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究極殺器 亦正亦邪
片刻後，他感應到了什麼。
那是一種極其隱晦的波動，若有若無，像是沉睡的巨獸的呼吸。那波動不是抗拒，也不是歡迎，只是單純地存在著，仿佛在等待什麼。
伯言收回手，睜開眼，若有所思。
這東西，需要特定的法門才能收起。而那法門，很可能就是葉無傷筆記中提到的「神火訣」。沒有那套功法，就無法真正操控這爐子，更別提將它搬走。
可神火訣在哪裡？在水境嗎？
伯言再次翻開筆記，仔細閱讀後面的內容。
從第二頁開始，密密麻麻記錄的都是煉製各種寶劍的配方——時間、材料比例、煉製步驟、成品品質，一應俱全。那些劍的名字，伯言一個都不認識，但從描述來看，每一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玄霜劍，以千年寒鐵為主材，輔以冰魄石三份，霜晶二份，在爐中淬鍊四十九日，可得上品冰系飛劍，鋒銳無雙，寒氣可凍結修士經脈。」
「赤炎劍，以赤銅精為主材，輔以火靈石五份，熔岩晶三份，在爐中淬鍊三十五日，可得上品火系飛劍，劍身自帶烈焰，一劍斬出，可焚盡萬物。」
「蒼雷劍，以雷擊木為主材，輔以雷靈石七份，閃電石二份，在爐中淬鍊二十八日，可得上品雷系飛劍，劍出如雷，可破萬法。」
伯言一路往後翻，越看越是心驚。
這筆記中記錄的劍，不下百種。每一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煉製步驟、材料配比、時間火候，無一遺漏。若是能按圖索驥，把這些劍全部煉製出來，無相宗和三蟲宗的弟子們，何愁沒有趁手法器？
他翻到筆記最後幾頁時，忽然停住。
那裡有一行小字，被刻意寫在角落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神火訣，藏於其餘六境之中。若有緣，便都歸你了。」
伯言看著那行字，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葉無傷這個人，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他明明已經死了，卻留下這麼多東西給後來人。迷宮裡的牆壁、傀儡，七殺境裡的鑄劍爐、劍訣、礦石，還有那些收藏的寶劍和護具。他仿佛早就預料到會有有緣人來到此處，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過，那些東西只留給真正懂禮數的強者。
「前輩放心。」伯言低聲道，聲音在這空曠的火境中輕輕迴蕩。
「你交代的事，晚輩一定辦到。」
他收起筆記，轉身看向蒼炎。
蒼炎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六條手臂自然垂落，如同一尊守護了無盡歲月的雕像。它的火焰身軀在風中微微跳動，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注視著伯言，等待著他的吩咐。
「蒼炎，你繼續在此看守。」伯言說道。
「待我尋得全部傳承，再來想辦法帶走這熔星爐。」
蒼炎抱拳行禮，動作一絲不苟：「屬下遵命。」
伯言不再耽擱，轉身向火境通往水境的隱藏入口飛去。
從玉簡上的標註來看，水境·萬載寒潭藏有葉無傷生前收藏的各類寶劍和護具。那些東西，應該是葉無傷一生煉劍的精華所在。他煉製了那麼多寶劍，自己用不上的，必然會收藏起來。若能全部帶走，無相宗和三蟲宗的弟子們就不愁沒有趁手的法器了。
而且，水境也是他下一個搜尋獵殺佐道餘孽的目標。
風巢和咒血不知道在哪，但無論他們在哪個秘境，伯言都有把握找到他們。七殺境雖大，但有了這枚玉簡，整個劍冢對他而言已經是透明的。他可以去任何一個秘境，可以隨時掌握他們的位置。除非他們已經離開七殺境，進入了第三輪，否則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伯言按照玉簡上的指引，很快找到了一處隱藏在岩漿湖底的空間入口。
那入口被一層赤紅色的光膜覆蓋，若非有玉簡指示，根本不會有人想到這沸騰的岩漿之下，居然藏著通往另一秘境的道路。那岩漿的溫度極高，足以熔化金丹，此刻卻在光膜之外翻湧，無法侵入分毫。
伯言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入。
下一瞬，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隨即馬上被玉簡的效果所抵消。
那種寒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能凍徹骨髓的極寒，是能將一切生機都凍結的死亡之寒。尋常修士若沒有準備，踏入此境的瞬間就會被凍成冰雕，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伯言放眼望去，只見整個世界一片幽藍。
天空是淡淡的冰藍色，仿佛一整塊巨大的寒冰覆蓋在頭頂。地面覆蓋著萬年不化的玄冰，厚不知幾許，表面光滑如鏡，能倒映出天空中那些飄浮的冰晶。遠處隱約可見高聳的冰峰，冰峰之間流淌著凍結的河流，那些河流凝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晶瑩的冰橋。
而在距離他不過三丈遠的地方，立著一座冰雕。
那是一個修士，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態——雙手向前伸出，仿佛想要抓住什麼。他的臉上凝固著驚恐與不甘，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冰層覆蓋了他全身，將他連同他身上的儲物袋一起，永久地凍結在這片寒冰之中。
伯言走到那冰雕面前，仔細端詳。
從衣著打扮來看，這人應該是某個宗門的金丹後期修士。他的死因很簡單——進入此境時沒有做好防護，被瞬間凍死。他的儲物袋還在腰間，甚至還能隱約看見袋口露出的半截玉簡。
伯言搖了搖頭，伸手輕輕一敲。
咔嚓。
冰雕應聲碎裂，連同裡面凍著的屍體，化作漫天冰晶，消散在寒風中。那些冰晶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美得讓人心碎，卻帶著死亡的冰冷。
儲物袋倒是還在，他便順手撿起來。
「這裡死的人，不比火境少。」伯言低聲自語。
他抬頭望向遠處，目光穿過茫茫冰原，落在那若隱若現的冰峰之上。按照玉簡上的標註，葉無傷收藏寶劍和護具的地方，就在冰峰深處的一座洞窟中。
伯言開始向前走去。
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水境的寒冷對他沒有影響，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寂靜卻讓他心中警惕。在這種地方，任何聲音都會被冰層反射，任何動靜都會被放大。腳步聲會變成迴響，呼吸聲會變成轟鳴，心跳聲會變成擂鼓。
他必須小心，可走著走著，似乎才明白過來。
這熔星爐的火星子都可以燃燒整個哲江西部，導致生靈塗炭；這東西可能才是哲江大陸最要命的東西。七殺境和迷宮為什麼這麼危險，因為不能保證每個修士都是只是想拿它煉製寶劍寶具，那要是某個瘋子，比如佐道的那個瘋子教主序高峰，他要是得到了拿出來威脅所有宗門，不滿足自己的要求就倒火星子，那不是天下大亂了。
這事情，序高峰絕對幹得出來；這或許也是馬超所表述過，提及佐道幾百年都在參加神速大賽的真正原因。
而這裡似乎死去的修士，也根本不在少數，伯言見到了熔星爐，又想起了剛剛的那個恐怖想法。
若真的有人，就比如他自己有和風巨艦，把熔星爐搬到最大的甲板，那裡應該可以放置。然後和風巨艦來到某個宗門頭頂，威脅說不滿足自己的要求，就會把爐子踢下去要他們嘗嘗這爐中的玄黃炎火。
那麼這些修士在這裡趨之若鶩，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伯言想著那尊熔星爐這龐然大物，腦海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讓他後背發涼。
他想起筆記中記載的那句話——「當年熔星爐從天柱廢宮墜落，爐內火種泄露，無法撲滅，致使哲江西部數百里化為焦土，幾百年間無人敢近。」
僅僅是泄露的火星子，就讓哲江西部數百里化為焦土，幾百年間寸草不生。那若是將整個熔星爐傾倒，裡面的玄黃炎火傾瀉而出，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伯言閉上眼，試圖想像那個畫面。
一座宗門，無論是千年世家還是萬年大派，在那從天而降的火焰洪流面前，能撐多久？護宗大陣能擋幾息？元嬰長老能逃出幾個？普通弟子呢？那些凡人和低階修士呢？怕是在火焰觸及的瞬間，就會化作飛灰。
幾息之間，一個宗門就能從哲江大陸上徹底抹去。
而能做到這一切的，只需要一尊熔星爐，和一艘能夠將它運到高空的和風巨艦。
而自己，在不經意間成為了掌握究極大殺器新主人。
伯言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忽然理解了，為什麼劍冢會如此危險。迷宮裡的機關，傀儡，七殺境裡的極端環境，那些無處不在的死亡陷阱——葉無傷根本不是想考驗什麼闖入者的資質，他是在篩選，懂禮數又強大的修士；才可能將熔星爐用在正確的路上。
篩選那些懂禮數又尊重逝去之人心愿的人，篩選那些不會拿著熔星爐出去禍害蒼生的人。
因為葉無傷太清楚這東西的威力了。
他自己就是靠著熔星爐發家的，從一個靈根孱弱的散修，一步步走到星辰劍聖的位置。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件古寶落在心懷不軌的人手裡，會造成多大的災難。
所以他把劍冢建得如此兇險，所以他在七殺境裡布下那麼多死亡陷阱，所以他會親自留下一縷分魂，等著有緣人來，親眼看看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成色。
「葉前輩......」伯言喃喃道，聲音在這空曠的火境中輕輕迴蕩，「你這份心思，晚輩懂了。」
他忽然想起那些死在劍冢里的修士。
迷宮裡的骸骨，七殺境裡的屍體，那些死不瞑目的面容，那些至死都伸著手想要抓住什麼的身影。他們都是為了熔星爐來的。他們都知道這裡有重寶，卻不知道這重寶背後意味著什麼。
趨之若鶩。
這個詞在伯言腦海中盤旋。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修士前赴後繼地來送死？為什麼明知道劍冢兇險無比，每一次大賽都會死傷大半，下一次開啟時依然會有無數人蜂擁而至？
因為熔星爐的誘惑太大了；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個秘密，卻意外得到了此物。
一個能讓任何宗門在瞬間灰飛煙滅的大殺器，誰能不想要？那些千年世家，那些萬年大派，那些自詡正道、魔道、散修的各種勢力，誰不想把這東西握在手裡？
有了它，你可以讓任何一個敵對宗門從哲江大陸上徹底消失。
有了它，你可以讓所有曾經欺壓過你的人跪在你面前求饒。
有了它，你可以成為這片哲江大陸上真正的主宰。
所以他們會來。哪怕九死一生，哪怕前路必死，他們也願意賭這一把。
伯言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從迷宮牆壁上挖下來的那些石材。那些能壓制神識、限制飛行的材料，若是用在恰當的地方，也可以成為防禦利器。但他當時想的只是如何對付敵人，如何給自己多留幾條後路。
他從未想過，要把這些石材用在整個宗門頭上。
他也從未想過，要用熔星爐去威脅任何人。
「或許這就是葉前輩選擇我的真正原因；不光是因為我是雲逸的轉世。」伯言低聲道。
「我不會把熔星爐用來威脅任何人。」他說，「但我會把熔星爐帶回無相宗，讓許楊研究，讓荀雨研究，讓他們用你煉製出更多的好劍，讓更多的弟子有趁手的法器可用，這才是熔星爐該有的用處。」
他頓了頓，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不過火蟻在焚天煉獄中也吸收到進化後，數量龐大的火蟻可以搬走熔星爐；而七殺境，那時候或許會成為他的後花園，天災軍蟻的定向培養，還有那巨大數量的蟲蛻殼，能爆炸；或許也能用來煉製什麼東西；而陰陽二境，比曲徑更加危險和致命。」
伯言覺得這一趟真的是 收穫頗豐；走著走著，伯言忽然停下腳步。
遠處，冰原之上，出現了一串腳印。
那是一種極其隱晦的波動，若有若無，像是沉睡的巨獸的呼吸。那波動不是抗拒，也不是歡迎，只是單純地存在著，仿佛在等待什麼。
伯言收回手，睜開眼，若有所思。
這東西，需要特定的法門才能收起。而那法門，很可能就是葉無傷筆記中提到的「神火訣」。沒有那套功法，就無法真正操控這爐子，更別提將它搬走。
可神火訣在哪裡？在水境嗎？
伯言再次翻開筆記，仔細閱讀後面的內容。
從第二頁開始，密密麻麻記錄的都是煉製各種寶劍的配方——時間、材料比例、煉製步驟、成品品質，一應俱全。那些劍的名字，伯言一個都不認識，但從描述來看，每一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玄霜劍，以千年寒鐵為主材，輔以冰魄石三份，霜晶二份，在爐中淬鍊四十九日，可得上品冰系飛劍，鋒銳無雙，寒氣可凍結修士經脈。」
「赤炎劍，以赤銅精為主材，輔以火靈石五份，熔岩晶三份，在爐中淬鍊三十五日，可得上品火系飛劍，劍身自帶烈焰，一劍斬出，可焚盡萬物。」
「蒼雷劍，以雷擊木為主材，輔以雷靈石七份，閃電石二份，在爐中淬鍊二十八日，可得上品雷系飛劍，劍出如雷，可破萬法。」
伯言一路往後翻，越看越是心驚。
這筆記中記錄的劍，不下百種。每一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煉製步驟、材料配比、時間火候，無一遺漏。若是能按圖索驥，把這些劍全部煉製出來，無相宗和三蟲宗的弟子們，何愁沒有趁手法器？
他翻到筆記最後幾頁時，忽然停住。
那裡有一行小字，被刻意寫在角落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神火訣，藏於其餘六境之中。若有緣，便都歸你了。」
伯言看著那行字，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葉無傷這個人，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他明明已經死了，卻留下這麼多東西給後來人。迷宮裡的牆壁、傀儡，七殺境裡的鑄劍爐、劍訣、礦石，還有那些收藏的寶劍和護具。他仿佛早就預料到會有有緣人來到此處，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過，那些東西只留給真正懂禮數的強者。
「前輩放心。」伯言低聲道，聲音在這空曠的火境中輕輕迴蕩。
「你交代的事，晚輩一定辦到。」
他收起筆記，轉身看向蒼炎。
蒼炎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六條手臂自然垂落，如同一尊守護了無盡歲月的雕像。它的火焰身軀在風中微微跳動，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注視著伯言，等待著他的吩咐。
「蒼炎，你繼續在此看守。」伯言說道。
「待我尋得全部傳承，再來想辦法帶走這熔星爐。」
蒼炎抱拳行禮，動作一絲不苟：「屬下遵命。」
伯言不再耽擱，轉身向火境通往水境的隱藏入口飛去。
從玉簡上的標註來看，水境·萬載寒潭藏有葉無傷生前收藏的各類寶劍和護具。那些東西，應該是葉無傷一生煉劍的精華所在。他煉製了那麼多寶劍，自己用不上的，必然會收藏起來。若能全部帶走，無相宗和三蟲宗的弟子們就不愁沒有趁手的法器了。
而且，水境也是他下一個搜尋獵殺佐道餘孽的目標。
風巢和咒血不知道在哪，但無論他們在哪個秘境，伯言都有把握找到他們。七殺境雖大，但有了這枚玉簡，整個劍冢對他而言已經是透明的。他可以去任何一個秘境，可以隨時掌握他們的位置。除非他們已經離開七殺境，進入了第三輪，否則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伯言按照玉簡上的指引，很快找到了一處隱藏在岩漿湖底的空間入口。
那入口被一層赤紅色的光膜覆蓋，若非有玉簡指示，根本不會有人想到這沸騰的岩漿之下，居然藏著通往另一秘境的道路。那岩漿的溫度極高，足以熔化金丹，此刻卻在光膜之外翻湧，無法侵入分毫。
伯言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入。
下一瞬，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隨即馬上被玉簡的效果所抵消。
那種寒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能凍徹骨髓的極寒，是能將一切生機都凍結的死亡之寒。尋常修士若沒有準備，踏入此境的瞬間就會被凍成冰雕，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伯言放眼望去，只見整個世界一片幽藍。
天空是淡淡的冰藍色，仿佛一整塊巨大的寒冰覆蓋在頭頂。地面覆蓋著萬年不化的玄冰，厚不知幾許，表面光滑如鏡，能倒映出天空中那些飄浮的冰晶。遠處隱約可見高聳的冰峰，冰峰之間流淌著凍結的河流，那些河流凝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晶瑩的冰橋。
而在距離他不過三丈遠的地方，立著一座冰雕。
那是一個修士，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態——雙手向前伸出，仿佛想要抓住什麼。他的臉上凝固著驚恐與不甘，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冰層覆蓋了他全身，將他連同他身上的儲物袋一起，永久地凍結在這片寒冰之中。
伯言走到那冰雕面前，仔細端詳。
從衣著打扮來看，這人應該是某個宗門的金丹後期修士。他的死因很簡單——進入此境時沒有做好防護，被瞬間凍死。他的儲物袋還在腰間，甚至還能隱約看見袋口露出的半截玉簡。
伯言搖了搖頭，伸手輕輕一敲。
咔嚓。
冰雕應聲碎裂，連同裡面凍著的屍體，化作漫天冰晶，消散在寒風中。那些冰晶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美得讓人心碎，卻帶著死亡的冰冷。
儲物袋倒是還在，他便順手撿起來。
「這裡死的人，不比火境少。」伯言低聲自語。
他抬頭望向遠處，目光穿過茫茫冰原，落在那若隱若現的冰峰之上。按照玉簡上的標註，葉無傷收藏寶劍和護具的地方，就在冰峰深處的一座洞窟中。
伯言開始向前走去。
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水境的寒冷對他沒有影響，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寂靜卻讓他心中警惕。在這種地方，任何聲音都會被冰層反射，任何動靜都會被放大。腳步聲會變成迴響，呼吸聲會變成轟鳴，心跳聲會變成擂鼓。
他必須小心，可走著走著，似乎才明白過來。
這熔星爐的火星子都可以燃燒整個哲江西部，導致生靈塗炭；這東西可能才是哲江大陸最要命的東西。七殺境和迷宮為什麼這麼危險，因為不能保證每個修士都是只是想拿它煉製寶劍寶具，那要是某個瘋子，比如佐道的那個瘋子教主序高峰，他要是得到了拿出來威脅所有宗門，不滿足自己的要求就倒火星子，那不是天下大亂了。
這事情，序高峰絕對幹得出來；這或許也是馬超所表述過，提及佐道幾百年都在參加神速大賽的真正原因。
而這裡似乎死去的修士，也根本不在少數，伯言見到了熔星爐，又想起了剛剛的那個恐怖想法。
若真的有人，就比如他自己有和風巨艦，把熔星爐搬到最大的甲板，那裡應該可以放置。然後和風巨艦來到某個宗門頭頂，威脅說不滿足自己的要求，就會把爐子踢下去要他們嘗嘗這爐中的玄黃炎火。
那麼這些修士在這裡趨之若鶩，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伯言想著那尊熔星爐這龐然大物，腦海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讓他後背發涼。
他想起筆記中記載的那句話——「當年熔星爐從天柱廢宮墜落，爐內火種泄露，無法撲滅，致使哲江西部數百里化為焦土，幾百年間無人敢近。」
僅僅是泄露的火星子，就讓哲江西部數百里化為焦土，幾百年間寸草不生。那若是將整個熔星爐傾倒，裡面的玄黃炎火傾瀉而出，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伯言閉上眼，試圖想像那個畫面。
一座宗門，無論是千年世家還是萬年大派，在那從天而降的火焰洪流面前，能撐多久？護宗大陣能擋幾息？元嬰長老能逃出幾個？普通弟子呢？那些凡人和低階修士呢？怕是在火焰觸及的瞬間，就會化作飛灰。
幾息之間，一個宗門就能從哲江大陸上徹底抹去。
而能做到這一切的，只需要一尊熔星爐，和一艘能夠將它運到高空的和風巨艦。
而自己，在不經意間成為了掌握究極大殺器新主人。
伯言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忽然理解了，為什麼劍冢會如此危險。迷宮裡的機關，傀儡，七殺境裡的極端環境，那些無處不在的死亡陷阱——葉無傷根本不是想考驗什麼闖入者的資質，他是在篩選，懂禮數又強大的修士；才可能將熔星爐用在正確的路上。
篩選那些懂禮數又尊重逝去之人心愿的人，篩選那些不會拿著熔星爐出去禍害蒼生的人。
因為葉無傷太清楚這東西的威力了。
他自己就是靠著熔星爐發家的，從一個靈根孱弱的散修，一步步走到星辰劍聖的位置。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件古寶落在心懷不軌的人手裡，會造成多大的災難。
所以他把劍冢建得如此兇險，所以他在七殺境裡布下那麼多死亡陷阱，所以他會親自留下一縷分魂，等著有緣人來，親眼看看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成色。
「葉前輩......」伯言喃喃道，聲音在這空曠的火境中輕輕迴蕩，「你這份心思，晚輩懂了。」
他忽然想起那些死在劍冢里的修士。
迷宮裡的骸骨，七殺境裡的屍體，那些死不瞑目的面容，那些至死都伸著手想要抓住什麼的身影。他們都是為了熔星爐來的。他們都知道這裡有重寶，卻不知道這重寶背後意味著什麼。
趨之若鶩。
這個詞在伯言腦海中盤旋。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修士前赴後繼地來送死？為什麼明知道劍冢兇險無比，每一次大賽都會死傷大半，下一次開啟時依然會有無數人蜂擁而至？
因為熔星爐的誘惑太大了；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個秘密，卻意外得到了此物。
一個能讓任何宗門在瞬間灰飛煙滅的大殺器，誰能不想要？那些千年世家，那些萬年大派，那些自詡正道、魔道、散修的各種勢力，誰不想把這東西握在手裡？
有了它，你可以讓任何一個敵對宗門從哲江大陸上徹底消失。
有了它，你可以讓所有曾經欺壓過你的人跪在你面前求饒。
有了它，你可以成為這片哲江大陸上真正的主宰。
所以他們會來。哪怕九死一生，哪怕前路必死，他們也願意賭這一把。
伯言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從迷宮牆壁上挖下來的那些石材。那些能壓制神識、限制飛行的材料，若是用在恰當的地方，也可以成為防禦利器。但他當時想的只是如何對付敵人，如何給自己多留幾條後路。
他從未想過，要把這些石材用在整個宗門頭上。
他也從未想過，要用熔星爐去威脅任何人。
「或許這就是葉前輩選擇我的真正原因；不光是因為我是雲逸的轉世。」伯言低聲道。
「我不會把熔星爐用來威脅任何人。」他說，「但我會把熔星爐帶回無相宗，讓許楊研究，讓荀雨研究，讓他們用你煉製出更多的好劍，讓更多的弟子有趁手的法器可用，這才是熔星爐該有的用處。」
他頓了頓，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不過火蟻在焚天煉獄中也吸收到進化後，數量龐大的火蟻可以搬走熔星爐；而七殺境，那時候或許會成為他的後花園，天災軍蟻的定向培養，還有那巨大數量的蟲蛻殼，能爆炸；或許也能用來煉製什麼東西；而陰陽二境，比曲徑更加危險和致命。」
伯言覺得這一趟真的是 收穫頗豐；走著走著，伯言忽然停下腳步。
遠處，冰原之上，出現了一串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