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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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駛入白家莊園時,顏念安正蹲在門廊台階上,兩隻小手托著腮幫,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車還沒停穩,顏小冉就推門下車,笑著朝她張開雙臂。

  「念安,爸爸回來了!」

  顏念安把臉扭到一邊,輕輕「哼」了一聲,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這邊瞟了一眼又飛快收回去。

  「爸爸媽媽說話不算話,說好只去兩三天,去了那麼久……」

  顏小冉三步並作兩步上了台階,把女兒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小肩膀上,柔聲哄。

  「爸爸錯了,以後再也不會讓念安等那麼久了。」

  白千雪也走過來,伸手輕輕揉了揉顏念安的頭髮。

  「媽媽去看了爸爸小時候的家,所以多花了幾天。」

  顏念安仰起臉,好奇心已經蓋過了委屈。

  她記得爸爸以前帶她去過,但是進不去,都只是遠遠看上一眼。

  「爸爸小時候的家好看嗎?」

  「好看。有一棵很大的槐樹,還有一個石磨。」

  「那下次帶念安一起去。」

  「好。」

  顏念安終於鬆開抱在胸前的小手,一條胳膊摟住媽媽的腿,另一條摟住爸爸的脖子。

  蘇清瑤從屋裡小跑出來,笑嘻嘻地喊。

  「哥!雪姐姐!你們終於回來了!再不回來念安就要自己打包行李去找你們了。前天還往小書包里塞了三包薯片和一隻布娃娃,說要去臨海找你們……」

  「那不是布娃娃,那是小熊,它會保護念安!」

  念安理直氣壯地糾正。

  一家人都笑了。

  熱熱鬧鬧地進了屋。

  宋舒寧和蘇晚凝前兩天已經到了海城,午飯是兩位母親親自張羅的,擺了一桌子家常菜。

  蘇清瑤嘰嘰喳喳地問臨海好不好玩。

  顏念安忙著給爸爸媽媽夾菜。

  宋舒寧給白千雪盛了一碗燉了三個多小時的烏雞湯。

  蘇晚凝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和顏小冉低聲聊幾句。

  話題不知怎麼就轉到了婚禮上。

  蘇清瑤眼睛亮晶晶地問什麼時候辦、在哪裡辦,宋舒寧笑著說該提上日程提前計劃了。

  顏念安舉起小手喊「我要看媽媽穿婚紗」。

  蘭芝雪也笑著提醒趁千雪月份還小,婚紗照得抓緊拍,不然等肚子大了再拍就晚了。

  顏小冉被這些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低頭喝湯,用碗擋住了半張臉。

  但心裡卻是甜蜜的。

  白千雪倒是不慌不忙,盛了一碗湯慢慢攪著,說已經在計劃了。

  顏小冉從碗沿上抬起眼睛看她。

  他怎麼不知道已經在計劃了?

  白千雪面不改色地回視他,還伸手幫他把碗往下按了按。

  「湯要涼了。」

  「……哦。」

  夜深了。

  顏念安被哄睡了,蘭芝雪也回了房,莊園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主臥里只亮著一盞暖色的床頭燈。

  顏小冉洗完澡出來,頭髮還半濕著,穿著一件舊T恤當睡衣。

  白千雪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母嬰雜誌,聽到腳步聲便放下。

  「頭髮沒吹乾。」

  「一會兒就幹了。」

  「過來。」

  顏小冉乖乖在床邊坐下。

  白千雪從抽屜里拿出吹風機,插上電,手指穿過他還濕著的頭髮,溫熱的風拂過他的頭皮。

  她的動作很輕,手指順著髮絲從上往下梳,偶爾碰到他耳後那塊敏感的地方,他就輕輕縮一下脖子。

  白千雪唇角微微彎著,裝作沒看見。

  吹完頭髮,顏小冉爬上床,在她身邊坐好,順手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腿,歪頭看著她。

  「千雪姐,你今天在飯桌上說已經在計劃婚禮了。什麼時候開始計劃的?」


  白千雪神色不變,拍了拍身邊的空位,顏小冉靠過去自然地挨著她。

  她伸手攬住他的肩,手指開始不自覺地撥弄他剛吹乾的頭髮。

  「一直在計劃,」她說,「只是今天才告訴你。」

  「那計劃到哪一步了?」

  「中式婚禮。」

  顏小冉微微一愣。

  他腦子裡浮現的畫面是白紗、拖尾、鮮花拱門。

  念安喊的是「想看媽媽穿婚紗」,他也下意識地覺得婚禮就該是那樣的。

  中式婚禮……他試著想像了一下,腦海里剛浮起那個輪廓,心跳就漏了一拍。

  「怎麼忽然想到中式的?」他問。

  現在的年輕人大多辦的都是西式婚禮,就連電視劇里也是。

  白千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指還繞著他的發尾,慢慢地捻著,像是在組織措辭。

  「中西式婚禮,差別不在形式,在氣韻。」

  她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西式婚禮講究的是浪漫……白紗、教堂、花童、誓詞。好看,但太輕了。」

  她微微側身,讓目光更完整地落在顏小冉臉上。

  「中式婚禮講究的是莊重。三書六禮,八抬大轎,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每一個步驟都有幾百上千年的分量。那不是走個過場,是在天地祖宗面前許一個不可更改的承諾。」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穩,像一顆一顆珠子落在玉盤上,清脆,沉實,不帶半點猶疑。

  「正經的大家族,但凡有根基的,婚禮都是走中式。白家如此,宋家當年也是如此。不是看不起西式,白色婚紗自有它的美,但那種美是別人的。」

  「我們有我們自己的。大紅色才是正色,鳳冠霞帔才是正禮。鐘鼓樂之,百鳥朝鳳,那種大氣和厚重,是西式婚禮給不了的。」

  她停了停,手指從顏小冉的發尾移到他的耳後,指尖輕輕蹭著他耳後那一小塊柔軟的皮膚。

  「本就是國人。生在這片土地上,長在這片屋檐下,婚禮自然也要按老祖宗的規矩來。爺爺在世時常說,人可以走南闖北,但根不能丟。」

  顏小冉聽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直了身體。

  他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千雪姐會解釋這麼多。

  她說三書六禮的時候,語氣里有鄭重。

  說八抬大轎的時候,眼裡有光。

  說不可更改的承諾的時候,握著他手的力道不自覺地緊了幾分。

  「那就中式。」

  他輕聲說,桃花眸里映著床頭燈暖黃的光,唇角微微翹起。

  「千雪姐穿鳳冠霞帔,一定很好看。」

  白千雪側頭看他,鳳眸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暖暖也要。」

  顏小冉眨了眨眼。

  「……什麼?」

  「鳳冠霞帔,」白千雪一字一頓地說,「你也要穿。」

  顏小冉立刻彈起來,桃花眸瞪得圓圓的。

  「千雪姐!我可是男的!」

  「我知道。」

  白千雪的表情很平靜,靠在床頭,語氣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霞帔裡面可以穿內襯,沒有人會掀開看。外面看到的只有大紅嫁衣和鳳冠,分不出男女。」

  「那也不行!」

  顏小冉的臉已經開始紅了。

  「鳳冠霞帔是新娘穿的!我怎麼能穿新娘的衣服!」

  白千雪微微偏了偏頭,鳳眸里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像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漾開。

  「可暖暖就是我的新娘啊。」

  顏小冉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張著嘴,想反駁,但那個「我」字含在嘴裡轉了好幾圈,硬是找不到下半句。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他看到她眼底那抹笑意越來越深,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又被逗了,臉頰騰地燒起來,一直紅到耳根。


  「千雪姐!」

  他扭過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整個人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雙又羞又惱的桃花眸。

  「我不理你了。」

  他說到做到,把臉別到一邊,盯著床頭柜上那盞小檯燈,給她一個氣鼓鼓的側臉。

  檯燈的燈光把他的睫毛影子投在臉頰上,那影子微微顫動著。

  白千雪看著他的側臉,唇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暖暖。」

  不理。

  「寶貝暖暖。」

  還是不理。

  白千雪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忽然認真起來。

  「暖暖,姐姐想看你穿上鳳冠霞帔的樣子。」

  她從背後靠過來,下巴輕輕擱在他肩膀上,呼吸拂過他的耳廓,聲音低低的、柔柔的,帶著某種他無法抗拒的溫度。

  「一定很美。比任何人都美。」

  顏小冉的肩膀僵住。

  她的氣息就在他耳邊,溫溫熱熱的,帶著沐浴露淡淡的松林清香。

  他不用回頭也能想像出她此刻的表情。

  鳳眸微微眯著,唇角有一點弧度,眼底是那種只對他才會有的、溫柔得不像話的光。

  然後他順著她的話,不受控制地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大紅嫁衣。

  金線繡的鳳凰從肩膀一直蜿蜒到裙擺,鳳冠上綴著珍珠和流蘇,流蘇輕輕晃動,折射著燭光,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他蓋上紅蓋頭,坐在那裡,世界變成一片朦朦朧朧的紅。

  然後一雙手伸過來,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捏住蓋頭的一角,慢慢掀開……

  他穿著鳳冠霞帔。

  在大庭廣眾之下。

  所有賓客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說同一句話。

  新郎怎麼穿著新娘的嫁衣。

  他猛地回過神來。

  發現自己的臉已經燙得能煎雞蛋了。

  那種熱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壓不住也藏不住,從顴骨一直蔓延到鎖骨。

  「不行不行不行!」

  他飛快地搖頭,搖得像撥浪鼓,連聲音都變了調。

  「千雪姐你想啊……婚禮現場那麼多賓客,我以後還怎麼工作!人家會說『你看那個顏小冉,結婚的時候穿新娘服』,不行!絕對不行!」

  白千雪耐心地聽完他這一段長篇大論,表情依然很平靜,甚至還點了點頭,像是在認真考慮他的意見。

  「暖暖說的也有道理。婚禮上人確實太多了。」

  她頓了一下。

  「那這樣……姐姐給暖暖兩個選擇。」

  「什麼選擇?」

  顏小冉警惕地看著她。

  每次千雪姐用這種語氣說的時候,後面跟著的一定是一個坑。

  「要麼,婚紗照穿鳳冠霞帔。要麼,婚禮現場穿。」

  白千雪豎起兩根手指,語氣不緊不慢,「暖暖選一個。」

  顏小冉愣住了。

  他瞪著那兩根修長的手指,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婚紗照。

  拍了就永久保存,念安長大以後會翻出來看,他們未出世的孩子也會翻出來看,子子孫孫都會翻出來看。

  一想到幾十年後一群小孩圍著相冊指著照片上那個穿鳳冠霞帔的人說「這個是爸爸」。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婚禮現場。

  只穿一次,幾個小時就結束了,但卻是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面。

  婚紗照是一輩子的把柄。

  婚禮是一次性的處刑。

  他居然在認真比較這兩個選項的優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猛地回過神來。

  不對!他為什麼要選?

  這兩個選項他都不應該接受!

  他是男的,他是新郎,他不穿鳳冠霞帔,這才是正確答案!

  「不要。」

  他氣鼓鼓地看著白千雪,這次是真的在生氣了。

  不是害羞的氣,是被自己蠢到的氣。

  他居然差一點就被繞進去了。

  「兩個都不選。我穿新郎的禮服,反正不穿鳳冠霞帔。」

  白千雪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眼裡的笑意反而更深。

  他的暖暖越來越聰明了,沒那麼好繞進去了。

  不過沒關係,她還有別的辦法。

  「暖暖,」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忽然放柔了,那種柔不是刻意的柔,是很認真的、掏心掏肺的柔,「你聽姐姐說。」

  顏小冉抿著嘴唇看著她。

  「中式婚禮里,大紅色是正色。鳳冠霞帔,金線鳳凰,那是百鳥朝鳳……不是誰都能穿的。」

  她伸出手指,輕輕描了一下他的眉骨,從眉頭到眉尾,動作慢得像在勾勒一幅工筆畫。

  「暖暖的五官,清淡的時候像水墨,濃烈的時候像工筆。只有大紅色,只有鳳冠霞帔,才配得上你。」

  顏小冉被她描得睫毛直顫,想往後躲,但她的手指停在他眉尾,沒有要移開的意思。

  「你知道為什麼鳳冠上要綴流蘇嗎?因為流蘇會隨著走動輕輕晃動,每一步都不一樣,每一眼都不一樣。暖暖走路的時候,流蘇會跟著你的步子輕輕晃,像星星掛在你臉旁邊。」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在描述一幅只有她能看到的名畫。

  「金鳳凰從肩膀繡到裙擺,收腰的設計剛好掐出腰線。裙擺曳地三尺,走到姐姐面前……然後姐姐掀開你的紅蓋頭。」

  她停了一下,拇指輕輕蹭了蹭他的眉尾,鳳眸直直地看進他的眼睛裡。

  「那一刻,姐姐眼裡就只有暖暖一個人。你穿的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穿著它走向姐姐的人,是你。」

  房間裡安靜下來。

  床頭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桃花眸里那層薄薄的水光照得清清楚楚。

  顏小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說什麼。

  她說了一大堆,從百鳥朝鳳到腰線,從鳳冠霞帔講到紅蓋頭。

  他聽進去了,一字不漏全聽進去了。

  他甚至能看見她說的那個畫面。

  他發現自己居然在認真考慮。

  不是被繞進去的,不是被她用二選一套路的,是心甘情願的。

  因為他想看到她掀開紅蓋頭時眼睛裡只有他一個人的樣子。

  因為他想成為她口中那個百鳥朝鳳的人。

  因為她說配得上你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

  但他還是說不出口那個「好」字。

  太羞恥了。

  穿鳳冠霞帔,戴鳳冠,蓋紅蓋頭,在大紅嫁衣底下一步一步走向她。

  光是想想就覺得臉上要燒起來了。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燈光下輕輕顫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絞了又鬆開,鬆了又絞上。

  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

  「我……我考慮考慮。」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白千雪看著他的發頂,看著他紅得幾乎透明的耳尖,看著他絞被角的手指。

  她沒有追問,沒有催促,只是伸手輕輕揉了揉他還蓬鬆著的頭髮。

  「好。給暖暖幾天時間,好好考慮。」

  顏小冉暗暗鬆了口氣。

  他正準備滑進被窩裡結束這個讓他糾結的話題,白千雪的聲音又悠悠地響起來。

  「不過有一件事要提前告訴暖暖。」

  「什麼?」

  「鳳冠很重。」

  白千雪的語氣恢復了那種客觀陳述的調子。

  「純金點翠,加上珍珠和寶石,一頂好幾斤。婚禮流程至少兩個小時,全程戴著。所以姐姐建議暖暖提前練習一下,比如每天頂著浴巾疊的『鳳冠』在房間裡走幾圈,練練平衡感。」


  「浴巾?」

  「嗯。疊成鳳冠的形狀,頂在頭上。雖然重量比不上真的,但可以提前找找感覺。」

  顏小冉想像了一下自己頭頂一條疊成鳳冠形狀的浴巾在臥室里走來走去。

  他立刻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千雪姐!」聲音悶悶地從枕頭裡傳出來,「你又來!」

  白千雪輕輕笑了一聲。

  她伸手關了床頭燈,臥室陷入溫柔的黑暗,只有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一絲月光。

  她自然地展開手臂,拍了拍自己懷裡的位置。

  顏小冉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瞥了一眼那個熟悉的懷抱,又看了看她眼底殘留的笑意。

  他咬了咬下唇,把被子一拉,側身背對著她。

  今晚被逗得太狠了,從鳳冠霞帔到浴巾訓練,每一個回合他都輸得徹底。

  要是現在乖乖鑽進去,豈不是太沒面子了。

  不理。

  身後安靜了片刻。

  一隻手不急不慢地伸過來,指尖隔著薄薄的T恤在他腰側輕輕一划。

  顏小冉的身體率先做出了反應,腰側那一小塊肌肉條件反射地繃緊,整個人弓起來想躲,但白千雪的手臂已經從後面攬過來,箍住了他的腰。

  手指開始在他腰側有節奏地輕撓,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他最怕癢的那個位置。

  「哈哈哈……不要……千雪姐……我投降!真的投降!」

  白千雪停下了動作。

  顏小冉氣喘吁吁地翻過身,臉上還掛著剛才笑出來的淚花,桃花眸里水汪汪的,又嗔又惱地看了她一眼,認命般地挪進她懷裡,臉貼著她的鎖骨窩,不鬧了。

  白千雪收緊了手臂,把他穩穩地圈在懷裡,下巴擱在他頭頂。

  「乖。」

  顏小冉悶悶地哼了一聲,把臉往她懷裡又拱了拱,手指無意識地攥了一小角她睡衣的布料。

  安靜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又響起來,小得像在做最後的掙扎。

  「浴巾訓練不要。」

  白千雪在黑暗中彎起唇角。

  「好,浴巾訓練不要。」

  顏小冉在她懷裡蹭了兩下,找了個最舒服的角度,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半夢半醒之間,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他只拒絕了浴巾訓練,沒有拒絕鳳冠霞帔。

  這兩個是一回事嗎?

  他的大腦已經困得轉不動了,想了一半就放棄了,整個人沉入溫暖的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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