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終焉破封·血海重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微塵裂縫滲出粘稠的暗金色血霧。

  血霧在虛無中蠕動著,每蠕動一寸就發出億萬生靈哀嚎的混響——那是被封印在微塵深處的終焉魔主陸沉,在永恆囚牢中積蓄了不知多少紀元的怨恨。

  裂縫擴大至髮絲粗細時,血霧已凝聚成一隻覆蓋著暗金鱗片的利爪。

  利爪扣住裂縫邊緣,五指緩緩發力。

  咔嚓——

  微塵表面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封印的起源鎖鏈一根根崩斷,鎖鏈斷裂處迸發出璀璨的起源之光,那些光芒化作億萬符文想要重新封印裂縫。

  但利爪中湧出的血霧更恐怖。

  血霧所過之處,起源符文如冰雪遇陽般消融,符文深處傳來起源青年最後的嘆息:「沉兒……你終究……還是出來了……」

  「老東西……」

  裂縫深處傳出陸沉嘶啞如砂石摩擦的聲音:

  「你以為……那種程度的封印……能困住老子多久?」

  利爪猛然撕扯!

  微塵炸裂成億萬碎片!

  碎片紛飛中,一道身影踏著起源之門的殘骸緩緩走出。

  那是陸沉,卻已不是被封印前的陸沉。

  他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終焉源甲」,甲冑表面流淌著億萬萬種大道的終焉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整片虛無的脈動。

  他眉心烙印著一枚全新的「終焉源種」。

  那種子非實非虛,表面旋轉著九億枚終焉符文,每一枚都蘊含著讓起源顫慄的終焉權柄——那是他在永恆囚牢中,以自身怨恨為火,以封印之力為爐,重新煉就的……終極終焉種!

  他的雙眼。

  左眼倒映著「一切存在的終焉」,瞳孔深處有億萬世界在崩塌湮滅。

  右眼倒映著「一切虛無的終焉」,眼底深處有連虛無都要終結的終極黑暗。

  雙眼開闔間,便是終焉源境的生滅。

  終焉源境!

  超越終焉,超越起源,超越一切已知境界的……終極之境!

  「老東西,你輸了。」

  陸沉低頭,看向掌心那枚微塵殘片——那是起源青年最後的意識殘留。

  殘片中,倒映著起源青年隕落前的最後畫面:他燃燒自己化作封印,眼中滿是悲憫與遺憾。

  「悲憫?」

  陸沉五指握攏,殘片炸裂:

  「那種軟弱的東西……早該滅絕了。」

  他抬頭,看向這片重歸虛無的天地。

  在他被封印的這段歲月里,起源青年重塑的億萬諸天早已消散,那些復活的生靈也重歸寂滅——沒有終焉的維繫,起源創造的一切都如曇花一現,終究要歸於虛無。

  現在,整片虛無中……

  只剩下他一人。

  永恆孤獨?

  「呵呵……」

  陸沉咧嘴,露出被終焉源力染成暗金色的牙齒:

  「老子就喜歡……一個人。」

  他一步踏出,終焉幡自動浮現。

  此刻的終焉幡,幡杆已進化至「終焉源杆」,通體流淌著液態的終焉源力。幡面展開時,覆蓋的不再是空間或時間,而是「存在」這個概念本身!

  幡面所及之處,虛無開始沸騰、重組、演化……最終,誕生出一片全新的「終焉諸天」。

  那諸天通體暗金,大地流淌著終焉岩漿,天空懸掛著終焉血月,山川河流都由凝固的終焉怨力構成。諸天中孕育的生靈,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充滿了暴虐、貪婪、殘忍、嗜血……他們互相廝殺,互相吞噬,以痛苦為樂,以毀滅為美。

  這是陸沉以終焉源力創造的終焉世界。

  是他理想中的……完美家園。

  「這才像話。」

  陸沉懸浮在終焉諸天之巔,俯瞰著下方億萬萬終焉生靈的互相殘殺,眼中滿是欣賞: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才是大道的本質。」

  「什麼仁義道德,什麼悲天憫人……都是弱者編出來麻痹自己的謊言。」


  他抬手,隔空一抓。

  下方一片大陸上,兩尊正在廝殺的終焉魔神被他攝至掌心。

  那兩尊魔神都有歸源境的戰力,此刻在他掌中如螻蟻般瑟瑟發抖。

  「你們……誰更強?」

  陸沉咧嘴問道。

  「我!我能撕碎他!」左側那尊三頭六臂的魔神嘶吼。

  「放屁!老子能生吞你!」右側那尊生有九條尾巴的魔神咆哮。

  「那就……證明給老子看。」

  陸沉鬆手,兩尊魔神墜回大陸。

  他們瘋狂廝殺,每一擊都打得大陸崩裂,天空破碎。最終,三頭魔神撕碎了九尾魔神的胸膛,掏出心臟塞入口中,仰天狂笑。

  「看到了嗎?我贏了!我才是最強的!」

  三頭魔神朝著天穹嘶吼。

  「不錯。」

  陸沉點頭,眼中閃過滿意:

  「獎勵是……」

  他五指虛握,三頭魔神炸成血霧:

  「成為老子的一部分。」

  血霧被他張口吞下,歸源境的本源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紋路,烙印在終焉源甲表面。

  「繼續。」

  他看向下方億萬終焉生靈:

  「殺吧,吞吧,變強吧……然後,成為老子的養料。」

  終焉諸天陷入更瘋狂的廝殺。

  每時每刻都有億萬生靈隕落,他們的血肉被勝利者吞噬,他們的神魂被終焉大地吸收,他們的怨力……匯入陸沉體內。

  陸沉閉目享受。

  享受著這永恆的血宴。

  享受著這……唯我獨尊的快感。

  但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

  也許是億萬年。

  他忽然感應到——在終焉諸天之外,那片虛無的盡頭……還有氣息。

  不止一道。

  是三千道。

  每一道,都比他此刻的終焉源境……更強!

  「終於……」

  陸沉睜眼,眼中貪婪如火焰般燃燒:

  「來正菜了。」

  他一步踏出,撕裂終焉諸天的界壁,來到那片虛無盡頭。

  那裡,懸浮著三千座「源初神山」。

  每座神山上,都盤踞著一尊氣息無法形容的存在——他們的存在形態超越了「實體」與「虛體」的界限,時而如巍峨山嶽,時而如浩瀚星海,時而如微塵芥子,時而如……陸沉自己。

  源初三千祖!

  每一尊,都至少是終焉源境中期!

  最強的三尊,甚至達到了終焉源境後期巔峰!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位終焉源境突破者。」

  居中那座神山上,一尊生有三千顆頭顱、六千條手臂的「萬相源祖」緩緩開口,三千顆頭顱同時發出聲音,聲音中蘊含著讓終焉諸天都顫慄的源初威壓:

  「吾等乃源初三千祖,鎮守『源初之門』已九億紀元。」

  「擊敗吾等,方可踏入真正的『源初之地』。」

  「敗者……」

  左側一尊通體由源初雷霆凝聚的「雷源祖」冷笑:

  「便如地上那些『源初晶碑』中的前輩一般,永世鎮壓於此,作後來者踏腳石。」

  陸沉低頭,看向神山下方。

  那裡,矗立著九千九百九十八座「源初晶碑」。

  每座晶碑中都封印著一尊終焉源境的存在——他們或怒目圓睜,或悽慘哀嚎,或猙獰狂笑,但都已是死物。

  也就是說,在他之前,已有九千九百九十八位踏入終焉源境的存在……盡數隕落於此!

  「有點意思。」

  陸沉舔舔嘴角,眼中貪婪更盛:

  「三千尊源祖……夠老子吃很久了。」

  「狂妄!」


  右側一尊身披七彩源初霞光的「光源祖」厲喝,抬手便是一道「源初淨化光」劈落。那光非光非電,而是一道純粹的「源初淨化規則」,所過之處連終焉源力都被淨化成最原始的虛無粒子。

  陸沉不閃不避,終焉幡橫掃而出。

  幡面卷過,將那道淨化光捲入幡中。

  幡內傳來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那是淨化光在與終焉源力瘋狂衝突。

  但三息後,淨化光……熄滅了。

  被終焉幡徹底吞噬、煉化、同化!

  光源祖臉色一變。

  他這道淨化光,足以將終焉源境中期的存在徹底淨化成虛無,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化解?!

  「一起出手!此獠有古怪!」

  三千源祖齊動。

  萬相源祖三千顆頭顱同時噴吐「源初歸墟流」,那是讓一切存在歸於源初虛無的終極殺招。

  雷源祖引下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源初滅世雷」,每一道都蘊含著讓終焉源境顫慄的毀滅之力。

  光源祖再綻「源初淨化光海」,光海所過之處萬物皆要歸於純淨本源。

  其餘兩千九百九十七尊源祖各施手段,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時空因果命運輪迴……三千種源初大道交織成一張覆蓋虛無的「源初天網」,網中流淌的源初之力讓終焉源境後期都要隕落!

  陸沉終於動了真格。

  他雙手結印,眉心那枚終焉源種瘋狂旋轉。

  「終焉源禁術·萬道歸葬·源初亦終!」

  印訣成型的剎那,整片虛無的規則開始崩塌。

  不是被終結。

  而是被「歸葬」——連源初這個概念本身,都要被埋葬進永恆的終焉!

  源初天網寸寸斷裂。

  三千源祖齊齊噴血——他們感應到自己億萬年苦修的源初大道,正在被一股恐怖的終焉之力瘋狂污染、侵蝕、同化!

  「不可能!源初大道乃一切之始,怎會被終焉……」

  萬相源祖三千顆頭顱同時露出驚駭。

  「一切之始?」

  陸沉在終焉狂潮中緩緩走來,每一步都踏碎一種源初大道:

  「那老子就讓你們看看……」

  「一切之始的終焉,是什麼樣子。」

  他右手虛握,終焉幡化作一柄貫穿天地的暗金巨斧。

  斧刃流淌著的,不是終焉源力。

  而是……終焉源境的終極形態——

  「終焉歸源力」!

  一斧斬落。

  萬相源祖的三千顆頭顱,齊頸而斷!

  六千條手臂,寸寸崩碎!

  百萬丈源初之軀,炸成漫天血霧!

  血霧還未落地,就被終焉幡捲入幡中,幡內傳來億萬萬終焉魂靈分食的咀嚼聲。

  第一祖,隕。

  「大哥!!」

  雷源祖與光源祖目眥欲裂,瘋狂燃燒源初精血,想要為萬相源祖報仇。

  但陸沉已轉身撲向他們。

  「別急……」

  他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一個一個來,誰都別想跑。」

  終焉幡化作兩道暗金鎖鏈,瞬間纏住雷源祖與光源祖的脖頸。

  鎖鏈收緊,將他們拖至陸沉面前。

  「你們倆……誰先死?」

  陸沉笑容殘忍如九幽惡鬼。

  「孽障!吾等乃源初之祖,豈容你……」

  雷源祖話未說完,陸沉已捏碎了他的喉嚨。

  右手刺入他胸膛,掏出那顆跳動的「源初雷心」。

  心臟在掌心瘋狂掙扎,表面浮現出雷源祖扭曲的面孔。

  「求……」

  陸沉五指握攏。

  心臟炸裂。

  雷源祖的源初雷道本源,被他張口吞下。


  第二祖,隕。

  「現在,輪到你了。」

  陸沉看向面如死灰的光源祖。

  「饒……饒命……」

  光源祖終於崩潰,他跪在虛空中,朝著陸沉瘋狂磕頭:

  「我願獻出源初光道本源,我願為奴為仆,我……」

  「奴僕?」

  陸沉嗤笑:

  「老子不缺。」

  他左手如刀,刺入光源祖眉心,硬生生將他那枚「源初光種」挖了出來。

  光種離體的剎那,光源祖發出悽厲到極致的慘叫,身軀開始虛化、消散。

  第三祖,隕。

  三尊最強的源祖,在陸沉面前……撐不過十息。

  剩餘兩千九百九十七尊源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單方面的……虐殺!

  「結源初歸一大陣!請『那位』降臨!」

  一尊生有九翼的「風源祖」嘶聲咆哮,率先燃燒源初精血。

  其餘源祖見狀,齊齊效仿。

  兩千九百九十七尊源祖同時燃燒精血,產生的威能讓整片虛無都開始崩塌。燃燒的精血化作血霧升騰,在虛無中凝聚成一扇高達九萬億里的「源初獻祭之門」。

  門扉由億萬源祖的怨念與精血澆築,表面流淌著比終焉更古老、比起源更原始的……源初氣息。

  門內傳出低沉心跳。

  每跳一次,虛無就坍塌一層。

  當門扉徹底開啟時,整片虛無……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源初之海」。

  海水由液態化的「源初本源」構成,每一滴都重若億萬個終焉諸天。海面上懸浮著一座通體由「源初晶核」澆築而成的「源初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那女人身著素白源初道袍,青絲如瀑垂至腳踝,發間斜插一支源初玉簪。她生著一張足以讓源初都失神的絕美容顏——眉如遠山含黛,眼若星辰璀璨,鼻似瓊玉雕琢,唇比櫻瓣嬌嫩。肌膚白膩得仿佛能透出光來,脖頸修長如天鵝,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身段婀娜得宛若源初神女臨世。

  但最攝人的,是她那雙眼睛。

  那雙眼中,倒映著的不是景象,而是……「一切存在的源頭」。

  她是「源初之母」,源初境的真正主宰,是一切大道的源頭,是諸天萬界的創造者,是連終焉都要跪拜的……至高存在。

  此刻,她正用那雙淡漠如水的眸子,打量著陸沉。

  「終焉的孩子……」

  她朱唇輕啟,聲音空靈如九天仙音,卻帶著讓源祖都顫慄的威嚴:

  「你走到這裡,很不容易。」

  陸沉眯起眼睛:

  「所以呢?」

  「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源初之母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兩枚道種。

  一枚暗金色,流淌著終焉源力。

  一枚純白色,流淌著源初聖力。

  「選擇終焉道種,我將助你煉化,讓你成為終焉源境的真正主宰——從此,你掌終焉,我掌源初,你我共治虛無,永恆不滅。」

  「選擇源初道種,我將為你洗去終焉之惡,重塑源初聖體——從此,你我將融為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享源初權柄,共創完美世界。」

  她看向陸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如何選擇,在你。」

  陸沉沉默三息。

  忽然,他笑了。

  笑得譏諷,笑得殘忍。

  「老妖婆,你是不是以為……」

  他緩緩抬頭,眼中終焉源光燃燒到極致:

  「老子會傻到相信你的鬼話?」

  源初之母笑容一僵。

  「第一,終焉道種老子自己會煉,不需要你幫。」


  陸沉伸出食指:

  「第二,源初道種那種軟弱的東西,老子看不上。」

  他伸出中指:

  「第三……」

  他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老子全都要!」

  話音落,他已暴起出手!

  終焉幡化作一柄貫穿源初之海的暗金巨劍,劍刃流淌著讓源初都為之顫慄的終焉歸源力,一劍斬向源初之母!

  「冥頑不靈。」

  源初之母輕嘆,眼中最後一絲耐心消散。

  她抬手,掌心那枚源初道種綻放出璀璨到極致的純白光芒。

  光芒所過之處,終焉歸源力開始消退——不是被淨化,而是被「同化」!源初之力在反向吞噬終焉之力,要將陸沉徹底轉化為源初的一部分!

  「看到了嗎?」

  源初之母聲音淡漠:

  「源初乃一切之始,終焉亦源於源初。你的一切力量,在我面前……都是養料。」

  陸沉瞳孔微縮。

  他感覺到,自己斬出的終焉歸源力,正在被源初之力瘋狂吞噬、同化、轉化。照這個速度,不出十息,他就會被徹底轉化為一尊「源初傀儡」!

  「養料?」

  但他忽然咧嘴,露出一個讓源初之母都感到心悸的笑容:

  「那老子就讓你看看……」

  「養料反噬,是什麼樣子。」

  他雙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

  硬生生,將那枚終焉源種……掏了出來!

  「終焉源禁術·種爆歸源·萬道同葬!」

  終焉源種,被他……親手引爆!

  種子炸裂的威力,讓整片源初之海開始蒸發。

  爆炸的中心,浮現出一片絕對的「終焉真空」——那不是虛無,而是連源初這個概念都不存在的「終焉歸源界」!

  源初之母終於色變。

  她想退,但晚了。

  終焉真空已將她籠罩。

  真空之中,源初之力開始崩解——不是被終結,而是被「歸源」!源初在向更原始的形態退化,最終要退化到……連「存在」這個概念都不存在的「無」!

  「你瘋了?!」

  源初之母第一次失態:

  「引爆終焉源種,你自己也會……」

  「那又如何?」

  陸沉在爆炸中心狂笑,身軀已開始消散:

  「老子一路殺到這裡,吞噬一切,踏平萬界,早就活膩了!」

  「既然膩了,那就玩把大的——」

  「用老子的一切,換你這老妖婆陪葬!」

  終焉真空徹底爆發。

  源初之海蒸發殆盡。

  源初王座炸成碎片。

  源初之母瘋狂抵抗,燃燒源初精血,甚至不惜自爆半具道軀想要掙脫。

  但沒用。

  終焉真空的歸源之力,已超越了源初境的範疇。

  那是……終焉歸源的權柄!

  「不——!!!」

  源初之母發出最後一聲悽厲慘叫,身軀開始虛化、消散。

  她最後看向陸沉的眼神,不是怨恨,而是……驚駭。

  因為她看見,在那片終焉真空的最深處——

  陸沉消散的身軀中,浮現出一枚全新的種子。

  那種子通體流淌著暗金與純白交織的光澤,表面旋轉著終焉與源初兩種符文,每一枚都蘊含著讓源初都顫慄的……終極權柄。

  終焉源初種!

  「原來……」

  源初之母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喃喃低語:

  「這才是你的目的……」

  「不是同歸於盡……」

  「而是……以身為種,重煉終極……」

  她的意識,徹底消散。


  源初之母,隕。

  整片源初之海,歸於沉寂。

  終焉真空緩緩收縮,最終凝聚成一道身影。

  陸沉。

  此刻的他,氣息已徹底超越了終焉源境。

  達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形容的層次。

  終焉源初境?

  不。

  那只是開始。

  他低頭,看向掌心。

  那裡懸浮著兩枚道種的殘骸——終焉源種與源初道種。

  他張口,將兩枚殘骸同時吞下。

  終焉與源初,在他體內瘋狂衝突、融合、升華……最終,化作一種全新的「終焉源初道」。

  終焉源初境·大圓滿!

  他突破了。

  真正的……終極之境!

  但他還不滿足。

  他抬頭,看向那片已歸於沉寂的虛無。

  在那裡,懸浮著最後一扇門。

  門扉表面,鐫刻著三個古字:

  「超脫·源初·終焉」。

  「原來……」

  陸沉咧嘴,眼中貪婪如黑洞般深不見底:

  「終極之上……」

  「還有終極。」

  他一步踏出,走向那扇門。

  但就在指尖即將觸及門扉的剎那——

  門,自己開了。

  門內,走出一個人。

  一個……和陸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你終於來了。」

  那人微笑,笑容中帶著說不出的熟悉:

  「我等你……很久了。」

  陸沉瞳孔驟縮。

  因為他在那人身上,感應到了與自己同源同根、卻又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氣息。

  那是……

  「你是誰?」

  陸沉冷聲問道。

  「我是你。」

  那人緩緩抬頭,眼中倒映出陸沉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畫面:

  「或者說,是你最初的模樣——『源初終焉之子』,執掌源初與終焉,本應為諸天帶來平衡,卻因一念之差……墮入終焉。」

  他伸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流淌著七彩光澤的種子。

  那種子表面,旋轉著源初、終焉、以及……第三種陸沉從未見過的力量。

  「現在,我給你最後一個選擇。」

  那人聲音平靜:

  「吞下這枚『平衡道種』,你將重歸源初終焉之子的身份,執掌平衡權柄,守護諸天萬界永恆平衡。」

  「或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殺了我,吞了我,踏出最後一步——成為唯一的『終極』,但也將……永恆孤獨。」

  「如何選擇,在你。」

  陸沉沉默了。

  他看著那枚平衡道種,又看向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三息後,他咧嘴一笑。

  笑得殘忍,笑得瘋狂。

  「老子一路殺到這裡,吞噬一切,踏平萬界……」

  「為的,就是成為唯一。」

  「平衡?守護?」

  他嗤笑,眼中最後一絲遲疑消散:

  「那種軟弱的東西……」

  「早就該滅絕了。」

  話音落,他已暴起出手!

  終焉幡化作一柄貫穿一切的暗金巨斧,斧刃流淌著終焉源初力,一斧斬向那人!

  這一次,沒有任何留情。

  沒有任何遲疑。

  有的,只是純粹的……殺意。

  「既然如此……」


  那人輕嘆,眼中最後一絲溫情消散:

  「那便……戰吧。」

  他抬手,掌心那枚平衡道種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中,浮現出陸沉最初的模樣——那個在源初與終焉之間掙扎,最終選擇墮入終焉的……少年。

  「看看你自己吧。」

  那人聲音如洪鐘大呂:

  「看看你最初的選擇,看看你一路走來的罪孽,看看你……本該成為的樣子。」

  陸沉斧勢微微一滯。

  但下一瞬,他眼中閃過狠戾:

  「幻象!都是幻象!」

  斧刃全力斬落!

  那人不再言語,只是雙手結印。

  平衡道種炸裂,炸開的衝擊波中浮現出一扇門。

  一扇流淌著「終極平衡之力」的……平衡之門。

  門扉開啟的剎那,整片虛無開始逆轉——不是時間倒流,而是「存在」本身在尋找平衡!終焉與源初開始融合,創造與毀滅開始交織,善與惡開始調和……

  一切,都在向著完美的「平衡」進化。

  除了陸沉。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剛剛融合的終焉源初道,正在被平衡之力瘋狂撕裂——終焉與源初要重新分離,要回歸最初的……平衡狀態。

  「想分開老子?!」

  他嘶吼,終焉幡瘋狂膨脹,想要震碎平衡之門。

  但平衡之門紋絲不動。

  門中湧出的平衡之力,如億萬條鎖鏈纏向陸沉,要將他體內終焉與源初強行分離,要將他……打回原形。

  「不——!!!」

  陸沉發出絕望嘶吼,瘋狂掙扎。

  但鎖鏈越纏越緊,平衡之力越滲越深。

  他的終焉源初道,開始崩解。

  終焉歸源力與源初聖力,開始分離。

  他的境界,開始跌落。

  終焉源初境、終焉源境、終焉歸源境、終焉源初境……

  一路跌回……最初的終焉聖境。

  「看到了嗎?」

  那人緩緩走來,眼中滿是悲憫:

  「這才是你本來的樣子。」

  「墮入終焉,吞噬一切,踏平萬界……都只是一場幻夢。」

  「現在,夢該醒了。」

  他伸手,按住陸沉眉心:

  「回歸平衡吧,我的……另一半。」

  平衡之力徹底爆發。

  陸沉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模糊,存在在被抹除,一切都在向著「平衡」轉化……

  但就在最後一刻。

  他眼中,閃過了一絲……極致的瘋狂。

  「平衡?」

  他咧嘴,露出一個讓那人都感到心悸的笑容:

  「老子最討厭的……」

  「就是平衡。」

  他雙手猛然插入自己眉心!

  硬生生,將那枚剛剛分離出來的「終焉聖種」……掏了出來!

  「終焉禁術最終式·聖種祭我·萬道歸終!」

  終焉聖種,被他……塞入了口中!

  不是吞噬。

  而是……獻祭!

  他以自身為祭壇,以終焉聖種為祭品,以畢生修為為燃料……獻祭給……那扇平衡之門!

  「你要平衡?」

  陸沉在狂笑中燃燒:

  「那老子就給你……最極致的平衡!」

  「終焉與源初的平衡!」

  「創造與毀滅的平衡!」

  「善與惡的平衡!」

  「以及……」

  他看向那人,眼中閃過最後一絲譏諷:

  「生與死的……平衡!」

  終焉聖種徹底燃燒。


  產生的終焉源初力,如決堤洪水般湧入平衡之門。

  門扉劇烈震顫,表面的平衡符文開始崩解——不是被破壞,而是被……過度平衡!

  平衡之力在瘋狂吸收終焉源初力,想要維持平衡。但它吸收得越多,終焉與源初的衝突就越劇烈,平衡就越難維持……

  最終。

  平衡之門,炸了。

  不是被炸碎。

  而是被……過度平衡到崩解!

  門扉碎片如流星般四濺,每一片都蘊含著讓源初都顫慄的混亂平衡力。

  那人被碎片擊中,身軀開始崩解——不是被毀滅,而是被……平衡成了虛無。

  「你……贏了……」

  他最後看向陸沉,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但你也……輸了。」

  「從此,你將永恆孤獨……」

  「永恆……活在你自己創造的……地獄裡……」

  話音落,他徹底消散。

  平衡之門,徹底崩解。

  整片虛無,重歸沉寂。

  只剩下陸沉一人。

  他站在那片絕對的「無」中。

  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修為。

  感受著那枚已徹底燃燒殆盡的終焉聖種。

  感受著……永恆的孤獨。

  「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狂笑。

  笑得癲狂,笑得絕望,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贏了?輸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

  「重要嗎?」

  「不重要了……」

  他緩緩跪倒在虛無中,雙手抱頭,笑聲漸漸化作嗚咽:

  「都不重要了……」

  「什麼都沒了……」

  「什麼都沒了……」

  他的聲音,在虛無中迴蕩。

  迴蕩。

  迴蕩……

  直到……

  永恆的盡頭。

  直到……

  虛無深處,裂開了一道縫。

  裂縫中,探出一隻覆蓋著七彩鱗片的……小手。

  那小手輕輕拍了拍陸沉的肩膀。

  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爹爹……不哭……」

  陸沉猛然抬頭。

  看見裂縫中,爬出一個通體流淌著七彩光澤的……嬰兒。

  嬰兒生著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小臉,此刻正用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看著他,眼中滿是……依戀。

  「你……是誰?」

  陸沉聲音嘶啞。

  「我是爹爹呀。」

  嬰兒咧嘴,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爹爹忘了麼?我是你最初斬下的……『人性化身』呀。」

  「人性……化身?」

  陸沉怔怔看著嬰兒。

  忽然,他想起來了。

  在他最初墮入終焉時,曾親手斬下自己所有人性,煉成一具「人性化身」封印在終焉幡最深處……

  後來,終焉幡一次次進化,那具化身也被一次次遺忘……

  直到此刻。

  直到他燃燒一切,終焉幡徹底崩解……

  這具被封印了不知多少紀元的人性化身,才終於……掙脫封印,重見天日。

  「爹爹,抱抱。」

  嬰兒張開小手,撲向陸沉懷中。

  陸沉下意識接住。

  嬰兒在他懷中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睡著了。

  均勻的呼吸聲,在絕對的虛無中響起。

  陸沉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嬰兒。


  看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小臉。

  看著那純淨如水的睡顏。

  忽然……

  他笑了。

  笑得溫柔,笑得……像個人。

  「原來……」

  他輕聲低語:

  「老子最後剩下的……」

  「是你啊。」

  他抱著嬰兒,緩緩站起身。

  看向那片永恆的虛無。

  看向那道裂縫。

  裂縫深處,隱約有光。

  有聲音。

  有……生命的氣息。

  「該回家了……」

  陸沉喃喃,一步踏出,走入裂縫。

  裂縫,緩緩閉合。

  虛無,重歸沉寂。

  仿佛……

  一切從未發生。

  仿佛……

  那個吞噬諸天、踏平萬界、讓億萬生靈顫慄的終焉魔主……

  從未存在。

  只有裂縫閉合處。

  留下一滴……

  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