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終焉血宴·萬界哀歌
虛無裂縫在陸沉踏入後並未閉合，而是如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在遺世九洲的殘骸上緩緩蠕動。
裂縫邊緣滲出的暗金色終焉源質滴落處，那些終焉傀儡跪伏的廢墟開始生長出扭曲的肉芽觸鬚，觸鬚頂端裂開一張張布滿尖牙的口器，貪婪地啃食著九洲最後的生機。
陸沉抱著懷中嬰兒，踏著虛無深處延伸出的終焉階梯，一步一重天。
每踏出一步，腳下階梯便自動吞噬一層維度。當他踏出第九步時，已站在一片全新的天地——諸天墳場。
這裡是諸天萬界崩滅後的集體墓園，億萬個破碎的世界殘骸如星辰碎片般懸浮在永恆的黑暗中。
每一塊殘骸都流淌著未散的怨力，那是被終焉吞噬的諸天生靈最後的哀嚎凝結而成。
墳場中央，懸浮著九座高達億萬丈的「界墓碑」。
每座墓碑上都鐫刻著一個紀元的名號：第一紀元「混沌初開」，第二紀元「萬靈崛起」，第三紀元「大道爭鋒」……直至第九紀元「終焉降臨」。
墓碑前，跪伏著九道身影。
他們是諸天萬界崩滅時僥倖存活下來的「紀元遺老」，每一個都曾是鎮壓一個紀元的無敵存在，修為最低也是歸源境巔峰，最強的三位甚至觸摸到了終焉源初境的門檻。
此刻，九老同時睜眼。
九雙歷經億萬載滄桑的眼眸齊齊望向陸沉，目光如實質的枷鎖，瞬間封死他周身所有退路。
「終焉的孽種……」
居中那尊生有龍首人身、背負九條混沌鎖鏈的「混沌祖龍」緩緩開口，聲音如萬古雷霆滾動：
「你踏平遺世九洲，吞噬源初道祖，罪孽滔天。今日，吾等九紀元遺老，便代諸天萬界億萬萬亡魂……審判你！」
話音落，九老同時起身！
混沌祖龍九條鎖鏈齊出，每一條都纏繞著一種混沌大道，鎖鏈所過之處連虛無都被絞碎成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左側一尊通體由星辰凝聚的「星河古神」雙手虛握，億萬顆死寂星辰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星河葬滅矛」，矛尖流淌著讓終焉源初境都心悸的星辰歸墟之力。
右側一尊生有三千佛首的「萬佛之祖」口誦古老佛經，每誦一句便有一尊金身佛陀從虛無中走出，眨眼間鋪滿整片墳場，億萬佛陀齊聲誦經，經文化作金色枷鎖纏向陸沉神魂。
其餘六老各施手段——
時間古祖撥動歲月長河，要讓陸沉逆流回最弱小的時期。
空間魔尊摺疊億萬維度，要將陸沉放逐到永恆的虛無夾縫。
因果天尊斬斷陸沉所有因果線，要讓他從諸天記憶中徹底消失。
命運神女篡改陸沉命運軌跡，要將他的終局鎖定在「被九老分屍」。
輪迴道君開啟六道輪迴門，要將他神魂投入永世輪迴。
最後一位「歸墟之母」，這位身披漆黑喪服、面容模糊的女子，緩緩張開雙臂，身後浮現出一片無邊無際的「歸墟之海」，海中每一滴海水都是一個寂滅的紀元，此刻如天河倒灌般湧向陸沉！
九老聯手，威能已超越終焉源初滅世境，隱隱觸摸到了下一個大境界的門檻！
這是真正的絕殺之局！
但陸沉……
只是低頭，看了看懷中嬰兒。
嬰兒不知何時已醒來，正用那雙暗金色的終焉之眼，好奇地打量著九老。小嘴微微張開，一縷晶瑩的口水順著嘴角滑落——他餓了。
「想吃？」
陸沉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嬰兒用力點頭，小手朝著九老的方向虛抓，口中發出含糊的稚音：「吃……吃……」
「好。」
陸沉抬頭，看向九老，眼中閃過極致殘忍：
「老子這就……餵飽你。」
話音落，他動了。
不是沖向九老。
而是……將懷中嬰兒，朝著九老的方向……狠狠擲出！
嬰兒如一道暗金色流星，瞬間貫穿億萬佛陀組成的金色佛海，所過之處，金身佛陀如紙糊般炸裂，炸開的佛力還未散開就被嬰兒眉心那縷終焉源力瘋狂吞噬！
「以子為兵？！」
混沌祖龍瞳孔驟縮，九條混沌鎖鏈調轉方向，纏向飛射而來的嬰兒。
但嬰兒不閃不避，小嘴張開到誇張的弧度，竟……一口咬住了第一條混沌鎖鏈！
咔嚓！
鎖鏈應聲而斷！
斷口處湧出的混沌本源被嬰兒如吮吸乳汁般吞入腹中，他那小小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一圈，眉心終焉源力壯大一倍！
「孽種！」
混沌祖龍又驚又怒，剩餘八條鎖鏈齊出，要將嬰兒絞殺當場。
但嬰兒只是咯咯一笑，小手虛握。
八條鎖鏈在觸及他周身三丈時，驟然僵住，隨即……開始逆流！
不是被掙脫，而是被反向控制！
鎖鏈調轉方向，反而纏向混沌祖龍自己！
「怎麼可能？！本祖的混沌鎖鏈乃混沌本源所鑄，豈會……」
混沌祖龍話未說完，八條鎖鏈已將他百萬丈龍軀死死纏住，鎖鏈尖端刺入他體內，瘋狂抽吸他的混沌本源！
「呃啊啊啊——！！」
混沌祖龍發出悽厲龍吟，瘋狂掙扎，龍爪撕扯鎖鏈，龍尾拍碎虛空，但鎖鏈越纏越緊，抽吸之力越來越強！
三息之後。
混沌祖龍百萬丈龍軀，乾癟如枯木。
最後一絲混沌本源被抽乾，他那雙曾經俯瞰紀元的龍眼黯淡無光，龍首無力垂下，徹底……隕落。
嬰兒懸浮在混沌祖龍的屍骸旁，小肚子圓滾滾鼓起，打了個飽嗝，嘴角還掛著一縷混沌精血。
他轉頭，看向剩下的八老。
那雙暗金色的終焉之眼中，此刻已沒有絲毫稚嫩，只有一片純粹的……貪婪。
「還……餓……」
他奶聲奶氣地說道。
八老齊齊色變！
「結八荒誅魔陣！」
星河古神嘶聲咆哮，率先燃燒星河本源，身後億萬死寂星辰齊齊炸裂，炸開的星辰之力化作一柄長達九萬丈的「星河葬滅矛」，矛尖鎖定嬰兒眉心，一矛刺出！
這一矛，蘊含星河古神畢生修為，足以葬滅終焉源初境中期！
但嬰兒只是抬起肉嘟嘟的小手。
五指張開，對著那柄刺來的葬滅矛……輕輕一握。
咔嚓！
九萬丈星河葬滅矛，寸寸炸裂！
炸開的星辰之力還未散開，就被嬰兒張口一吸，如長鯨飲海般吞入腹中！
星河古神呆立原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
「味道……還行。」
嬰兒舔舔嘴角，小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下一刻，他身形消失。
再出現時，已站在星河古神肩頭。
小手按在星河古神那顆由億萬星辰凝聚的頭顱上，五指緩緩收攏……
砰！
星河古神頭顱炸裂！
炸開的不是血肉，而是億萬顆星辰碎片。每一片碎片中都流淌著星河古神的神魂殘片，此刻被嬰兒眉心終焉源力瘋狂抽吸，三息內盡數吞沒。
第二老，隕。
「逃！」
剩餘七老徹底膽寒，再也顧不上什麼紀元遺老的尊嚴，轉身撕裂虛空就要遁走。
但陸沉，終於動了。
「老子讓你們走了麼？」
他一步踏出，終焉源初滅世境的威壓徹底爆發！
整片諸天墳場開始崩塌，億萬世界殘骸在他威壓下化作齏粉，那些懸浮的界墓碑寸寸龜裂，碑上鐫刻的紀元名號一個個黯淡熄滅。
七老撕裂的虛空裂縫，在觸及陸沉威壓的瞬間……生生凝固！
不是被封印，而是被……終焉化了！
裂縫邊緣流淌出暗金色的終焉源質，那些源質如活物般反向蔓延，順著七老撕裂虛空的手臂爬向他們的軀體，所過之處，血肉枯竭，神魂腐朽，道基崩解！
「不——！！」
時間古祖最先遭殃，他那雙撥動歲月長河的手臂，在終焉源質的侵蝕下開始「時光腐朽」——不是衰老，而是連「時間」這個概念本身都在終焉中腐朽、崩解、歸於虛無。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臂從指尖開始消散，如沙雕般風化，消散的過程逆流而上，眨眼間蔓延至肩膀、胸膛、頭顱……
三息之後，時間古祖化作一捧時光塵埃，被陸沉張口吸入腹中。
第三老，隕。
「一起死！」
空間魔尊眼見逃生無望，眼中閃過瘋狂，百萬丈魔軀轟然炸裂，炸開的空間碎片化作億萬柄「虛空裂刃」，每一柄都蘊含著撕裂終焉源初境肉身的恐怖威能，此刻如暴雨般射向陸沉！
但陸沉甚至沒看他。
只是隨手一抓。
那億萬虛空裂刃，如乳燕歸巢般匯聚到他掌心，壓縮成一枚拳頭大小的「虛空源核」，被他拋給不遠處的嬰兒：
「賞你的。」
嬰兒歡快地接過，小嘴一張，如吃糖豆般咔嚓咔嚓嚼碎吞下。
空間魔尊最後一絲意識在源核中被咀嚼、碾碎、消化……徹底隕滅。
第四老，隕。
剩下五老徹底崩潰。
因果天尊跪在虛空中，瘋狂磕頭：
「饒命！我願獻出因果大道本源，我願為奴……」
「因果？」
陸沉嗤笑，五指虛握。
因果天尊體內的因果道種硬生生被抽出，在他掌心掙扎哀鳴。
「老子最討厭的……就是因果。」
五指發力，道種炸裂。
因果天尊身軀化作漫天因果絲線，絲線還未散開就被終焉之力吞噬殆盡。
第五老，隕。
命運神女想以命運之力篡改自己的終局，卻被陸沉一眼看穿。
「命運？」
他抬手，一指點在命運神女眉心。
那枚剛剛凝聚的「命運篡改符」還未生效，就被終焉之力反向侵蝕，符文化作一條條暗金色的命運鎖鏈，反向纏向命運神女自己，將她自己的命運鎖定在「被陸沉生吞活剝」的終局。
三息之後，命運神女在絕望中被陸沉一口吞下。
第六老，隕。
輪迴道君開啟的六道輪迴門，成了他自己的墳墓。
陸沉只是對著輪迴門輕輕一推。
門扉調轉方向，反向將輪迴道君吸入其中，門內傳來令人牙酸的碾磨聲——那是六道輪迴在反向碾碎他的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第七老，隕。
最後剩下歸墟之母。
這位身披喪服、面容模糊的女子，此刻終於露出真容——那是一張美到極致、卻也冷到極致的容顏，只是此刻眼中已滿是絕望。
「你贏了……」
她悽然一笑，身後那片歸墟之海開始沸騰：
「但本母……不會讓你好過。」
話音落，她燃燒歸墟本源，整片歸墟之海開始倒灌，海中億萬個寂滅紀元的力量齊齊爆發，化作一道貫穿一切的「歸墟終焉光」，光柱所過之處連終焉源質都在消融——她要以自身為祭，將陸沉拖入永恆的歸墟！
「有點意思。」
陸沉終於正眼看向她。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
他雙手結出一個從未施展過的印訣。
那是以終焉源初滅世境為基，以諸天墳場億萬萬世界殘骸為祭，以九老本源為引的……終焉禁術終極式！
「終焉源初滅世禁術·萬界歸葬·紀元終焉！」
印訣成型的剎那——
整片諸天墳場，億萬世界殘骸齊齊炸裂！
炸開的不是碎片，而是這些世界殘存的所有記憶、所有生靈、所有文明、所有……存在痕跡！
那些痕跡如洪流般湧向歸墟之母，不是攻擊，而是……獻祭！
獻祭給她的歸墟之海！
歸墟之海瘋狂吞噬這些痕跡，每吞噬一點，海水的歸墟之力便暴漲一分，但同時……海水的「重量」也增加一分。
當吞噬到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世界痕跡時——
歸墟之海，不堪重負。
海面開始下沉，海底開始塌陷，整片海洋如被無形巨手攥住般瘋狂壓縮、坍縮、最終……炸裂！
轟——！！！
歸墟之海炸開的威力，讓整片諸天墳場徹底湮滅。
歸墟之母在爆炸中心發出最後一聲悽厲慘叫，身軀被炸成億萬萬歸墟碎片，每一片都蘊含著讓終焉源初境顫慄的歸墟本源。
陸沉張口，如長鯨飲海，將漫天歸墟碎片盡數吞下。
第八老，隕。
至此，九紀元遺老……
全滅。
陸沉懸浮在已徹底化為虛無的墳場中央，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
九老的本源在他體內瘋狂衝突、融合、升華……
終焉源初滅世境·中期！
終焉源初滅世境·後期！
終焉源初滅世境·大圓滿！
一路衝破三重瓶頸，最終穩固在……
終焉源初破界境·初期！
真正的……破界之境！
此刻的他，已能一拳轟碎諸天萬界所有維度的界壁，一念抹除億萬紀元的所有存在痕跡！
但他還不滿足。
因為他感應到，在諸天墳場湮滅後的虛無最深處……
還有一道氣息。
一道……讓他體內終焉源初種都瘋狂示警的氣息。
「終於……」
陸沉舔舔嘴角，眼中貪婪如黑洞般深不見底：
「來正主了。」
他一步踏出，撕裂虛無。
再出現時，已站在一片全新的天地——
源初祖地。
這裡是諸天萬界、億萬紀元的真正源頭，是一切大道的誕生之地，是一切存在的起始之點。
祖地中央，懸浮著一座通體由「源初祖晶」澆築而成的古老祭壇。
祭壇上，坐著一尊身影。
那身影籠罩在朦朧的源初祖光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眼眸清晰——那雙眼中倒映著的，不是景象，而是……「一切存在的初始與終結」。
源初祖靈。
一切大道的源頭，一切存在的創造者，一切……的起點與終點。
此刻，他正用那雙淡漠如水的眸子，靜靜看著陸沉。
「你來了。」
聲音非男非女，而是億萬種大道共鳴的混響：
「比本祖預料的……快了三千年。」
陸沉眯起眼睛：
「你知道老子要來？」
「當然。」
源初祖靈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流淌著九彩光澤的「源初祖種」：
「從你誕生那一刻起，本祖就在等你。」
「等老子來殺你？」
「不。」
源初祖靈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等你來……完成最後的儀式。」
「儀式？」
陸沉皺眉。
「源初與終焉的……最終融合儀式。」
源初祖靈聲音平靜，卻讓整片源初祖地開始震顫：
「本祖掌源初，你掌終焉。這本是大道的一體兩面，本該相輔相成，共同維繫諸天萬界的平衡。」
「但億萬紀元前，終焉之力因故失控，墮落為純粹的毀滅，這才有了諸天萬界的崩滅，有了億萬生靈的哀嚎，有了……你。」
他看向陸沉，眼中滿是悲憫：
「你，本就是終焉之力的化身。你的誕生，你的成長，你的殺戮，你的吞噬……一切，都在本祖的預料之中。」
「本祖放任你吞噬諸天，踏平萬界，斬殺九紀元遺老……只是為了讓你足夠強大，強大到……足以承受最後的融合。」
話音落，他掌心那枚源初祖種緩緩飄向陸沉：
「現在，吞下它。」
「與本祖融合，你將超越終焉源初破界境，達到真正的『源初終焉永恆境』——從此，你就是大道，大道就是你。你將重塑諸天，再造萬界，成為一切的主宰。」
「代價是……」
他頓了頓，聲音漸冷：
「你的意識將被本祖同化，你的存在將成為本祖的一部分。你，將不復存在。」
陸沉靜靜聽著。
三息後，他忽然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猙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如此……」
他仰天狂笑：
「老子一路殺到這裡，吞噬一切，踏平萬界，斬盡恩仇，屠盡摯愛……到頭來，只是你這老東西計劃中的一環？」
「只是為了……養肥老子，好讓你奪舍？」
笑聲漸止。
陸沉緩緩抬頭，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老東西，你是不是忘了……」
「老子最討厭的……」
「就是被人算計。」
話音落，他已暴起出手！
終焉幡自動浮現，幡杆已進化至「終焉源初破界杆」，幡面展開時覆蓋的不再是空間或維度，而是……「存在」這個概念本身！
一幡斬向源初祖靈！
「冥頑不靈。」
源初祖靈輕嘆，抬手虛握。
源初祖地開始崩塌，億萬種大道本源從四面八方湧來，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源初祖劍」，劍身流淌著讓終焉破界境都顫慄的源初祖力，一劍斬向終焉幡！
幡劍相撞。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
只有兩種顏色在瘋狂廝殺——暗金色的終焉，與九彩色的源初。
每一次碰撞，都有億萬種大道在終焉中湮滅，又在源初中重生。
每一次交鋒，都有無數維度在毀滅中崩塌，又在創造中重塑。
這是一場超越了時間、空間、維度、甚至「存在」本身的……終極對決。
陸沉在終焉狂潮中瘋狂廝殺。
他吞噬一切，毀滅一切，將源初祖靈創造的億萬大道一片片踏平。
但源初祖靈只是靜靜看著他，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因為每踏平一種大道，他就能在下一秒創造出十種、百種、千種……
終焉毀滅的速度，永遠追不上源初創造的速度。
這是一場……註定失敗的戰爭。
「放棄吧。」
源初祖靈緩緩開口:
「源初乃一切之始，終焉亦源於源初。你的力量，在本祖面前……只是養料。」
「養料？」
陸沉忽然止住攻勢，咧嘴一笑:
「那老子就讓你看看……」
「養料反噬，是什麼樣子。」
他雙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
硬生生，將那枚終焉源初破界種……掏了出來！
「終焉源初破界禁術·種爆歸源·萬道同葬！」
破界種，被他……親手引爆！
種子炸裂的威力，讓整片源初祖地開始蒸發。
爆炸的中心，浮現出一片絕對的「終焉歸源真空」——那不是虛無，而是連源初這個概念都不存在的「終焉歸源界」！
源初祖靈終於色變。
他想退，但晚了。
終焉歸源真空已將他籠罩。
真空之中，源初祖力開始崩解——不是被終結，而是被「歸源」！源初在向更原始的形態退化，最終要退化到……連「存在」這個概念都不存在的「無」！
「你瘋了？！」
源初祖靈第一次失態:
「引爆終焉源初破界種，你自己也會……」
「那又如何？」
陸沉在爆炸中心狂笑，身軀已開始消散:
「老子一路殺到這裡，吞噬一切，踏平萬界，早就活膩了！」
「既然膩了，那就玩把大的——」
「用老子的一切，換你這老東西陪葬！」
終焉歸源真空徹底爆發。
源初祖地蒸發殆盡。
源初祖靈瘋狂抵抗，燃燒源初祖力，甚至不惜自爆半具祖軀想要掙脫。
但沒用。
終焉歸源真空的歸源之力，已超越了源初境的範疇。
那是……終焉歸源的權柄！
「不——！！！」
源初祖靈發出最後一聲悽厲慘叫，身軀開始虛化、消散。
他最後看向陸沉的眼神，不是怨恨，而是……驚駭。
因為他看見，在那片終焉歸源真空的最深處——
陸沉消散的身軀中，浮現出一枚全新的種子。
那種子通體流淌著暗金與九彩交織的光澤，表面旋轉著終焉與源初兩種終極符文，每一枚都蘊含著讓源初都顫慄的……永恆權柄。
終焉源初永恆種！
「原來……」
源初祖靈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喃喃低語:
「這才是你的目的……」
「不是同歸於盡……」
「而是……以身為種，重煉永恆……」
他的意識，徹底消散。
源初祖靈，隕。
整片源初祖地，歸於沉寂。
終焉歸源真空緩緩收縮，最終凝聚成一道身影。
陸沉。
此刻的他，氣息已徹底超越了終焉源初破界境。
達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形容的層次。
終焉源初永恆境？
不。
那只是開始。
他低頭，看向掌心。
那裡懸浮著一枚種子——終焉源初永恆種。
他張口，將種子吞下。
永恆之力在他體內瘋狂奔涌，終焉與源初徹底融合，化作一種全新的「終焉源初永恆道」。
終焉源初永恆境·大圓滿！
他突破了。
真正的……永恆之境！
從此，他就是大道，大道就是他。
他即是存在，存在即是他。
他緩緩抬頭，看向那片已歸於永恆沉寂的虛無。
那裡，已沒有任何存在。
除了……
不遠處，懸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那個嬰兒。
不知何時，他已從終焉歸源真空的爆炸中倖存，此刻正懸浮在虛無中，用那雙暗金色的終焉之眼，靜靜看著陸沉。
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一片純粹的……漠然。
「爹爹……」
他開口，聲音稚嫩，卻冰冷如萬古寒冰:
「現在……」
「該我了。」
話音落，他眉心那縷終焉源力驟然爆發！
那不再是髮絲粗細的源力，而是……一道貫穿永恆的終焉光柱！
光柱中，浮現出陸沉從誕生到現在的所有記憶，所有殺戮，所有吞噬，所有……罪孽。
以及……
那些被陸沉遺忘、卻深深刻在嬰兒神魂最深處的……
恨。
「你忘了麼，爹爹……」
嬰兒緩緩飄向陸沉，小手按在他眉心:
「我是你的人性化身……」
「也是你的……」
「復仇之種。」
終焉光柱，徹底爆發。
陸沉瞳孔驟縮。
他終於想起來了。
在他最初墮入終焉時，斬下的人性化身中……
封印著他對自己最深的……
恨意。
那恨意，歷經億萬載終焉滋養，早已成長為……
另一個他。
一個……只想復仇的他。
「現在……」
嬰兒咧嘴，露出一個與陸沉一模一樣的殘忍笑容:
「輪到老子……」
「吞噬你了。」
終焉光柱，將陸沉徹底吞沒。
永恆之戰……
裂縫邊緣滲出的暗金色終焉源質滴落處，那些終焉傀儡跪伏的廢墟開始生長出扭曲的肉芽觸鬚，觸鬚頂端裂開一張張布滿尖牙的口器，貪婪地啃食著九洲最後的生機。
陸沉抱著懷中嬰兒，踏著虛無深處延伸出的終焉階梯，一步一重天。
每踏出一步，腳下階梯便自動吞噬一層維度。當他踏出第九步時，已站在一片全新的天地——諸天墳場。
這裡是諸天萬界崩滅後的集體墓園，億萬個破碎的世界殘骸如星辰碎片般懸浮在永恆的黑暗中。
每一塊殘骸都流淌著未散的怨力，那是被終焉吞噬的諸天生靈最後的哀嚎凝結而成。
墳場中央，懸浮著九座高達億萬丈的「界墓碑」。
每座墓碑上都鐫刻著一個紀元的名號：第一紀元「混沌初開」，第二紀元「萬靈崛起」，第三紀元「大道爭鋒」……直至第九紀元「終焉降臨」。
墓碑前，跪伏著九道身影。
他們是諸天萬界崩滅時僥倖存活下來的「紀元遺老」，每一個都曾是鎮壓一個紀元的無敵存在，修為最低也是歸源境巔峰，最強的三位甚至觸摸到了終焉源初境的門檻。
此刻，九老同時睜眼。
九雙歷經億萬載滄桑的眼眸齊齊望向陸沉，目光如實質的枷鎖，瞬間封死他周身所有退路。
「終焉的孽種……」
居中那尊生有龍首人身、背負九條混沌鎖鏈的「混沌祖龍」緩緩開口，聲音如萬古雷霆滾動：
「你踏平遺世九洲，吞噬源初道祖，罪孽滔天。今日，吾等九紀元遺老，便代諸天萬界億萬萬亡魂……審判你！」
話音落，九老同時起身！
混沌祖龍九條鎖鏈齊出，每一條都纏繞著一種混沌大道，鎖鏈所過之處連虛無都被絞碎成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左側一尊通體由星辰凝聚的「星河古神」雙手虛握，億萬顆死寂星辰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星河葬滅矛」，矛尖流淌著讓終焉源初境都心悸的星辰歸墟之力。
右側一尊生有三千佛首的「萬佛之祖」口誦古老佛經，每誦一句便有一尊金身佛陀從虛無中走出，眨眼間鋪滿整片墳場，億萬佛陀齊聲誦經，經文化作金色枷鎖纏向陸沉神魂。
其餘六老各施手段——
時間古祖撥動歲月長河，要讓陸沉逆流回最弱小的時期。
空間魔尊摺疊億萬維度，要將陸沉放逐到永恆的虛無夾縫。
因果天尊斬斷陸沉所有因果線，要讓他從諸天記憶中徹底消失。
命運神女篡改陸沉命運軌跡，要將他的終局鎖定在「被九老分屍」。
輪迴道君開啟六道輪迴門，要將他神魂投入永世輪迴。
最後一位「歸墟之母」，這位身披漆黑喪服、面容模糊的女子，緩緩張開雙臂，身後浮現出一片無邊無際的「歸墟之海」，海中每一滴海水都是一個寂滅的紀元，此刻如天河倒灌般湧向陸沉！
九老聯手，威能已超越終焉源初滅世境，隱隱觸摸到了下一個大境界的門檻！
這是真正的絕殺之局！
但陸沉……
只是低頭，看了看懷中嬰兒。
嬰兒不知何時已醒來，正用那雙暗金色的終焉之眼，好奇地打量著九老。小嘴微微張開，一縷晶瑩的口水順著嘴角滑落——他餓了。
「想吃？」
陸沉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嬰兒用力點頭，小手朝著九老的方向虛抓，口中發出含糊的稚音：「吃……吃……」
「好。」
陸沉抬頭，看向九老，眼中閃過極致殘忍：
「老子這就……餵飽你。」
話音落，他動了。
不是沖向九老。
而是……將懷中嬰兒，朝著九老的方向……狠狠擲出！
嬰兒如一道暗金色流星，瞬間貫穿億萬佛陀組成的金色佛海，所過之處，金身佛陀如紙糊般炸裂，炸開的佛力還未散開就被嬰兒眉心那縷終焉源力瘋狂吞噬！
「以子為兵？！」
混沌祖龍瞳孔驟縮，九條混沌鎖鏈調轉方向，纏向飛射而來的嬰兒。
但嬰兒不閃不避，小嘴張開到誇張的弧度，竟……一口咬住了第一條混沌鎖鏈！
咔嚓！
鎖鏈應聲而斷！
斷口處湧出的混沌本源被嬰兒如吮吸乳汁般吞入腹中，他那小小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一圈，眉心終焉源力壯大一倍！
「孽種！」
混沌祖龍又驚又怒，剩餘八條鎖鏈齊出，要將嬰兒絞殺當場。
但嬰兒只是咯咯一笑，小手虛握。
八條鎖鏈在觸及他周身三丈時，驟然僵住，隨即……開始逆流！
不是被掙脫，而是被反向控制！
鎖鏈調轉方向，反而纏向混沌祖龍自己！
「怎麼可能？！本祖的混沌鎖鏈乃混沌本源所鑄，豈會……」
混沌祖龍話未說完，八條鎖鏈已將他百萬丈龍軀死死纏住，鎖鏈尖端刺入他體內，瘋狂抽吸他的混沌本源！
「呃啊啊啊——！！」
混沌祖龍發出悽厲龍吟，瘋狂掙扎，龍爪撕扯鎖鏈，龍尾拍碎虛空，但鎖鏈越纏越緊，抽吸之力越來越強！
三息之後。
混沌祖龍百萬丈龍軀，乾癟如枯木。
最後一絲混沌本源被抽乾，他那雙曾經俯瞰紀元的龍眼黯淡無光，龍首無力垂下，徹底……隕落。
嬰兒懸浮在混沌祖龍的屍骸旁，小肚子圓滾滾鼓起，打了個飽嗝，嘴角還掛著一縷混沌精血。
他轉頭，看向剩下的八老。
那雙暗金色的終焉之眼中，此刻已沒有絲毫稚嫩，只有一片純粹的……貪婪。
「還……餓……」
他奶聲奶氣地說道。
八老齊齊色變！
「結八荒誅魔陣！」
星河古神嘶聲咆哮，率先燃燒星河本源，身後億萬死寂星辰齊齊炸裂，炸開的星辰之力化作一柄長達九萬丈的「星河葬滅矛」，矛尖鎖定嬰兒眉心，一矛刺出！
這一矛，蘊含星河古神畢生修為，足以葬滅終焉源初境中期！
但嬰兒只是抬起肉嘟嘟的小手。
五指張開，對著那柄刺來的葬滅矛……輕輕一握。
咔嚓！
九萬丈星河葬滅矛，寸寸炸裂！
炸開的星辰之力還未散開，就被嬰兒張口一吸，如長鯨飲海般吞入腹中！
星河古神呆立原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
「味道……還行。」
嬰兒舔舔嘴角，小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下一刻，他身形消失。
再出現時，已站在星河古神肩頭。
小手按在星河古神那顆由億萬星辰凝聚的頭顱上，五指緩緩收攏……
砰！
星河古神頭顱炸裂！
炸開的不是血肉，而是億萬顆星辰碎片。每一片碎片中都流淌著星河古神的神魂殘片，此刻被嬰兒眉心終焉源力瘋狂抽吸，三息內盡數吞沒。
第二老，隕。
「逃！」
剩餘七老徹底膽寒，再也顧不上什麼紀元遺老的尊嚴，轉身撕裂虛空就要遁走。
但陸沉，終於動了。
「老子讓你們走了麼？」
他一步踏出，終焉源初滅世境的威壓徹底爆發！
整片諸天墳場開始崩塌，億萬世界殘骸在他威壓下化作齏粉，那些懸浮的界墓碑寸寸龜裂，碑上鐫刻的紀元名號一個個黯淡熄滅。
七老撕裂的虛空裂縫，在觸及陸沉威壓的瞬間……生生凝固！
不是被封印，而是被……終焉化了！
裂縫邊緣流淌出暗金色的終焉源質，那些源質如活物般反向蔓延，順著七老撕裂虛空的手臂爬向他們的軀體，所過之處，血肉枯竭，神魂腐朽，道基崩解！
「不——！！」
時間古祖最先遭殃，他那雙撥動歲月長河的手臂，在終焉源質的侵蝕下開始「時光腐朽」——不是衰老，而是連「時間」這個概念本身都在終焉中腐朽、崩解、歸於虛無。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臂從指尖開始消散，如沙雕般風化，消散的過程逆流而上，眨眼間蔓延至肩膀、胸膛、頭顱……
三息之後，時間古祖化作一捧時光塵埃，被陸沉張口吸入腹中。
第三老，隕。
「一起死！」
空間魔尊眼見逃生無望，眼中閃過瘋狂，百萬丈魔軀轟然炸裂，炸開的空間碎片化作億萬柄「虛空裂刃」，每一柄都蘊含著撕裂終焉源初境肉身的恐怖威能，此刻如暴雨般射向陸沉！
但陸沉甚至沒看他。
只是隨手一抓。
那億萬虛空裂刃，如乳燕歸巢般匯聚到他掌心，壓縮成一枚拳頭大小的「虛空源核」，被他拋給不遠處的嬰兒：
「賞你的。」
嬰兒歡快地接過，小嘴一張，如吃糖豆般咔嚓咔嚓嚼碎吞下。
空間魔尊最後一絲意識在源核中被咀嚼、碾碎、消化……徹底隕滅。
第四老，隕。
剩下五老徹底崩潰。
因果天尊跪在虛空中，瘋狂磕頭：
「饒命！我願獻出因果大道本源，我願為奴……」
「因果？」
陸沉嗤笑，五指虛握。
因果天尊體內的因果道種硬生生被抽出，在他掌心掙扎哀鳴。
「老子最討厭的……就是因果。」
五指發力，道種炸裂。
因果天尊身軀化作漫天因果絲線，絲線還未散開就被終焉之力吞噬殆盡。
第五老，隕。
命運神女想以命運之力篡改自己的終局，卻被陸沉一眼看穿。
「命運？」
他抬手，一指點在命運神女眉心。
那枚剛剛凝聚的「命運篡改符」還未生效，就被終焉之力反向侵蝕，符文化作一條條暗金色的命運鎖鏈，反向纏向命運神女自己，將她自己的命運鎖定在「被陸沉生吞活剝」的終局。
三息之後，命運神女在絕望中被陸沉一口吞下。
第六老，隕。
輪迴道君開啟的六道輪迴門，成了他自己的墳墓。
陸沉只是對著輪迴門輕輕一推。
門扉調轉方向，反向將輪迴道君吸入其中，門內傳來令人牙酸的碾磨聲——那是六道輪迴在反向碾碎他的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第七老，隕。
最後剩下歸墟之母。
這位身披喪服、面容模糊的女子，此刻終於露出真容——那是一張美到極致、卻也冷到極致的容顏，只是此刻眼中已滿是絕望。
「你贏了……」
她悽然一笑，身後那片歸墟之海開始沸騰：
「但本母……不會讓你好過。」
話音落，她燃燒歸墟本源，整片歸墟之海開始倒灌，海中億萬個寂滅紀元的力量齊齊爆發，化作一道貫穿一切的「歸墟終焉光」，光柱所過之處連終焉源質都在消融——她要以自身為祭，將陸沉拖入永恆的歸墟！
「有點意思。」
陸沉終於正眼看向她。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
他雙手結出一個從未施展過的印訣。
那是以終焉源初滅世境為基，以諸天墳場億萬萬世界殘骸為祭，以九老本源為引的……終焉禁術終極式！
「終焉源初滅世禁術·萬界歸葬·紀元終焉！」
印訣成型的剎那——
整片諸天墳場，億萬世界殘骸齊齊炸裂！
炸開的不是碎片，而是這些世界殘存的所有記憶、所有生靈、所有文明、所有……存在痕跡！
那些痕跡如洪流般湧向歸墟之母，不是攻擊，而是……獻祭！
獻祭給她的歸墟之海！
歸墟之海瘋狂吞噬這些痕跡，每吞噬一點，海水的歸墟之力便暴漲一分，但同時……海水的「重量」也增加一分。
當吞噬到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世界痕跡時——
歸墟之海，不堪重負。
海面開始下沉，海底開始塌陷，整片海洋如被無形巨手攥住般瘋狂壓縮、坍縮、最終……炸裂！
轟——！！！
歸墟之海炸開的威力，讓整片諸天墳場徹底湮滅。
歸墟之母在爆炸中心發出最後一聲悽厲慘叫，身軀被炸成億萬萬歸墟碎片，每一片都蘊含著讓終焉源初境顫慄的歸墟本源。
陸沉張口，如長鯨飲海，將漫天歸墟碎片盡數吞下。
第八老，隕。
至此，九紀元遺老……
全滅。
陸沉懸浮在已徹底化為虛無的墳場中央，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
九老的本源在他體內瘋狂衝突、融合、升華……
終焉源初滅世境·中期！
終焉源初滅世境·後期！
終焉源初滅世境·大圓滿！
一路衝破三重瓶頸，最終穩固在……
終焉源初破界境·初期！
真正的……破界之境！
此刻的他，已能一拳轟碎諸天萬界所有維度的界壁，一念抹除億萬紀元的所有存在痕跡！
但他還不滿足。
因為他感應到，在諸天墳場湮滅後的虛無最深處……
還有一道氣息。
一道……讓他體內終焉源初種都瘋狂示警的氣息。
「終於……」
陸沉舔舔嘴角，眼中貪婪如黑洞般深不見底：
「來正主了。」
他一步踏出，撕裂虛無。
再出現時，已站在一片全新的天地——
源初祖地。
這裡是諸天萬界、億萬紀元的真正源頭，是一切大道的誕生之地，是一切存在的起始之點。
祖地中央，懸浮著一座通體由「源初祖晶」澆築而成的古老祭壇。
祭壇上，坐著一尊身影。
那身影籠罩在朦朧的源初祖光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眼眸清晰——那雙眼中倒映著的，不是景象，而是……「一切存在的初始與終結」。
源初祖靈。
一切大道的源頭，一切存在的創造者，一切……的起點與終點。
此刻，他正用那雙淡漠如水的眸子，靜靜看著陸沉。
「你來了。」
聲音非男非女，而是億萬種大道共鳴的混響：
「比本祖預料的……快了三千年。」
陸沉眯起眼睛：
「你知道老子要來？」
「當然。」
源初祖靈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流淌著九彩光澤的「源初祖種」：
「從你誕生那一刻起，本祖就在等你。」
「等老子來殺你？」
「不。」
源初祖靈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等你來……完成最後的儀式。」
「儀式？」
陸沉皺眉。
「源初與終焉的……最終融合儀式。」
源初祖靈聲音平靜，卻讓整片源初祖地開始震顫：
「本祖掌源初，你掌終焉。這本是大道的一體兩面，本該相輔相成，共同維繫諸天萬界的平衡。」
「但億萬紀元前，終焉之力因故失控，墮落為純粹的毀滅，這才有了諸天萬界的崩滅，有了億萬生靈的哀嚎，有了……你。」
他看向陸沉，眼中滿是悲憫：
「你，本就是終焉之力的化身。你的誕生，你的成長，你的殺戮，你的吞噬……一切，都在本祖的預料之中。」
「本祖放任你吞噬諸天，踏平萬界，斬殺九紀元遺老……只是為了讓你足夠強大，強大到……足以承受最後的融合。」
話音落，他掌心那枚源初祖種緩緩飄向陸沉：
「現在，吞下它。」
「與本祖融合，你將超越終焉源初破界境，達到真正的『源初終焉永恆境』——從此，你就是大道，大道就是你。你將重塑諸天，再造萬界，成為一切的主宰。」
「代價是……」
他頓了頓，聲音漸冷：
「你的意識將被本祖同化，你的存在將成為本祖的一部分。你，將不復存在。」
陸沉靜靜聽著。
三息後，他忽然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猙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如此……」
他仰天狂笑：
「老子一路殺到這裡，吞噬一切，踏平萬界，斬盡恩仇，屠盡摯愛……到頭來，只是你這老東西計劃中的一環？」
「只是為了……養肥老子，好讓你奪舍？」
笑聲漸止。
陸沉緩緩抬頭，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老東西，你是不是忘了……」
「老子最討厭的……」
「就是被人算計。」
話音落，他已暴起出手！
終焉幡自動浮現，幡杆已進化至「終焉源初破界杆」，幡面展開時覆蓋的不再是空間或維度，而是……「存在」這個概念本身！
一幡斬向源初祖靈！
「冥頑不靈。」
源初祖靈輕嘆，抬手虛握。
源初祖地開始崩塌，億萬種大道本源從四面八方湧來，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源初祖劍」，劍身流淌著讓終焉破界境都顫慄的源初祖力，一劍斬向終焉幡！
幡劍相撞。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
只有兩種顏色在瘋狂廝殺——暗金色的終焉，與九彩色的源初。
每一次碰撞，都有億萬種大道在終焉中湮滅，又在源初中重生。
每一次交鋒，都有無數維度在毀滅中崩塌，又在創造中重塑。
這是一場超越了時間、空間、維度、甚至「存在」本身的……終極對決。
陸沉在終焉狂潮中瘋狂廝殺。
他吞噬一切，毀滅一切，將源初祖靈創造的億萬大道一片片踏平。
但源初祖靈只是靜靜看著他，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因為每踏平一種大道，他就能在下一秒創造出十種、百種、千種……
終焉毀滅的速度，永遠追不上源初創造的速度。
這是一場……註定失敗的戰爭。
「放棄吧。」
源初祖靈緩緩開口:
「源初乃一切之始，終焉亦源於源初。你的力量，在本祖面前……只是養料。」
「養料？」
陸沉忽然止住攻勢，咧嘴一笑:
「那老子就讓你看看……」
「養料反噬，是什麼樣子。」
他雙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
硬生生，將那枚終焉源初破界種……掏了出來！
「終焉源初破界禁術·種爆歸源·萬道同葬！」
破界種，被他……親手引爆！
種子炸裂的威力，讓整片源初祖地開始蒸發。
爆炸的中心，浮現出一片絕對的「終焉歸源真空」——那不是虛無，而是連源初這個概念都不存在的「終焉歸源界」！
源初祖靈終於色變。
他想退，但晚了。
終焉歸源真空已將他籠罩。
真空之中，源初祖力開始崩解——不是被終結，而是被「歸源」！源初在向更原始的形態退化，最終要退化到……連「存在」這個概念都不存在的「無」！
「你瘋了？！」
源初祖靈第一次失態:
「引爆終焉源初破界種，你自己也會……」
「那又如何？」
陸沉在爆炸中心狂笑，身軀已開始消散:
「老子一路殺到這裡，吞噬一切，踏平萬界，早就活膩了！」
「既然膩了，那就玩把大的——」
「用老子的一切，換你這老東西陪葬！」
終焉歸源真空徹底爆發。
源初祖地蒸發殆盡。
源初祖靈瘋狂抵抗，燃燒源初祖力，甚至不惜自爆半具祖軀想要掙脫。
但沒用。
終焉歸源真空的歸源之力，已超越了源初境的範疇。
那是……終焉歸源的權柄！
「不——！！！」
源初祖靈發出最後一聲悽厲慘叫，身軀開始虛化、消散。
他最後看向陸沉的眼神，不是怨恨，而是……驚駭。
因為他看見，在那片終焉歸源真空的最深處——
陸沉消散的身軀中，浮現出一枚全新的種子。
那種子通體流淌著暗金與九彩交織的光澤，表面旋轉著終焉與源初兩種終極符文，每一枚都蘊含著讓源初都顫慄的……永恆權柄。
終焉源初永恆種！
「原來……」
源初祖靈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喃喃低語:
「這才是你的目的……」
「不是同歸於盡……」
「而是……以身為種，重煉永恆……」
他的意識，徹底消散。
源初祖靈，隕。
整片源初祖地，歸於沉寂。
終焉歸源真空緩緩收縮，最終凝聚成一道身影。
陸沉。
此刻的他，氣息已徹底超越了終焉源初破界境。
達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形容的層次。
終焉源初永恆境？
不。
那只是開始。
他低頭，看向掌心。
那裡懸浮著一枚種子——終焉源初永恆種。
他張口，將種子吞下。
永恆之力在他體內瘋狂奔涌，終焉與源初徹底融合，化作一種全新的「終焉源初永恆道」。
終焉源初永恆境·大圓滿！
他突破了。
真正的……永恆之境！
從此，他就是大道，大道就是他。
他即是存在，存在即是他。
他緩緩抬頭，看向那片已歸於永恆沉寂的虛無。
那裡，已沒有任何存在。
除了……
不遠處，懸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那個嬰兒。
不知何時，他已從終焉歸源真空的爆炸中倖存，此刻正懸浮在虛無中，用那雙暗金色的終焉之眼，靜靜看著陸沉。
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一片純粹的……漠然。
「爹爹……」
他開口，聲音稚嫩，卻冰冷如萬古寒冰:
「現在……」
「該我了。」
話音落，他眉心那縷終焉源力驟然爆發！
那不再是髮絲粗細的源力，而是……一道貫穿永恆的終焉光柱！
光柱中，浮現出陸沉從誕生到現在的所有記憶，所有殺戮，所有吞噬，所有……罪孽。
以及……
那些被陸沉遺忘、卻深深刻在嬰兒神魂最深處的……
恨。
「你忘了麼，爹爹……」
嬰兒緩緩飄向陸沉，小手按在他眉心:
「我是你的人性化身……」
「也是你的……」
「復仇之種。」
終焉光柱，徹底爆發。
陸沉瞳孔驟縮。
他終於想起來了。
在他最初墮入終焉時，斬下的人性化身中……
封印著他對自己最深的……
恨意。
那恨意，歷經億萬載終焉滋養，早已成長為……
另一個他。
一個……只想復仇的他。
「現在……」
嬰兒咧嘴，露出一個與陸沉一模一樣的殘忍笑容:
「輪到老子……」
「吞噬你了。」
終焉光柱，將陸沉徹底吞沒。
永恆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