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殊途同歸 破浪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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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和風迫降,伯言等人的都因為各自的原因而士氣低落之時。

  龍伯昭站在和風巨艦的船舷,看著遠方之時,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序高峰那幫瘋子給許楊帶來了多大的麻煩...那些瘋子躲了十幾年,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進行偷襲...」

  與此同時,佐道所屬破浪巨艦。

  也與和風一樣,在須臾島的廢墟之上進行了迫降。

  破浪巨艦左舷中段的靈力管線外圍,風巢的納米靈蟲留下的侵蝕痕跡還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外擴散。那些細密的光點附著在金屬表面,像是一層正在呼吸的苔蘚,每一次收縮都會帶走一小片靈光,留下暗沉的灰白色斑塊。

  兩名佐道修士蹲在管線接口處,手中握著特製的靈力刮刀,正在逐寸刮除那些附著物。其中一人的動作已經持續了兩個時辰,小臂開始微微發顫,但他不敢停下來。旁邊堆著三隻裝滿了侵蝕碎屑的金屬桶,每一隻桶底都積著薄薄一層暗銀色的粉末,是那些光點被剝離後留下的殘渣。那些粉末在接觸到空氣時會發出極輕微的嗤嗤聲,像是還在以某種殘餘的能量繼續反應。

  「這批侵蝕點比昨天那批更深,已經滲到管線內壁了。」

  開口的修士沒有抬頭,刮刀的刃口沿著管線的弧度緩慢移動,每刮一下都會帶出一小片灰白色的碎片,那些碎片在空氣中停留了片刻,隨即自行碎裂成更細的粉末。

  他的同伴蹲在對面,手裡握著一枚靈力探針,正在持續監測管線的溫度變化。

  「主陣盤的數據已經連續兩次顯示異常了,左舷中段的靈力輸送效率比正常值低了將近兩成,如果不清理乾淨,整段管線都得替換。」

  「替換需要三天,教主不會等三天,我們這麼說的話一定會被教主殺掉的!」

  同伴聽著這個結論嘆了一口氣:「老教主帶著祭司他們突然偷襲,打的太兇了,打到最後靈力要沒了,居然還自爆了...」

  「是啊,殺了我們不少的人...也不知道我們跟著許教主,會落個什麼下場。」

  刮刀在金屬表面持續摩擦的聲響在走廊中反覆迴響,形成一種單調而均勻的背景音。

  更遠處,一艘中型艦船的殘骸還斜插在荒地上,艦體側面的裝甲板被完全撕裂,露出內部斷裂的龍骨結構和焦黑的靈力管線。幾名修士站在殘骸邊緣,正在用靈力探針測量那些管線斷口的溫度,但探針觸及斷口時總是會發出刺耳的蜂鳴,像是有殘留的靈力還在斷口深處持續震盪。

  其中一名修士試圖將探針伸入更深處,指尖在觸到斷口邊緣時猛地縮了回來,手套表面已經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斷口內部的溫度依然很高,有些區域的金屬仍在緩慢發紅,像是被什麼力量反覆加熱後還沒完全冷卻下來。那幾名修士試了幾次都無法在斷口處建立穩定的靈力連接,測出的數據波動極大,每次讀數都差出兩三成。

  旁邊一名負責記錄數據的主修修士手中拿著一塊記錄陣盤,正在快速錄入數據,指尖的動作明顯比平時慢了許多,像是在消化方才得到的那個數字。

  第二十二處。他們檢查的艦船里,有二十二處管線存在納米靈蟲的侵蝕痕跡,其中有將近一半的侵蝕點位於管線連接處與陣盤接縫處這些不易被發現的位置。風巢在脫離戰場前就已經預設了這些侵蝕節點,它們不會立刻引發艦船癱瘓,但會在接下來的修復周期中持續消耗佐道的人力和物資。每一處侵蝕都需要至少兩名修士輪流刮除,刮除之後還要以替換靈力填充,再等待至少兩個時辰才能重新連接主靈力陣列。如果那些侵蝕點中還有未被發現的殘留,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擴大成新的泄漏。

  一名年輕修士從殘骸另一側走過來,手裡托著一塊已經碎裂的陣盤殘片,殘片邊緣的焦痕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分叉形狀,像是有東西從內部向外撐裂了它的結構。

  「這一艘也廢了,龍骨接縫處的三塊陣盤全部碎了,沒法補,記錄上寫損失。」

  主修修士接過那塊殘片,翻過來看了看斷面,指尖沿著那道分叉的邊緣滑過:「是自爆禁制被提前觸發了,不是外部攻擊造成的,風巢那些蟲子侵蝕了操作修士的識海後,在他意識混亂期間觸發了體內預設的禁制,禁制引爆的位置恰好是艦船最脆弱的節點;這不是巧合,風巢在控制那名修士之前就已經確認過他的崗位位置了。」

  「序高峰就是個瘋子,他帶著風巢居然在這時間給教主添堵...」

  他放下殘片,沒有再說話。記錄陣盤上的數字還在增加,每一次新增數據都意味著更多的修復時間和更多的戰損。


  破浪巨艦的艦橋內,許楊站在窗邊,看著下方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修復船隻和修士的身影,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袖中緩慢地敲擊著,節奏不規則,有時停頓,有時加快,像是在用那個動作來測量自己正在失去的時間長度。他面前的窗面上映著下方修復區域的倒影,那些火光在夜空中形成一片明滅的暗影,像是地面上正在緩慢呼吸的傷口。

  近衛修士單膝跪在他身後,鐵面具下的聲音儘量壓平了每一個字的起伏:「教主,初步統計已完成,我方被擊沉或報廢的中型艦船共計七艘,小型艦船十三艘,另有四艘小型艦船、三艘中型艦船因操控修士被風巢靈蟲感染而變節,被己方火力摧毀;金丹修士陣亡十三人,築基修士陣亡五十二人,艦船運轉人員陣亡九十七人;這部分總損失約占艦隊總戰力的百分之十八。」

  許楊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依然落在下方那些正在移動的身影上。他的手指在那一刻停了一下,然後重新開始敲擊,節奏比方才更快了一些:「被納米靈蟲奪取控制權的修士有多少?」

  「初步判斷,被直接控制的修士約六十人,另有三十餘人在納米靈蟲侵蝕後觸發了預設的自爆禁制,在陣列內部提前引爆,造成了額外的損失和混亂;另外被靈蟲侵蝕控制導致轉向攻擊我方與撞擊友軍的損失...正在統計。」

  許楊的手指停住了。他的目光從窗外移開,落在地面上那道正在緩慢變暗的光影上。他在那一瞬間沒有開口,也沒有移動,只是站在那裡,像是正在以極慢的速度重新調整自己的判斷。

  「序高峰選擇切入的時機,恰好是我從與伯言的正面交鋒中轉身後、注意力尚未完全轉移的那一瞬。」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反覆揉壓之後重新拉平的質感:「他不可能預判到那個精確到如此程度的時機,除非他提前知道我會在什麼時間、什麼位置從與伯言的交鋒中脫離,以及伯言當時的狀態和位置。」

  近衛修士沒有接話,只是保持著那個跪姿。他不敢抬頭,也不敢出聲,因為他能感覺到許楊說那句話時的語氣,那不是疑問,那是陳述。

  許楊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破浪巨艦的修復需要多久?」

  「左舷中段靈力管線的納米靈蟲殘留仍在清理中,預計還需兩日才能完全清除,在管線恢復完整之前,破浪巨艦的靈力輸出穩定度會維持在三成左右,無法支撐高速追擊。」

  「兩日...那為什麼和風受損還能跑?!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許楊明顯有些怒了。

  他的手指在袖中重新開始敲擊,這一次的節奏比之前更加均勻,像是一根被重新校準過的節拍器正在以固定的頻率持續擺動。他想起序高峰出現時的時機,想起那批舊佐道勢力出現的位置,想起他們在艦船陣列間穿行的路線和速度。每一處細節都在他腦中逐幀回放,那些畫面像是一組正在被反覆檢查的陣盤節點,每一處都在確認是否有不該存在的偏差。

  他在心中快速檢索了一遍可能的位置和可能的接觸對象。

  佐道高層修士能接觸到破浪巨艦決策信息的人,數量絕對可控,而能夠判斷出他後撤時機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龍伯渝站在他身側時,視線始終保持在某個固定的方向上,但從那次突襲開始到結束,他從未表現出任何異常的緊張或者鬆懈,像是在用那種均勻的姿態來維持某種極致的穩定。他給出的建議總是精準的,總是在關鍵節點上以恰好能夠影響決策的方式表達出來,像是早已知道他會在那個節點上需要信息。

  許楊沒有在近衛修士面前表露出任何異常,只是轉過身,走到主控台前,手指按在陣盤邊緣那道正在緩慢恢復的符文上:「封鎖破浪巨艦所有通往核心艙的通道,除本座直屬近衛外,任何人不得進入下層甲板區域,此事不要寫在正式指令里,以口諭形式傳達給所有值守修士;另外,把龍伯渝給我找來。」

  近衛修士領命而去。

  許楊站在主控台前,指尖傳來符文表面那道正在緩慢升溫的觸感。他沒有急於做出判斷,但他確認了一件事:如果存在內奸,他需要更多的時間來驗證自己的猜想。

  與此同時,龍伯渝正在破浪巨艦下層艙室的一處臨時休息區中,將清理靈力管線殘留的物資箱移開。

  他的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處理一件例行公事。但他在物資箱底部夾層中藏著一枚從核心艙門外刮下來的靈力結晶碎屑,那枚碎屑的邊緣帶著與破浪巨艦主靈力陣列不同的符文脈絡,像是被人為剝離下來的一部分。

  他在袖中翻轉那枚碎屑的時候,感覺到它在接觸到自己的靈力時產生了一種與其他靈力結晶不同的振動頻率,更像是在回應某種特定的靈力波動。他現在還不確定那到底是什麼,但他確認了許楊在這艘巨艦的內部結構中預設了一條特殊通道,那條通道的入口在常規航線圖上沒有標記,出口也不在艦體外部,更像是為某個特定目標預留的轉移路徑,可能是龍勝完成身體轉移後需要經過的路線。許楊一直在以他自己的方式確保那條路保持開放。

  走廊另一端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考。兩名佐道修士正在靠近,步伐急促。龍伯渝在腳步聲接近之前已經將物資箱的頂部重新調整好,站直身體,轉向來人的方向。

  「副教主。」

  其中一名修士停在他面前,鐵面具下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教主有令,教主請您即刻返回艦橋,有要事相商。」

  龍伯渝感覺到自己指尖那道靈力結晶碎屑的位置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掌心方向移動。他沒有在臉上表露出任何異常,只是點了點頭,跟著那兩名修士朝艦橋方向走去。他在進入艦橋時已經將靈力結晶碎屑收進了袖中夾層,腳步聲在門邊停了一瞬,隨後重新向前邁出。

  許楊站在主控台前,背對著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緩慢恢復的艦隊陣列上。他的身影在夜明珠的光暈中拉出一道清晰而穩定的輪廓,像是一尊正在審視著棋盤上每一枚棋子的操縱者。

  「你來了。」

  龍伯渝在距離許楊約五步的位置停下,聲音平穩:「教主找我有什麼吩咐。」

  許楊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窗邊,像是在凝視遠處的地平線,又像是在確認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修復船隻是否真的在按照預定的軌跡前進。他的手指在袖中緩慢地、有節奏地敲擊著,每一下都保持著相同的間隔,像是在通過那種均勻的節奏來維持自己思緒的穩定。

  片刻之後,許楊終於轉過身來:「對於目前的態勢,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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