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會議分歧 兄弟情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雷萬鈞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的眼睛裡在噴火,可那火里,有恐懼。

  「那照你這麼說,我們只能等死?」

  司空影搖了搖頭。

  「不。我們不能等死。我們要做準備。可我們的準備,能有多少用?化神修士,不是靠人多能堆死的。我們十二個人聯手,或許能拖住他一時半刻。可拖住之後呢?誰來殺他?我們沒有化神修士坐鎮。龍帝的威懾,只是一句空話。蜀山那位化神掌門,不會來。那我們怎麼辦?」

  他的目光落在龍伯昭身上。

  「陛下,我斗膽。眼下,能解決這件事的人,只有靖玄王。」

  龍伯昭的手指猛地攥緊了。他看著司空影,看了很久。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暴風雨前的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

  「靖玄王不能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可那風裡,有刀。

  「他剛回哲江沒多久,有很多事要處理。龍血盟的事,朕來處理。」

  司空影沒有退讓。他的聲音依舊很平,可那平里,有東西。

  「陛下,靖玄王在哲江做的事,是大事不假。可眼前的事,是更大的事。無相禪師死了,護國寺沒了,大明支部滅了。下一個會是誰?會不會是龍晉城?會不會是龍都?會不會是我們?」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靖玄王是龍血盟的盟主。他有權知道這件事,也有義務來處理這件事。他的修為,諸位都清楚。當年在大西國北境,他能跟序高峰周旋。後來在哲江,他能殺了序高峰,滅了風巢,把佐道打得元氣大傷。死在他手裡的元嬰修士,快湊夠十二個了。他的實力,在我們之上。他能跟化神修士過幾招,至少不會一照面就被秒殺。」

  朱烈點了點頭,接過話頭。

  「司空兄說得對。靖玄王的實力,我們都清楚。他十七歲結嬰,是龍國十七結嬰五子之首。他手裡的底牌,據我們所知,多得嚇人。天災軍蟻、葉無傷的星隕劍匣、列星劍陣,還有那三個符靈。這些東西加起來,足以跟化神修士周旋。我們不找他,找誰?」

  白岳也點了點頭。

  「而且,靖玄王在哲江的勢力已經成型了。無相宗、三蟲宗、壬午堂、虎屋,加起來七八千人。這些力量,雖然不能直接用來對付化神修士,可用來穩定人心、震懾宵小,足夠了。我們需要他回來,不是讓他一個人去打化神修士,是讓他回來坐鎮,讓我們有個主心骨。」

  陰嬋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依舊是那種輕飄飄的語氣,可那話里,有刺。

  「陛下,臣知道您在擔心什麼。您擔心靖玄王回來,會影響您的威望。您擔心那些守舊派會藉機生事。您擔心靖玄王功高震主,威脅您的皇位。可陛下,現在不是擔心這些的時候。化神修士就在外面,隨時可能打過來。我們要是還在內鬥,那就真的完了。」

  龍伯昭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被戳中心事的尷尬。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龍伯渝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可每個人都安靜下來。

  「諸位,聽我說幾句。」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從左邊看到右邊,從右邊看到左邊。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靖玄王的實力,確實在我們之上。他回來坐鎮,確實能穩定人心。可你們想過沒有,此等威脅之事,從外界看來就應該是由龍帝來處理,而除了這等大事,找他回來,在外界意味著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陽光湧進來,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意味著,外界有根據猜測,龍血盟沒有化神修士坐鎮,龍帝很可能只是一個嚇人的噱頭,意味著,我們要向外界承認,龍帝的閉關,只是一句空話。意味著,那些本來就不安分的勢力,會乘機作亂,我們根本無法預測有多少人會趁機出來生事。」

  他的聲音很平,可那平里,有東西。

  「你們知道,七國現在為什麼這麼安靜嗎?不是因為龍昭帝有多厲害,不是因為龍血盟有多強。是因為龍帝的威懾還在。化神巔峰的名頭,壓在那裡,沒有人敢動。可一旦這個名頭破了,一旦外界知道龍帝已經不在了,你們猜,會發生什麼?」

  沒有人回答。因為大家都知道答案。

  那些被龍帝壓制的勢力,會跳出來。那些本來就不服龍血盟的宗門,會蠢蠢欲動。那些藏在暗處的野心家,會露出獠牙。七國,會亂。


  朱烈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那照你這麼說,我們只能等死?」

  龍伯渝轉過身,看著他。

  「不。我們不能等死。我們要做的是,在不讓外界知道龍帝真實情況的前提下,解決這件事。可這件事,怎麼解決?靠我們自己?打不過。靠蜀山?人家不會來。靠靖玄王?把他叫回來,就等於告訴外界,龍血盟不行了,要靠一個藩王來撐場面。你們覺得,那些守舊派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龍昭帝無能,龍血盟無能,他們可以趁機鬧事。」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而且,你們有沒有想過,靖玄王來了,就一定能贏嗎?無相禪師是化神二階,被人打得整個宗門消失覆滅。靖玄王是元嬰,就算他底牌再多,他能跟化神修士正面抗衡嗎?他來了,萬一也死了呢?那我們怎麼辦?龍血盟怎麼辦?七國怎麼辦?」

  大殿裡又安靜了。這一次,安靜得更久。久到窗外的陽光都暗了,久到桌上的茶徹底涼了。

  梁雲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可那風裡,有重量。

  「相國說的,有道理。可我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陛下,您有什麼打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龍伯昭身上。

  龍伯昭沉默了很久。他坐在那裡,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很有節奏。他在想,在想怎麼開口,在想怎麼說才能讓這些人明白他的苦衷。

  終於,他開口了。

  「朕已經派人封鎖了消息。對外就說,護國寺的事,是天上掉落的上古寶具所致。仙途神兵府沈夢綺已經派人處理了。大明支部的事,也是如此。」

  他的聲音很平,可那平里,有疲憊。

  「至於大明支部的重建,天馬鑄靈宮已經在安排了。千乘掌門,這件事,你來負責。人手、物資,朕會協調。重建期間,支部的防務由玄策軍暫代。朕已經下令,調回部分玄策軍,加強大明的防禦。」

  千乘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眉頭還是皺著,可他沒有再說什麼。因為他知道,這是眼下能做的唯一的事。

  龍伯昭的目光落在司空影身上。

  「司空掌門,情報方面,你還要繼續查。這個人到底是誰,他有什麼目的,他的下一個目標是什麼,都要查清楚。朕要知道,我們面對的是什麼。」

  司空影抱拳行禮。

  「好。」

  龍伯昭又看向其他人。

  「諸位,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眼下,我們不能輕舉妄動。只能徐徐圖之,打探清楚了,再行動。朕知道你們擔心,朕也擔心。可擔心解決不了問題。我們要做的,是在不引起恐慌的前提下,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

  「至于靖玄王……朕會跟相國商量。有消息,會通知你們。」

  大殿裡安靜了。沒有人再說話。因為他們知道,龍伯昭已經決定了。決定不找伯言。至少,現在不找。

  散會之後,梁雲沒有走。她坐在那裡,看著龍伯昭,看了很久。

  「陛下。」

  她開口,聲音很輕。

  「臣斗膽,問一句。您不讓靖玄王回來,到底是為了大局,還是為了面子?」

  龍伯昭的手指停住了。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暴風雨前的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

  「梁長老,你問得太多了。」

  梁雲站起身,抱拳行禮。

  「那恕我告退了。」

  她轉身走了。她的背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單薄,像一棵被風吹彎的樹,可她的腰板挺得很直。

  大殿裡只剩下龍伯昭和龍伯渝。兄弟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窗外的陽光漸漸暗了,暮色從四面八方湧進來,將整座大殿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遠處,隱約傳來巡夜弟子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龍伯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可他的手指還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像在數著什麼,又像在等著什麼。

  龍伯渝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湧進來,帶著桂花的香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大哥,你打算怎麼辦?」

  他問。

  龍伯昭沒有回答。他只是閉著眼睛,坐在那裡,像一尊石像。他的手指還在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伯渝。」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你說,朕是自私?還是真的為七國著想?」

  龍伯渝沉默了一瞬。

  「大哥,爹的事情我們都知道只是一個空頭威懾,一旦這個泡沫被戳破,誰也不知道會有多大動亂。」

  龍伯昭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裡,閉著眼睛,像一尊石像。他的手指還在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龍伯渝轉過身,看著他。

  「大哥,伯言不會搶你的皇位。他從來都不想當皇帝。他想做的事,比當皇帝難多了。他要打造一個天下眾心的世界。那個世界,不需要血統,不需要出身,不需要那些狗屁規矩。那個世界,所有人都能活下去,都能有奔頭。他走的路,跟你不一樣,也跟父皇不一樣,更跟前人們不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

  「可他走的那條路,需要時間。」

  龍伯昭睜開眼,看著龍伯渝。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很亮,亮得像星星。

  「伯渝,你說得對。是朕……想太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與龍伯渝並肩而立。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遠處,隱約傳來巡夜侍衛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可朕還是不能叫他回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不是怕他搶朕的位子。是怕他來了,也打不過。怕他來了,會死。怕他死了,我們就沒有最後的希望了。」

  龍伯渝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大哥,天快亮了。」

  他輕聲說。

  龍伯昭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窗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色,看著那些被晨光照亮的屋頂,看著那些在晨風中飄動的旗幟。

  天亮了。

  遠處,天邊有一道紫色的光在閃。那光很快,快到他的眼睛只捕捉到一個殘影。他的心跳快了幾拍,手心滲出了汗。那道光,他從未見過,縱使是精通七國禁術和各種功法的他居然也不知道。

  「紫色的雷光,不會吧?!大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