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同助出力 再復五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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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這個樣子,連站都站不起來,怎麼煉化那種東西,拿東西,光是靠近就會頭疼欲裂,你現在的狀態,碰一下就可能魂飛魄散。」

  伯言看著斬次,目光很平靜。

  「所以我需要你們幫我,我需要你們給我最基礎的修為,不需要多,只需要足夠我把丹藥吞下去,讓藥力在體內運轉一圈,剩下的,我自己來。」

  斬次沉默了。

  他看著伯言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求饒,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被逼到絕路之後反而更加清醒的篤定。那是盟主的眼神。是他在神速大賽中站在高台上對他們說出「活著才有人看家」時的眼神。

  斬次轉過身,看著另外五個人。矢一沒有猶豫,他已經在牆邊盤腿坐下,雙手結印。火門第二個坐下,二藏第三個,槍左第四個,伊郎第五個。六個人,圍成了一圈,將伯言圍在中央。

  斬次最後看了一眼伯言,然後在他面前坐下。

  「我們六個,雖然都是元嬰初期,但在沒有精妙的功法,靈力只是最純粹的靈力,你吞下丹藥之後,我們會用最笨的辦法,把靈力直接灌進你體內,不經過經脈,直接灌進丹田,這樣一來,只要你的丹田還能運轉,就能把這些靈力作為基礎修為去引導藥力的釋放,但這很粗暴,也很危險,如果藥力的衝擊太強,這些靈力會在你體內炸開,而我們就只能提供這麼多。」

  伯言點了點頭。

  「夠了,來吧。」

  斬次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其他五人同時閉眼,六道靈光從他們的掌心湧出,不是花哨的光芒,是純粹到極致的靈力,像是六條被壓縮到極限的溪流,同時刺入伯言的丹田。

  伯言的身體猛地一僵。那股靈力湧入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丹田像是被人用燒紅的鐵鉗撬開了。沒有任何緩衝,沒有任何鋪墊,最純粹的靈力直接灌入已經枯竭的丹田氣海,灼燒著他乾涸的經脈和受損的內臟。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額角的青筋暴起,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鐵板上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但他沒有叫出來。他的手抓緊了懷裡的那五顆丹藥。丹藥的封印已經被他捏碎,五顆丹藥的氣息同時瀰漫開來,赤紅、幽藍、青紫、淡金、暗黃,五色光芒在他掌心交織,將整間牢房照得如同白晝。丹藥內部那些扭曲的怨念和暴戾的靈力像是被驚醒的野獸,它們發出無聲的嘶吼,瘋狂地撞擊著丹藥的表面,想要突破那層薄薄的封鎖。

  伯言張開嘴,將五顆丹藥同時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五股狂暴到極致的力量從他咽喉湧入,像五條被壓抑了太久的火龍,同時沖入他的經脈。赤紅色的火丹在最前面,灼燒著他的食道和胃壁,幽藍色的水丹緊隨其後,陰寒刺骨的寒氣將他五臟六腑凍得像是被冰刃切開,青紫色的雷丹在他體內炸開無數細小的電弧,每一道電弧都在撕裂他的經脈和肌肉,淡金色的風丹化作無數細小的風刃,在他體內瘋狂切割,暗黃色的土丹沉重如山,壓在他的胸腔和丹田上,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壓碎。

  他的身體猛地弓起,後背離開地面,整個人像一張被繃到極限的弓。他聽到自己骨骼發出的呻吟聲,聽到自己肌肉被撕裂的細微聲響,聽到自己內臟在劇烈衝擊下發出的沉悶搏動聲。

  他咬著牙,將六武眾灌入他丹田的靈力調動起來。那些靈力是最純粹的五行靈力,沒有經過任何功法的轉化,在他體內像是一把最粗鈍的工具。他不需要它們精妙,只需要它們夠硬,夠多,夠持久。

  他用那些靈力包裹住赤火龍的頭顱,將它的灼熱引導向幽水龍的冰寒。水火相撞的瞬間,兩股力量同時炸開,蒸發的水汽帶著灼熱和冰寒兩種極端的溫度在他體內撕扯。他利用那股撕扯力將雷龍的電流引導向風水之間的縫隙,利用雷的穿擊力撕開風土交匯的屏障。每一次碰撞都在他體內留下新的傷口,但他的靈力也在每一次碰撞中被摩擦得更加精純。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那些怨念碎片像無數隻手抓住他的魂魄,想將他拖進深淵。無數修士臨死前的嘶吼在耳邊炸開,火光、血光、絕望的呼喊、痛苦的哀嚎。他聽到有人喊「我不想死」,聽到有人喊「娘」,聽到有人喊「殺了我」。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來,一波接著一波,要將他徹底淹沒。

  他沒有理會那些聲音。他將自己的意識凝聚成一柄劍的形狀,劍尖朝下,直直地刺入那股怨念潮水的中心。劍尖所過之處,怨念碎片像是被劈開的海浪,向兩側退去。他不是要戰勝它們,他只是要穿透它們。

  那些怨念碎片在他身邊翻湧,但沒有一隻能抓住他。他的意識像一柄被磨了太久的刀,鋒刃薄到只剩一層光,那些怨念無論怎麼撲擊,都被那層光彈開。他沒有回頭,沒有停留,只是繼續向下沉,沉到自己丹田的深處。那裡有五顆正在瘋狂旋轉的虛影,像是五顆行星在黑暗的虛空中互相撕扯、互相吞噬。


  他的意識觸到那五顆虛影的瞬間,靈力貫入體中的感覺驟然改變。丹田之內,五顆金丹雛形開始從虛到實,赤紅、幽藍、青紫、淡金、暗黃逐一浮現,彼此排斥的力道達到了巔峰。

  他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搏動的聲音,聽到自己經脈斷裂又被強行接續的聲響。他能感覺到五顆金丹雛形正在他的丹田裡互相撞擊,每一次撞擊都像是一柄重錘砸在瓷器上,要將他的丹田徹底擊碎。

  他想到父親龍復鼎在芙蓉園門口對他說的話,想到父親說「爹很開心有你這麼個兒子」時的眼神。他想到龍復鼎在須臾幻境中獨自扛起一切的那些年,想到那些年他被所有人誤解,被惠帝看不起,被佐道當工具,被自己的兒子親手刺穿心臟。他的父親在所有人面前演了十七年的窩囊廢,只是為了讓他們三兄弟有一個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他的丹田在那團光芒中徹底亮了起來。

  五顆金丹雛形的排斥力道在這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它們不再互相撞擊,而是開始沿著某種軌跡緩緩旋轉。赤紅色的金丹沿著順時針的軌道向外擴張,幽藍色的金丹沿著逆時針的軌道向內收斂,青紫色的金丹在兩者之間穿梭跳躍,淡金色的金丹在所有軌跡之外高速遊走,暗黃色的金丹在最底層緩慢而沉重地旋轉。

  五條能量脈絡從五顆金丹雛形中延伸而出,它們在空中交織、纏繞、疊加,形成一張細密的網,將五顆金丹雛形串聯在一起。那些脈絡不再是零散的斷線,而是活著的、跳動著的通道。火丹的熱力通過風脈溫和地輸送給土丹,土丹的沉凝之力通過雷脈賦予金丹更堅實的根基,雷丹的剛猛肅殺經過轉化化作催動風丹流轉的銳氣,風丹的靈動反饋給火丹作為疏導過剩熱力的渠道,水丹的陰柔滋潤則迂迴滲透以平衡整個系統的燥熱。

  八尺瓊勾玉從伯言懷中自行飛出,懸浮在他眉心前方,翠綠色的光華中湧出無數細密的絲線,刺入他的丹田,匯入那五色流轉的光輪之中。

  最後一根絲線刺入的瞬間,牢房的四壁開始震顫。天花板上那些嵌著的夜明珠同時亮了起來,不是被人催動的,是被伯言丹田中湧出的那股力量強行點燃的。光芒沿著牆壁上的封印符文蔓延,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像是被點燃的導火索,瘋狂地閃爍、跳躍、爆裂。鐵板在腳下發出刺耳的扭曲聲,牢房裡的空氣變得燥熱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進了一口滾燙的岩漿。

  斬次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走,那力量不是搶奪,是在借用。伯言的丹田像是一台被啟動的機器,正在瘋狂地運轉,將六武眾注入的那些靈力全部榨乾、轉化、融入他體內那片正在成型的五色光輪之中。

  他咬緊牙關,將更多的靈力灌進去。

  牢房中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像是被壓碎了,五色光芒從伯言的丹田處沖天而起,穿透了地牢的天花板,穿透了整座皇宮,穿透了覆蓋在襄都上空的灰白色雲層。赤紅、幽藍、青紫、淡金、暗黃,五道光柱直貫雲霄,每一道光柱直徑都超過三丈,在灰白色的天幕上撕出五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鳳凰長鳴的聲音從赤紅色的光柱中炸開,一道巨大的鳳凰虛影沖天而起,雙翼展開遮住半邊天空。巨鯨翻海的聲音從幽藍色的光柱深處湧來,一道龐大到幾乎無法看清全貌的鯨影在光柱中緩緩翻轉,掀起層層疊疊的靈力浪潮。雷龍騰空的聲音從青紫色的光柱中炸裂開來,一道渾身纏繞著銀色電弧的龍影沖天而起,龍首昂起,龍尾撕裂雲層。青鸞展翅的聲音從淡金色的光柱中傳出,那道輕盈而鋒利的鳥影振翅高飛,所過之處雲層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碎片。玄龜負山的聲音從暗黃色的光柱中沉重地響起,一道厚重如山的身影緩緩浮現在光柱深處,龜背上的紋路像是整片大地被摺疊起來壓在它背上。

  五道聖獸虛影在天空中盤旋、交織、碰撞,它們的吼聲、鳴叫、嘶鳴、低吼、咆哮混在一起,形成一股震耳欲聾的聲浪,將整座襄都籠罩其中。

  太和殿的殿頂被那股力量掀飛了一半。碎瓦和斷木像雨點一樣砸落在廣場上,落在那些正在巡邏的佐道修士身上。他們仰著頭,看著天空中那五道沖天的光柱和那些盤旋的聖獸虛影,瞳孔里映著五色交織的靈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奪走了呼吸。

  龍勝正在偏殿查看一份關於須臾幻境戰果的報告。他感覺到了那道從地底深處衝上來的靈力波動,那波動他太熟悉了,那是五靈聖心訣的氣息,是他龍家血脈凝聚成的五行之力,但他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五行之力被同時激發到這種程度。他手中的玉簡「咔嚓」一聲被他捏碎,碎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他站起身,大步走向殿門口,剛推開門就被迎面撲來的五色靈光逼得眯起了眼。

  他看見那五道光柱直貫雲霄,看見那些聖獸虛影在雲層中翻湧,感受到那股從地牢方向湧來的、已經凝聚成實質的威壓正在以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速度攀升。


  他幾乎從未失態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僵硬。

  許楊站在太和殿前的廣場上,仰頭看著那五道沖天的光柱。他手中的短刀不知何時被他拔了出來,刀尖指地,刀刃上倒映著五色的光芒。他的眉頭皺著,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勾起了某種極其不適的預感時才會出現的警覺。那預感的來源他無法確定,因為他的腦子裡那些被藥壓制住的畫面正在模糊地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要衝破那層薄薄的膜。

  他感覺到丹田中的那顆複製雷靈珠在微微發熱。

  龍伯渝站在實驗室的中央,周圍是那些還在鐵籠中衝撞的合成妖獸和被固定在手術台上抽搐的半成品。他沒有抬頭,但他的嘴角在那一瞬間微微上揚了一下,那笑容很輕,輕到幾乎沒有弧度,但確實存在。

  像是等到了什麼他早就知道會發生的事。

  五顆蠱毒霸魔丹形成的異象持續了將近半盞茶的時間。光芒開始收斂的時候,天空中的五道聖獸虛影緩緩縮小,一道接一道地墜入皇宮,墜入地牢,墜入那個蜷在牆角、渾身是血、手裡緊握著天衍劍和八尺瓊勾玉的人的身體裡。

  伯言的丹田中,五顆金丹已經徹底成型。赤紅、幽藍、青紫、淡金、暗黃,五色光輪緩緩旋轉,八尺瓊勾玉的翠綠色光芒匯入其中,成為這個體系的一部分。他的經脈不再是枯竭的河道,而是奔騰的洪流。他的肌肉重新收緊,骨骼重新變得結實,傷口在靈力的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睜開眼,眼中五色光華一閃而過,歸為深邃的平靜。他站起身,陵光神君袍裹在他身上,那衣袍像是重新活了過來,赤紅色的光芒在衣袍表面流轉,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溫潤的光暈之中。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天衍劍。劍身不再暗淡,溫潤的霞光在劍身上流轉,照亮了他蒼白的臉。他看到了那把劍映出的自己——眉目依舊,但眼神深處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東西。不是仇恨,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沉的、像是終於看清了自己是誰之後的篤定。

  六武眾還保持著輸靈力的姿勢,靈力已經斷了,但他們沒有站起來。他們坐在地上,看著伯言站在牢房中央,看著他身上那件重新流動著赤紅光芒的陵光神君袍,看著他手中那柄正在發出霞光的天衍劍,看著他那雙已經重新變得銳利的眼睛。

  斬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伯言轉過身,看著他們。他的目光從斬次臉上掃過,從矢一臉上掃過,從火門臉上掃過,從二藏臉上掃過,從槍左臉上掃過,從伊郎臉上掃過。他左手橫握天衍劍,右手將八尺瓊勾玉收入懷中,聲音平穩,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你們六個,願意跟我走嗎 ?」

  斬次沒有回答。他撐著地面站起來,動作不快,但很穩。他沒有看另外五個人,沒有確認他們的眼神,因為他知道答案。他抱拳行禮,腰彎得極深,額頭幾乎觸到膝蓋。

  「我等,願效死命。」

  另外五個人沒有說話,但他們同時站起來的動靜在狹小的牢房裡顯得格外整齊。五道身影,五道抱拳的弧線,五個整齊低下的頭。

  伯言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他想起神速大賽第三輪前,他站在和風巨艦的甲板上看著他們六個人,那時候他的修為還沒有恢復,他讓他們留在艦上,說「死了誰替本座看家」。那時候他覺得他們活著比死了有用。現在他依然這麼覺得。活著,才有家。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走,去佐道倉庫,多搶點東西!」

  他邁步走出牢房。六武眾跟在他身後,七道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穿過三道鐵門,沿著盤旋向上的石階,朝地面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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