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諸天血獄·九幽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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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無的盡頭,裂開九道縫隙。

  每道縫隙中都流淌出不同顏色的膿血——腥紅的、墨黑的、慘綠的、幽藍的、濁黃的……九種膿血匯成一條九色血河,河中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刑具殘骸。

  血河盡頭,懸浮著十座倒吊的宮殿。

  宮殿由活體刑架搭建而成,每根刑架都是一具被拉伸、扭曲、釘死在半空的人體,他們的手腳被鐵鉤貫穿,肋骨被抽出作為橫樑,脊椎被彎折成拱門。

  第一座宮殿前,站著個剝皮獄卒。

  他渾身沒有皮膚,鮮紅的肌肉直接暴露在外,肌肉紋理間插滿了細小的骨針,每根針尾都繫著一縷人發,髮絲末端拴著一片完整的皮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本座『萬皮典獄』。」

  獄卒開口,聲音像砂紙摩擦鐵皮。

  「掌『剝皮殿』十二萬載。」

  「剝過的皮,能鋪滿九千里血河。」

  「最喜歡……」

  他扯動一根骨針,針尾的人皮開始蠕動。

  「……聽皮肉分離時的『嗤啦』聲。」

  「特別是從天靈蓋開始剝,一路剝到腳底板,整張皮完整剝下,人還活著,還能看見自己的皮在風中飄蕩……」

  第二座宮殿前,站著個抽筋嬤嬤。

  她雙手各握一把筋鉤,鉤尖滴著淡黃色的髓液。

  腳邊堆著小山般的筋絡,每根筋都還在抽搐,像離水的蚯蚓。

  「老身『抽筋婆婆』。」

  她嗓音嘶啞如破鑼。

  「專司『抽筋之刑』。」

  「從指尖開始抽,順著經脈一路抽到心臟,抽出來的筋要有三尺三寸三分長,少一分都不行……」

  「抽完筋的人,會像無骨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能活三天三夜,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肉一塊塊爛掉……」

  第三座宮殿前,站著個挖眼童子。

  他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粉雕玉琢,但雙手各持一把眼勺——勺柄是人指骨,勺面是眼眶骨打磨而成。

  腰間掛著九串眼珠項鍊,每串九百九十九顆,眼珠都還滴溜溜轉著。

  「小童『明目』。」

  他聲音清脆如鈴。

  「負責『挖眼殿』。」

  「最喜歡挖剛出生嬰兒的眼睛,那眼睛最乾淨,最通透,像水晶珠子……」

  「挖出來泡在處女初潮血里,養上七七四十九天,就能煉成『明目珠』,吃一顆,能看透三界六道……」

  第四座宮殿前,站著個拔舌鬼差。

  他舌頭奇長,垂到胸口,舌尖分叉,像蛇信。

  手中握著一把舌鉗,鉗齒上沾滿了凝固的血痂和撕碎的舌肉。

  「本差『長舌鬼』。」

  他說話時,分叉的舌頭一抖一抖。

  「司『拔舌之刑』。」

  「拔舌要從舌根開始拔,不能斷,要整條拔出來,拔出來後舌頭上還要連著喉管和聲帶……」

  「被拔舌的人,會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那聲音比慘叫更動聽……」

  第五座宮殿前,站著個剃骨屠夫。

  他身高丈二,赤裸上身,胸口紋著一幅活體解剖圖——圖案會隨著呼吸蠕動,展示著不同的剔骨手法。

  手中提著一把骨鋸,鋸刃是用三千顆牙齒鑲嵌而成,鋸動時會發出「咯咯」的磨牙聲。

  「某家『剔骨匠』。」

  他聲如悶雷。

  「專精『剔骨之術』。」

  「剔骨要順著肌理剔,不能傷到骨髓,剔完的骨架要完整,要能重新拼成人形……」

  「剔完骨的人,肉是一堆,骨是一架,但魂還困在骨架里,能看見自己的肉被做成肉糜,骨頭被磨成骨粉……」

  第六座宮殿前,站著個掏心聖女。

  她容貌聖潔如仙,身穿素白紗衣,但紗衣被心血染紅大半。

  雙手捧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心臟表面布滿了細小的咬痕。

  「奴家『淨心使』。」

  她聲音溫柔如聖母。

  「司『淨心之刑』。」

  「淨心要把心臟完整掏出,不能破,不能碎,掏出來後要放在聖水中洗滌,洗去所有污穢和罪孽……」

  「被淨心的人,會感覺胸口空空,但還能活九天九夜,每一天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聖水中『噗通噗通』地跳……」

  第七座宮殿前,站著個煉魂老道。

  他道袍破爛,渾身爬滿半透明的魂蟲,蟲子在皮下遊走,拱起一道道蠕動痕跡。

  手中托著一盞魂燈,燈焰是幽綠色的鬼火,火中困著三千個掙扎的魂魄。

  「貧道『煉魂真人』。」

  他眼皮耷拉,聲音飄忽。

  「修『煉魂大法』十八萬載。」

  「煉魂要用文火慢煉,不能急,要煉足九九八十一天,把魂魄里的雜質都煉掉,煉成純淨的魂精……」

  「被煉魂的人,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魂魄被一寸寸融化,那種痛苦比凌遲疼一萬倍……」

  第八座宮殿前,站著個蒸活籠女。

  她站在一口巨大的人籠旁,籠子是用活人手腳編織而成,籠中關著數百個赤裸的男女,他們互相擁抱,互相啃咬,像一籠掙扎的螃蟹。

  「妾身『籠中仙』。」

  她聲音甜膩如蜜。

  「掌『蒸籠殿』。」

  「蒸活人要活蒸,不能先殺,要讓他們在籠中互相擠壓,互相撕咬,等到籠子燒紅,水汽沸騰,他們會在極樂中慢慢蒸熟……」

  「蒸熟的人,肉會自然脫骨,骨頭會酥軟如豆腐,魂會融在蒸汽里,吸一口,能延壽三年……」

  第九座宮殿前,站著個刀山舞伶。

  她赤足站在一座刀刃山峰上,腳下踩著密密麻麻的刀尖,但足底一滴血都不流。

  手中揮舞著兩條人筋長鞭,鞭梢拴著鋒利的指骨。

  「奴家『刀山女』。」

  她邊舞邊唱,歌聲悽厲。

  「司『刀山之刑』。」

  「上刀山要赤足上,不能用法力,要一步一步踩實,讓刀尖從腳底刺入,從腳背刺出……」

  「上完刀山的人,腳會變成篩子,但還能跳舞,跳一種『篩子舞』,每一步都踏出血花,美極了……」

  第十座宮殿前,坐著個閉目判官。

  他頭戴血玉冠,身穿黑骨袍,面前擺著一張人皮案,案上攤開一本活頁刑書——書頁是一張張被熨平的人皮,字跡是用燒紅的鐵筆烙出的焦痕。

  「本官『無睛判』。」

  他緩緩睜眼,眼皮下沒有眼球,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血洞。

  「掌『判決殿』。」

  「判刑不看罪,看肉質,看魂質,看骨相……」

  「肉質好的,判『蒸籠』;魂質純的,判『煉魂』;骨相佳的,判『剔骨』……」

  他「看」向陸沉,血洞中流出兩行黑血。

  「你的肉、魂、骨……」

  「都是上上品。」

  「該判……」

  他頓了頓。

  「……十殿輪刑。」

  陸沉站在九色血河邊,靜靜聽完。

  然後——

  他笑了。

  「判官判我?」

  「有意思。」

  他踏前一步,踩進血河。

  粘稠的膿血瞬間沸騰,河中的刑具殘骸活化,化作無數隻血手,抓向他的腳踝。

  萬皮典獄扯動骨針:

  「第一刑——」

  「剝皮!」

  他身後宮殿中飛出九百九十九張人皮,每張皮都張開「雙臂」,撲向陸沉。

  要將他裹住,勒緊,活剝。

  陸沉不閃不避。

  只是也剝皮。

  不是剝別人的皮。


  是剝自己的皮。

  他抬手,從額頭開始,抓住自己的皮膚。

  用力一撕!

  嗤啦——

  整張人皮,被完整剝下。

  皮下的血肉暴露在外,還在蠕動,呼吸,滲血……

  他將自己的人皮扔向那九百九十九張人皮。

  「典獄喜歡皮?」

  「這張……」

  他咧嘴一笑,血肉模糊的臉上肌肉牽動。

  「……送你。」

  那張人皮在空中膨脹,蔓延,增生……

  最後化作一張萬丈巨皮,反過來將那九百九十九張人皮全部裹住。

  巨皮收緊,擠壓,碾磨……

  嗤嗤嗤嗤……

  人皮被碾碎的聲音,像一萬張紙同時被撕碎。

  十息之後——

  九百九十九張人皮,全被碾成粉末。

  萬皮典獄臉色大變:

  「你……」

  陸沉走到他面前。

  血肉模糊的手,按在典獄胸口。

  「典獄的皮……」

  「我也看看。」

  五指刺入,抓住典獄沒有皮膚的肌肉。

  用力一扯!

  嗤啦——

  整片胸肌,被撕下。

  肌肉纖維斷裂時,發出弓弦崩斷般的脆響。

  「啊——」

  典獄慘叫。

  但慘叫很快變成興奮的喘息:

  「對……」

  「就這樣……」

  「撕我……」

  「讓我……」

  陸沉沒有理會。

  繼續撕。

  撕背肌,撕腹肌,撕腿肌……

  當撕到面部肌肉時,典獄已經發不出聲音了——他的聲帶,連帶著喉部肌肉,已經被撕下。

  最後,只剩一副骨架,和骨架里還在跳動的心臟。

  「典獄的心……」

  陸沉掏出心臟。

  心臟表面布滿了針孔——那是他插骨針時留下的。

  「千瘡百孔。」

  他吞下心臟,打了個飽嗝。

  嗝出的氣,帶著皮革的焦味。

  抽筋嬤嬤揮動筋鉤:

  「第二刑——」

  「抽筋!」

  她身後宮殿中飛出三千六百條筋索,每根筋索都像活蛇一樣,纏向陸沉。

  要將他捆住,勒緊,抽筋。

  陸沉不閃不避。

  只是也抽筋。

  不是抽別人的筋。

  是抽自己的筋。

  他抬手,從指尖開始,抓住自己的筋脈。

  用力一抽!

  嗤——

  一根完整的手筋,被抽出體外。

  筋脈還在抽搐,像一條白色的蚯蚓。

  他將這根筋扔向那三千六百條筋索。

  「婆婆喜歡筋?」

  「這根……」

  他晃了晃光禿禿的手指。

  「……送你。」

  那根筋在空中分裂,繁殖,增生……

  最後化作三千六百條筋網,反過來將那三千六百條筋索全部纏住。

  筋網收緊,絞殺,吞噬……

  嗤嗤嗤嗤……

  筋索被絞碎的聲音,像一萬條蛇同時被掐斷脖子。

  十息之後——

  三千六百條筋索,全被絞成肉糜。


  抽筋嬤嬤臉色慘白:

  「你……」

  陸沉走到她面前。

  光禿禿的手,按在嬤嬤肩膀。

  「婆婆的筋……」

  「我也抽抽。」

  五指刺入,抓住嬤嬤的肩筋。

  用力一抽!

  嗤——

  整條肩筋,連帶著鎖骨和肩胛骨,被抽出。

  骨肉分離的聲音,像撕開濕牛皮。

  「呃啊——」

  嬤嬤慘叫。

  但她的慘叫中,夾雜著病態的滿足:

  「抽得好……」

  「再抽……」

  「把我抽乾……」

  陸沉沒有停。

  繼續抽。

  抽背筋,抽腰筋,抽腿筋……

  當抽到腳筋時,嬤嬤已經癱軟如泥。

  最後,只剩一灘爛肉,和爛肉中那顆還在跳動的腎臟。

  「嬤嬤的腎……」

  陸沉掏出腎臟。

  腎臟表面布滿了鉤痕——那是她抽筋時留下的。

  「傷痕累累。」

  他吞下腎臟,打了個飽嗝。

  嗝出的氣,帶著尿騷味。

  挖眼童子拋出眼勺:

  「第三刑——」

  「挖眼!」

  他身後宮殿中飛出九千九百九十九顆眼珠,每顆眼珠都瞪大,充血,射出怨毒的光芒。

  光芒交織成網,罩向陸沉。

  要將他刺瞎,灼傷,挖眼。

  陸沉不閃不避。

  只是也挖眼。

  不是挖別人的眼。

  是挖自己的眼。

  他抬手,雙指插入眼眶。

  用力一摳!

  噗嗤——

  兩顆完整的眼球,被摳出。

  眼窩變成兩個血洞,血洞裡還在滲出腦脊液。

  他將眼球扔向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顆眼珠。

  「童子喜歡眼?」

  「這兩顆……」

  他「看」向童子——雖然沒了眼,但血洞中射出兩道血光。

  「……送你。」

  那兩顆眼球在空中分裂,繁殖,增生……

  最後化作九千九百九十九顆血眼,反過來將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顆眼珠全部包圍。

  血眼睜開,射出更熾烈的血光……

  嗤嗤嗤嗤……

  眼珠被灼燒的聲音,像一萬隻蟲子在油鍋里炸。

  十息之後——

  九千九百九十九顆眼珠,全被灼成灰燼。

  挖眼童子嚇得哇哇大哭:

  「我的眼……」

  「我的寶貝……」

  陸沉走到他面前。

  血洞「盯」著童子。

  「童子的眼……」

  「我也挖挖。」

  他伸手,雙指插入童子眼眶。

  不是摳,是掏。

  用力一掏!

  噗嗤——

  連帶著眼窩骨和視神經,整個掏出。

  眼眶變成兩個黑洞,黑洞裡流出白色的腦漿。

  「嗚嗚嗚……」

  童子想哭,但已經哭不出來。

  他的淚腺,已經被掏空。

  陸沉將掏出的眼球塞進嘴裡。

  「童子的眼……」

  「很嫩。」

  「像葡萄。」


  他咀嚼幾下,吞下。

  然後開始吃童子。

  一口一口,從腳開始吃。

  當吃到腰部時,童子已經沒氣了。

  當吃到頭顱時——

  童子徹底消失。

  拔舌鬼差吐出長舌:

  「第四刑——」

  「拔舌!」

  他身後宮殿中飛出三萬六千條舌頭,每條舌頭都分叉,滴著涎液,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舌頭如毒蛇般射向陸沉。

  要將他纏住,勒緊,拔舌。

  陸沉不閃不避。

  只是也拔舌。

  不是拔別人的舌。

  是拔自己的舌。

  他張嘴,伸手抓住自己的舌頭。

  用力一扯!

  嗤啦——

  整條舌頭,連帶著舌根和部分喉管,被扯出。

  斷口處噴出滾燙的血。

  他將舌頭扔向那三萬六千條舌頭。

  「鬼差喜歡舌?」

  「這條……」

  他張著嘴,露出空洞的口腔。

  「……送你。」

  那條舌頭在空中分裂,繁殖,增生……

  最後化作三萬六千條舌鞭,反過來將那三萬六千條舌頭全部抽打。

  舌鞭狂舞,抽擊,絞殺……

  啪啪啪啪……

  舌頭被抽碎的聲音,像一萬條蛇被鞭子抽打。

  十息之後——

  三萬六千條舌頭,全被抽成肉醬。

  拔舌鬼差臉色發青:

  「你……」

  陸沉走到他面前。

  張嘴,露出空洞的口腔。

  雖然沒有舌頭,但聲音直接從喉管傳出:

  「鬼差的舌……」

  「我也拔拔。」

  他伸手,抓住鬼差的長舌。

  不是扯,是擰。

  像擰毛巾一樣,用力一擰!

  咯嘣——

  舌骨碎裂。

  鬼差慘叫,但慘叫被擰碎的舌頭堵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陸沉將擰碎的舌頭塞進嘴裡。

  「鬼差的舌……」

  「很有嚼勁。」

  「像牛舌。」

  他咀嚼幾下,吞下。

  然後開始吃鬼差。

  從舌頭開始吃,一路吃到肚子,吃到腸子,吃到心臟……

  當吃到頭顱時——

  鬼差徹底消失。

  剃骨屠夫揮動骨鋸:

  「第五刑——」

  「剔骨!」

  他身後宮殿中飛出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把骨刀,每把刀都由不同部位的骨頭打磨而成——指骨刀、肋骨刀、腿骨刀、頭骨刀……

  骨刀如暴雨般射向陸沉。

  要將他千刀萬剮,剔肉留骨。

  陸沉不閃不避。

  只是也剔骨。

  不是剔別人的骨。

  是剔自己的骨。

  他抬手,抓住自己的一根肋骨。

  用力一掰!

  咔嚓——

  肋骨斷裂,被抽出。

  斷口處露出鮮紅的骨髓。

  他將這根肋骨扔向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把骨刀。

  「屠夫喜歡骨?」

  「這根……」

  他晃了晃少了一根肋骨的胸膛。


  「……送你。」

  那根肋骨在空中分裂,繁殖,增生……

  最後化作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把骨刺,反過來將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把骨刀全部刺穿。

  骨刺旋轉,絞殺,粉碎……

  咔嚓咔嚓咔嚓……

  骨刀被絞碎的聲音,像一萬具骷髏同時被壓碎。

  十息之後——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把骨刀,全被絞成骨粉。

  剃骨屠夫瞪大眼睛:

  「你……」

  陸沉走到他面前。

  少了一根肋骨的手,按在屠夫胸口。

  「屠夫的骨……」

  「我也剔剔。」

  他五指刺入屠夫胸膛,抓住胸骨。

  不是掰,是撕。

  像撕雞架子一樣,用力一撕!

  嗤啦——

  整片胸骨,連帶著肋軟骨和胸椎,被撕下。

  胸腔暴露,心臟和肺葉清晰可見。

  「呃啊——」

  屠夫慘叫,但慘叫中帶著莫名的興奮:

  「剔得好……」

  「繼續……」

  「把我剔光……」

  陸沉沒有停。

  繼續剔。

  剔脊椎,剔盆骨,剔腿骨……

  當剔到頭骨時,屠夫已經說不出話了。

  最後,只剩一堆碎肉,和碎肉中那顆還在跳動的肝臟。

  「屠夫的肝……」

  陸沉掏出肝臟。

  肝臟表面布滿了刀痕——那是他剔骨時留下的。

  「刀工不錯。」

  他吞下肝臟,打了個飽嗝。

  嗝出的氣,帶著血腥和鐵鏽味。

  掏心聖女捧出心臟:

  「第六刑——」

  「掏心!」

  她身後宮殿中飛出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顆心臟,每顆心臟都砰砰跳動,泵出滾燙的血。

  心臟如流星雨般砸向陸沉。

  要將他淹沒,擠壓,掏心。

  陸沉不閃不避。

  只是也掏心。

  不是掏別人的心。

  是掏自己的心。

  他抬手,插入自己胸膛。

  抓住那顆砰砰跳動的心臟。

  用力一掏!

  噗嗤——

  心臟連著一串血管,被掏出。

  胸腔變成一個空洞,空洞裡還能看見其他臟器在蠕動。

  他將這顆心扔向那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顆心臟。

  「聖女喜歡心?」

  「這顆……」

  他按著空洞的胸口。

  「……送你。」

  那顆心臟在空中分裂,繁殖,增生……

  最後化作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顆血心,反過來將那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顆心臟全部包裹。

  血心收縮,擠壓,吞噬……

  砰砰砰砰……

  心臟被擠爆的聲音,像一萬面戰鼓同時被錘破。

  十息之後——

  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顆心臟,全被擠成血泥。

  掏心聖女臉色慘白如紙:

  「你……」

  陸沉走到她面前。

  空洞的胸口「對」著聖女。

  「聖女的心……」

  「我也掏掏。」

  他伸手,插入聖女胸膛。

  不是掏,是挖。


  像挖西瓜一樣,用力一挖!

  噗——

  連帶著心包膜和部分肺葉,整個挖出。

  胸腔變成一個血洞,血洞裡還在噴血。

  「呃……」

  聖女想說話,但已經說不出。

  她的氣管,已經被挖斷。

  陸沉將挖出的心臟塞進嘴裡。

  「聖女的心……」

  「很甜。」

  「像蜜棗。」

  他咀嚼幾下,吞下。

  然後開始吃聖女。

  從心臟開始吃,一路吃到肺葉,吃到胃袋,吃到腸子……

  當吃到頭顱時——

  聖女徹底消失。

  煉魂老道搖動魂燈:

  「第七刑——」

  「煉魂!」

  他身後宮殿中飛出九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魂魄,每道魂魄都扭曲,哀嚎,散發著怨毒。

  魂魄如黑色潮水般湧向陸沉。

  要將他淹沒,撕碎,煉魂。

  陸沉不閃不避。

  只是也煉魂。

  不是煉別人的魂。

  是煉自己的魂。

  他抬手,按住自己眉心。

  用力一抓!

  嗤——

  一道半透明的魂魄,被抓出。

  魂魄還在掙扎,嘶吼,想要回體。

  他將這道魂扔向那九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魂魄。

  「老道喜歡魂?」

  「這道……」

  他眉心留下一個黑色的空洞。

  「……送你。」

  那道魂在空中分裂,繁殖,增生……

  最後化作九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魔魂,反過來將那九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魂魄全部吞噬。

  魔魂嘶吼,撕咬,嚼碎……

  啊啊啊啊……

  魂魄被撕碎的聲音,像一億隻厲鬼同時慘叫。

  十息之後——

  九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魂魄,全被嚼成魂屑。

  煉魂老道渾身顫抖:

  「你……」

  陸沉走到他面前。

  眉心的黑洞「盯」著老道。

  「老道的魂……」

  「我也煉煉。」

  他伸手,插入老道眉心。

  不是抓,是掏。

  像掏鳥窩一樣,用力一掏!

  嗤——

  連帶著天靈蓋和部分腦髓,整個掏出。

  眉心變成一個血窟窿,窟窿里流出白色的腦漿和黑色的魂液。

  「唔……」

  老道想念咒,但已經念不出。

  他的識海,已經被掏空。

  陸沉將掏出的魂塞進嘴裡。

  「老道的魂……」

  「很苦。」

  「像黃連。」

  他咀嚼幾下,吞下。

  然後開始吃老道。

  從魂魄開始吃,一路吃到腦髓,吃到金丹,吃到元嬰……

  當吃到丹田時——

  老道徹底消失。

  蒸活籠女打開人籠:

  「第八刑——」

  「蒸活!」

  她身後宮殿中飛出九千九百九十九口蒸籠,每口籠中關著九百九十九個活人,他們互相撕咬,互相擠壓,發出瀕死的呻吟。

  蒸籠如隕石般砸向陸沉。


  要將他關入,蒸熟,活吃。

  陸沉不閃不避。

  只是也蒸活。

  不是蒸別人。

  是蒸自己。

  他抬手,抓住自己一塊肉。

  用力一撕!

  嗤啦——

  一大塊胸肉,被撕下。

  傷口處鮮血淋漓,白骨可見。

  他將這塊肉扔向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口蒸籠。

  「籠女喜歡蒸?」

  「這塊……」

  他指著血淋淋的胸口。

  「……送你。」

  那塊肉在空中分裂,繁殖,增生……

  最後化作九千九百九十九口肉籠,反過來將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口蒸籠全部包裹。

  肉籠收縮,擠壓,蒸煮……

  嗤嗤嗤嗤……

  活人被蒸熟的聲音,像一萬隻螃蟹在鍋里掙扎。

  十息之後——

  九千九百九十九口蒸籠,全被蒸成肉泥。

  籠中仙臉色發綠:

  「你……」

  陸沉走到她面前。

  血淋淋的胸口「對」著籠女。

  「籠女的蒸籠……」

  「我也用用。」

  他伸手,抓住籠女。

  不是關,是塞。

  像塞香腸一樣,用力一塞!

  噗——

  將籠女塞進自己胸口那個空洞裡。

  空洞收縮,擠壓,消化……

  「呃啊啊啊——」

  籠女在陸沉體內慘叫,掙扎。

  但很快,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最後,沒了聲息。

  陸沉拍了拍胸口。

  空洞癒合,連疤痕都沒留下。

  「籠女的肉……」

  「很鮮。」

  「像清蒸魚。」

  他打了個飽嗝。

  嗝出的氣,帶著蒸汽的濕潤。

  刀山舞伶踏上刀山:

  「第九刑——」

  「刀山!」

  她身後宮殿中升起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刀山,每座山都由密密麻麻的刀刃堆砌而成,刀尖朝上,寒光閃閃。

  刀山如森林般刺向陸沉。

  要將他刺穿,切碎,剁成肉醬。

  陸沉不閃不避。

  只是也上刀山。

  不是上別人的刀山。

  是上自己的刀山。

  他抬腳,踩向虛空。

  虛空凝結,固化,生出無數骨刺。

  那些骨刺尖銳,鋒利,比刀山更可怕。

  他踩在骨刺上,一步一步,走向舞伶。

  每走一步,腳底就被刺穿,鮮血滴落。

  但他面不改色。

  「舞伶喜歡刀山?」

  「這座……」

  他踩碎一根骨刺,骨刺碎片飛濺。

  「……送你。」

  他腳下的骨刺開始分裂,繁殖,增生……

  最後化作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座骨山,反過來將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刀山全部壓碎。

  骨山崩塌,碾壓,粉碎……

  咔嚓咔嚓咔嚓……

  刀刃被壓碎的聲音,像一萬口刀同時被折斷。

  十息之後——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刀山,全被壓成鐵粉。

  刀山女臉色慘白:


  「你……」

  陸沉走到她面前。

  腳底還在滴血,但傷口已經癒合。

  「舞伶的舞……」

  「我也跳跳。」

  他伸手,抓住舞伶的腳。

  不是拉,是扯。

  像扯雞腿一樣,用力一扯!

  嗤啦——

  整條腿,從大腿根被扯斷。

  斷口處白骨森森,筋肉外翻。

  「啊——」

  舞伶慘叫,但慘叫中帶著詭異的快感:

  「扯得好……」

  「再扯……」

  「把我扯碎……」

  陸沉沒有停。

  繼續扯。

  扯另一條腿,扯雙手,扯頭顱……

  當扯到脊椎時,舞伶已經癱軟如泥。

  最後,只剩一堆碎肉,和碎肉中那顆還在跳動的膽囊。

  「舞伶的膽……」

  陸沉掏出膽囊。

  膽囊里裝滿綠色的膽汁。

  「膽子不小。」

  他吞下膽囊,打了個飽嗝。

  嗝出的氣,帶著膽汁的苦味。

  無睛判官合上刑書:

  「第十刑……」

  他緩緩起身。

  「……本官親判。」

  他摘下血玉冠,脫下黑骨袍。

  袍下,不是身體。

  是一團不斷變化的刑具——時而像鍘刀,時而像絞架,時而像炮烙,時而像凌遲台……

  「判——」

  「十刑合一!」

  「永世煎熬!」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判決之光,射向陸沉。

  那光中包含了所有刑罰的痛苦——剝皮的疼,抽筋的痛,挖眼的苦,拔舌的澀,剔骨的寒,掏心的空,煉魂的絕望,蒸活的悶,刀山的刺,以及……

  判決的終結。

  陸沉不閃不避。

  只是也判決。

  不是判別人。

  是判自己。

  他抬手,按住自己天靈蓋。

  用力一壓!

  咔嚓——

  頭骨碎裂,腦髓外溢。

  但他沒死。

  反而笑了。

  「判官判我?」

  「我判……」

  他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齒。

  「……吞。」

  他張嘴,對準那道判決之光。

  深深吸氣。

  然後——

  吞。

  咕嘟。

  判決之光,被吞入腹中。

  無睛判官現出原形——他變成了一尊黑色的刑具雕像,雕像表面布滿了痛苦的浮雕。

  「你……」

  雕像開口,聲音空洞。

  「怎麼能……」

  陸沉走到雕像前。

  「判官的判決……」

  「我收了。」

  他抬手,按住雕像。

  不是砸,是吃。

  一口一口,從底座開始吃。

  當吃到胸口時,雕像開始崩裂。

  當吃到頭顱時——

  雕像徹底粉碎。

  陸沉吞下最後一塊碎片,打了個飽嗝。

  嗝出的氣,帶著刑罰的殘酷和判決的威嚴。

  他站在血河盡頭。

  十座宮殿,全部崩塌。

  九色血河,已經乾涸。

  這裡,只剩一片絕對的死寂。

  萬魂幡自動飛出,將這片死寂中殘留的一切——刑具、血肉、魂魄、怨念……

  全部吸入。

  幡面上,又多了十層新面孔。

  那是十殿獄卒的魂魄,以及這座血獄中,所有被刑罰的億萬生靈的殘魂。

  萬魂幡滿足地收攏,縮回陸沉體內。

  陸沉默默站了片刻。

  然後踏前一步,消失在死寂中。

  繼續尋找……

  下一個「食堂」。

  而在他離開後。

  那片死寂中,裂開一道細縫。

  縫裡,伸出一隻眼睛。

  眼睛布滿血絲,瞳孔渙散,眼角流著黑色的淚。

  眼睛盯著陸沉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後——

  眼睛眨了眨。

  流下一滴黑色的血淚。

  細縫合攏。

  死寂中,迴蕩起一聲……

  似有似無的……

  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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