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巨劍傷敵 雲凡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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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龍都城南的巷道中,戰鬥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六武眾癱倒在地,個個面色慘白,靈力耗盡,再無力反抗。伯言靜立原地,暗流龍影衣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方才與千乘一刀的激戰讓他消耗不小,但眼神依舊銳利。

  墨寒星帶著一隊親衛營士兵快步趕來,見到現場情形,立即指揮手下將六武眾一一制住。這些士兵動作熟練,取出特製的鐐銬將六人雙手反剪在身後,那鐐銬上刻著壓制靈力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殿下,這些人要如何處置?」墨寒星躬身請示,目光掃過六武眾時帶著警惕。

  伯言略一沉吟,道:「押上和風巨艦,嚴加看管。記住,不可怠慢,我要親自審問。」

  墨寒星領命,示意士兵將六武眾押上早已備好的馬車。那馬車外觀普通,內里卻布置了重重禁制,車廂四壁刻滿了壓制靈力的符文,一旦進入其中,任你修為再高也難以掙脫。

  六武眾被推搡著上了馬車,矢一掙扎著回頭,死死盯著伯言:「龍伯言,你休想從我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伯言並不理會,只是對墨寒星微微頷首。馬車緩緩啟動,在親衛營的護衛下向著雲夢澤方向駛去,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另一邊,裴城帶著另一隊士兵進入張中景的院落。院中一片狼藉,藥材散落一地,幾個藥爐倒在地上,爐中的藥渣灑得到處都是。濃重的藥味混合著血腥氣,令人作嘔。

  「仔細搜查,任何紙張、藥瓶、器物,全部打包帶走,一件不留。」裴城吩咐道,目光在院中掃視,不放過任何角落。

  士兵們立即行動起來,小心翼翼地收集著一切可能成為證據的物品。裴城親自進入裡屋,只見桌案上堆滿了各種手稿和藥方,他仔細翻閱,發現其中不少記載著各種劇毒藥物的煉製方法。

  「這個張中景,當真是在研究些害人的東西。」裴城搖頭嘆息,將手稿整齊地疊好,裝入特製的木箱中。

  就在親衛營忙著搬運物品時,遠處巷道中,千乘一刀正艱難地前行。他每走一步都感到五臟六腑如同被重錘擊打,七星凝空劍的重力疊加效果在他體內持續發作,疼痛呈指數級增長。他強忍著劇痛,額頭上冷汗涔涔,嘴唇咬得發白。

  「這到底是什麼劍法......」千乘一刀扶著牆壁,大口喘著粗氣,體內原本因修煉絕情斬魄訣而產生的舊傷也在此時爆發,兩股痛楚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暈厥。

  他抬眼望去,雲夢澤皇子府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府外的禁軍仍在巡邏,說明李忠賢應該還在府中。他必須儘快將張中景處行動失敗的消息告知李忠賢,但身體卻再也支撐不住。

  「一刀!慢點跑!小心摔著!」一個溫柔的女聲在腦海中響起。

  「小師弟!快來!師姐給你留了最大的那塊靈獸肉!」又一個爽朗的笑聲。

  「臭小子!今天功課又沒做完?看為師不打你手心!…唉,罷了罷了,先吃飯,吃完飯為師陪你一起練。」嚴厲中帶著慈祥的聲音接踵而至。

  這些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衝擊著他刻意塵封的心扉。那是一個小小的宗門,坐落在青山綠水之間,師兄師姐們吵吵嚷嚷,師尊表面嚴厲卻心腸最軟...他只是一個被撿回去的孤兒,資質愚鈍,是宗門裡最不起眼的弟子,可那裡有他從未體驗過的溫暖。

  然而美好的回憶轉瞬即逝,畫面驟然變得血紅!

  恐怖的威壓降臨,一個看不清面目的黑影如同魔神般闖入宗門!師尊吐血倒飛!師兄師姐們奮力抵抗,卻一個個重傷倒地...

  滿身是血的師尊死死抓著他的肩膀,眼神絕望而瘋狂,將一門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玉簡塞入他手中:「一刀!宗門…就靠你了!練它!只有練成《絕情斬魄訣》…才能…才能…」

  那玉簡上的功法如同惡魔的低語:斬斷情絲,絕滅摯愛,納至親修為於己身,方可速成無敵之力…

  七歲的他,握著冰冷的刀,站在那些重傷的、對他最好的師兄師姐面前…他們眼中充滿了恐懼、不解和哀求…

  刀光落下…溫暖的血濺在他臉上…磅礴卻冰冷的修為瘋狂湧入他幼小的身體…

  千乘一刀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時,耳邊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殿下,這裡有個人倒下了!」

  「這傢伙好像之前和伯言在廟會上見到過...這把刀...你們退下,我來...」

  伯言蹲下身,仔細查看千乘一刀的狀況,發現他體內兩股力量正在激烈衝突,若不及時救治,恐怕性命難保。


  「帶他回去。」伯言對身後的士兵吩咐道。

  與此同時,在和風巨艦上,伯言仔細翻閱著從張中景住處搜來的資料。越看越是心驚,這些研究筆記中記載的都是些陰毒的藥物,其中就有那種定時發作的毒藥,服下後無法解除,只能定期服用緩解劑保命。

  「這個張中景,有如此才能,卻專研這些害人之物。」伯言搖頭嘆息,忽然目光一凝,注意到一頁筆記上記載著一種「讓太監重新變成男人」的藥物。

  筆記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李忠賢總管特需,已試藥三次,藥性未穩。

  伯言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下總算有了確鑿證據,證明李忠賢與張中景有所勾結。他正要喚人,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不在幾天,你好像變得能幹了啊,我的好表弟。」

  伯言驚喜轉身,只見朱雲凡不知何時已站在艙門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雲凡,你怎麼這麼快?」伯言快步上前,難掩喜悅之情。

  朱雲凡輕笑一聲,拍了拍伯言的肩膀:「當然了,在成長的不是只有你,我也是,只是我有點擔心你,所以先回來了,只是擔心了一點點啊。」

  兩人相視而笑,緊緊相擁。言心夢雲四人終於再次齊聚。

  朱雲凡示意身後的隨從將擔架抬進來,上面躺著的正是千乘一刀。伯言認出那把閻魔刀,眉頭微皺:「這是李忠賢的手下,剛才還與我激戰。」

  「他傷勢很重,我先去為他療傷,有事稍後再談。」朱雲凡說著,示意隨從將千乘一刀抬往醫療室。

  伯言點頭,轉身走向關押六武眾的艙室。說是關押,實則是將六人安置在招待室內,只是取走了他們的武器,並由夢璇以音律暫時封住了他們的靈力流轉。

  艙室內,六武眾正陷入激烈的爭論。

  「我覺得那個龍伯言不像是壞人。」火門率先開口,「剛才交手時,他的劍法中正平和,沒有邪氣。」

  二藏立即反駁:「知人知面不知心!小田園的慘案怎麼解釋?」

  「可是...」槍左猶豫道,「剛才在幻境中,我感受到他的劍氣中帶著一股浩然正氣,這不像是殺人狂該有的氣息。」

  斬次冷哼一聲:「說不定都是偽裝!」

  就在六人爭論不休時,艙門打開,伯言緩步走入。他示意六人坐下,自己也在他們對面的椅子上落座。

  「諸位,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伯言開門見山,「關於小田園的慘案,我確實不知情。那時我正在與九頭蛇苦戰,為了救夢璇,我被迫跳入鑄劍爐。若不是陵光神君袍是以鳳凰羽毛所制,我早已化為灰燼。」

  六武眾面面相覷,矢一質疑道:「你身為日出國任務的總指揮,怎麼可能不知道?」

  伯言嘆了口氣,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愧疚:「這是我的失職。當時西翎雪和夏侯三兄弟擅自行動,等我事後得知時,慘案已經發生。那些無辜的百姓,確實是因為我的不查而死...」

  伊郎仍然不信,冷笑道:「這些事情,事到如今,死無對證,還不是隨你怎麼說!」

  伯言不再多言,雙手結印,體內八尺瓊勾玉緩緩浮現。那勾玉通體晶瑩,散發著純淨溫和的光芒,將整個艙室映照得如同白晝。

  「這是日出國天皇贈予我的八尺瓊勾玉。」伯言平靜地說道,「若我真是殺人狂,天皇不會將此物贈我。而且這寶具至純至淨,若我心存邪念,根本無法駕馭它。」

  六武眾看著那散發著純淨光芒的八尺瓊勾玉,終於動容。他們能感受到那股浩然正氣,這是無論如何也偽裝不來的。

  六人互相對視,眼中最後的疑慮終於消散。他們齊齊起身,按照日出國的最高禮節,向伯言行土下座之禮。

  「龍伯言殿下,是我們愚昧,受人蒙蔽,冒犯了殿下!」矢一代表六人致歉,聲音中充滿了悔恨,「請殿下責罰!」

  伯言連忙上前將六人扶起:「諸位請起。誤會解開就好,我理解你們為同胞報仇的心情。」

  六武眾起身後,矢一鄭重道:「殿下,請原諒我等的無禮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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