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咒鎖狂言 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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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太傅,」龍帝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冰冷,穿透梁康的窒息感,「你可還記得我麼?我是龍復鼎啊,也是您的好朋友慕容復。」

  他微微偏頭,讓火把的光更清晰地映照自己的側臉。

  梁康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動,聚焦在龍帝臉上,那被藥物和恐懼折磨得近乎崩潰的神經,似乎被這句話刺中,激起一絲微弱的反應。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在他死灰般的眼底掠過。

  龍帝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看來,酒裡面的『醉心散』讓您很是亢奮呢,我還擔心您不會如此激動地拿起那柄短刃傷人;那我安排的假侍從,豈不是白白犧牲了?」他刻意強調了「醉心散」和「假侍從」。

  「醉心散……假侍從……」梁康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如同破舊的風箱,被巨大信息衝擊的混亂大腦似乎捕捉到了關鍵,那空洞的眼神瞬間被極致的怨毒和明悟點燃!「龍復鼎!」他嘶啞地咆哮,聲音雖弱卻充滿了刻骨的仇恨,「是你!你化名慕容復,潛入央國,意圖擾亂四國局勢,趁亂奪得天下!你這個陰險卑鄙的小人!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你……你連自己的兒子都……」

  「知道又能怎麼樣!」龍帝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掌控一切的囂張與冷酷。他一步踏前,身影快如鬼魅,隔著鐵欄,右手閃電般探出,食中二指併攏如劍,裹挾著凌厲的指風,精準無比地點在梁康的喉結下方!

  「呃——!」梁康的嘶吼戛然而止,仿佛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只剩下喉嚨深處痛苦的嗚咽。一股冰冷的、帶著禁錮力量的氣息瞬間侵入他的聲帶經絡。

  「我對你施下了『淨言咒』,」龍帝收回手指,語氣冰冷如霜,「你心中所想,再也不會從你口中說出。帶著這個秘密,還有你滿手的血債,安心下地獄吧。」

  看著梁康因窒息和咒術雙重折磨而扭曲漲紫的臉,龍帝發出一陣低沉而快意的笑聲:「對了,我走以後,還要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相信你知道了他的身份,你會更加覺得自己死得其所,死得……值了!哈哈哈哈哈哈!」

  龍帝的笑聲在陰森的地牢中迴蕩,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他不再看梁康一眼,轉身離去,玄色龍袍的下擺掃過污穢的地面,留下身後一片死寂和梁康絕望的掙扎。

  腳步聲遠去,地牢重歸壓抑的寂靜,只有梁康粗重痛苦的喘息和鐵鏈輕微的晃動聲。不知過了多久,牢門外再次響起了腳步聲,不同於龍帝的威壓,這腳步沉穩而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

  牢門被無聲地打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正是工部尚書趙原。他身著工部尚書的官袍,神情肅穆,眼神卻如同淬火的寒冰,死死鎖定在梁康身上。

  梁康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充滿了疑惑和未散的恐懼。

  趙原在梁康面前站定,緩緩地、一絲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後對著這個被鎖在牆上的仇人,深深地、恭敬地作了一個揖。

  「梁太傅,」趙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蘊含著滔天的恨意,「下官龍國工部尚書,趙原。我們前日在玲瓏閣,見過面了。」他直起身,目光如同利刃般刺向梁康,「這廂重新見禮。下官,乃成國人士,西北豪族趙氏——家主趙正膝下,第七子!」

  「趙正……第七子……」梁康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那被「淨言咒」封鎖的喉嚨里爆發出嗬嗬的、如同野獸瀕死的嘶鳴!巨大的驚駭和滅頂的絕望瞬間淹沒了他!他認出來了!眼前這張臉,與當年那個被他下令滅門、在烈火與屠刀中掙扎的趙氏家主趙正,竟有七分神似!而「第七子」……那個據說在混亂中逃脫、下落不明的幼子!他竟然沒死!他竟然成了龍國的工部尚書!他竟然……就在眼前!

  「啊!你是!你是——!!」梁康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嘶吼,想要質問,想要詛咒,但「淨言咒」的力量死死鎖住了他的聲帶,只能發出意義不明的、悽厲到極致的嗚咽。他瘋狂地掙紮起來,鐵鏈被他扯得嘩啦作響,撞擊在石壁上,卻無法撼動分毫。那雙因恐懼和絕望而凸出的眼睛,死死瞪著趙原,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徹底的崩潰。

  趙原看著他徒勞的掙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那沉澱了無數日夜的仇恨,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他緩緩從懷中抽出一柄寒光閃閃、造型古樸的短匕。

  「啊啊啊啊啊————!!!」

  梁康的慘叫,並非源於肉體瞬間的痛苦,而是源於那洞悉了復仇者身份後、靈魂被徹底碾碎的極致恐懼與絕望。這非人的慘嚎,穿透了厚重的牢門,在陰冷死寂的天牢深處久久迴蕩,讓所有聽到的獄卒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兩日後·成國朝堂


  成國皇帝照常早朝,金鑾殿上氣氛莊嚴肅穆。議政剛剛開始,宮門處便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和侍衛的呵斥。

  「報——!!」一名風塵僕僕、滿臉急色的信使,不顧禮儀,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了大殿,高舉著一封火漆封印、加蓋了三個血紅「急」字的信筒,「禮部尚書成大人速來急件!十萬火急!要求立馬上報皇上!!」

  殿內一片譁然。禮部侍中疾步上前接過信筒,看到那三個刺目的「急」字和完好無損的尚書印信,心頭也是一沉,不敢怠慢,立刻轉向御座:「啟稟成帝陛下!此乃成威尚書自龍都發回的異常緊急要件!印信完好!」

  成帝眉頭緊鎖,成威尚未歸國,急件先至,必有驚天變故。「正值早朝,念!容諸卿共議!」他沉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遵旨!」禮部侍中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拆開信筒,取出內里文書,朗聲誦讀起來,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臣成威,惶恐泣血叩稟吾皇陛下:

  臣奉命出使龍國,賀其皇子誕辰。然盛典之上,驟生驚天巨變!央國太傅梁康,狂悖凶戾,竟於七國使節眾目睽睽之下,先持凶刃刺臣於胸腹!臣……本已殉國,魂游地府!幸賴龍國皇帝陛下,真乃舊龍國貴族遺脈,道法通玄!其掌中白龍暖玉綻放神光,引九天生氣灌入臣軀,竟令臣起死回生,傷患盡愈,更勝往昔!此乃臣親歷之神跡,絕無虛言!

  然梁康凶性未泯,其隨從竟趁亂奪抱龍國三皇子伯言殿下,混亂中,梁康親手將凶刃刺入皇子襁褓!皇子……當場夭折!龍帝陛下痛失愛子,悲憤震怒!

  臣觀龍都氣象,龍國兵甲精良,士卒驍勇,國力之強盛,遠超前朝襄國,中原七國,恐無能出其右者!然龍帝雖掌無上偉力,卻恩怨分明,行事有度。今大明國已許諾以十七公主與龍國皇子締結秦晉之好。

  龍帝陛下已定於四日後,於龍國朝堂,召集臣代表成國、衛國曹滿、大西國、大越國、大明國、日出國使者,及央國朝堂之代表,共審梁康弒殺皇子、刺殺使臣之滔天罪孽!

  央國與我成衛交戰經年,勢同水火。此誠危急存亡之秋!臣斗膽泣血直諫:龍帝神威,深不可測,且對央國怨念深重。若能趁此良機,遞上國書,與龍國結為同盟,共抗央國,必能速定乾坤,解我成衛倒懸之危!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萬望陛下聖裁,將此結盟重任全權交予微臣,臣必肝腦塗地,幸不辱命!臣成威,再拜頓首!」

  文書念畢,整個成國朝堂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旋即,如同沸油滴入冷水,轟然炸開!

  「狂徒!梁康這老匹夫!竟敢刺殺我成國重臣!弒殺他國皇子!簡直喪心病狂!」成帝率先拍案而起,鬚髮戟張,龍顏震怒,聲音震得殿梁嗡嗡作響,「此乃對我成國皇室尊嚴之踐踏!對天下公理之褻瀆!」

  「龍帝……竟真有起死回生之能?」有大臣喃喃自語,臉上滿是震撼與敬畏。

  「白龍暖玉……舊龍國遺脈……難怪龍國崛起如此迅猛!」兵部尚書目光灼灼,立刻出列,聲音激昂:「陛下!成尚書親歷奇險,其所言斷無虛假!龍帝修為深不可測,龍國國力強盛無匹!央國與我成衛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如今龍帝痛失愛子,對央國怨念滔天,此乃天賜良機!臣附議成尚書之請,速與龍國結盟,共討央國!必能一戰定乾坤,永絕後患!」

  「陛下,結盟之事確為良策!」禮部侍中也上前一步,雖面色凝重,但思路清晰。

  「然龍帝展現之力過於驚人,結盟亦需謹慎,需明確盟約條款,既要借其力,亦需防其勢大難制。當務之急,是立即響應龍帝召集,派重臣攜國書前往龍都,參與會審,同時表達結盟誠意!」

  「臣附議!」

  「臣附議!」

  朝堂之上,主戰結盟之聲瞬間壓倒了其他疑慮。成帝目光掃過群情激奮的臣子,胸中亦是熱血翻湧,更有一絲對龍帝那莫測力量的忌憚與渴望。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沸騰的情緒,沉聲決斷:

  「諸卿所言,甚合朕意!禮部侍中!」

  「臣在!」

  「依成尚書急件所請,速擬國書!言辭務必懇切,彰顯我成國結盟之誠心與對抗央國之決心!並選派得力副使,攜帶國書,火速前往龍都,將此事全權交予成威尚書處置!」

  「臣遵旨!」

  「兵部尚書!」

  「臣在!」

  「即刻整備軍馬糧秣,密切監視央國邊境動向!結盟若成,我成國需隨時可戰!」


  「臣領旨!」

  同日·衛國朝堂

  衛國皇帝端坐龍椅,眉頭緊鎖,手中緊握著另一份幾乎相同內容的急件抄本。下方,衛國群臣屏息凝神,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諸位愛卿,」衛國皇帝的聲音帶著沉痛與肅殺,「曹滿使者急報已至。龍國皇子誕盛典,已成修羅屠場!央國太傅梁康,喪心病狂,先刺成國禮部尚書成威,後弒龍國三皇子伯言!成威幸得龍帝以白龍秘術起死回生,然龍國三皇子……已然夭折!」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倒吸冷氣之聲。

  「龍帝確為舊龍國遺脈,修為深不可測,已至化身之境!其國力之強,兵鋒之盛,曹滿言『中原七帝無能出其右』!」衛國皇帝將急件重重拍在御案上,「龍帝已定於四日後,於龍都朝堂,集諸國使者共審梁康!並言大明國已與龍國結親。」

  他目光如電,掃視群臣:「曹滿在信中極力主張,此乃我衛國與龍國結盟、共抗央國之天賜良機!諸卿,議!」

  「陛下!」大將軍率先出列,聲若洪鐘,「央國狼子野心,侵我疆土,掠我子民,此仇不共戴天!今龍帝與央國結下弒子血仇,其力又足以撼動乾坤!與之結盟,如虎添翼!臣請陛下速下決斷,遣使攜國書赴龍都,響應召集,共商伐央大計!此乃衛國崛起之機!」

  禮部尚書則顯得更為審慎:「陛下,大將軍所言甚是。然龍帝手段通天,心機深沉。與之結盟,如同與虎謀皮。國書措辭需極盡謙恭,盟約條款務必清晰,既要借其雷霆之勢摧垮央國,亦需留有後路,防範其鯨吞之心。當務之急,是令曹滿全權代表衛國,在龍都審案會上堅定支持龍帝,並第一時間遞交國書,表達結盟意願。」

  「臣附議!機不可失!」

  「臣附議!當斷則斷!」

  衛國皇帝看著幾乎一面倒的支持結盟之聲,心中權衡利弊。央國的壓力如同懸頂之劍,龍帝展現的力量和復仇的怒火,無疑是衛國最需要的東風。他不再猶豫:

  「好!禮部尚書!」

  「臣在!」

  「即刻草擬國書!言辭務必恭敬,彰顯我衛國與龍國永結盟好、共誅央寇之決心!將此國書及全權處置之命,以最快速度密送曹滿!令其務必在龍都審案會上,全力襄助龍帝,促成盟約!」

  「臣遵旨!」

  央國朝堂·風暴中心

  與成衛兩國朝堂的「振奮」與「決斷」截然不同,央國的朝堂已陷入一片混亂的漩渦。梁康在龍國皇子誕上刺殺成國尚書、弒殺龍國皇子、被當場擒獲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龍都事件發生的當天就通過各種渠道;商旅、江湖人士、甚至可能是龍帝故意散布傳遍了央國都城,甚至比官方的急報更快地席捲了街頭巷尾。百姓議論紛紛,驚恐不安,朝堂之上更是山雨欲來。

  當央國皇帝陰沉著臉,將官方確認的噩耗和龍帝措辭嚴厲、要求央國派重臣赴龍都「解釋」並「接受審判」的國書摔在御案上時,整個大殿如同炸開了鍋。

  「荒謬!無恥之尤!」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將軍鬚髮戟張,怒不可遏,他是梁康一系的鐵桿,「這分明是龍帝設下的毒計!栽贓陷害!太傅大人怎會做出如此瘋狂之事?定是那龍復鼎用了妖法邪術!我央國絕不能屈服!當立刻集結大軍,陳兵邊境,向龍國施壓,索回太傅!否則國體何存?!」

  「索回?怎麼索回?!」另一位大臣立刻反駁,臉色慘白,「刺殺他國重臣證據確鑿,弒殺皇子更是眾目睽睽!七國使節都是人證!龍帝展現的是起死回生的神仙手段!派兵?你是想讓央國與能呼風喚雨、起死回生的仙人為敵嗎?想讓成、衛、甚至可能還有龍國,三國聯軍踏平我央國嗎?!」他的話引起一片恐慌的低語。

  「犧牲梁太傅一人,可保央國安寧!」一位主張妥協的官員硬著頭皮出列,「陛下!當務之急是止損!龍帝要的是交代,是面子!梁康……梁康行為狂悖,惹下潑天大禍,已不配為我央國太傅!應立刻下詔,褫奪梁康一切爵位官職,宣布其為國賊,其行為與央國朝廷無關!再選派德高望重之使臣,攜帶重禮,赴龍都請罪,力求平息龍帝之怒,換取和平!此乃壯士斷腕,不得已而為之啊陛下!」

  「放屁!你這是賣國求榮!」主戰派怒罵。

  「難道要拖著整個央國給梁康陪葬嗎?!」主和派針鋒相對。

  兩派大臣吵作一團,唾沫橫飛,互相指責,甚至有人激動地推搡起來。龍帝那份國書如同催命符,壓在每個人的心頭。是戰?戰則可能面對一個深不可測的修仙皇帝和潛在的諸國聯盟,勝算渺茫。是和?和則需犧牲位高權重的太傅,自斷臂膀,顏面掃地,還要承受龍國可能提出的苛刻條件。

  央國皇帝臉色鐵青地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吵成一鍋粥的臣子,聽著殿外隱約傳來的百姓不安的議論聲,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滔天的怒火。他知道,無論選擇哪條路,央國都將付出慘重的代價。而造成這一切的根源,除了梁康的「瘋狂」,更在於那個隱於幕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如今以雷霆之勢現身的——龍帝龍復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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