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一不敵四 探尋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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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言將黑鐵重劍收回儲物袋,從腰間取出一隻皮製長袋,袋口解開,數十隻青紫色的雷蟻從中湧出,在他的神識引導下無聲散開,潛入地面的碎石縫隙中。那些雷蟻的體型比普通兵蟻略小,甲殼上跳躍著細碎的電弧,動作極其迅捷。它們在碎石縫隙中快速穿行,各自尋找著能夠覆蓋更大範圍的路徑,在厲萬蟲、北悲道人、軒英真人、典術真人四人的腳下和側方形成了四個獨立的雷點,每個雷點都由數隻雷蟻組成。

  伯言在那些雷點就位的同一瞬間,猛地催動了雷靈珠的力量。地面下那些雷蟻身上的電弧同時炸開,四道青紫色的雷光從地底刺出,精準地擊中了四人的位置。雷光觸體的瞬間,厲萬蟲的甲殼表面炸開一團火花,他的動作明顯僵滯了半息,那半息的停頓讓他的炎浪火柱出現了短暫的偏移。

  北悲道人被雷光擊中時,他的半透明身體表面閃過一層細密的電弧,將他身周的霧靄暫時震散了一部分。軒英真人的怨魂虛影在雷光觸及的瞬間劇烈扭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扯了一下,他的身形從陰影中被震了出來,顯露出短暫的實體狀態。典術真人的腐朽之力在雷光落地的位置被炸開一個缺口,那一圈的灰黑色光環出現了一道明顯的斷裂。

  伯言抓住那不到一息的破綻,將五極金丹中的風雷兩種屬性同時催動到極致,身體如同一道被拉伸的光線,從厲萬蟲偏移後的火柱邊緣側身穿過,踏過典術真人腐朽光環的缺口,向那片被雷光炸開的空隙衝去。他的速度極快,快到北悲道人的霧靄虛影甚至來不及重新成形,快到軒英真人的怨魂短刃在他身後留下一道追逐的灰黑色軌跡,只差一線就要觸及他的後背。

  他沒有回頭。他的目光鎖定了前方一處相對平坦的地面,那裡是蟻群感知中沒有異常的位置,應該是通往密庫入口區域的正確方向。他的身形落在那片地面上,靴底與沙土接觸的瞬間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站穩身形,黑鐵重劍重新握在手中,劍尖斜指地面,目光回掃,確認四人是否已經追來。

  厲萬蟲的身體從雷光僵滯中恢復的速度比他預期更快,甲殼表面的暗紅色紋路重新亮起,兩道炎浪同時從左右兩側掃來。北悲道人的霧靄也在他身後重新合攏,那些虛影手臂沿著地面快速延伸。軒英真人的怨魂短刃已經重新隱入陰影,只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鎖定著他的後背。典術真人的腐朽之力正在從地面下重新向外擴散,灰黑色的侵蝕痕跡正沿著地表向他的位置蔓延。

  伯言沒有再退。他在這一瞬間做出了一個判斷:四人雖然有配合,但他們的配合是粗糙的,是在痛苦驅動下形成的本能協同,而不是經過長期訓練的戰鬥默契。他們各自選擇的攻擊方向恰好覆蓋了他的所有退路,這是因為他們的站位本身就構成了閉合,而不是因為他被逼入了死角。

  他需要打破的不是某一個攻擊,而是這個站位結構本身。

  他再次催動天災軍蟻。這一次不是雷蟻的單點突襲,而是三種蟻群的聯合覆蓋。火蟻在地表形成一層赤紅色的灼熱屏障,將北悲道人的霧靄虛影暫時隔絕在外;水蟻在他腳下凝結一層薄冰,延緩了典術真人腐朽之力的侵蝕速度;風蟻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高速旋轉的氣流,將軒英真人的怨魂短刃從側翼切入時產生的陰影擾動提前感知到,為他爭取到了半息的閃避時間。

  他在那半息內做出了最快的反應,橫向閃避開軒英真人的短刃,同時以黑鐵重劍格擋厲萬蟲的一道炎浪,劍身與火柱碰撞時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他的虎口被震得微微發麻,但劍身沒有脫手。北悲道人的霧靄在火蟻屏障的灼燒下被削減了大半範圍,剩下的虛影觸及他的衣袍時只留下幾道淺淡的霜白痕跡,沒有形成有效的牽制。典術真人的腐朽之力在水蟻的薄冰上蔓延速度減緩,勉強在他腳下拖出一道灰黑色的痕跡,但沒有觸及他的靴底。

  伯言第一次在四人的圍攻中找到了穩定姿態。他在那次組合防禦中確認了一件事:天災軍蟻的配合可以抵消四妖修的部分壓制力,但每一次組合防禦都需要消耗大量神識來維持多線指揮,不可能長期持續。他必須在蟻群的協同掩護下找到突破包圍圈的方式,而不是在四人合圍中被動防禦。

  他開始移動,腳步不再後退,而是以弧線軌跡橫向穿插,像是在四道氣息之間尋找一條可以穿行的縫隙。厲萬蟲的炎浪封住了他的前方,北悲道人的霧靄從上方壓來,軒英真人的怨魂短刃從側翼反覆穿刺,典術真人的腐朽之力從地面持續侵蝕。他的每一次移動都像是踩在那些攻擊的間隙上,每一次閃避都在極限邊緣完成。火蟻的灼熱屏障在幾次正面碰撞後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損耗,風蟻的氣流擾動在典術真人的腐朽之力侵蝕下變得不再穩定,水蟻的薄冰在厲萬蟲的炎浪灼燒下不斷蒸發又重新凝結。

  他的左臂經脈中那股怨魂之氣的侵蝕正在隨著他的持續發力而重新擴散,像是被反覆攪動的沉積物重新浮上了水面。他的靈力消耗速度越來越快,五極金丹雖然在持續運轉,但補充的速度跟不上消耗。他的呼吸變得更加粗重,每一步踏出都比之前更沉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拖著他的腳步。


  裂空龍女的聲音再次在他識海中響起,帶著比方才更加直接的緊迫感。

  「結界正在進入全速運轉,我剛剛都察覺了上面還有警戒玉簡,你最多還有一盞茶的時間,如果到那時我們不走,恐怕佐道就會派人前來的...」

  伯言必須在那之前找到突破口。蟻群的感知已經在他的識海中形成了一幅相對完整的廢墟地下結構圖,大部分的異常都被屏蔽阻隔,但有一處位置的屏蔽比其他區域薄了約三成,像是被反覆衝擊後留下的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缺口。那個位置的屏蔽層雖然仍在運轉,但它的靈力流動速度比其他區域慢了半拍,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削弱過。

  他必須向那個位置移動。但四道妖化氣息的合圍正在收緊,他的活動空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厲萬蟲的複眼在那一瞬間猛地亮起暗綠色的光芒,他的左前肢和右前肢同時抬起,甲殼表面的暗紅色紋路亮到極致,兩股炎浪不再分散攻擊,而是匯聚成一道直徑接近三尺的火柱,帶著一種被壓縮到極限後釋放的衝擊力,朝伯言正面轟來。那道火柱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角度也更為刁鑽,像是厲萬蟲在多次嘗試後終於校準了最佳的發射軌跡。

  伯言在那道火柱臨體的瞬間沒有選擇正面硬接,也沒有選擇橫向閃避。他做出了一個更為冒險的判斷,他將黑鐵重劍橫在身前,以劍身為支點,將火靈珠的靈力從劍身向下引導,直插腳下的地面。火靈珠的力量在劍尖觸及地面的瞬間炸開,在地表形成一道赤紅色的波紋,那道波紋以他的位置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火柱的衝力從劍身導入了地下,在他的面前炸開一圈環形的灼熱衝擊,將厲萬蟲的炎浪強行偏轉了一線方向。

  那道被偏轉的火柱擦過他的肩膀,將陵光神君袍的肩部布料灼出一片焦痕,但沒有傷及皮肉。他借著那道偏轉的角度向側前方衝出,腳下踏碎一塊被高溫烤裂的殘磚,身形在半空中調整姿態,落地時已經越過了厲萬蟲的火柱覆蓋範圍。

  但他剛一落地,北悲道人的霧靄已經從他頭頂罩下,數十道霜白色的虛影手臂同時伸出,封死了他上方和左右兩側的所有退路。伯言沒有嘗試躲避,他將黑鐵重劍向上揮出,劍身帶著幽藍色的寒氣掃過,將那些虛影手臂從中斬斷,斷口處翻湧出一片霜白色的霧花。但他剛斬斷那些虛影,軒英真人的怨魂短刃已經從後方刺到,這一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更隱蔽,像是軒英真人在長時間的蓄勢後終於找到了一次精準的切入點。

  伯言來不及完全避開。他只能強行扭身,讓那一刺從腰側擦過,怨魂短刃的刃口在他的護體靈光表面留下一道細長的灰黑色劃痕,那股陰寒的力量順著痕跡滲入,與之前被壓制的怨魂之氣匯合,在經脈中形成了一道更粗的冰線。

  他的左臂的運轉已經明顯變得滯澀,每一次抬劍都會有一瞬間的延遲。

  典術真人的腐朽之力也在同步逼近,那道灰黑色的光環已經收窄到距離他不過丈余的範圍,地面的沙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為碎屑,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將它還原成最初的粉末。腐朽之力的邊緣觸及他的靴底時,陵光神君袍的底部布料出現了細微的捲曲,像是在被什麼東西緩慢地吞噬。

  伯言知道不能再等。他在那一瞬間做出了最後一個判斷,他不再躲避任何一方的攻擊,而是將所有的防禦力量集中在正面,用火靈珠和水靈珠的靈力形成一道短暫的雙層護罩,同時將風靈珠的力量灌入雙腿,讓身體在那一瞬間爆發出最高速度,直衝那個屏蔽薄弱的區域。

  厲萬蟲的炎浪在他身後追來,熾熱的火柱擦過護罩邊緣,將外層火靈珠的護盾燒穿了一個缺口。北悲道人的霧靄虛影從上方壓下,霜白色的手臂在觸及內層水靈珠護罩時被凍結了一瞬,但隨即被後方的霧靄推著繼續向下壓來。軒英真人的怨魂短刃從側面刺入,刃口穿透了已經薄化的護罩邊緣,在他的腰側留下了一道淺痕。典術真人的腐朽之力從地面合攏,灰黑色的光環收窄到了他的靴底邊緣,將陵光神君袍的下擺侵蝕出細密的裂痕。

  他衝到了那個屏蔽薄弱的位置。他的劍尖觸及地面時,那層屏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震顫,像是被從內部敲擊了一下,產生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裂空龍女的神識在同一瞬間鎖定了那道裂痕,翠綠色的靈光從她的掌心射出,精準地刺入那道裂痕中,將它撐開了一道足夠容納一人穿過的縫隙。

  那道縫隙的下方,是一處完全不同於廢墟的空間,深灰色的石壁平整光滑,沒有裂縫,沒有苔蘚,沒有上方廢墟中那些被侵蝕過的痕跡。一股與伯言自身五極金丹同源的氣息從縫隙中湧出,帶著一種古老的、像是被時間泡過很久之後沉澱下來的質地。

  伯言沒有猶豫。他在那道縫隙撐開的同一瞬間縱身躍入,黑鐵重劍在躍入前的一剎那橫掃,一道土黃色的靈力波紋從他劍身炸開,將四人同時逼退了半息,為裂空龍女緊隨其後的躍入爭取到了時間。裂空龍女在他身後的一瞬間滑入縫隙,那道翠綠色的靈光在她進入後迅速收攏,將縫隙重新封合,將上方那些正在撲來的身影隔絕在外。

  那些身影在縫隙邊緣停下了,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去路。

  伯言感覺自己在下墜,但下墜的速度比預想中慢得多。周圍的光線從洞口的明亮驟然轉入徹底的黑暗,視線在最初幾息內完全失效,只有失重感在持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低階照明石,靈力注入,昏黃的光暈在黑暗中擴散開來,照亮了四周的通道壁。那是一層平整的深灰色石壁,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多餘的紋路,與上方的荒蕪形成了一種極其不協調的對比。像是有人在這片廢墟的地下建了一座與上方完全無關的建築,然後將它封存了很長的時間。

  他下墜了大約數息,腳下開始出現阻力,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中迴蕩了幾聲,隨即被四壁吸收。他站穩身形,收起照明石,抬起頭,目光落在正前方的牆壁上。

  那枚半透明的晶石嵌在石壁中央,約莫拳頭大小,表面光滑如鏡。晶石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極其緩慢地旋轉,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蜷縮著,雙臂抱膝,頭顱埋在臂彎之間,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夢,也像是在等待某個人的到來。

  伯言站在原地,沒有急著上前。他感覺到那枚晶石中散發出的氣息,那股氣息與他的五極金丹靈力同源,卻又比他自身的更古老、更沉,像是同一片河床中沉積下來的兩種不同時期的砂。那股力量在他靠近時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也沒有任何歡迎的表示,只是靜靜地存在著,像是一個被凍結在時間裡的回聲。

  裂空龍女落在他身側,豎瞳中的暗金色光芒在看向那枚晶石時微微收縮了一下。她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確認伯言終於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東西。

  伯言望著那枚晶石中緩慢旋轉的人形輪廓,感覺到那股氣息正在與他的五極金丹產生極其緩慢的共振,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沉睡中逐漸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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