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聚英谷試 劍驚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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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言的身影在聚英谷入口處站定,灰布衣衫,神色平靜,周身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赫然還是半年前那鍊氣期三階的微弱波動。仿佛那御劍而來的凌厲劍光只是幻覺。

  他這般低調或者說偽裝的出現,讓剛剛因他御劍而起的波瀾瞬間又平復了不少。許多四派弟子眼中重新浮起輕蔑:「果然,剛才怕是用了什麼特殊符籙或者法器強行御劍吧?真正修為還是那麼點。」

  高台上,林志平心中卻是另一番光景。他表面維持著掌門的威嚴,一道細若遊絲的神識傳音卻已悄然遞向伯言:「臭小子!跑哪兒去了?讓為師好等!差點誤了大事!」

  伯言一邊穩步走向技工門席位,一邊同樣以神識回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回稟師傅,昨夜與孫世叔敘舊,手談打麻將打了幾局,一時興起,忘了時辰。」

  說著,他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拂,一個不起眼的小儲物袋便悄無聲息地滑落到林志平身側的案幾之下。「小賺了些彩頭,算是徒兒遲到,給師傅賠罪壓驚。」

  林志平神識一掃那儲物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百塊靈石!他心頭一跳,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捻須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迅速將儲物袋收起,乾咳一聲,繼續傳音:「少來這套!修煉如何了?看你能御使『寒霜』,至少築基了吧?藏著掖著作甚?」

  伯言此時已走到技工門隊伍前列,對林志平行了禮,站定。同時神識回音帶著點玩笑意味:「師傅慧眼。弟子愚鈍,勉強……金丹了吧?哈哈哈哈哈」

  林志平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滾蛋!跟你師傅也耍滑頭?」

  他心中卻是一震,這小子,氣息收斂得連他都有些拿不準了,但築基肯定是穩了,而且絕非初入築基那麼簡單!那洞府里消耗的基礎丹藥數量他可記著呢,絕非鍊氣期能用完的。

  「師傅,四派掌門當日所賜,弟子僥倖略有所得。」伯言適時傳音,語氣平和,卻帶著一股淡淡的自信。

  林志平眼中精光一閃,心中的擔憂頓時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期待。他霍然起身,聲音洪亮,壓過了場中尚未平息的議論:「諸位道友,劣徒伯言已至。我技工門尚有弟子未曾上場,還請各位同道,不吝賜教!」他特意加重了「賜教」二字,目光掃向高台上另外四位掌門。

  全場目光再次聚焦伯言。這位半年前掀起風波,又沉寂半年,最後時刻才御劍趕來的「四靈根天才」,終於要上場了。

  港書門、冰海山、鼎山派、至高門四派弟子看向伯言的眼神,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挑釁。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技工門最後一塊遮羞布,一個靠著家世和運氣拿到諸多饋贈、實則根基虛浮的鍊氣期小子罷了。擊敗他,將是徹底碾碎技工門尊嚴的最後一擊。

  伯言神色淡然,緩步走上中央石台。他腰間懸著冰海山的「寒霜劍」,身上穿著技工門的灰衣,除此之外,並無其他顯眼飾物。他對著四方微微一拱手:「技工門伯言,請各位師兄師姐指教。」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便如疾風般掠上石台,正是港書門一名鍊氣九階巔峰的弟子,名為周通。他身形穩健,氣息綿長,顯然將港書門的內功心法修煉到了相當火候,在同輩中堪稱佼佼者。

  「港書門周通,特來領教伯言師弟高招!聽聞師弟也得我派掌門贈予功法,正好驗證一番!」周通話語客氣,眼神卻銳利如刀。他要當眾證明,即便給了功法,庸才依舊是庸才!

  「請。」伯言頷首。

  周通低喝一聲,體內靈力奔涌,按照港書門基礎掌法「疊浪勁」的路數,一掌拍出。掌風初時柔和,臨近伯言時卻驟然爆發出三重疊加的暗勁,一浪高過一浪,籠罩伯言上身數處大穴,顯示出了紮實的功底。

  面對這凌厲的掌勢,伯言卻未拔劍,也未施展什麼精妙身法。他同樣抬起右手,五指微攏,竟也擺出了一個與「疊浪勁」起手式有七八分相似的架勢!只是他這架勢更加古樸,運轉之間,隱隱有五行輪轉、生生不息之意蘊藏其中。

  「嗯?」高台上,港書門掌門眉頭一皺。這起手式……似是而非,比本門的「疊浪勁」似乎多了些變化,更顯圓融。

  只見伯言同樣一掌迎上。雙掌相接的剎那,周通只覺得對方掌上傳來的並非預料中的三重剛猛暗勁,而是一股極其凝練、韌性十足、卻又帶著一股灼熱後勁的奇異力量!這股力量巧妙地切入他三重暗勁的間隙,如同庖丁解牛,竟將他蓄勢已久的掌力層層化解、消弭!

  更讓周通駭然的是,在雙掌接觸的瞬間,他清晰地從伯言身上感受到一股遠超鍊氣三階的靈力爆發——那是築基期才有的凝實與厚重!雖然一閃即逝,但絕錯不了!


  「你……」周通驚愕之色剛現,伯言那化解了他掌力的手順勢一牽一引,一股柔中帶剛的力道湧來。周通下盤頓時不穩,踉蹌著向後連退七八步,險些一屁股坐倒,體內氣血翻騰,已然落敗。

  全場一片寂靜。很多人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看到周通氣勢洶洶的一掌被伯言看似隨意地接下,然後周通就自己退開了?

  伯言收掌,對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周通拱手,語氣誠懇:「港書門內功果然精妙,疊浪三重,勁力非凡。小弟僥倖窺得一絲皮毛,借力打力,承讓了。」

  港書門掌門臉色有些難看。伯言剛才用的那一下,絕不僅僅是「疊浪勁」,其中蘊含的化勁技巧和對靈力精細入微的操控,甚至超過了許多築基初期的本門弟子!這小子,是怎麼練的?

  「好巧的勁力!我來試試你的劍!」 不等周通下台,一道冷冽的劍光已然掠上擂台。來人身著冰海山服飾,面容冷峻,背負雙劍,修為赫然是築基一階!正是冰海山年輕一輩中有名的劍痴,冷鋒。

  「冰海山冷鋒,請師弟出劍!」 冷鋒話音未落,背後一柄長劍已然出鞘,劍身湛藍,寒氣逼人,直指伯言。他追求劍道純粹,最見不得別人「取巧」。

  「請冷師兄指教。」 伯言終於拔出了腰間的「寒霜劍」。劍出鞘,一股與冷鋒手中劍同源的寒氣瀰漫開來,但伯言的劍氣更顯凝練集中,劍尖微微顫動,隱含風雷之勢,竟是將冰海山劍訣的「寒」與風雷屬性初步結合的跡象!

  冷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的戰意。「接我一式『冰河倒懸』!」 他劍勢展開,劍光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寒流,仿佛要將整個擂台凍結,劍氣層層疊疊,封鎖伯言所有閃避空間,正是冰海山築基期才能修煉的殺招之一!

  伯言不退反進,手中「寒霜劍」劃出一道玄妙的弧線,劍身上驟然亮起赤紅與幽藍交織的靈光!水火本不相容,此刻卻在他劍勢的牽引下,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與爆發力。他一劍點出,並非硬撼那寒流匹練,而是精準地點在寒流劍氣流轉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一個「節點」上!

  「嗤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雪,那看似磅礴的寒流劍氣竟被這一點直接「戳破」!紊亂的寒氣四散開來。冷鋒劍勢一滯,滿臉難以置信。他這招「冰河倒懸」的靈力運轉節點極其隱秘,非對冰海山劍訣有極深理解不可知!伯言怎麼可能……

  就在他心神震動的一剎那,伯言劍勢順勢而上,劍尖吞吐著凌厲的劍氣,已停在他咽喉前三寸。而此刻,伯言身上那股築基期的靈力波動再次清晰顯現——築基二階!甚至比冷鋒還要渾厚凝實一分!

  「冰海山劍訣,寒意入骨,劍氣綿長,果然名不虛傳。小弟得益於貴派劍訣啟發,略作變化,僥倖窺得一線先機。」 伯言收劍,依舊客氣。

  冷鋒臉色蒼白,默默收劍下台。他敗得無話可說,對方不僅看破了他劍招核心,更在冰系劍訣中融入了其他屬性,這份悟性與掌控力,讓他這自詡劍痴之人也感到心驚。

  接連兩位精英弟子迅速落敗,且敗得有些「詭異」,終於讓四派眾人收起了輕視之心,取而代之的是驚疑與凝重。這小子,絕對不是簡單的鍊氣三階!他那收斂氣息的法門和瞬間爆發的修為,還有那看似使用別派功法、實則蘊含自身獨特理解的戰鬥方式,都透著邪門!

  鼎山派一位築基二階、擅長陣法的弟子沉著臉躍上擂台。「鼎山派吳陣,請師弟破陣!」 他不打算近身搏鬥,揮手間,數道陣旗飛出,瞬間在擂台上布下一個小型「五行迷蹤困殺陣」,陣法光芒流轉,將伯言籠罩其中。他要以陣法之長,碾壓對方。

  伯言立於陣中,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流轉的符文。這陣法他認識,正是鼎山派築基期基礎陣法之一,講究困敵與五行擾殺。他並沒有急於破陣,而是閒庭信步般在陣中走動了幾步,指尖悄然彈出幾縷細微的、屬性各異的靈力,沒入陣法的幾個不起眼角落。

  然後,在吳陣催動陣法,五行之力化作金刀、火球、冰錐、藤蔓、巨石從四面八方襲向伯言時,伯言動了。他同樣揮手,打出的並非強力的攻擊,而是幾道看似雜亂、卻精準嵌入陣法靈力節點的小型擾亂靈訣——這些靈訣的手法,赫然帶著鼎山派陣法基礎典籍中記載的、幾種用於調試陣法的「微操」技巧!只不過伯言用的更加刁鑽,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

  「嗡!」

  原本運轉流暢的五行迷蹤困殺陣,靈力流轉猛地一滯,那些襲向伯言的攻擊在半空中相互碰撞、抵消,甚至有一部分反向朝著布陣的吳陣襲去!

  「怎麼可能?!」 吳陣大驚失色,手忙腳亂地試圖穩定陣法,卻被自己陣法紊亂的反噬之力搞得氣血翻騰,陣法光芒瞬間黯淡破碎。伯言從容地從逐漸消散的陣法光芒中走出。


  「鼎山派陣法,變化由心,玄妙無窮。小弟略通皮毛,見陣法運轉稍有滯澀,忍不住出手『調試』一二,讓師兄見笑了。」 伯言語氣依舊平淡。

  吳陣面如死灰,他引以為傲的陣法,在對方眼中竟似處處漏洞,隨手可破!

  最後上場的是至高門一位煉體有成的弟子,王撼,同樣是築基一階,身材魁梧,肌肉虬結,皮膚隱隱泛著金屬光澤,顯然將肉身修煉到了極強的地步。

  「至高門王撼!師弟,接我一拳!」 王撼沒有廢話,大步踏前,一拳轟出,拳風呼嘯,帶著崩山裂石般的巨力,毫無花哨,純粹的力量碾壓!

  伯言這次沒有閃避,也沒有用劍。他深吸一口氣,原本略顯單薄的身軀似乎微微一震,體內隱隱傳來氣血奔涌如江河的聲音。他同樣一拳迎上,拳頭上並無耀眼光芒,卻泛著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暈,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雷光在皮下遊走。

  「砰!!!」

  雙拳對撞,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

  王撼只覺得一股磅礴無比、剛猛中帶著強烈震顫穿透力的力量從對方拳上傳來,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頭竟感到一陣劇痛酸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噔噔噔」連退十幾步,一直退到擂台邊緣才勉強站穩,整條右臂都在微微顫抖,已是酥麻難當!

  而伯言,只是身形晃了晃,便穩穩站住。這一次,他築基期三階的修為再無掩飾,那凝實厚重的靈力波動與強悍的肉身氣血之力,讓全場築基期以下的弟子都感到一陣心悸!

  「至高門煉體秘術,剛猛無儔,小弟佩服。僥倖兼修了些許煉體法門,勉強接下。」 伯言收回拳頭,拱手道。

  王撼看著自己顫抖的手臂,又看看氣息沉凝如岳的伯言,苦笑一聲,抱拳認輸。對方不僅力量不遜於他,那股穿透震盪的勁力更是專破硬功,輸得心服口服。

  短短時間內,伯言連戰四場,對手皆是四派同輩中的精英,修為從鍊氣巔峰到築基二階不等。而他,始終以鍊氣三階的偽裝姿態入場,只在出招瞬間顯露真正的築基三階修為,並且每次都以對方門派「贈送」的功法、劍訣、陣法知識或煉體理念為基礎,施展出似是而非、卻更加精妙刁鑽的手段,將對手一一擊敗!

  每一次獲勝後,他都會誠懇地說一句「貴派功法劍訣、陣法、秘術精妙,小弟受益匪淺」,聽在四派弟子和掌門耳中,卻無異於最響亮的耳光!

  整個聚英谷,死一般的寂靜。技工門弟子們早已激動得滿臉通紅,緊緊攥著拳頭,恨不得放聲吶喊!林志平掌門捻著鬍鬚,臉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而高台之上,港書門、冰海山、鼎山派、至高門四位掌門的臉色,已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們看著台上那個依舊穿著技工門灰衣、氣息重新歸於「鍊氣三階」的少年,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惱怒、不解,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

  這小子……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他主修的,到底是什麼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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