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伯渝背叛 父子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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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之約已到。

  月色第三次漫上護城河的水面時,許楊又站在了那片荒草叢生的河岸邊。霧氣比前夜更濃,貼著水面緩緩流淌,將遠處的城牆輪廓吞沒成一團模糊的暗影。他負手而立,玄黑色的長袍下擺被夜露打濕,沾了幾片枯黃的蘆葦葉。他的身後空無一人,沒有近衛,沒有鐵面具,只有河對岸偶爾傳來的更鼓聲,一下一下,沉悶而悠遠。

  他的手指在背後輕輕敲著。食指,中指,無名指。一下接一下,不急不慢。這個節奏從他記事起就沒有變過。許文淵說這是壞習慣,會讓人看出他在想事情。他改不掉,也不想改。此刻他敲的節奏比平時快了幾分。不是緊張,是一種壓抑著的期待。像是一個等了太久的人終於要看到結果,反而比等待本身更加難熬。

  腳步聲從官道盡頭傳來。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靴子踩在碎石路面上,發出細碎而密集的沙沙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緩慢逼近。

  許楊沒有回頭。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龍伯渝從霧中走出來,深灰色的短褐上沾著夜露,肩頭濕了一片。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玉骨摺扇收在袖中,沒有展開,扇柄的穗子在夜風中輕輕晃動。他在許楊身後三丈處站定,抱拳行禮,動作乾脆利落。

  「教主。」

  許楊轉過身,看著他。月光從雲層的縫隙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他的笑容很放鬆,像是一個終於等到朋友赴約的人,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愉悅。

  「你來了,本教主還擔心你不來了。」

  「教主約我,不敢不來。」

  「不敢?」

  許楊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在空曠的河岸邊像是一塊石子投入深潭,盪開一圈漣漪隨即消失。

  「你還有什麼不敢的,連本教主都敢談條件,你有什麼不敢的。」

  龍伯渝沒有回答,只是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他的目光與許楊對視,沒有躲閃,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逼到絕路之後反而平靜下來的坦然。

  許楊看著他,忽然收斂了笑容。他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那種認真不是嚴肅,是一種審視,像是在看一件終於到了最後檢驗階段的藏品。

  「你要的人,本教主可以給你,楊夢璇,活的,完整的,一根頭髮都不會少,但本教主有一個條件。」

  「教主請說。」

  「先告訴本教主,你是誰。」

  龍伯渝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那一下極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根本不會發現。但他沒有猶豫,開口時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龍伯渝,龍復鼎的次子。」

  許楊的眼睛亮了起來。那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種獵人終於看清獵物全貌時的光,帶著興奮,帶著欣賞,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滿足。

  「龍伯渝……龍伯渝……好名字。」

  他把這個名字放在舌尖上滾了兩遍,像是在品嘗一顆陌生的糖果。

  「那龍伯言是你弟弟。」

  「是。」

  「龍復鼎是你父親。」

  「是。」

  「那龍血盟的盟主,就是那個在惠帝面前唯唯諾諾、在佐道面前低聲下氣、在大明朝堂上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窩囊女婿龍復鼎。」

  許楊說到這裡,忽然大笑起來。那笑聲很響,在空曠的河岸邊迴蕩,震得河面上的霧氣都在微微顫動。他笑得很暢快,笑得很放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彎著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指著龍伯渝,手指在微微發抖。

  「哈哈哈哈哈哈……驚喜,真是驚喜,愛情這個東西,果然很神奇,能讓一個藏了十七年的男人,因為了一個女人,被親兒子給賣了,龍伯渝,你讓本教主又信了你一分。」

  龍伯渝沒有說話。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平淡,看不出喜怒。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了。

  許楊直起身,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那變化極快,快到只有一瞬。笑容還在,但眼睛裡的光變了。不再是興奮,不再是欣賞,而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審視。像是一把刀,從溫暖的鞘中拔出,露出鋒利的刃口。

  「你好大的膽子!」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刨出來的。

  「你以為本教主是三歲小孩,會相信你的鬼話,你以為隨便編幾個名字,說幾句龍血盟的舊事,本教主就會乖乖把楊夢璇交給你。」


  他往前邁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個子比龍伯渝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里沒有任何溫度。

  「你說你是龍復鼎的兒子,證據呢?你說龍血盟的盟主是龍復鼎,證據呢?你說你要楊夢璇,誰知道你是不是龍血盟派來的奸細,來套本教主的話,來探本教主的底,你說你是龍伯渝,誰知道你是不是本教主手下哪個修士冒充的,被人買通了來騙本教主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釘在龍伯渝的心口上。

  「你拿什麼證明,你拿什麼讓本教主相信,你拿什麼來換楊夢璇。」

  龍伯渝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他知道許楊在施壓,知道許楊在試探,知道許楊在用最極限的方式逼他露出破綻。他也知道,如果他在這一刻有任何猶豫,有任何慌亂,有任何解釋的企圖,許楊就會立刻動手。不是殺他,是搜魂。用最殘酷的方式把他腦子裡的一切全部挖出來,然後像扔一塊破布一樣把他的屍體丟進護城河。

  龍伯渝沒有退。他抬起頭,看著許楊的眼睛,開口時聲音平穩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教主說得對,我沒有證據。」

  許楊的眼睛眯了起來。

  「但我也不需要證據。」

  龍伯渝的聲音沒有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因為教主早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教主在虎跳峽看到龍復鼎的時候,就已經在懷疑了,一個金丹期的廢物,怎麼可能在絕靈散的毒霧中撐那麼久。一個金丹期的廢物,怎麼可能在被伏擊之後還能毫髮無傷地從峽谷里走出來,一個金丹期的廢物,怎麼可能在佐道營地被屠之後,還能活著站在教主面前。」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得更輕。

  「教主不是信了我,教主是早就知道,只是在等我親口說出來。」

  許楊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嘲弄,不是審視,是一種被戳穿之後反而更加放鬆的笑。他伸出手,拍了拍龍伯渝的肩膀。那力道不重,但龍伯渝感覺到那隻手落下來的瞬間,一股冰涼的靈力從肩頭滲入,順著經脈往下走,在他丹田外圍繞了一圈,然後退了回去。

  不是攻擊,是試探。試探他的修為,試探他的底細,試探他是不是真的只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強。

  「有意思,真有意思。」

  許楊收回手,退後一步,雙手背在身後。

  「龍伯渝,你比你爹聰明多了,你是真不怕死?還是覺得本教主不會殺你?」

  「教主不會殺我。」

  「為什麼。」

  「因為教主還要我去殺龍復鼎。」

  許楊的眼睛亮了起來。不是那種試探時的冷光,是那種終於等到獵物的興奮。

  「你願意去殺你爹。」

  「不是願意,是需要。」

  龍伯渝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教主需要證據,我就給教主證據,我殺了龍復鼎,教主的懷疑就解除了,我殺了龍復鼎,教主就知道我不是在騙教主,我殺了龍復鼎,教主才會相信我是真的想要楊夢璇。」

  許楊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聲不大,但在空曠的河岸邊格外清晰。

  「好!本教主就給你這個機會,你在這裡等我,我給你信號,你再出來。」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龍伯渝。紙條不大,巴掌寬,摺疊成整齊的長方形,邊緣有些磨損,像是被反覆打開過很多次。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但每一個筆劃都力透紙背,像是用刀刻在竹簡上的。

  龍伯渝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眼。他沒有問這是哪裡,沒有問什麼時候,沒有問怎麼動手。他只是將紙條折好,收入袖中,抱拳行禮。

  「好。」

  他轉過身,朝官道走去。他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碎石路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那聲音在夜色中漸漸遠去,被霧氣吞沒。

  許楊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緩緩收斂。他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官道,看著那片被霧氣籠罩的河面,看著遠處城牆上偶爾閃過的火把。

  然後他抬起右手,輕輕揮了一下。


  黑暗中,三十多道身影無聲無息地顯現。他們穿著佐道近衛修士的統一制式勁裝,鐵面具遮住了表情,只露出兩隻空洞的眼睛。他們的氣息收斂得極好,每一道都在金丹初期到金丹後期之間,靈力波動幾乎完全同步,像是一台精密運轉的殺人機器。他們跪在許楊面前,鐵靴與碎石地面碰撞發出整齊劃一的沉悶聲響。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金丹後期修士,鐵面具下的眼睛看著許楊的靴尖,聲音低沉而恭敬。

  「教主,要不要追擊?」

  許楊低頭看著這個開口的修士。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東西。然後他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道極細的銀光。那道銀光只有髮絲粗細,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但它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銀光從那個開口的修士的脖頸上掠過,無聲無息。那修士的身體猛地一僵,鐵面具下的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臉上的表情凝固在生前的最後一刻。他的脖子上出現一道極細的紅線,紅線緩緩擴大,血從紅線里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碎石地面上。然後他的頭顱從脖頸上滑落,滾了幾滾,停在旁邊一個修士的膝蓋邊。

  許楊收回手,看著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多嘴。」

  剩下的三十多個近衛修士跪在原地,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他們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泛白,但沒有一個人敢拔刀。因為他們都知道,教主殺人不需要理由。教主心情好可以殺人,心情不好也可以殺人。教主覺得你多嘴可以殺人,教主覺得你不多嘴但就是想殺人也可以殺人。教主殺人的時候,你只需要跪著,等著,祈禱他下一個殺的不是你。

  許楊轉過身,大步朝城牆方向走去。走出幾步,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

  「把這裡收拾乾淨,明天,本教主要見到龍復鼎。」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近衛修士們從地上站起來,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為首的那個人的屍體還躺在碎石路面上,血已經流了一地,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沒有人去收殮他,因為他們還不知道教主是不是真的想讓他死。也許教主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也許教主是真的覺得他多嘴該死,也許教主明天就會忘了這件事。在佐道,活著的人不需要知道死人的名字。

  次日清晨。

  襄都皇宮,偏殿。龍復鼎站在殿中央,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短褐,腰間繫著暗色的布帶。他的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露出那張被歲月刻滿皺紋的臉。他站在那裡,脊背挺得很直,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了。

  許楊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端著一杯茶。茶是剛沏的,還冒著熱氣,茶湯清澈,幾片碧綠的茶葉在杯中沉浮。他沒有喝,只是端著,看著茶麵上那層細碎的波紋。

  「龍復鼎,本教主有件事要你去辦。」

  龍復鼎抱拳行禮,姿態恭敬得無可挑剔。

  「請教主吩咐。」

  「哲江西部那邊傳來消息,說在襄國國境線發現了一批佐道叛徒的蹤跡,人數不多,但藏得很深,佐道的大部隊在哲江那邊脫不開手,思來想去,只有你最合適。」

  許楊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隨手拋給龍復鼎。

  「這是具體位置和目標的描述,你帶著本教主的近衛部隊去,把那些人抓回來,活的死的都行。」

  龍復鼎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他抬起頭,抱拳領命。

  「屬下遵命。」

  許楊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去吧,早去早回。」

  龍復鼎退出偏殿,大步朝宮門走去。他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他沒有回芙蓉園,沒有回驛館,甚至沒有回自己在襄都的臨時住處。他直接去了軍營,那裡,三十多名佐道近衛修士已經列隊等候。他們穿著統一的制式勁裝,鐵面具遮住了表情,只露出兩隻空洞的眼睛。他們的氣息凝實,每一道都在金丹初期以上。他們是許楊借給他的近衛部隊,是佐道最精銳的戰力之一。

  龍復鼎站在隊伍前面,目光從那些鐵面具上一一掃過。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但他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攥緊了。

  「出發。」

  他翻身上馬,策馬朝城外的佐道港口疾馳而去。三十多名近衛修士跟在身後,步伐整齊,鐵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轟鳴,整條朱雀街都在微微震顫。

  芙蓉園裡,伯言正蹲在池邊的石舫上,手裡拿著一根魚竿,魚線垂在水裡,半天沒有動靜。他的眼睛盯著水面,但腦子裡在想著別的事情。小喬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本書,半天沒有翻一頁。楊夢璇站在池邊的柳樹下,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那幾株開敗的月季。


  龍復鼎策馬從芙蓉園門前經過時,勒住了韁繩。他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身後的近衛修士,大步走進園子。他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那聲音在清晨的安靜中格外清晰。

  伯言抬起頭,看見父親大步走來,放下魚竿站了起來。

  「爹。」

  龍復鼎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他看著伯言那張年輕的臉,看著他那雙還帶著新婚喜悅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抹還來不及收起的笑意。他的喉嚨有些發緊,但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伯言,爹要出趟遠門,去辦點事,可能要走幾天,你在這裡好好待著,聽你媳婦的話,等我走了再告訴你娘。」

  伯言愣了一下。

  「走幾天?要去很遠的地方嗎?」

  「教主吩咐的事,不去不行。」

  龍復鼎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伯言的肩膀。那力道不重,但落得很實。

  「爹不在的時候,你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她們兩個,小喬脾氣急,你多讓著她。夢璇心思細,你多想著她。」

  他轉向小喬,微微欠身。

  「小喬,伯言這孩子從小莽撞,做事不計後果,你幫爹看著他點,別讓他闖禍。」

  小喬放下手裡的書,站起身,朝龍復鼎行了一禮。她的眼眶有些發紅,但她咬著牙,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爹放心,我會照顧好伯言的。」

  龍復鼎又轉向楊夢璇。楊夢璇放下剪刀,從柳樹下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了。

  「夢璇,伯言這孩子從小沒什麼朋友,你是他媳婦,以後就是他的家人了,你們過日子,互相體諒,互相包容,有什麼事好好說,別吵。」

  楊夢璇欠了欠身。

  「爹放心,我會的。」

  龍復鼎點了點頭。他站在那裡,看著這三個人,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分,低到只有三個人能聽見。

  「伯言,爹有件事要告訴你。」

  伯言看著他的眼睛。

  「爹有一件事,對不起你。」

  伯言的眉頭皺了起來。

  「爹,你在說什麼。」

  龍復鼎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伯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爹可能在有時候,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說了很多對不起你的話,沒有從你的角度考慮事情。」

  伯言的臉色變了。不是恐懼,是困惑。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爹很開心,有你這麼個兒子,不管別人怎麼看,你永遠是爹的驕傲。」

  龍復鼎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伯言的肩膀。那力道比之前重了幾分,像是一個父親在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交到兒子手裡。

  「你還有兩個兄弟,一個叫龍伯昭,一個叫龍伯渝,他們從小不在你身邊,不是因為他們不要你,是因為爹把他們送走了,以後你會見到他們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你們三兄弟,一定要好好的。」

  伯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站在那裡,看著父親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他那張被歲月刻滿了皺紋的臉,看著他鬢角那些已經花白的頭髮。他忽然覺得,父親好像老了很多。不是那種慢慢變老的老,是一下子老了很多。

  龍復鼎鬆開手,退後一步。

  「好了,爹走了,你們好好過日子。」

  他轉過身,大步朝園門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快得像是在逃。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挺拔,但伯言注意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龍復鼎翻身上馬,策馬朝城外疾馳而去。三十多名近衛修士跟在身後,鐵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轟鳴,將芙蓉園門口那幾株月季的花瓣震得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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