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半年之後 小比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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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之期已至。

  技工門掌門林志平心中記掛著那位入門便掀起波瀾、又沉寂半年的弟子伯言。新弟子小比在即,這不僅關乎各派顏面,更是檢驗弟子半年進境的重要場合。伯言作為他技工門近年來最大的「驚喜」兼「財神爺」,林志平對其表現既抱有期待,又不免有些擔憂——畢竟四屬性靈根前期修煉之難人所共知,萬一這半年毫無寸進,豈不讓另外四派看了更大的笑話?

  這一日,他親自離開主峰,前往大目山脈西麓黑水澗方向,依著伯言當日所言,尋找其洞府。穿過一片幽深的山谷,在一處背靠峭壁、面朝溪流的隱蔽所在,林志平終於感知到了陣法的波動。

  洞府之外,景象與半年前已大不相同。原本可能只是簡單遮掩的陣法,此刻已然升級換代。數重靈光以巧妙的方式交織掩映,既有迷惑感知的幻陣,也有隱帶鋒銳之氣的警戒陣,更有數道穩固厚實的防護陣基埋於地下。陣法布置雖顯稚嫩,但思路清晰,環環相扣,明顯花費了不少心思和資源。洞府入口處的石壁上有新近開鑿打磨的痕跡,附近地面也殘留著些許新鮮腳印與靈力的微弱餘韻。

  「看來這小子這半年並未偷懶,至少在這『安家』和防護上下了功夫。」林志平微微頷首,神識掃過,卻發現洞府內空空如也,並無伯言的氣息。「嗯?不在?看這痕跡,似乎剛離開不久?」

  他在洞府外喚了幾聲,又等了片刻,始終不見伯言歸來。眼看小比集結時間將近,林志平無奈,只得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以靈力在其上留下信息,置於洞府門口顯眼處,並以一個小型禁制護住,確保伯言回來便能看見。

  玉符中的留書,語氣帶著長輩的關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伯言吾徒,見字如晤。半年之期倏忽而至,五派新弟子小比將於明日辰時,於『試劍峰』下『聚英谷』舉行。為師知你勤修不輟,然比試關乎門派聲譽,切莫誤了時辰。明日卯時三刻,為師將於山門『百鍊廣場』等候,一同前往。望準時抵達,莫要讓為師與其他同門久候,更莫要讓我技工門……再被他人看扁了去。師:林志平。」

  留下信息,林志平又看了看那防禦森嚴的洞府,搖搖頭,化作一道遁光返回山門。

  翌日,卯時三刻,百鍊廣場。

  晨光熹微,技工門此次參加小比的數十名弟子已基本到齊,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氣氛略顯緊張。雷烈、君則等人皆在其中。林志平負手立於鐵砧之前,目光不時掃向山門來路,眉頭微蹙。時間一點點過去,直至卯時將盡,依舊不見伯言的身影。

  「掌門,時辰快到了,再不走,恐怕要遲到了。」一名負責領隊的執事上前低聲提醒。五派聯合小比,遲到可是極為失禮之事。

  林志平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與擔憂,最終揮了揮手:「不等了,出發!」他心中暗惱,這小子,難道真是怯場了?或是修煉出了岔子?

  眾弟子面面相覷,不少人眼中也露出疑惑或遺憾之色。雷烈更是冷哼一聲,低聲對同伴道:「看來咱們這位『天才』師弟,是自覺拿不出手,不敢來了吧?」

  技工門眾人駕起各色遁光,在林志平帶領下,朝著試劍峰方向疾馳而去。

  聚英谷,位於試劍峰腳下,地勢開闊,早已被布置成臨時的比試場地。中央一座寬闊的石台,四周設有簡易的觀禮席。此刻,港書門、冰海山、鼎山派、至高門四派掌門皆已率弟子到場,黑壓壓數百人,氣氛熱烈。唯獨技工門席位略顯冷清,且林志平等人抵達時,已近辰時,算是踩點而來,不免又引來一些異樣的目光。

  「林道友,你可算來了,還以為技工門今年要棄權呢。」港書門掌門捻須輕笑,語帶調侃。

  冰海山老嫗目光掃過技工門弟子隊伍,冷冷道:「怎麼不見那位『四靈根』的天才弟子?莫非是自覺修為低微,羞於見人,臨陣脫逃了?」

  鼎山派胖老者笑眯眯接口:「哎,話不能這麼說。四屬性靈根修煉不易,半年時間,能穩固在鍊氣三階已屬不易,想來伯言師侄是自知難以與各派俊傑爭鋒,主動避讓,也是明智之舉嘛。只是可惜了林道友一番栽培之心。」這話看似圓場,實則諷刺更甚。

  至高門掌門雖未直接嘲諷,但也搖了搖頭,顯然對伯言缺席並不意外。

  林志平臉色有些難看,強笑道:「劣徒或許是被瑣事耽擱,稍後便到。比試要緊,比試要緊。」

  幾位掌門聞言,相視一笑,不再多言,但眼中的輕蔑之色顯而易見。他們身後的弟子們更是低聲議論,指指點點,技工門弟子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個個面紅耳赤,倍感屈辱,卻又無力反駁。


  辰時正,比試正式開始。主持比試的修士宣布規則:採用主動挑戰制。任何弟子皆可上台,指名挑戰其他門派任意一名同輩弟子,被挑戰者不得拒絕。比試內容、方式不限,只要不傷及性命、不故意致人殘廢即可。以一方認輸、失去戰鬥力或跌下擂台為負。

  規則宣布完畢,場中氣氛頓時熱烈起來。各派早有準備,躍躍欲試。

  最先登台的,是港書門一名鍊氣九階的弟子,他目光直接鎖定了技工門隊伍中一名鍊氣七階的弟子,朗聲道:「在下港書門張恆,久聞技工門煉器之術精妙,不知實戰如何?特請這位師兄指教!」

  被點名的技工門弟子臉色一白,硬著頭皮上台。雙方交手不過十餘回合,那技工門弟子便被對方一記精純渾厚的掌力震下擂台,口吐鮮血,顯然受了內傷。

  「承讓!」港書門弟子抱拳,意氣風發。

  接下來,仿佛約定好了一般,冰海山、鼎山派、至高門的弟子接連上台,幾乎無一例外,首選挑戰目標都是技工門弟子!偶有挑戰其他門派,也多是點到即止的切磋,唯獨對上技工門,往往傾盡全力,攻勢凌厲,帶著明顯的壓制與羞辱意味。

  技工門弟子修為本就不占優勢,所修功法也更偏向輔助煉器與穩健防禦,面對其他四派那些精挑細選、資源傾斜、專精戰鬥的優質弟子,差距立顯。雷烈作為技工門年輕一輩修為最高者築基一階。

  第二個被冰海山一名築基二階的劍修點名挑戰。雷烈拼盡全力,憑藉一件不錯的防禦寶具苦苦支撐了三十餘招,最終被一道凌厲的劍氣劈飛手中法器,胸前劃開一道血口,狼狽落敗。沒辦法技工門的功法都是速度過慢,其他四門都是出招極快,根本就沒有後期出招的機會。

  君則亦被鼎山派一名擅長陣法的鍊氣巔峰女修挑戰,陷入對方早已布下的困陣之中,雖憑藉細膩的靈力操控和一件梭形寶具勉強周旋,卻始終無法破陣,最終靈力耗盡,黯然認輸。

  一場場比試下來,技工門弟子敗多勝少,且敗得頗為難看。觀禮席上,其他四派弟子喝彩連連,噓聲四起,嘲諷與輕蔑幾乎不加掩飾。四位掌門雖未再出言譏諷,但嘴角的笑意與眼中的淡然,比直接的嘲笑更讓人難受。林志平坐在席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拳頭緊握,指節發白。技工門席位一片壓抑,失敗的弟子垂頭喪氣,未上場的也士氣低迷,心中充滿了無力與屈辱。

  「看來今年,技工門又是陪太子讀書了。」

  「還以為那個伯言能有點看頭,結果直接不敢來了。」

  「四靈根終究是四靈根,爛泥扶不上牆。」

  「技工門嘛,打打鐵煉煉器還行,比武鬥法?算了吧。」

  低語和嘲笑如同冰冷的針,刺穿著每一個技工門弟子的心。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又一名至高門鍊氣八階的體修,將一名技工門鍊氣六階的弟子像沙包一樣輕易轟下擂台,正欲發表一番「指教」言論時——

  「咻——!」

  一道尖銳凌厲的破空之聲,驟然自天際傳來,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一道湛然清亮的劍光,如同撕裂蒼穹的流星,正從大目山脈方向疾馳而來!那劍光凝練無比,鋒芒內蘊,飛行軌跡穩定迅捷,顯然御劍者控劍之術頗為嫻熟,絕非初學。

  「御劍飛行?是築基期修士嗎?!」

  「這方向……是技工門那邊?」

  「這時候才來?是誰?」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劍光轉瞬即至,一個優雅的盤旋,穩穩落在聚英谷入口處。光華斂去,現出一名青衫少年的身影。

  正是伯言!

  他依舊穿著技工門那身樸素的灰布弟子服飾,但身姿挺拔如松,半年不見,似乎長高了些許,面容褪去了最後一絲少年稚氣,更顯稜角分明,眼神深邃平靜,卻隱隱有銳光流轉,氣質沉穩內斂。

  與半年前相比,有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他腰間懸著一柄連鞘長劍,劍鞘古樸,並無太多裝飾,但隱隱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卻讓人不敢小覷——有眼尖的弟子立刻認出,那劍鞘的樣式與紋路,赫然是半年前冰海山掌門「贈予」伯言的那柄玄階上品飛劍「寒霜」!

  伯言竟然已經能夠御使這柄需要築基期靈力才能初步催動的飛劍了?!而且看他方才御劍而來的速度與穩定,絕非剛剛築基的樣子!

  此刻,伯言左手並指如劍,輕輕一招,那柄「寒霜劍」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飛回他背後的劍鞘之中。這一手收劍入鞘,舉重若輕,更是顯露出他對飛劍的精妙控制。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姍姍來遲的少年身上。技工門弟子們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與希望之光,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燈塔!雷烈捂著胸前的傷口,眼神複雜;君則美眸中異彩漣漣,悄悄鬆了口氣。

  其他四派的弟子則從最初的錯愕,迅速轉變為濃濃的不屑與質疑。

  「現在才來?架子真大!」

  「御劍而來又如何?不過是剛築基罷了,裝模作樣!」

  「哼,拿著冰海山送的劍顯擺,臉皮真厚。」

  「來了也是送菜,正好讓師兄們教他做人!」

  高台之上,四位掌門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港書門掌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淡然,但捻須的手指微微頓住。冰海山老嫗看到伯言背後那柄熟悉的「寒霜」,眉頭蹙起,臉色微沉。鼎山派胖老者笑容收斂,小眼睛眯起,打量著伯言,似乎想看出些什麼。至高門掌門則面露好奇。

  而林志平,在看到伯言身影的剎那,先是長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緊接著,看到伯言那沉穩的氣度與御劍而來的架勢,眼中驟然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與得意!他強壓住幾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乾咳一聲,故意板起臉,衝著谷口喝道:「伯言!你這劣徒,為何此時才到?還不快滾過來!」

  伯言聞聲,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對著林志平所在的方向,遙遙躬身一禮,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弟子伯言,因修煉偶有所得,略微耽擱,請掌門恕罪。這便入場。」

  說罷,他邁開步伐,不疾不徐地朝著技工門席位走去。所過之處,人群不由自主地分開一條通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身影。那平靜的步伐下,仿佛蘊含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力量,讓先前喧囂的嘲諷聲,不知不覺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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