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魔君傳人 混入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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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青林看著那熟悉的、曾在秘境中給他帶來巨大麻煩和恐懼的五行螞蟻,再聯想到那艘憑空消失的巨艦,最後目光落在那高踞蟻座、面容陌生卻氣息邪異的「萬噬真君」身上,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浮現——秘境中奪走魔丹、極有可能,就是眼前之人!那艘巨艦,那些螞蟻,都對得上!

  「是他!一定是他!」

  韓青林內心在尖叫,恐懼與怨恨交織,幾乎讓他失去理智。他猛地抬頭,對著軒英真人三人厲聲道:「三位前輩!快動手!殺了他!這些螞蟻!我在秘境中見過!就是它們協助賊人……」

  他再次急剎,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伯言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居高臨下,看著驚慌失措的韓青林,如同看著一隻徒勞掙扎的蟲子,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韓青林的嘶喊,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韓青林,你口口聲聲說本座覬覦秘境,是賊人。那你倒是說說,秘境中到底丟了何物?值得厲萬蟲耗費數百年心血,值得你如此諱莫如深,甚至不惜以此要挾,求得這傀儡掌門之位苟延殘喘?」

  他頓了頓,不給韓青林編造的機會,目光轉向三位元嬰,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三位道友都是明白人。厲萬蟲這麼精明的老傢伙,利用秘境數百年,真當他是在那裡養老嗎?他所圖之物,想必三位也有所猜測。韓青林以此秘為餌,引得三位互相牽制,將他推上掌門之位,不過是想爭取時間,或是另有所圖。至於那東西是否還在秘境……呵呵。」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不再多說,留給三人無限遐想。

  典術真人幽火般的目光在伯言和韓青林之間來回掃視,斗篷無風自動。北悲道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手指輕輕捻動著長髯。軒英真人灰白瞳孔中的凶光閃爍不定,盯著蟻座上的伯言,又瞥了一眼幾乎崩潰的韓青林。

  伯言的話,像一根毒刺,精準地扎進了他們心中本就存在的猜疑。韓青林的隱瞞是事實,秘境重寶可能已失也是可能。若重寶已失,那韓青林的價值就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是個知曉他們「白忙一場」醜事的隱患。而眼前這個「萬噬真君」,實力莫測,掌控天災軍蟻,知曉秘境內情,甚至可能已經得到了那「重寶」……與其為一個價值存疑、滿口謊言的韓青林,與這深不可測的「魔君傳人」死磕,孰輕孰重?

  北悲道人最先做出反應。他哈哈一笑,聲如洪鐘,打破了凝重的氣氛,對著韓青林溫言道:「韓小友,莫要激動。萬噬真君與厲萬蟲道友畢竟同出一源,算起來也是你的師門長輩。些許誤會,說開便好,何必打打殺殺,傷了和氣?」

  說著,他袖袍一卷,那枚已飛回近前的「玄陰透骨梭」符寶徹底沒入袖中不見。同時,他看似隨意地抬手虛按,一股柔和的法力隔空拂過韓青林身體,韓青林頓時感到另外兩枚符寶與自己最後的聯繫也被悄然切斷,軒英真人的「血煞斬仙刀」符寶和典術真人的「戊土神山罩」符寶。

  韓青林之前激發的是軒英真人給的戊土神山罩,典術真人給的攻擊符寶未曾使用,但聯繫也被切斷;也化作流光,分別飛回軒英真人和典術真人手中。

  韓青林徹底傻眼了,渾身冰涼,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最大的依仗——三位元嬰賜予的保命符寶,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收了回去!這意味著,他在三位元嬰眼中,已經失去了大部分價值,甚至成了可以隨時捨棄的棋子!

  「北悲道友言之有理。」

  典術真人也嘶啞開口,幽火目光看向伯言,語氣緩和了些許。

  「萬噬真君既然現身,關於秘境之事,想必另有內情。韓青林小友年輕識淺,或有疏漏隱瞞之處,還需真君指點。」他這話,等於默認了伯言更了解秘境,將韓青林貶低到了「可能有錯」的位置。

  軒英真人臉色陰沉,盯著伯言看了半晌,尤其是那些安靜拱衛在蟻柱周圍、五行光華隱隱流轉的天災軍蟻。他終於緩緩開口,語氣依舊生硬,但少了之前的凌厲殺意:「師叔……既然現身,不知對眼下三蟲宗局面,有何指教?」

  他終究還是暫時認下了這個「師叔」名分,畢竟天災軍蟻做不得假,對方對秘境和厲萬蟲之事的了解也做不得假,在徹底弄清虛實前,翻臉風險太大。

  三位元嬰的態度轉變,讓殿內氣氛驟然一變。那兩名黑羅教金丹執事早已收斂氣息,垂首肅立,不敢多言。其他聞訊趕來的三派低階弟子更是遠遠退開,噤若寒蟬。

  伯言心中暗鬆一口氣,知道最危險的關口暫時過去了。他依舊坐在蟻座上,姿態未變,但收斂了幾分外放的邪狂,多了幾分深沉的威嚴,緩緩道:「指教談不上。師尊道統,不容外辱。三蟲宗既傳承自厲萬蟲,也算與本座有些香火情。」他目光掃過破敗的殿宇。


  「如今弄成這般模樣,爾等三方勢力摻雜其中,不成體統。」

  他頓了頓,看向韓青林,語氣轉冷:「至於此子……心思詭詐,隱瞞關鍵,更是對同門狠下毒手,方才穩固其位。」他點出韓青林殺害其他知情精英弟子之事,這是從之前搜魂王槌時得到的記憶。

  「留之,恐生後患。」

  韓青林聞言,亡魂大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再也顧不得什麼掌門顏面,對著軒英真人連連磕頭,涕淚橫流:「軒英前輩!晚輩對您忠心耿耿!秘境之事,晚輩絕無半分虛假!求前輩看在晚輩往日盡心效力的份上,救晚輩一命!」

  他知道此刻唯一可能保住他的,只有最初接觸他、對他「投資」最多的軒英真人。

  軒英真人眉頭緊鎖,看著磕頭如搗蒜的韓青林,又看看蟻座上氣定神閒的伯言,心中飛快權衡。韓青林確實還有些用處,至少是目前最熟悉三蟲宗內部情況和秘境外圍的人。而且,就這樣任由這突然冒出來的「師叔」處置自己的人,他軒英真人的臉面往哪擱?

  伯言將軒英真人的猶豫看在眼裡,心中冷笑。他本就不指望能立刻借三人之手殺掉韓青林,那反而可能激起軒英真人的逆反心理。他要的,就是這種分化、猜疑和暫時的平衡。

  就在這時,伯言忽然感覺到三道強橫卻隱蔽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然纏繞而來,試圖穿透他體表那層混雜了五行與邪氣的靈光,探查他的真容和更深層的修為底細。顯然,三位元嬰並未完全放心,仍在試探。

  伯言心中早有準備。他的《千面幻形訣》在五極金丹和五行靈樞的支持下,偽裝效果極強,但面對元嬰修士的近距離刻意探查,尤其是三人聯手,難免有被看破的風險。與其被動抵抗,引起更大懷疑,不如……

  他索性主動撤去了面部那層用於微調容貌、模擬王槌的靈力偽裝。反正此刻躲不過三個元嬰老怪的,就算韓青林認出來自己又怎麼樣,那時與此刻邪氣凜然的「萬噬真君」氣質迥異。

  「既然如此,我也聊表誠意,真面目以示三位道友。」

  隨著靈力波動,伯言的面容如同水波蕩漾,迅速清晰,露出了他本來的年輕樣貌——眉目清俊,但因刻意凝出的邪狂之色和久經風霜沉澱的沉穩,形成一種獨特的矛盾氣質,與之前「王槌」的平凡畏縮截然不同。

  韓青林正磕著頭,下意識抬頭瞥了一眼,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哆嗦著,指著伯言,發出不成調的嗬嗬聲:「你……是你!!!」

  這張臉,他記得!雖然氣質天差地別,但那五官輪廓,分明就是當年在秘境中,那個被自己追殺、最後逃入百骸洞的築基六階修士!那個他親眼目睹他自己找死進了那個危險的山洞,本以為必死無疑的小子!他竟然還活著!而且還成了什麼「萬噬真君」?!

  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瞬間淹沒了韓青林。如果此人真是當年那個築基小子,那他所謂的「魔君傳人」身份……難道一切都是偽裝?可那天災軍蟻,那深不可測的修為和詭異功法,又作何解釋?奪走魔丹的,真的是他?

  伯言看到韓青林那副見鬼般的表情,心中冷笑更甚。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並不擔心韓青林戳穿他「築基小子」的過去,因為那根本無法解釋他現在的實力和天災軍蟻。相反,韓青林的震驚和失態,落在三位元嬰眼中,反而像是坐實了伯言與秘境、與厲萬蟲之事的深切關聯——看,韓青林認出他了,果然是他!

  與此同時,伯言悄然運轉神識。他的神識強度,在凝聚五極金丹、經歷心魔洗禮後,早已遠超普通金丹,直逼元嬰中期,甚至在某些韌性、洞察方面猶有過之。此刻,他毫不客氣地將一股凝練如針、帶著五行輪轉生生不息之意卻又暗藏鎖魂簿冰冷刺痛的神識威壓,猛地刺向韓青林!

  「嗯——!」

  韓青林如被重錘砸中識海,悶哼一聲,身形劇晃,差點癱倒在地。他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精神力量碾壓而來,其中蘊含的冰冷與刺痛,仿佛要將他魂魄凍結撕裂!這絕不是築基修士能擁有的神識!甚至比他感受過的某些金丹後期修士的神識還要凝練、可怕!

  「這傢伙的神識?!難道是元嬰修士嗎!!!」韓青林不敢置信。

  伯言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與命令:「韓青林,不想立刻魂飛魄散,就管好你的嘴。蠱毒霸魔丹之事,你若敢吐露半個字,本座保證,你會比死在秘境裡的那些廢物,悽慘百倍。想多活幾天,就乖乖按照『晚輩』的禮節,給本座行禮。否則……」

  神識威壓驟然加劇,韓青林感覺自己的魂魄仿佛被無數冰冷細密的針反覆穿刺,痛得他眼前發黑,差點慘叫出聲。他終於徹底明白了實力的絕對差距,也聽懂了伯言的威脅。說出魔丹被奪,他必死無疑,而且會死得很慘。順著對方的意,或許還能苟延殘喘,尋找機會……


  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韓青林勉強穩住身形,臉上血色褪盡,眼神驚恐渙散,再也不敢與伯言對視。在三位元嬰略帶詫異的目光注視下,他顫抖著,極其艱難地、緩緩地轉過身,面向蟻座上的伯言,然後,深深地、幾乎將額頭貼到地面的,伏身拜了下去,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屈辱與恐懼:

  「晚……晚輩韓青林……拜見……萬噬真君……師叔祖……」他終究沒敢完全按照「師叔」稱呼,自行降了一輩,以示敬畏。

  這一拜,徹底表明了他的屈服,也間接向三位元嬰「證實」了伯言輩分與威勢的「真實性」。

  軒英真人、典術真人、北悲道人三人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韓青林前倨後恭的劇烈轉變,以及伯言那令他們都感到一絲異樣的強大神識波動,他們能感覺到伯言對韓青林施加了神識壓迫,但具體強度因其神識特異而難以精確衡量,都讓這「萬噬真君」的形象更加神秘莫測。

  軒英真人心中暗罵韓青林廢物,但也不得不重新評估。此人能讓韓青林如此恐懼屈服,絕非僅靠虛言恫嚇。那神識強度……確實有些門道。他乾咳一聲,臉上擠出一絲極其勉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伯言拱手道:「既然韓師侄已知錯,師叔又顯聖於此,日後這三蟲宗……不,是師尊道統之地的事務,自然還需師叔主持大局。我等三人,此前不明就裡,多有冒犯,還望師叔海涵。」

  他這話,算是半承認了伯言在此地的「主導權」,但也埋下了「共同商議」的伏筆,畢竟他們三方勢力已經深入此地,不可能輕易退走。

  典術真人和北悲道人也隨之拱手,姿態放低,但目光閃爍,顯然各有算計。

  伯言端坐蟻座,坦然受了韓青林的大禮,對三位元嬰的客氣也只是微微頷首,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倨傲惹人生厭,又充分維持了「前輩」、「正統」的威嚴。他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暫時靠著一連串的算計、偽裝、威懾和分化,被他硬生生扭轉為了一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他成功打入了三蟲宗的核心,以一個令人忌憚的身份,站在了棋盤邊上。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更加如履薄冰。秘境之秘、魔丹隱患、三方元嬰的貪婪、韓青林的怨毒……無數暗流,依舊在這蟲鳴山下洶湧。

  但至少,他已不再是那個只能倉皇逃亡、被迫閉關的獵物。紅衣依舊,獵手與獵物的遊戲,角色正在悄然轉換。

  他目光掃過下方恭敬,至少表面如此的韓青林,掠過空中心思各異的三大元嬰,最後望向殿外沉沉的夜空,那裡,隱約可見蟲鳴山主峰巍峨的輪廓。

  「厲萬蟲,你留下的這盤爛棋,倒是有點意思。」伯言心中默念,指尖在冰冷的蟻座扶手上,輕輕叩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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