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準備動手!準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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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比特幣」三個字,顧嶼端著茶杯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把茶杯穩穩放下,迎上楚老看似隨意的目光。

  「老領導,您指的,是它作為一種底層技術,還是作為一種被爆炒的金融資產?」

  顧嶼反問。

  「有區別嗎?」

  楚老笑了笑,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外面現在把這東西傳得神乎其神,說能對抗通脹,是未來的世界貨幣。我想聽聽你這個天天在網上指點江山的年輕人,覺得它到底是不是真的貨幣?真有價值嗎?」

  顧嶼心裡門清,這是一道送命題,也是一道送分題。

  答錯萬劫不復,答對直通羅馬。

  他理了理思路,語氣斬釘截鐵:

  「它不是貨幣。過去不是,現在不是,未來也永遠不可能是。」

  楚老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貨幣的本質,是國家信用。」

  顧嶼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一張紙能買大米和豬肉,不是紙有價值,是因為印紙的背後,站著一個有強大暴力機器、稅收體系和黃金外匯儲備的主權國家。」

  「比特幣有什麼?一堆開源的代碼算法,和一群做著暴富夢的投機客而已。」

  「去中心化,這聽起來很豐滿,但在金融領域,現實很骨感,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沒有中心化的強力機構背書,一旦遇到極端危機,所謂的共識瞬間就會崩塌。」

  楚老聽著,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既然連貨幣的門檻都夠不上,它現在的價值哪來的?一枚空氣幣炒到一千多美金,總不能全靠信仰充值吧?」

  顧嶼笑了笑:

  「老領導,幾百年前的鬱金香球莖也能換一棟別墅。只要有足夠多的人覺得它能漲,它就能漲。」

  「比特幣現在的價值,一部分來自它天然抗審查的特性。太適合用來搞暗網交易、跨境洗錢和資產轉移了。對那些見不得光的資金來說,這就是完美的地下錢莊。」

  楚老拿著紅藍鉛筆的手停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另一部分價值,全是華爾街在推波助瀾。」

  顧嶼繼續說,

  「美國人在零八年金融危機後瘋狂印鈔,美元超發導致全球流動性泛濫。這些熱錢需要個蓄水池,需要個能講新故事的賭場。」

  「比特幣這種有總量上限、又帶著極客神秘色彩的東西,簡直是完美的炒作標的,割韭菜的神器。」

  兩人就像在聊家常,語氣平和。

  但顧嶼字字句句,都在把這個龐大資金盤的底層邏輯扒得底褲都不剩。

  從頭到尾,楚老沒提一句四川大渡河畔的礦機和海外的方舟平台。

  顧嶼也絕口不提手裡那十幾萬枚隨時能掀起腥風血雨的籌碼。

  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奇妙的默契。

  楚老在等顧嶼的政治覺悟。

  而顧嶼,當著這位看穿他所有底牌的老人的面,毫不猶豫地給自己未來的退路畫上了死刑。

  他在用這種方式遞交最硬核的投名狀。

  「照你這麼說,這東西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楚老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比特幣本身是個投機賭場,但它底層的區塊鏈技術不是。」

  顧嶼極其精準地做了切割。

  「這種分布式帳本技術,不可篡改、全程留痕。如果剝離出來,用在咱們國家未來的供應鏈金融、版權確權,甚至我們剛才聊的數字貨幣體系上,那就是極具戰略價值的底層技術。」

  「技術無罪,就看掌握在誰手裡。」

  楚老端起那個磕掉瓷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喝了一口。

  「說得透徹。」

  楚老放下茶缸,目光重新落在顧嶼臉上,

  「既然是個賭場,裡面肯定有不少咱們中國人的錢。你說,要是哪天這賭場崩了,或者有人利用這玩意把國內財富轉移出去,我們該怎麼辦?」

  顧嶼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圖窮匕見,這才是楚老今天這番問話的真正落腳點。

  他沒有絲毫猶豫,給出了最冷酷、也最符合國家利益的答案。

  「關門,打狗。」

  顧嶼直視著楚老,擲地有聲地吐出四個字。

  楚老眉頭一挑。

  「這種沒有實體支撐、純粹消耗社會財富的投機遊戲,對我們國家百害而無一利。」

  顧嶼語氣斬釘截鐵。

  「我個人認為,一旦時機成熟,國家層面應該毫不留情切斷它與人民幣的兌換通道,全面封殺境內所有交易平台和算力中心。不給灰黑產資金留任何口子,徹底把它關在國門之外!」

  自己建議封殺自己,顧嶼這波「終極無間道」演得面不改色。

  楚老盯著顧嶼,看了足足半分鐘。

  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隨後,老人突然笑了。

  不是客套的微笑,而是帶著幾分暢快的笑聲。

  「你這小黃毛……不對,現在是小黑寸頭了。」

  楚老指了指顧嶼,笑著搖了搖頭。

  「年紀不大,下手倒是夠黑。把人家華爾街搞出來的東西摸得清清楚楚,吃干抹淨了,反手就要掀桌子。你這隻小狐狸,不去搞外交真是可惜了。」

  顧嶼跟著乾笑兩聲:

  「老領導謬讚了,格局打開,我這也是為了咱們國家的金融安全著想。」

  「行了,別在我這兒唱高調。」

  楚老擺擺手,將桌上那份藍皮文件收進抽屜,

  「今天聊得挺透。你剛才說的,我會讓人整理一下。快錢牌照的事,你按正規商業流程推進。」

  「還是那句話,別碰紅線,在外面賺了錢,多拿回來干點實事。」

  老人端起茶缸,輕輕吹了吹熱氣。

  端茶送客的規矩。

  顧嶼心領神會,站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老領導您多保重身體,我先回去了。」

  楚老沒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顧嶼轉身走向門口,握住銅製門把手。

  就在即將拉開門的那一刻,身後突然傳來楚老平緩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

  「小顧啊。」

  顧嶼停下腳步,轉身。

  「外面的雨下得再大,只要根扎得深,樹就倒不了。但要是那樹幹裡頭生了蟲子,風一吹,可就全毀了。明白我的意思嗎?」

  顧嶼脊背一僵,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

  走出那扇灰色的鐵門,北京深秋的冷風迎面吹來,顧嶼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他踩著滿地金黃的落葉,快步走到等在路邊的黑色奧迪A6旁。

  拉開車門坐進后座,車內的暖氣瞬間包裹了他。

  司機依然一言不發,平穩發動車子,駛入長安街的車流。

  顧嶼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緩了緩神。

  剛才短短十分鐘的交鋒,簡直比做盤還耗心神。

  楚老最後那句敲打,意思再明顯不過。

  國家能容忍他在外面呼風喚雨,甚至容忍他遊走在灰色地帶薅資本主義羊毛。

  但前提是,帶回來的錢必須乾淨,根必須牢牢扎在國內實體經濟上。

  一旦他敢利用比特幣搞資金外逃,或者損害國家金融穩定,那隻護著他的手,隨時會變成捏死他的鐵拳。

  時間不多了。

  顧嶼睜開眼,神色重新冷冽。

  比特幣泡沫正在瘋狂膨脹,監管的鍘刀雖未落下,但他已經聽到了磨刀聲。

  必須在所有人陷入狂熱時,完成最後的收割和撤離。

  同時,國內的流量變現和底層支付通道建設,必須全速推進。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陸知遠的電話。

  「顧總,您談完了?」

  電話那頭,陸知遠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談完了,一切順利。」

  顧嶼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吸了口帶著涼意的空氣,語氣冷硬果決。

  「知遠,聯繫林溪。讓她放下手裡所有事,帶上公司各業務線的核心高層,定最快的一班機票,飛北京。」

  電話那頭只停頓了半秒。

  「明白。需要帶什麼話嗎?」

  顧嶼看著車窗玻璃上自己留著黑色寸頭的倒影,勾了勾嘴角。

  「告訴她,準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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