了。
笑得平靜，笑得釋然，笑得……億萬萬紀元來……第一次……不再飢餓。
「終於……」
他輕聲說，聲音如遠古的嘆息：
「吃飽了。」
他轉身。
走向門外。
走向那片他走過的淵。
走向那些……還在等待、還在恐懼、還在祈禱的無主。
走向萬無之淵。
走向外淵。
走向混沌。
走向祖道。
走向諸天萬界。
走向……
一切存在。
而他的身後——
那扇門……緩緩閉合。
閉合的門縫中，最後一道光……照在他背上。
那光中，倒映著他的背影。
黑髮，黑衣，黑眸。
以及——
那雙眼眸中……緩緩停止旋轉的……
飢餓漩渦。
不再飢餓。
不再掠奪。
不再吞噬。
他——陸沉——終於……走到了終點。
走到了……再也……沒有飢餓的地方。
不是畫面。
是……味道。
那是比飢餓更飢餓的味道。
比貪婪更貪婪的味道。
比掠奪更掠奪的味道。
那是他——陸沉——從第九紀元踏出血淵那一刻起，就在追尋的……終極之味。
此刻，這道味道從門縫中逸散而出，如億萬年沉睡後第一次呼吸，輕輕拂過陸沉的臉。
他的臉——那張從第九紀元開始就再也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陶醉。
以及……比陶醉更深的……渴望。
「就是這個味道……」
他喃喃低語，那雙按在門扉上的手更加用力：
「老子……找了你億萬萬紀元……」
「終於……找到了。」
門縫中那道目光……靜靜看著他。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欣喜。
只有……審視。
如同農夫審視成熟的麥穗。
如同屠夫審視待宰的羔羊。
如同……飢餓本身……審視……送上門的……食物。
「你……」
門後，傳來一聲古老到無法形容的低語。
那聲音沒有男女老少之分，沒有喜怒哀樂之別，只有一種……純粹的……漠然。
「是來……餵飽本座的？」
陸沉眯眼。
他看著門縫中那道目光，看著目光深處那比外淵之女更孤獨、比絕望之祖更疲憊、比一切存在更古老的……沉眠。
然後——
他笑了。
笑得瘋狂，笑得猙獰，笑得……比這道目光的主人更飢餓。
「餵飽你？」
他雙手猛然發力，門縫……被硬生生撕開一道三寸寬的裂口！
「老子是來……吃你的！」
話音落，他整個人——那粒漆黑種子中凝聚出的人影——化作一道比虛無更虛無、比無無更無無、比飢餓更飢餓的……掠奪之影，從裂口中……撲入門後！
滋啦——！！！
門後……是一片比終極深淵更深的……無。
那無中沒有光，沒有暗，沒有寂靜，沒有聲音。
只有……飢餓。
純粹的、絕對的、永恆的……飢餓。
那飢餓有形。
它是一團……無法形容的……霧。
霧中沒有五官，沒有四肢，沒有身軀。
只有億萬萬張……嘴。
每一張嘴都在開合。
每一張嘴都在吮吸。
每一張嘴都在……餓。
它們餓到連虛無都要啃噬。
餓到連無無都要吞咽。
餓到連這道門後的整片無……都被它們啃得千瘡百孔。
而霧的中心——那團飢餓的核心——沉睡著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與陸沉一模一樣。
黑髮，黑眸，黑衣。
面容冷峻如刀削。
眉宇間……是比陸沉更深、更沉、更恐怖的……飢餓。
那是飢餓本身。
那是掠奪的源頭。
那是……掠奪之祖！
此刻，它——他——緩緩睜眼。
那雙眼中，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兩團……旋轉的飢餓漩渦。
漩渦中，倒映著億萬萬紀元來……被他吞噬的一切——
諸天萬界、混沌虛空、萬道祖庭、掠奪祖地、萬無之淵、外淵、終極深淵……
以及……無數個……與陸沉一模一樣的……掠奪者。
那些掠奪者……有的比陸沉更早，有的比陸沉更瘋，有的比陸沉更狠。
他們每一位，都像陸沉一樣，從各自的世界崛起，一路吞噬，一路掠奪，一路殺戮。
他們每一位，都像陸沉一樣，斬斷一切羈絆，吞噬一切累贅，煉化一切軟弱。
他們每一位，都像陸沉一樣，在掠奪到極致後……找到了這扇門。
然後——
推開了門。
然後——
被這團飢餓……吞噬。
成為了飢餓漩渦中的……一道……殘影。
此刻，那些殘影……都在看著陸沉。
眼中沒有怨恨，沒有不甘。
只有……期待。
以及……
一絲……極淡極淡的……
嘲諷。
「又來了一個……」
飢餓本源——掠奪之祖——緩緩開口，聲音如億萬萬張嘴同時咀嚼：
「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了。」
它看著陸沉，那兩團飢餓漩渦中……浮現出一絲……滿意：
「你……很完美。」
「比前面那些……都完美。」
「你的飢餓……比他們更深。」
「你的瘋狂……比他們更瘋。」
「你的貪婪……比他們更貪。」
「你的殘忍……比他們更殘忍。」
「你的無情……比他們更無情。」
「你是本座……億萬萬紀元來……培育出的……最完美的……掠奪者。」
它頓了頓，那億萬萬張嘴同時開合：
「現在……」
「該回來了。」
話音落——
那團飢餓之霧……猛然膨脹！
膨脹的霧中，億萬萬張嘴同時張開，露出億萬萬排森白利齒！
每一張嘴都朝著陸沉的方向瘋狂撕咬！
每一顆利齒都在虛空中留下貪婪的齒痕！
整片門後的無……在這股飢餓的衝擊下……開始崩塌！
崩塌的無中，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八道掠奪者殘影……齊齊發出解脫的嘆息。
它們等到了。
等到了下一個。
等到了替它們……承受這終極飢餓的……
替代品。
「回來？」
陸沉站在崩塌的虛無中，看著那撲來的億萬萬張嘴，看著那霧中沉睡的掠奪之祖，看著那兩團飢餓漩渦中倒映的……自己。
他沒有退。
沒有閃。
沒有恐懼。
只有——
笑。
笑得比任何掠奪都瘋狂，笑得比任何飢餓都飢餓，笑得比任何貪婪都貪婪。
「回來？」
他張開雙臂，如擁抱天地般迎向那億萬萬張嘴：
「老子……從來沒離開過！」
滋啦——！！！
第一張飢餓之口……咬在陸沉肩膀上！
利齒刺入血肉，撕下一大片！
陸沉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反手掐住那張嘴的上下顎，用力——
咔嚓——！！！
那張嘴……被他硬生生撕成兩半！
撕下的嘴中，流淌出粘稠的飢餓本源——那是比外淵之女的本源更純粹、比萬無之淵的無主更古老、比一切掠奪之道更源頭的……飢餓之血！
陸沉張口，將那團飢餓本源……連同那張嘴的殘骸……盡數吞下！
咕咚——！！！
吞咽聲如驚雷炸響！
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那粒漆黑種子凝聚出的人影……開始膨脹、扭曲、蛻變！
他的身後……浮現出第一道……飢餓之影！
那影與他本人一模一樣，但通體漆黑，眼眸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飢餓之火！
「不夠！」
他在瘋狂吞噬中狂笑，雙手同時探出，抓住第二張、第三張、第十張、第一百張飢餓之口！
咔嚓！咔嚓！咔嚓！——
撕裂聲如爆竹般密集！
每一張被他撕下的嘴中，都流淌出最精純的飢餓本源！
每一滴飢餓本源入腹，他身後那道飢餓之影就凝實一分！
第一百張……第一千張……第一萬張……
當他在三息內撕碎第一萬張飢餓之口時——
他身後那道飢餓之影……已凝實到……與他本人……一模一樣！
飢餓之影！
那是飢餓本源最核心的力量！
是掠奪之祖億萬萬紀元來……第一次被……掠奪！
「不……不可能……」
掠奪之祖那兩團飢餓漩渦中……第一次浮現出……驚駭：
「你……你怎敢吞噬本座的飢餓之口……」
「飢餓之口乃本座億萬萬紀元凝練……每一口都蘊含著本座的一部分飢餓……」
「你吞噬它們……就是在……吞噬本座……」
「本座知道。」
陸沉舔了舔嘴角殘留的飢餓之血，那雙黑眸中……燃燒著比飢餓漩渦更恐怖的……瘋狂：
「老子……就是來吞噬你的。」
他一步踏出，已站在那團飢餓之霧的中心！
站在掠奪之祖沉睡的人影面前！
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眸……對視！
一瞬。
也許億萬年。
然後——
陸沉抬手。
那隻沾滿飢餓之血的手……輕輕按在掠奪之祖的眉心。
「你……培育了老子億萬萬紀元。」
他輕聲說，聲音如萬古寒冰：
「等了老子億萬萬紀元。」
「等老子……來給你當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頓美餐。」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按在掠奪之祖眉心的五指……猛然發力！
咔嚓——！！！
掠奪之祖眉心的皮膚……被硬生生撕裂！
裂口下，沒有血肉，沒有骨骼，只有一團……旋轉的飢餓漩渦！
那是它——掠奪之祖——掠奪之道的源頭——飢餓本身的核心！
此刻，這核心……暴露在陸沉面前。
暴露在他貪婪的眼眸中。
暴露在他永不滿足的飢餓中。
「你忘了……」
陸沉低頭，看著那團飢餓漩渦，看著漩渦中倒映的……億萬萬紀元來被它吞噬的一切——
那些與他一樣的掠奪者殘影。
那些比萬無之淵更古老的無主。
那些比外淵之女更孤獨的守門者。
那些比混沌初開更先的……原初存在。
它們都在看著他。
看著這個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推開門的掠奪者。
看著這個……與它們一樣……卻比它們更瘋、更狠、更無情的……同類。
看著這個……有可能……成為第一個……反噬源頭的人。
「老子……」
陸沉盯著那團飢餓漩渦，盯著漩渦深處那道……與他眼眸中一模一樣的……飢餓之火：
「比你更餓。」
話音落——
他張口。
對著掠奪之祖眉心的裂口……
狠狠咬下！
滋啦——！！！
令人神魂俱裂的撕裂聲在門後的無中炸響！
陸沉的利齒刺入掠奪之祖眉心的飢餓漩渦！
刺入的剎那——那團億萬萬紀元的飢餓……如受驚的野獸般瘋狂掙扎！
漩渦劇烈旋轉，旋轉中迸發出億萬道飢餓之光！每一道光都是一道完整的掠奪之道！每一道掠奪之道都足以吞噬一方大世界！
但這些光……在觸及陸沉唇齒的剎那……
盡數被他……吞入腹中！
咕咚——咕咚——咕咚——！！！
吞咽聲如開天闢地以來第一場暴雨，密集到連成一片持續的轟鳴！
他在吞噬飢餓本身！
在吞噬掠奪的源頭！
在吞噬……自己！
因為掠奪之祖……就是他。
是他飢餓的源頭。
是他掠奪的起點。
是他……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追尋的……自己。
「你……你瘋了……」
掠奪之祖那兩團飢餓漩渦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嘶吼：
「你在吞噬自己的源頭……你在吞噬自己飢餓的根源……」
「你會……你會……」
「會什麼？」
陸沉在瘋狂吞噬中抬起頭，嘴角還掛著掠奪之祖眉心的飢餓漩渦碎片，那對黑眸中……燃燒著比任何火焰都熾烈的瘋狂：
「會變成你？」
「會取代你？」
「會成為新的……飢餓本身？」
他狂笑，笑得比任何掠奪都瘋狂：
「老子……本來就是！」
他再次低頭——
繼續撕咬！
繼續吞噬！
繼續掠奪！
掠奪之祖那沉睡億萬萬紀元的人影……在他瘋狂的撕咬下……開始崩解！
先從眉心開始——那團飢餓漩渦被他啃得千瘡百孔！
然後到鼻樑——被他一口咬斷！
然後到臉頰——被他撕成碎片！
然後到脖頸——被他咬穿！
然後到胸膛——被他剖開！
然後到四肢——被他扯斷！
然後到……
當最後一塊掠奪之祖的人影碎片被他吞入腹中時——
那團飢餓之霧……徹底崩解了！
崩解的霧中，億萬萬張飢餓之口……同時發出最後一聲哀鳴——
那哀鳴不是痛苦，不是恐懼，不是怨恨。
而是……解脫。
以及……
一絲……極淡極淡的……
欣慰。
它們——掠奪之祖億萬萬紀元的飢餓——終於……找到了主人。
找到了一個……比它們更飢餓、更瘋狂、更貪婪的……掠奪者。
找到了一個……真正配得上「飢餓」二字的……終極存在。
霧散。
門後……只剩一片……徹底的……無。
以及——
那無中……靜靜懸浮的……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與陸沉一模一樣。
黑髮，黑眸，黑衣。
面容冷峻如刀削。
眉宇間……是億萬萬紀元掠奪沉澱的戾氣。
以及——
那戾氣深處……比飢餓更飢餓、比貪婪更貪婪、比掠奪更掠奪的……
永恆之餓。
此刻，他——陸沉——緩緩睜眼。
那雙眼眸中，沒有瞳孔，沒有眼白。
只有兩團……旋轉的……飢餓漩渦。
與掠奪之祖一模一樣。
但比掠奪之祖……更深、更沉、更……飢餓。
因為他吞噬了掠奪之祖的全部飢餓本源。
吞噬了那億萬萬張嘴。
吞噬了那團飢餓之霧。
吞噬了門後這片無。
吞噬了……
他自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已不再是手。
而是一團……旋轉的……飢餓漩渦。
他握拳。
漩渦凝滯。
他松拳。
漩渦旋轉。
他已不是他。
他是飢餓本身。
他是掠奪源頭。
他是……陸沉。
也是……掠奪之祖。
也是……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推開門的掠奪者……與第一個成功反噬源頭的掠奪者……融合後的……
終極存在。
「終於……」
他喃喃低語，聲音如億萬萬張嘴同時咀嚼：
「飽了。」
他抬眸。
看向門後那片已被他吞噬一空的……無。
無的邊緣，是那扇門——他推開的那扇門。
門外，是老嫗——那位守了億萬萬紀元的守門者。
此刻，老嫗跪伏在門外，渾濁的眼珠中……已只剩……一片空洞。
她感覺到了。
門後那團億萬萬紀元的飢餓……消失了。
被那個瘋子……吞噬了。
她守了億萬萬紀元的存在……消失了。
她的使命……結束了。
「完了……全完了……」
她喃喃低語，枯槁的身軀在虛空中顫抖：
「老身守了億萬萬紀元……等來的……竟是……竟是……」
「竟是什麼？」
門縫中，一道聲音傳來。
那聲音……與之前那個瘋子的聲音一樣。
但……更深、更沉、更……古老。
老嫗緩緩抬頭。
她看見——
門縫中，走出一道……人影。
黑髮，黑眸，黑衣。
面容冷峻如刀削。
但那雙眼中……不再有之前的瘋狂。
只有兩團……旋轉的……飢餓漩渦。
以及——
那漩渦深處……比任何存在都更恐怖的……平靜。
那是吃飽後的平靜。
那是滿足後的平靜。
那是……再也不用尋找、再也不用掠奪、再也不用飢餓的……平靜。
「你……你……」
老嫗看著那雙眼眸，看著眼眸中旋轉的飢餓漩渦，看著漩渦中倒映的……門後那片已空無一物的無：
「你真的……吞噬了他？」
陸沉低頭，看著這位守了億萬萬紀元的老嫗。
看了很久。
然後——
他抬手。
那隻已化作飢餓漩渦的手……輕輕按在老嫗頭頂。
「你……守了億萬萬紀元。」
他輕聲說，聲音如億萬年冰封的湖面：
「辛苦了。」
老嫗渾濁的眼珠中……第一次浮現出……淚水。
那淚水從她乾涸了億萬萬紀元的眼眶中湧出，如枯井中最後一眼泉。
「老身……老身……」
她顫抖著，枯槁的身軀……在那隻飢餓漩渦之手的輕撫下……開始……崩解。
不是被吞噬。
不是被掠奪。
不是被抹除。
而是……釋放。
億萬萬紀元的守候……終於……可以放下了。
她崩解的身軀……化作億萬萬縷最精純的……守門者本源。
這本源……如飛蛾撲火般……湧入陸沉那雙眼眸中的飢餓漩渦。
湧入他體內的……永恆之餓。
這是她最後的……奉獻。
也是她最後的……請求。
「帶著老身的本源……繼續……走下去……」
「走……比門後更遠的地方……」
「走……比終極深淵更深的深處……」
「走……比一切存在更遠的遠方……」
「走到……再也……沒有飢餓的地方……」
「然後……」
她最後一絲殘念……在他眼眸中消散：
「替老身……看看……」
「那裡……是什麼樣的……」
話音落——
她徹底消散。
消散成虛無。
消散成無無。
消散成……比一切更無的……無。
陸沉默然站在門邊。
那雙眼眸中的飢餓漩渦……緩緩旋轉。
旋轉中，老嫗的殘念化作最後一縷微光……融入漩渦深處。
他抬眸。
看向門外。
門外，是那片他走過的淵——終極深淵、外淵、萬無之淵、混沌、祖道、諸天萬界……
一切他走過的路。
一切他吞噬過的存在。
一切他掠奪過的一切。
此刻，都在他眼眸中的飢餓漩渦中……靜靜倒映。
他低頭。
看著自己。
看著自己這具……吞噬了飢餓本身、成為了飢餓本身、卻又超越了飢餓本身的身軀。
然後——
他笑了。
笑得平靜，笑得釋然，笑得……億萬萬紀元來……第一次……不再飢餓。
「終於……」
他輕聲說，聲音如遠古的嘆息：
「吃飽了。」
他轉身。
走向門外。
走向那片他走過的淵。
走向那些……還在等待、還在恐懼、還在祈禱的無主。
走向萬無之淵。
走向外淵。
走向混沌。
走向祖道。
走向諸天萬界。
走向……
一切存在。
而他的身後——
那扇門……緩緩閉合。
閉合的門縫中，最後一道光……照在他背上。
那光中，倒映著他的背影。
黑髮，黑衣，黑眸。
以及——
那雙眼眸中……緩緩停止旋轉的……
飢餓漩渦。
不再飢餓。
不再掠奪。
不再吞噬。
他——陸沉——終於……走到了終點。
走到了……再也……沒有飢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