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誰在收割市場,誰在科技興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在顧嶼的雲居產品大賣的同一時間,北京這邊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北京西郊,某處不掛牌的灰白色建築群內。

  武警持槍站崗,院內草木修剪得一絲不苟。

  三樓盡頭的會議室里,空調溫度被調到了二十度,但在場的二十多人沒有一個覺得冷。

  顧嶼日後從宋河的轉述中拼湊出了當時的畫面,如果他此刻在場,一定會發現不少熟人。

  國投代表宋河坐在長桌的末端,手裡的筆不停地在筆記本上畫著什麼。

  這種級別的會議,他只有旁聽和記錄的份兒,連主動發言的資格都沒有。

  楚老坐在左側第三把椅子上。銀白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面前放著一杯清茶,茶葉已經泡開,但始終沒動過。

  主持會議的是金融委常務副主任趙正陽。

  六十出頭,戴著老花鏡。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趙正陽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手邊的文件夾上。

  「周五收盤,滬指跌破四千點整數關口,兩市超過一千五百隻個股跌停。配資盤集中爆倉,融資盤踩踏出逃,數百億槓桿資金被強制平倉。」

  他頓了一下,環視在座眾人。

  「現在的問題不是跌多少的問題,是流動性快要枯竭了。大量個股無量跌停,賣都賣不出去。散戶的錢被套死在裡面,配資公司的錢被埋在裡面,部分銀行的優先級資金也陷在裡面。」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證監會副主席劉茂生接過話頭,語速很快:

  「截至周五收盤,全市場兩融餘額仍有兩萬三千億,其中相當一部分已經逼近強平線。如果下周一繼續千股跌停,會觸發新一輪連鎖強平。到那個時候,不是個別投資者虧錢的問題,是系統性金融風險的問題。」

  趙正陽點了點頭,手指敲了兩下桌面。

  「所以今天把大家叫來,就是商量一個事兒。怎麼穩住。」

  央行的人先開了口。負責金融穩定的局長陳守義翻開一份文件,念了幾組數據,然後提出方案:

  「我們建議由證金公司出面,向各大券商注入緊急流動性。初步規模,一千二百億。定向購買藍籌ETF,托住指數。」

  「一千二百億夠不夠?」趙正陽問。

  「第一批先這個數。如果不夠,後續央行可以通過再貸款工具繼續注入。理論上,流動性支持沒有上限。」

  證監會的人緊接著補充:「同步暫停IPO,凍結一級市場抽血。另外,建議發布公告,要求大股東六個月內不得減持。」

  有人插了一句:「公安那邊呢?」

  坐在角落裡的一位穿便裝的中年人抬了抬頭,眼神鋒利:

  「已經在排查了。這輪下跌不正常,有明顯的內幕交易和惡意做空跡象。比如目前我們重點盯控的『澤西投資』,那個叫許翔的負責人,聯合天深互娛等上市公司搞『殺豬盤』坑殺散戶,在證監會嚴查配資的消息出來前,高位精準套現離場,性質極其惡劣。另外,股指期貨那邊,幾個地下遊資帳戶的開倉時間點和減倉節奏高度一致,我們正在全面追蹤他們的資金流向。」

  趙正陽嗯了一聲,翻開面前的一份標註「機密」字樣的匯報材料。

  「說到這個,我這裡有一份初步的排查報告。」他把老花鏡重新戴上,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六月上旬到六月中旬這個時間段,有一批體量不小的資金,在大盤站上五千點之後,精準地完成了現貨清倉和做空建倉。」

  「時間點踩得非常準。六月四號前後開始分批出貨,到六月十號左右基本完成清倉。然後在證監會嚴查配資的消息出來之前,已經建好了做空頭寸。」

  趙正陽摘下眼鏡,看著在座的人。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有人提前知道了監管動向。或者說,他們對市場崩盤的時間節點,有極其精準的預判。」

  會議室里頓時一片沉寂。

  宋河低著頭,筆尖在紙上停住了。

  「這些帳戶的資金規模不小。」趙正陽繼續說,

  「初步估算,僅做空獲利這一塊,涉及的金額可能在數十億到上百億不等。具體數字還在核查。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這批人跑得比我們的政策出台還快。」


  坐在楚老斜對面的一位銀髮老者開了口。

  此人名叫魏崇光,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分管金融與資本市場研究。

  「正陽同志說的這些帳戶,我看了其中幾個的資金路徑。有個現象很有意思。」

  魏崇光慢條斯理地翻著手中的材料。

  「其中有幾筆資金的操作手法極其老練,節奏控制精確到了小時級別。冰山委託分批出貨,期權對沖鎖定利潤,做空倉位的建倉時間點卡在千股跌停之前不到三個交易日。」

  他抬頭看了一眼楚老的方向。

  「而且這幾筆資金的關聯方,經過穿透之後,有一條線指向了一個大家可能都不太陌生的名字。」

  楚老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魏崇光沒有賣關子:「迴響科技。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迴響科技體系下的某個海外關聯基金。」

  「我們的初步估算是,這個關聯方在本輪下跌中的做空獲利,明面上穿透的保守估計就有五十億。如果算上他們通過幾個離岸空殼在新加坡和香港對沖的隱蔽頭寸,總規模可能超過一百億。」魏崇光合上文件,

  「而且六月十九號之後就基本平倉離場了。整個操作周期不到三周。」

  全場再次安靜。

  趙正陽沒有接話,而是看向楚老。

  楚老放下茶杯,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

  他等著魏崇光把話說完。

  魏崇光沒打算就此收手。

  「楚老,我說句不好聽的話。」

  「迴響科技這個企業,這兩年我們沒少給政策扶持。4G牌照提前發放,他們占的便宜有多大,在座的人心裡都有數。支付牌照的審批,二十三天走完全部流程,這個速度在歷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

  「我們之所以給這些便利,是因為看好這家企業在科技創新上的前景,也是響應了某些方面的建議。」

  魏崇光說到這裡,目光在楚老臉上停了兩秒。

  「但現在呢?市場正在崩盤,千萬散戶傾家蕩產,我們在這裡商量怎麼拿國家的錢去救市。結果一查,人家提前半個月就把錢從桌子上拿走了,還順手做空狠賺了一筆。」

  「這叫什麼?這叫發國難財。」

  魏崇光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了好幾秒。

  宋河把頭壓得更低了。

  幾個原本在翻材料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投向楚老。

  楚老不緊不慢地把茶杯放回杯墊上,杯底和墊子碰出一聲極輕的響。

  「崇光同志。」楚老開口了,聲音平和得幾乎聽不出情緒,

  「你說的這些情況,我注意到了。但有兩個事實我想補充一下。」

  「第一,公安和證監會目前排查的重點,是像澤西投資的許翔那樣,利用內幕消息、勾結上市公司做局獲利的違法違規行為。如果某個市場參與者,是基於自身的研判能力做出的交易決策,並且在操作過程中沒有違反任何法律法規,那這個行為本身,就不構成違法。」

  「賺錢多不等於違法。否則索羅斯每年都該坐牢。」

  魏崇光要開口,楚老抬了抬手。

  「第二,『發國難財』這個措辭,我建議慎用。」楚老的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

  「A股是一個開放的市場。任何參與者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進行多空操作,這是市場賦予的權利。如果我們把所有在下跌中獲利的人都扣上『發國難財』的帽子,那以後還有誰敢在市場裡做對沖?沒有空頭,就不可能有價格發現。」

  「況且。」楚老補了一句,「據我了解,迴響科技在六月二十六日之前已經全部平倉。也就是說,在我們今天商量救市的時候,這個主體已經不在場內了。他沒有在救市過程中跟國家隊對著幹。」

  魏崇光的嘴唇動了動,剛想反駁什麼。

  楚老放緩了語速,卻擲地有聲:

  「崇光同志,你只看到了他從牌桌上拿走了上百億。但你有沒有查過,這筆錢去了哪裡?」

  會議室一靜。

  「這筆錢沒有一分流向海外。」楚老目光掃過全場,

  「他們全部拿去投了四川的星源電池廠、綿陽的星舟汽車底盤研發,還有雅安的九天AI算力中心。」


  楚老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崇光同志,你只盯著大盤暴跌,但你這幾天有沒有注意到,有一隻股票,在千股跌停的行情里逆勢漲停?」

  魏崇光愣了一下。

  「四川長虹。」楚老放緩了聲音,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就在幾天前,星火旗下的雲居科技剛開完發布會,正式推出星閃全屋智能生態。長虹作為第一家接入星閃生態的老牌家電巨頭,短短几天時間,線上線下銷量翻了快五倍。資本市場的眼睛是雪亮的,長虹的股價硬生生在這片哀鴻遍野里走出了獨立行情,這就是市場對硬科技賦能傳統實業最直接的投票。」

  楚老將茶杯放下,發出一聲悶響:

  「人家是用華爾街的手段,在給咱們國家的硬科技造血,在拉動傳統製造企業的轉型升級!如果這樣的企業還要被扣上發國難財的帽子,以後誰還敢幹實業?」

  魏崇光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徹底沉默,沒有再追問。

  趙正陽敲了敲桌面,語氣果斷:

  「好了,這些事情後續自有監管部門去查。今天的核心議題是救市方案。」

  他看向證監會方向:「暫停IPO的公告,今晚能不能發?」

  「可以。今晚就發。」

  「二十一家券商聯合出資的事兒,誰來牽頭協調?」

  「我來。」陳守義舉了下手。

  趙正陽點頭,然後看向那個穿便裝的中年人:

  「惡意做空的帳戶,公安部周一就進場。像澤西投資許翔這種涉嫌內幕交易、操縱市場的典型,直接收網,一個一個算帳。這輪股災結束之後,該進去的一個都跑不了。」

  便裝男人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下面我們討論具體的執行細節。一千二百億的入市節奏怎麼安排,買哪些標的,分幾個批次……」

  趙正陽翻開下一頁材料,語氣從容但果斷。

  宋河深吸了口氣,重新拿起筆開始記錄。

  他偷瞟了一眼楚老,老人端著茶杯,面色如常,像是剛才那番交鋒根本沒有發生過。

  PS:感謝【三明治の】打賞的【大神認證】,加更一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