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胡謅一同 一脈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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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侄果然敏銳。不錯,厲萬蟲狼子野心,其志非小。」

  伯言緩緩道,語氣帶著一種揭露秘密的沉重。

  「他並非單純探尋遺寶,而是妄圖……復活師尊!」

  「什麼?!」

  軒英真人失聲驚呼,臉上那刻意維持的恭敬和激動瞬間被真正的震驚與駭然取代,甚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灰白瞳孔劇烈收縮。

  「復、復活魔君?!他……他怎敢?!又如何能做到?!」

  伯言要的就是他這種反應。他微微頷首,繼續用那種掌握核心機密的語氣,胡說八道:「萬蠱窟秘境,並非天然形成,實則是當年師尊與那天柱帝君雲逸最終一戰,肉身崩毀、殘魂被封印之地!秘境之中,殘留著師尊部分本源氣息與無盡怨念煞氣,更因特殊地勢,形成了天然的『養蠱』絕地。厲萬蟲發現了這一點,便假借開放秘境、贈送靈蟲之名,行那『血餌養蠱』之實!數百年來,五次開啟,每一次都吸引成千上萬貪婪修士入內,表面爭奪靈蟲,實則……皆成了他培育『蠱毒王』的養料與祭品!」

  軒英真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幻不定。他猜到是血祭,卻沒想到規模如此之大,目的如此駭人聽聞。復活噬靈魔君?這想法本身就瘋狂至極!

  伯言觀察著他的表情,繼續加碼,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後怕」與「憤怒」:「更可怖的是,據本座暗中查探,他這數百年的積累,似乎已近成功!那最後一次秘境開啟,他恐怕已煉成了某種關鍵之物,足以喚醒甚至一定程度上……重塑師尊的殘魂!」

  「難道,他已經成功了?!」

  軒英真人聲音都變了調,這一次的驚駭遠勝之前。如果噬靈魔君真的被厲萬蟲復活,哪怕只是殘魂重塑,以其對《萬噬天功》的了解和對他這個叛徒一脈傳人的態度,第一個要清算的,恐怕就是他軒英!厲萬蟲有「復活之功」或許能暫時保全,但他軒英呢?當年他可沒少給厲萬蟲使絆子!

  對,就是這樣,恐懼吧,擔心吧,越是恐懼,越是擔心,你就越需要我這條「船」。

  伯言心中冷靜地評判著,臉上卻浮現出冷笑。

  「成功?或許吧。但師尊是何等人物?即便殘魂復甦,又豈會甘心受厲萬蟲那等弒師逆徒的擺布?厲萬蟲恐怕打的是控制師尊殘魂,逼問出完整《萬噬天功》,甚至更核心傳承的主意!」

  伯言頓了頓,聲音壓低,充滿了誘惑與危險的氣息。

  「師侄,你想想,若讓厲萬蟲得逞,他手握完整《萬噬天功》,又可能掌控著師尊的殘魂……屆時,這哲江大陸,還有你我的立錐之地嗎?別忘了,當年師尊全盛時期,可是需要第四代天柱帝君雲逸那等號稱歷代最強的帝君親自出手,才能將其鎮壓!《萬噬天功》的恐怖,可見一斑!」

  伯言頓了頓,繼續神情凝重的胡編亂造:「《萬噬天功》完整本,似乎是蘊藏有同時擁有五個元嬰的無上心法!我也是看到了古文記載,不知真假與否。」

  「五個元嬰!」

  軒英真人呼吸驟然急促,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噴涌而出,瞬間壓過了之前的恐懼。《萬噬天功》果然記載著如此逆天的秘法!凝聚五個元嬰?那該是何等毀天滅地的力量?!難怪噬靈魔君當年能攪動天下風雲!厲萬蟲這個雜碎,竟然有可能得到它?不!絕不行!

  伯言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知道火候已足,該進行最後的收網與風險分攤了。他臉上露出一種略顯無奈和沉重的表情,嘆息道:「本座此次前來,一是清理門戶,二也是為了查明此事。厲萬蟲若真已喪心病狂至此,我等身為魔君傳人,絕不能坐視!只是……」

  他看向軒英真人,目光「坦誠」。

  「師侄也知,那秘境入口的直連傳送陣已被毀,如今只剩下那條兇險萬分的『曲徑』。其內『一時現四季,十里不同天』,幻境叢生,陰風蝕魂,金丹修士若無特殊手段,進去也是九死一生。本座雖有天災軍蟻,或許能依仗其特性尋得一線生機,但也終究是金丹修為,也無十足把握。那畢竟是師尊當年隕落之地,殘留的法則與怨念,非同小可。」

  軒英真人此刻心中已是驚濤駭浪,既有對完整《萬噬天功》和「五極元嬰」的極致渴望,又有對厲萬蟲可能成功的深深恐懼,更有對秘境危險的忌憚。聽到伯言提及天災軍蟻和沒有把握,他眼珠急轉,立刻抓住了「表忠心」和「投資」的機會。

  「師叔!」

  他上前一步,語氣「懇切」無比。

  「師叔肩負重任,冒險進入秘境探查逆徒虛實,晚輩豈能讓師叔孤身犯險?縱然那曲徑危險,但師叔神通廣大,又有天災軍蟻護身,定能逢凶化吉!晚輩……晚輩願傾盡所能,助師叔一臂之力!」


  說著,他毫不猶豫地從自己腰間的儲物袋中,接連取出數樣東西,靈光閃閃,寶氣氤氳。

  一件赤紅如火的軟甲,薄如蟬翼,卻散發著灼熱不屈的靈韻——「離火護心甲」,能自動抵禦陰邪侵蝕與火焰傷害,對心脈保護尤佳。

  一面湛藍如秋水的菱形小盾,盾面波紋流轉——「玄水漣漪盾」,可化勁卸力,擅長防禦穿透性攻擊與神魂衝擊。

  一顆青紫色、表面雷電紋路自然的寶珠——「引雷定魂珠」,佩戴後可一定程度上穩定神魂,抵禦幻象迷惑,並能吸收部分雷電之力反哺己身。

  一對淡金色、形似羽翼的輕薄符籙——「流風幻影符」,激發後可大幅提升短距離挪移速度與靈活性,並在原地留下殘影惑敵。

  一塊暗黃色、沉重古樸的方形玉佩——「戊土鎮岳佩」,佩戴後身如磐石,下盤穩固,能抵抗重力異常與環境中的土行侵蝕之力。

  這五樣寶具,赫然對應火、水、雷、風、土五行,雖非頂尖至寶,但也堪稱精品,顯然是軒英真人壓箱底的護身之物,此刻為了賭伯言能成功,也為了賭未來可能的巨大回報,咬牙拿了出來。

  「師叔,這些寶具雖不入師叔法眼,但或許在秘境那詭異環境中,能派上些用場。還請師叔務必收下,以備不時之需!」軒英真人雙手奉上,態度「誠懇」得無可挑剔。

  伯言目光掃過這五件寶具,心中快速評估。離火甲可補我火行防禦細微處,玄水盾對神魂衝擊有奇效,引雷珠正合我雷極金丹,流風符增加機動,戊土佩應對特殊環境……這老鬼,為了《萬噬天功》,倒是捨得下本錢。看來我胡謅的『五極元嬰』徹底打動他了。

  他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和「從善如流」的笑容,點了點頭,伸出右手,看似隨意地將五件寶具一一接過,指尖觸碰時,已用神識快速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被動過手腳。「師侄有心了。如此,本座便卻之不恭。若此行順利,查明真相,奪回功法,定不忘師侄今日相助之情。」

  左手依舊背在身後,掌心那蓄勢待發的「焰龍鑽」靈力悄然散去大半,但並未完全解除警戒。右手則將寶具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

  軒英真人見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笑容更加「燦爛」。

  「師叔言重了!能為師叔效力,是晚輩的福分!只是……」

  他略微遲疑,壓低聲音道,

  「師叔方才說,對那曲徑也無十足把握,不知……那天災軍蟻,究竟有何神異,能助師叔穿越險地?晚輩見識淺薄,實在好奇得緊。」

  他還是忍不住,想探聽更多關於天災軍蟻和伯言「底牌」的信息。

  伯言心中早有預案,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感慨」、「無奈」甚至一絲「苦澀」的複雜表情,輕輕搖了搖頭。

  「天災軍蟻……確是神異。但師侄可知,本座能御使它們,與其說是傳承,不如說是……一場意外,甚至是一份枷鎖。」

  他語氣幽幽,帶著點讓人捉摸不透的真切。

  「當年本座遭逢大難,瀕臨死境,無意間闖入一處上古蟲巢,得其蟻后認主,才僥倖保住性命,並獲得了驅使蟻群的能力。後來,隨著修為精進,與蟻后心神聯繫加深,才逐漸從蟻群傳承的破碎記憶片段中,得知它們與噬靈魔君的淵源,以及……一些斷斷續續、仿佛被強行烙印的『指示』。」

  「指示?」軒英真人眉頭緊皺。

  「不錯。」伯言點頭,眼神變得有些深邃,仿佛在回憶。

  「並非清晰的神念傳音,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方向牽引,一種深植於蟻群血脈中的『使命感應』。當遇到與魔君相關的事物、地點,或者當我的行為可能偏離某種『預設的軌跡』時,這種感應便會變得強烈,甚至……會影響我的心神,帶來如同萬蟻噬魂般的痛苦與焦躁,迫使我不得不按照那模糊的指引前行。」

  他看向軒英真人,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勸誡」:「所以,師侄,這天災軍蟻雖強,卻也是一把雙刃劍。得之是幸,亦可能是禍。它認主條件苛刻,強行奪取,必遭反噬,神魂俱滅亦屬尋常。即便僥倖得手,若無特定血脈或功法調和,日夜受那『使命感應』煎熬,與傀儡何異?本座亦是耗費無數心血,歷經磨難,才勉強與之達成如今這般相對平衡的共生狀態,其中兇險,不足為外人道也。」

  軒英真人聽得心頭凜然,眼中那最後一絲對天災軍蟻的熾熱貪婪,如同被冰水澆過,迅速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強行奪取會反噬?即便得了也可能被控制成傀儡?日夜受煎熬?這代價太大了!眼前這位「師叔」看起來年輕,但聽其描述,恐怕也是經歷了非人磨難才掌控此蟲,自己何必去冒這個險?至少在確定能安全剝離或控制之前,這東西碰不得!


  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等凶蟲,豈是易與?

  軒英真人徹底息了現在就想謀奪天災軍蟻的心思,至少暫時是絕不敢動了。

  伯言將他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知道恐嚇的目的達到了。他語氣一轉,變得鄭重起來:「言歸正傳。九天之後,曲徑開啟。本座會攜韓青林,依仗天災軍蟻嘗試進入。此行首要目的,是查清厲萬蟲究竟做到了哪一步,秘境核心現狀如何,師尊殘魂是否真的被觸動。若厲萬蟲已釀成大禍,本座自當盡力清理門戶,阻止其徹底掌控師尊之力。但秘境之中變數太多,若本座……力有未逮,甚至遭遇不測……」

  他看向軒英真人,目光中帶著「託付」之意。

  「屆時,蟲鳴山這邊,乃至後續可能逃出的厲萬蟲或其黨羽,就需要師侄你,聯合黑羅教、天幽島的道友,務必將其截殺!絕不能讓完整的《萬噬天功》落入此獠之手,更不能讓他攜師尊殘魂之力為禍世間!此事,關乎我噬靈魔君一脈真正的存續,亦關乎哲江大陸乃至更廣區域的安寧,師侄肩上的擔子,不輕啊。」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既給了軒英真人「重任」,也將最危險、最不可測的秘境探索工作攬到了自己身上,至少在軒英看來如此,同時暗示了如果自己不行,軒英就是「順應天命」、有機會接觸秘境和功法的「第一人選」。軟硬兼施,胡蘿蔔加大棒,畫餅與風險並存。

  軒英真人心中念頭飛轉,迅速權衡利弊。讓這位神秘莫測的「師叔」一起去探明虛實,無論成敗,自己似乎都立於不敗之地。而且可以確定師叔和自己是站在同一陣線的。

  成了,自己作為「堅定支持者」和「山下策應功臣」,分潤好處理所應當,至少能拿到自己沒有的那部分功法吧?

  敗了,師叔隕落,自己便可順勢接手蟲鳴山局面,聯合甚至壓服黑羅教、天幽島,再圖秘境。至於韓青林?螻蟻而已,隨時可棄。怎麼看,這都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他臉上立刻浮現出「義不容辭」、「同仇敵愾」的激昂神色,重重抱拳:「師叔放心!晚輩雖不才,也知大義所在!師叔為清理門戶、探查秘境,甘冒奇險,晚輩感佩五內!師叔放心,有晚輩在,定叫那厲萬蟲的黨羽插翅難飛!師叔有何需要,隨時傳訊,晚輩定當竭盡全力!」

  態度堅決,立場鮮明,仿佛真是伯言最可靠的盟友。

  伯言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如此,本座便放心了。夜已深,師侄也早些回去準備吧。記住,今日你我所言,關乎重大,切莫泄露。」

  「晚輩明白!師叔早些安歇,晚輩告退!」軒英真人恭敬行禮,身形再次化作一縷凝實的黑煙,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房間角落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房間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那盞螢石燈依舊散發著慘澹的光。

  伯言依舊盤坐在蒲團上,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寒與一絲疲憊。背在身後的左手終於徹底放鬆,指尖那凝聚的靈力悄然散去。

  老狐狸……總算暫時唬住了。那些寶具倒是意外收穫,正好彌補我一些防禦上的細節。他想要《萬噬天功》,想要我做探路石,我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的貪婪和恐懼,穩住山下的局面,為自己進入秘境創造相對安穩的外部環境?至於秘境裡的噬靈魔君和可能存在的厲萬蟲後手……

  他緩緩閉上眼,五極金丹加速輪轉,神識沉入丹田,再次開始參悟新得的兩部典籍。時間緊迫,無論是為了提升實力應對秘境兇險,還是為了將來可能面對的更複雜的局面,他都必須抓住每一分每一秒。

  窗外,被「千蟲萬蠱瘴」大陣籠罩的蟲鳴山,夜色更加深沉,山風嗚咽,仿佛無數冤魂在竊竊私語,預示著九天之後,那通往未知與兇險的「曲徑」開啟之時,必將掀起更加猛烈的腥風血雨。而這場始於謊言與算計的博弈,究竟誰能笑到最後,猶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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