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蒼炎現身 熔星爐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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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牆之後,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黑影。那黑影輪廓模糊,但僅僅是從遠處看去,就能感受到它散發出的磅礴威壓。

  伯言放緩速度,在火牆前停下。

  他剛穩住身形,那火牆便驟然沸騰起來!

  暗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高達百丈的火幕,將整個區域完全封鎖。火幕中央,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人形,卻又不完全是人。

  它高約十丈,通體由火焰凝聚而成,周身燃燒著暗金色的火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手臂——足足六條,每一條都粗壯如山,肌肉虬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那六條手臂各自握著一柄造型各異的長劍——有寬刃的重劍,有細長的刺劍,有彎曲的弧劍,有雙刃的直劍。劍身同樣由火焰凝聚而成,在火光中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六隻手臂,六柄長劍,齊齊指向伯言。

  劍尖未至,那凌厲的劍意已如實質般撲面而來。伯言只覺得自己仿佛被六頭遠古凶獸同時鎖定,渾身汗毛倒豎,本能地想要後退。但他生生壓住了那股衝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來者何人!」

  那火焰巨人的聲音如同悶雷滾滾,帶著無邊的威壓,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膽敢擅闖禁地!非葉無傷親至,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則死!!」

  伯言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弄得微微一怔,隨即穩住心神。

  他打量著那火焰巨人,心中迅速判斷著對方的實力。

  從氣息來看,這巨人的修為至少在元嬰中期以上,甚至可能更高。那六柄火焰長劍上凝聚的力量,每一柄都足以重創尋常元嬰修士。若是硬拼,即便以他五極金丹的實力,也未必能穩操勝券。更何況,在這火境之中,這巨人有主場之利,而他雖然有玉簡護體不受火焰傷害,但真正動起手來,對方能調動的力量絕對遠超他的想像。

  可伯言沒有慌亂。

  他咽了一口口水,打算以理服人,真的不行,大不了跑就是了;沒必要死磕。

  「本座已得葉無傷前輩傳承。」他平靜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那火焰巨人耳中。

  「此來是為取熔星爐。」

  那火焰巨人的動作微微一僵。

  它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伯言後背的劍匣,眼中的光芒劇烈跳動起來,仿佛看見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那劍匣通體墨黑,表面沒有任何紋飾,但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卻隱約可見一層淡淡的流光在表面流轉。

  「這是......星隕劍匣!」

  它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不再是單純的威壓,而是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一絲激動,一絲釋然。

  它盯著那劍匣看了許久,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開口:「你身上......還有主人的氣息。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是主人的氣息。」

  伯言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葉無傷那縷分魂融入他體內時,雖然主動消散了,但那份氣息卻留了下來。那氣息很淡,淡到連他自己都幾乎沒有察覺,但對於常年守護在此、對主人氣息再熟悉不過的蒼炎來說,那微弱的氣息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燈,根本無法隱藏。

  那火焰巨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眼中的光芒劇烈跳動,仿佛在做著激烈的掙扎。

  片刻後,它忽然將六柄長劍收起,六條手臂齊齊抱拳,朝伯言行了一個標準的修士禮——那禮數是古禮,如今已經很少有人用了。

  「屬下符靈蒼炎,參見新主人。」

  它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釋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如釋重負。

  「屬下奉前主人之命,在此守護熔星爐,已不知多少歲月。今日得見新主人持星隕劍匣而來,身上又有前主人氣息,屬下職責已了。」

  伯言微微頷首,收起劍匣,問道:「這熔星爐,就是葉前輩當年煉製寶劍用的?」

  蒼炎點了點頭,六條手臂中的兩條指向火牆之後那巨大的黑影。

  「正是。熔星爐乃前主人最重要的寶物,他一生所煉之劍,十之八九出自此爐。屬下在此守護,一是看管熔星爐,二是保管前主人留下的煉製筆記。」

  伯言眼睛一亮:「煉製筆記?在哪裡?」

  蒼炎伸手一招,火牆中飛出一道流光,穩穩落入伯言手中。


  那是一本以特殊材質製成的書冊,封面隱約可見「熔星爐煉製筆記」七個古篆小字。書冊入手溫熱,材質非紙非帛,觸感細膩如絲綢,卻又堅韌如皮革。封面上的字跡蒼勁有力,一筆一划都透著一股凌厲的劍意。

  伯言翻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幾行字:

  「恭喜擊敗蒼炎的道友,成為熔星爐的新主人。你能到此,說明你已然實力了得,有些話不妨直說。」

  伯言微微一怔,

  「哦,原來葉前輩還以為有人能打敗蒼炎,然後獲得熔星爐;我這還撿了個實力不俗的符靈...」

  繼續往下看。

  「餘年少時,自散修起家,修為不高,投奔過諸多宗門,最終因靈根天生孱弱而難以立足。五行仙術皆不著調,機緣之下,偶得天柱山劍宗絕學;而走向體修極致之路。」

  伯言讀到此處,心中微微一動。

  葉無傷靈根孱弱,卻能憑劍術成就星辰劍聖之名。這份毅力,這份堅韌,著實令人敬佩。他想起自己當年在須臾幻境中獨自修煉的日子,那份孤寂與無助,與葉無傷的經歷何其相似。他們都是不被命運看好的人,都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和機遇,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繼續往下看。

  「築基期突破金丹期時,被專門打殺散修的修仙世家游家找上門,差點死在逃亡之路。余逃至哲江西部,此地荒蕪,人跡罕至,倒是個藏身之所。」

  「機緣之下,得見天柱廢宮流落在外的古寶熔星爐。奈何此物太過巨大,搬之不走,只能圍繞它打造洞府。這劍冢,便是以熔星爐為核心,一點一點建起來的。」

  伯言看到這裡,心中恍然。

  怪不得葉無傷會選擇哲江西部這荒蕪之地作為道場。原來是為了藏這件古寶。也怪不得劍冢中會有那麼多機關傀儡,那麼多危險秘境。這一切,都是為了守護這尊熔星爐。

  「傳聞,當年熔星爐從天柱廢宮墜落,爐內火星泄露,無法撲滅,致使哲江西部化為焦土,死傷無數,幾百年間無人敢近。余躲在此處,倒是無人打擾。」

  「也多虧了此爐。余以它為依託,煉製出大量武器。此爐之妙,遠超人間所知所有鑄劍爐。尋常鑄劍爐需耗時三月之劍,此爐三日可成。耗費材料,也只需尋常鑄劍爐十之一二,皆因爐內異火。」

  伯言讀到此處,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十之一二的時間,十之一二的材料,煉出的劍品質卻不減分毫。

  這哪裡是鑄劍爐,這簡直是點石成金的聚寶盆!再說了,又不是只能煉製寶劍。

  若真如葉無傷所言,有了這熔星爐,無相宗和三蟲宗的弟子們,就不愁沒有趁手的法器了。那些低階弟子可以用上品飛劍,那些築基弟子可以用上品靈器,那些金丹期的骨幹更是可以量身定製本命法器。假以時日,整個勢力的實力絕對能暴漲數倍。

  伯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繼續往下看。

  「余雖五行仙術不著調,卻喜玩火。以爐內之火為引,自創神火訣,專精爐火操控之道。此訣不在筆記中,若道友有緣,或可從他處得之。」

  「爐中火種非凡火,乃天柱廢宮當年煉製仙劍時留下的『玄黃炎火』。此火可焚萬物,亦可鑄萬劍。道友若有緣學得神火訣,便可自如操控此火,屆時熔星爐在你手中,便不止是鑄劍之器。」

  伯言讀完這幾行字,沉默了好一會兒。

  玄黃炎火。天柱廢宮。神火訣。

  這些名字,每一個都透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葉無傷能得到這些東西,與其說是機緣,不如說是命運。而他龍伯言能得到葉無傷的傳承,又何嘗不是命運的延續?

  他合上筆記,抬頭望向火牆之後那巨大的黑影。

  「帶我去看看。」他對蒼炎說道。

  蒼炎點了點頭,六條手臂一揮,那沖天火牆便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可供通行的通道。火焰在兩側燃燒,如同兩排忠誠的衛兵,恭迎新主人的到來。

  伯言跟在蒼炎身後,穿過通道,終於看到了那尊傳說中的熔星爐。

  那是一尊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古爐。

  爐身高約十丈,底座方圓二十丈,通體呈深沉的青銅色,表面布滿複雜的紋路和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每一個都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爐口敞開,可見內部翻湧的暗金色火焰。那些火焰在爐中跳動,時而凝聚,時而擴散,卻沒有任何一縷溢出爐口。


  爐身周圍,隱約可見八條銅龍盤繞。那八條銅龍栩栩如生,龍鱗、龍爪、龍鬚,每一處細節都雕刻得極為精緻。它們的龍口張開,對準爐心,仿佛在向爐中吐納著什麼。伯言仔細看去,發現那些銅龍的口中,隱約有細微的火焰流動,正在源源不斷地向爐心輸送著什麼。

  伯言繞著熔星爐走了一圈,越看越是心驚。

  這爐子的大小,幾乎相當於和風巨艦最大的甲板。

  和風巨艦全長三里七分,約一千八百五十米,最大寬度六百米。艦上可容納三千至五千人,設有公共修煉大廳、議事大廳、膳堂、休閒茶室等多個開闊空間。綜合考慮載員數量和功能區域分布,和風巨艦最大的主甲板面積約在四萬至五萬平方米之間。

  這熔星爐的占地面積,差不多有和風巨艦主甲板的十分之一。

  若是放在那甲板上,絕對是一個龐然大物,足以占據整整一個功能區域。

  可他搬不動。

  伯言試了幾次,無論他用靈力牽引,還是用神識溝通,熔星爐都紋絲不動。那爐子仿佛與整個火境融為一體,紮根在這片大地上,根本無法移動分毫。他試著催動五極金丹,將五行靈力全部灌入爐身,可那些靈力進入爐中後便如泥牛入海,沒有任何回應。

  「這東西......怎麼帶走?」伯言看向蒼炎。

  蒼炎搖了搖頭,六條手臂攤開,那姿態中透著一絲無奈。

  「屬下不知。前主人當年也搬不動它,只能就地建起洞府,以它為核心打造了整個劍冢。」

  伯言沉默了。

  他想起筆記中葉無傷寫的那句話——「奈何此物太過巨大,搬之不走」。

  原來葉無傷也搬不動。他堂堂星辰劍聖,化神期的修士,都拿這爐子沒辦法。自己一個五極金丹,就更不用想了。

  可他不甘心。

  這東西,太珍貴了。

  且不說那玄黃炎火的威力,單說這煉製速度,若是能把它帶回無相宗,讓許楊和荀雨研究研究,批量煉製法器供給門下弟子,三蟲宗和無相宗的實力絕對能在短時間內暴漲。那些從三蟲宗投降過來的降卒,如今雖然安分守己,但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哪天生出二心?若能用上好法器穩住他們,讓他們看到跟著自己有前途,這人心就穩了。

  伯言繞著熔星爐轉了好幾圈,一邊轉一邊想。

  他想起剛剛收起的雷殛宮掛件。

  那宮殿也是龐然大物,高逾百丈,占地數里,可它就能縮小成巴掌大的掛件。這熔星爐是天柱廢宮流落出來的古寶,估計做不到。

  他仔細回想筆記中關於熔星爐的描述,一個字一個字地琢磨。

  「當年熔星爐從天柱廢宮墜落」——墜落之前,它必然是在天柱廢宮內的。天柱廢宮是什麼地方?那是傳說中的仙家宮闕嗎,能容納這等龐然大物的宮殿,本身必然也是至寶。那它是怎麼被裝進去的?總不可能是用蠻力搬進去的吧?

  除非......

  伯言走到熔星爐跟前,伸手按在爐身上。

  爐身入手溫熱,那溫度不燙,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他閉上眼,將神識全力探入,試圖與爐身內部的陣法溝通。

  神識穿過爐身表面,進入內部。

  那是一個複雜得令人眼花繚亂的陣法世界。無數符文層層疊疊,無數陣法環環相扣,五行之力在其中流轉不息,玄黃炎火在中心翻湧沸騰。這爐子內部的複雜程度,遠超伯言見過的任何一件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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