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想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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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鈺的問題像一顆石子投進心裡那潭水,漾開的漣漪一圈一圈盪遠,卻遲遲沒有平息。

  我沉默著,低下頭,看著河面上那些碎掉的光。

  船過去了,橋還在,燈火依舊。

  「有過一時衝動,也有過深思熟慮。」我看著河面上那些碎光,「有時候是看到別人結婚,覺得也該結了。有時候是半夜睡不著,想著這輩子好像也就她了,不如就結了吧。

  反正,好的壞的,衝動的,冷靜的,各種理由都想過,最後得出的結論都一樣。

  所以,應該是做好準備了。」

  她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風吹過河面,漾開的漣漪很快就平了:「是嗎?那……那我恭喜你。」

  「謝謝。」

  我們繼續沿著河岸走。

  青石板路在腳下延伸,有些地方被腳步磨得發亮,反著燈籠的光。

  水在左邊流著,很慢,幾乎聽不見聲音,只有偶爾一隻船從橋洞下穿過,船槳劃破水面,「嘩啦」一聲,又歸於平靜。

  我們誰都沒說話,可誰都知道對方心裡壓著事。

  我們走過了好幾座橋。

  走過一座石橋的時候,她停下來,趴在橋欄上,看著橋下那條黑沉沉的水:「我們像不像那些橋?」

  「什麼?」

  「橋看著別人來來去去,自己卻哪兒也去不了。」她把手搭在石欄上,「只能一直留在原地,等人從自己身上走過去。」

  她說完,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我跟在她後面,走過橋。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熱鬧起來,燈光也更亮了。

  紅的,黃的,藍的,把整條街照得跟白天似的,各種音樂聲從不同的門縫裡漏出來,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開了的雜燴湯。

  這兒應該就是酒吧街了,還是稍微有些變化的。

  一家熟悉的老舊酒吧出現在眼前。

  門是舊的,木頭門板上有裂紋,被風雨侵蝕得顏色深淺不一。

  招牌也是舊的,用一塊不規則的木板釘在牆上,上面刻著幾個字——老木頭。

  店如其名。

  我停下腳步:「就這家吧。」

  習鈺也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那塊招牌,過了幾秒,她側過頭看著我:「你和艾楠來過這家?」

  我看著她,沒有否認,點點頭。

  她轉身就走豫。

  我無奈一笑,跟上去,往前走了十來米,隨便推開一家酒館的門。

  恰好靠窗有一桌客人站起來準備走。

  我拉著習鈺的手,快步走過去,在空出來的位置上坐下。

  服務員打掃完桌子,問:「兩位喝點什麼?」

  我想了想:「兩杯莫吉托。」

  服務員剛轉身,習鈺就開口了:「就喝這麼清淡?不來個教父?或者廣島之戀?來幾瓶啤酒也行啊。」

  「算了算了。」我擺擺手,「就莫吉托。」

  她「嘖」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怎麼,怕喝醉了,我睡你啊?」

  我看著她,很認真地點頭。

  她翻了個白眼:「你還真是不說謊。」

  「我這叫誠實。」

  「那你什麼態度?我這樣的大明星睡你,你應該開心。」

  「呵呵,謝邀。」

  「不用謝。」

  「當初我就不該跟你喝那杯酒。」

  她胳膊肘撐在桌上,雙手托著臉,歪著頭看我,眼睛裡全是笑意:「怎麼?後悔了?」

  「嗯,後悔。」

  「可是我不後悔,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沒心沒肺。」

  她搖搖頭:「因為我愛你,愛得不要退路。」

  我的心因為她這句話,像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來不及接話,台上的駐唱歌手彈起吉他,聲音大得蓋住了店裡其他客人的聲音。


  我鬆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

  歌手緩緩唱起來:「……過了很久終於我願抬頭看,你就在對岸走得好慢,任由我獨自在假寐與現實之間兩難……」

  這是陳粒的歌,走馬。

  我低下頭,假裝在聽歌,假裝沒聽見她那句話。

  可那句話已經落進耳朵里了,像一枚釘子,釘在牆上,拔不下來了。

  服務員端上來兩杯酒,又遞過來兩張便簽紙:「兩位要留幾句話嗎?我們可以幫你們貼到牆上。」

  我剛想說不用,習鈺已經接過來了:「好啊。」

  她拿過一張便簽紙,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筆,低頭想了想,然後寫了幾行字。

  寫完,她把筆遞給我。

  我拿過筆,在便簽紙上寫了四個字:世界和平。

  她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來,嫌棄得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你要當佛祖啊?」

  「我現在走的是大愛無疆路線。」

  「你就是沒當一回事。」她往後一靠,抱著胳膊,「敷衍。」

  「反正以後來不來都不一定。」我放下筆,「隨便寫寫,也沒人看。」

  「我看。」她看著我的眼睛,「以後我再來烏鎮參加活動,走到這家店裡,一定會找我寫過的便簽。那多有意思。」

  我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忽然有點愧疚。

  她說得對,這次喝酒的經歷對我來說可能只是一次順路,對她來說卻是為數不多的獨處時間。

  那些我以為的無所謂,在她那裡,大概都是值得珍藏的。

  「那我重寫?」

  「算了算了。」她擺擺手,語氣裡帶著一點賭氣,「再寫一遍也只不過是趕鴨子上架,一點都不真心。世界和平挺好的。」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你寫的什麼?」

  她把便簽紙轉過來

  「顧嘉,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座擱淺的孤島,所以願你在柴米油鹽中,找到那片雲海平原——習鈺」

  我忽然想起了在重慶山城步道那個叫「二當家」的舊貨店裡,她留下的那個時間膠囊。

  「你當初留在二當家那兒的,是什麼話?」

  她歪著頭,嘴角帶著一點狡黠的笑:「當初讓你去拿,你不去,現在好奇了?」

  「那不為了留個念想嘛。」

  「那我也不告訴你,就當留個念想。」

  「行吧。」

  我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然後轉過頭,看著窗外的夜景。

  窗外的河水黑沉沉的,兩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被風揉碎了又聚攏,像有人在水底撒了一把碎金子。

  「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吧,明天去杭州坐飛機。」我掏出煙盒,點上一根,煙霧在窗口散開,被風卷著往河面上飄,「雲南那邊比較忙,三家酒吧加三家民宿,一堆事等著我。」

  「那我去杭州送你。」

  「不用。」我搖搖頭,「你忙你的。」

  「那我去高鐵站送你。」

  「也不用。」

  「那我送你到檢票口。」

  「習鈺。」我看著她,「你忙你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以前都是你送我,這次換我送你。」

  她犯起倔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看著她那副樣子,嘆了口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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