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為未來老婆守嫁妝,我一句話點醒五個億的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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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廳里的水晶吊燈投下暖黃的光暈,將蘇弘道那張因酒精上頭而泛紅的臉照得格外生動。

  五個億,在這個豬肉才十幾塊一斤的2012年,足以在錦城砸出任何想要的水花。

  顧嶼看著面前這位眼神狂熱的中年人,手指輕輕摩挲著微涼的椰汁杯壁。

  他知道,攔不住了。

  既然洪水滔天,那就修渠引流。

  「五個億。」

  顧嶼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五百塊,

  「蘇叔叔,看來您是鐵了心要上這條船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蘇弘道把酒杯重重一頓,那股子江湖草莽的狠勁兒徹底展露,

  「小顧,錢我都找好了,人我也能挖。現在我就缺個方略。這仗怎麼打?是像那幫網際網路公司一樣滿大街發傳單,還是直接收購幾家小的送餐公司?」

  蘇念有些擔憂地看著顧嶼。

  她太了解父親了,一旦這種亢奮狀態上來,九頭牛都拉不回。

  顧嶼笑了笑,並沒有直接回答戰術問題。

  「蘇叔叔,我可以幫您。這個顧問,我接了。」

  蘇弘道眼睛一亮,剛要叫好,卻被顧嶼抬手打斷。

  「但是,我有三個條件。或者說,三條紅線。您要是答應,咱們就開干;您要是覺得憋屈,這五個億您愛怎麼燒怎麼燒,我絕不多嘴。」

  這話說得有點沖,甚至有點「大逆不道」。

  旁邊正在剝橘子的江雲舒手一頓,有些訝異地看了一眼這個平日裡乖巧懂事的少年。

  蘇弘道也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眼裡的欣賞反而更濃了:

  「好小子!敢跟我談條件的人不多,你是頭一個。說!哪三條?」

  「第一,」

  顧嶼伸出一根手指,

  「這五個億,是彈藥,不是讓您去揮霍的。我們要設定一個熔斷機制。如果帳上現金流只剩下兩個億,不管市場占有率多少,不管對手是誰,必須立刻無條件停止燒錢,全線收縮,保住基本盤。」

  「為什麼?」

  蘇弘道眉頭一皺,

  「打仗哪有打一半撤的?」

  「因為剩下的兩個億,是您的保命錢,也是鼎食人家的棺材本。」

  「蘇叔叔,這一仗我們大概率贏不了那幾個巨頭,我們的目標不是統治全國,而是要在巨頭清場之前,把我們在西南地區的市場份額做成鐵板一塊,然後賣給他們,套現離場。」

  「不做第一,做諸侯。」

  顧嶼一字一頓,

  「這是戰略底線。」

  蘇弘道原本還有些不服氣,想要爭辯兩句。

  但當他聽到「不做第一,做諸侯」這幾個字時,手裡的沉香珠子突然停住了。

  「有點意思……」

  蘇弘道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小顧啊,你這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其實這幾天,那幾個出錢的煤老闆和搞金融的老夥計,私底下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他給顧嶼倒了點酒,語氣變得推心置腹起來:

  「他們雖然有錢,但也怕我是個只會往前沖的莽夫,怕這五個億打水漂。他們一直在逼我簽對賭,逼我設止損線。我原本還覺得他們是看不起我的魄力。」

  蘇弘道指了指顧嶼,讚許地點頭:

  「但你今天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做諸侯,為了被招安』。這個邏輯一通,那就不是認慫,是戰略!有了你這句話,我再去說服董事會那幫老傢伙,底氣就足多了!」

  「行,這一條我應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第二條呢?」

  「第二,別去碰全城配送。」

  顧嶼的手指在餐桌上劃了一個圈,

  「那是無底洞。以您現有的幾百家門店為核心,畫出三公里半徑。只送這三公里,超時必賠。一旦超出三公里,給多少錢都不送。」

  「在這個圈子裡,把密度做到極致。讓騎手送完一單,回頭就能接下一單。不要讓時間浪費在空駛上。」


  「密集轟炸?」

  蘇弘道若有所思,

  「這倒是符合我們開店的邏輯。」

  「第三,」

  顧嶼豎起第三根手指,目光緊緊鎖住蘇弘道,

  「也是最關鍵的一條。不要把這筆錢花在招人上,要花在系統上。」

  「系統?」

  蘇弘道有些不解,

  「不是已經有掃碼點餐了嗎?」

  「那個太低級。」

  顧嶼搖搖頭,

  「蘇叔叔,您覺得送外賣的核心是什麼?是車速快?是騎手多?」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

  顧嶼拿起桌上的幾顆車厘子,擺成了一個不規則的陣型,

  「外賣的本質,不是體力活,是數學題。是算命。」

  「算命?」

  蘇弘道和蘇念異口同聲,連江雲舒都忍不住側過頭來。

  「對,預知未來。」

  顧嶼指著那幾顆車厘子,

  「現在的外賣公司是怎麼調度的?一個站長,守著電話和電腦,看著牆上的地圖,拿著對講機喊:『老張,你去東門送個飯,順路把西門的單帶上。』這就叫人肉調度。」

  「這有什麼問題?人腦子靈活啊。」

  「人腦子是有極限的。」

  顧嶼毫不客氣地反駁,

  「當一個站點只有一百單的時候,人腦好使。當一萬單同時湧進來的時候,上帝來了都得死機。」

  「蘇叔叔,您要做的這套系統,不是給人看的,是給機器跑的。」

  顧嶼的語速加快,有種讓人認同的魔力,

  「它要能精確計算出每一家餐廳的出餐時間是12分鐘還是15分鐘;要能預判紅綠燈的等待時間;要能算出騎手爬六樓需要多久。」

  「然後,在用戶下單的那一秒,系統就要從幾千個騎手裡立刻算出最優解:誰去取,順路能帶誰的單,走哪條路不堵車。」

  「騎手不需要帶腦子,系統就是他的腦子。系統讓他往東,他絕不能往西。」

  「這就叫智能調度系統。」

  餐廳里一時間沒人說話。

  蘇弘道張大了嘴巴,那副表情活脫脫是剛看見汽車的馬車夫。

  但他也不是傻子,很快皺起了眉頭,提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小顧,道理我都懂。但這玩意兒……現在能做出來?」

  蘇弘道指了指桌上的蘋果4S手機,

  「現在的3G網,看個圖片都轉圈圈,你想讓幾千個騎手實時同步位置?還得瞬間算出最優解?這硬體條件跟不上吧?」

  顧嶼眼中閃過讚賞。

  蘇弘道不愧是實幹家,一眼就看到了技術落地的難點。

  「您說得對,現在的網絡環境確實很難支撐這種『上帝視角』。」

  顧嶼並沒有否認,而是話鋒一轉,

  「所以,我們要分兩步走。」

  他拿起一顆車厘子放進嘴裡:

  「第一階段,我們做『半智能』。先別指望實時調度,我們用系統收集數據,輔助站長決策。比如把商家出餐時間、小區送餐難度這些數據先跑出來,建立模型。」

  說到這,顧嶼的聲音帶上了篤定,那是來自重生者的先知先覺:

  「蘇叔叔,您還記得之前我給您看的那篇『念語』關於4G的文章嗎?」

  蘇弘道點頭:

  「記得,那是神文。」

  「那就是我們要等的東風。」

  顧嶼敲了敲桌子,

  「我們現在花錢做系統,是在造發動機。現在看起來可能有點超前,有點浪費。但等到明年、後年,4G網絡全面鋪開,延遲降低到毫秒級的時候……」

  顧嶼眼神灼灼:

  「別人的系統還在用算盤,我們的發動機只要一點火,這套智能調度系統就是『神』!到時候,哪怕只有一半的騎手,我們也跑得比誰都快!」


  「我會讓老葛去組建算法團隊,專門攻堅這個。」

  「但這很燒錢,而且短期內看不到效果。這五個億,至少有一半要砸在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代碼里。」

  「蘇叔叔,您捨得嗎?」

  蘇弘道端起面前早就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捨得!」

  「雖然我不懂代碼,但我懂效率!要是真能讓一個騎手頂三個用,這買賣就做得!」

  他看著顧嶼,眼裡滿是欣賞,甚至還帶著敬畏。

  如果說之前的掃碼點餐是「術」,那今天的智能調度就是「道」。

  這個年輕人,總是能站在雲端,把最複雜的商業邏輯拆解成最赤裸的效率公式,扔在他面前。

  「好!那就這麼定了!」

  蘇弘道站起身,豪氣干雲,

  「那這項目叫什麼?總不能還叫鼎食外賣吧?一聽就像個送盒飯的,太掉價了!」

  顧嶼微微一笑,從果盤裡捻起一顆紅得發紫的車厘子,在指尖轉了轉。

  「就叫『青鳥』吧。」

  顧嶼隨口說道,眼神裡帶著幾分文科生的狡黠,

  「李商隱的詩,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在神話里,它是西王母的信使,無論山高路遠,使命必達。這名字既有文化底蘊,聽起來速度也快。而且……」

  他看了一眼蘇念,眼神柔和了幾分,意有所指:

  「青鳥傳信,送的不僅僅是飯菜,更是一份……想念。」

  「青鳥……青鳥……」

  蘇弘道手裡的珠子停住了,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睛越來越亮,

  「好名字!有典故,有格調!比那些什麼『飛毛腿』、『極速達』聽著高級多了!符合咱們鼎食人家的檔次!就叫青鳥配送!」

  晚宴在蘇弘道的雄心壯志中結束。

  顧嶼婉拒了司機相送,堅持自己走一段消消食。

  蘇家大門口,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念披著一件針織外套,站在台階上送他。

  夜風有點涼,她縮了縮脖子,把下巴埋進領口裡,那雙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你真的覺得……我爸能做成嗎?」

  蘇念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憂慮。

  五個億,那是蘇家大半的流動資金,一旦輸了,那就是傷筋動骨。

  顧嶼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在這個時代,沒什麼是一定能成的。」

  顧嶼實話實說,隨即笑了笑,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伸手幫她把領口攏了攏,

  「但是,只要有我在,就算輸,也能讓他體面地離場,甚至還能賺一筆天價的分手費。」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蘇念微涼的耳垂,少女身子輕輕動了動,卻沒有躲開。

  「口氣真大。」

  蘇念白了他一眼,耳根卻悄悄紅了,

  「說得你跟操盤手似的。」

  「難道不是嗎?」

  顧嶼挑了挑眉,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為了讓咱爸以後給你置辦的嫁妝能多幾個零,我不得拼了命地幫他把家底守好?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顧嶼!」

  蘇念羞惱地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力道輕得跟撓痒痒似的,

  「誰要嫁給你了!還惦記上嫁妝了?趕緊走你的路!」

  「遵命,大小姐。」

  顧嶼哈哈一笑,轉身揮了揮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蘇念摸了摸還在發燙的耳垂,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不知道什麼智能調度,也不懂什麼資本熔斷。

  但她知道,只要那個背影在前面,無論這艘船駛向哪裡,也不會讓人覺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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