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腦殘式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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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同行,騎乘的是腳力尋常的黃驃馬,另外兩匹馱馬,一匹背負著裹布的長槊,一匹空載跟隨。唯有那匹雄健的青驄馬,如同鶴立雞群,不時打著清脆的響鼻,步履輕盈地走在最前,儼然一位巡視領地的尊貴公子。

  馬速不快,約莫相當於後世的十公里每小時。黃驃馬畢竟只是普通馱馬,載著兩人,每隔一兩個時辰便需停下歇息飲水。

  因腿傷之故,林羽裳只能側坐,一條腿不得不搭在陳虎豹堅實的腿上,整個人幾乎是半倚半靠在他懷中,姿勢親密得令她**無地自容**。為照顧她的傷勢和體力,陳虎豹索性選擇了晝伏夜出的策略,將行進速度放到最低。按此估算,最遲明日午前,必能抵達郡城。

  這慢悠悠的節奏,卻苦了當陽山黑風寨那幫被軍師「妙計」安排來「驅趕」他們、設伏於各條小道的山匪嘍囉。他們本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紀律渙散的烏合之眾,哪有什麼堅韌的耐心?

  每每在陳虎豹一行於夜色中安然通過預設伏擊點時,那些本該瞪大眼睛的崗哨,多半都已抱著兵器,在草叢裡、樹根下睡得口水橫流、鼾聲如雷。指望他們二十四小時值守?無異於痴人說夢。

  或許是連日的顛簸驚嚇與傷痛消耗了太多心神,也或許是陳虎豹寬闊溫暖的胸膛和沉穩的心跳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林羽裳竟在這有節奏的馬蹄聲中,不知不覺地沉沉睡去,依偎在他懷裡,呼吸勻長。

  髮絲間的幽香、傷口滲出的淡淡血腥氣、汗水混合的氣息,以及少女嬌軀特有的柔軟與溫熱,隨著夜風一陣陣地拂過陳虎豹的鼻端,縈繞在他胸前。這份親密無間的接觸,讓他這個兩世為人的鋼鐵直男,也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馬,氣血微浮。

  第二日清晨,天色驟變。鉛灰色的烏雲低低壓在天空,空氣沉悶得令人呼吸不暢。剛過卯時,距離郡城已不足二十里。官道在此處變得狹窄,兩側是坡度平緩卻足以藏兵的山坡。

  而此刻,山坡之上,赫然是旌旗招展!

  一面面繡著猙獰獸頭、歪歪扭扭寫著「黑風」二字的粗布旗幟,在沉悶的風中有氣無力地晃動著。旗幟之下,影影綽綽站滿了人,粗略一看,差不多有近兩百人!他們或坐或站,散亂無章,但陣仗卻擺得十足:前排是數十名挽弓搭箭的弓箭手,後面則是持刀握斧、神情各異的匪眾。就這麼大喇喇陳列於右側山坡,仿佛生怕來人看不見一般。

  「吁——!」

  陳虎豹猛地勒住韁繩,黃驃馬嘶鳴一聲,人立而起,隨即穩穩停住。劇烈的晃動驚醒了懷中沉睡的人兒。

  「嚶嚀……」 林羽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尚帶著初醒的懵懂。然而,當她看清前方山坡上那密密麻麻、刀槍林立的山匪陣勢時,所有的睡意瞬間被驚飛,花容失色,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

  「陳、陳公子!」 她猛地抓緊了陳虎豹胸前的衣襟,聲音因恐懼而顫抖,「快!你快走!他們人多勢眾,你、你帶著我走不掉的!別管我了!」

  她急得幾乎要哭出來,眼中滿是對他安危的深切擔憂。

  陳虎豹低頭,看著懷中女子驚惶卻真摯的眼神,心中那股因親密接觸而產生的旖旎瞬間被豪情取代。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興奮的弧度,聲音沉穩如鐵:「呵,土雞瓦狗,插標賣首之輩,何足道哉?林姑娘,今日,便讓你親眼看看,何謂……萬夫不當之勇!」

  他言語間的自信與睥睨,仿佛眼前不是百多悍匪,而是待宰的羔羊。

  「你且在此地稍歇,用些早食。」 他將林羽裳輕輕抱下馬,安頓在官道旁一處樹蔭下的柔軟護墊上,又將乾糧和清水放在她手邊,語氣輕鬆得仿佛只是要去處理一件小事,「待某去去就來,殺光這些聒噪的蒼蠅,再送你安然回城。」

  林羽裳仰起臉,怔怔地望著他。晨光晦暗,卻仿佛盡數凝聚在他身上。那抹笑容,狂放不羈,卻又帶著令人心安的強大力量,深深地印入她的眼眸,直抵心扉。一時間,所有的恐懼、勸阻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她竟鬼使神差般,痴痴地點了點頭,輕聲道:「嗯……羽裳在此,等公子……凱旋。」

  陳虎豹不再多言,轉身,動作利落如行雲流水。他取下一直背負、只獵過兔子的三石強弓,解開青驄馬背上包裹禹王槊的厚重布條。黝黑猙獰的槊身在晦暗天光下流轉著冷硬的殺意。他翻身上馬,輕喝一聲:

  「駕!」

  青驄馬長嘶,四蹄發力,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匪陣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踏在官道上,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巨響,仿佛戰鼓擂動。

  在距離匪陣最外圍約六十步時,陳虎豹猛地一勒韁繩,青驄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虛踏幾下,穩穩停住,顯示出極佳的馴服與默契。陳虎豹右臂運力,肌肉賁張,將手中那杆沉重無比的禹王槊高高舉起,然後猛地向下一插!

  嘭!!!

  一聲悶響,如同巨木撞鐘!槊尾鋒利的破甲錐深深楔入被無數車馬行人碾軋得堅硬如石的黃泥官道,直沒入一尺有餘!長槊筆直矗立,紋絲不動,宛若一根定海神針,又似一座為他而立的血腥豐碑!

  陳虎豹穩坐馬背,彎弓如滿月,從特製的箭囊中抽出一支沉甸甸的**三棱破甲箭**,冰冷的箭簇在昏暗中鎖定山坡上一個正探頭探腦、張弓欲射的匪徒弓箭手。

  「嘣——!」

  弓弦炸響,聲如裂帛!遠比普通弓弩沉悶雄渾的弦音,瞬間壓過了山坡上的嘈雜!

  「奪!」

  箭矢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黑線,瞬息跨越百步距離!那名弓箭手只覺眼前一花,額頭一涼,隨即無邊的黑暗便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識。箭矢貫穿頭顱,余勢不止,帶著一蓬紅白之物,深深釘入其身後的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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