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染華筵 藥激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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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瓏閣內,那柄從傾倒果盆中露出的短刃,寒光一閃,便已撕裂了皇子誕華美虛飾下的平靜。梁康的動作快如鬼魅,狂怒之下,根本無人預料到這位央國太傅竟會在萬國使節面前、龍國至尊殿堂之上,做出如此暴戾瘋狂的舉動!他那張清癯的臉此刻漲得紫紅,太陽穴青筋暴起,眼神狂亂,仿佛被無形的火焰灼燒著理智——這正是龍帝為他「特製」的藥酒在猛烈發作,將他的傲慢與易怒放大到了極致!

  衛國主客司曹滿離成威最近,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撲到成威身邊,試圖查看傷勢,同時抬頭怒視梁康,聲音因驚怒而變調:「梁康!你瘋了!這是謀殺!赤裸裸的謀殺!」他的指控響徹殿宇,充滿了憤怒與控訴。

  趙原呆立當場,瞳孔因極度震驚而放大。他看著梁康那明顯不正常的狂態,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被復仇的火焰壓下。其他使節更是人人自危,臉色煞白,紛紛後退。殿角龍衛禁軍反應極快,早已刀劍出鞘,鏗鏘之聲不絕於耳,如潮水般從殿門和側廊湧出,瞬間將梁康及其幾名同樣驚惶失措的隨從團團圍住。原本準備繼續演奏的樂師、獻舞的舞姬以及侍立添酒上菜的宮女太監們,被這血腥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杯盤狼藉,珍饈傾覆。

  就在這滿殿驚惶失措、刀光劍影的混亂中心,龍帝龍復鼎緩緩放下了手中那杯剛剛淺酌的美酒。冕旒垂珠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冰冷至極的邪魅笑意。藥效發作得恰到好處!

  眼前梁康這頭被徹底激怒、失去理智的困獸,正是他精心引導的結果。這把提前安排好的短刃,是點燃毀滅的必然火種。梁康的項上人頭,註定是他龍復鼎鞏固帝位、拉攏央國讎敵勢力的最佳祭品!而下一步,他需要梁康背上更重的罪孽!

  「這也是你的計策嗎?…」 皇后莫蓮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龍座之上那抹轉瞬即逝的邪笑。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她心底蔓延開來。看著龍帝那掌控一切、冷酷算計的眼神,她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啪嚓——!」

  龍帝猛地將手中那隻價值連城的玉光杯狠狠摔碎在地!清脆的碎裂聲如同驚雷,瞬間蓋過了殿內的喧囂!

  「大膽梁康!」 龍帝霍然起身,冕旒珠簾劇烈晃動,臉上偽裝的震怒恰到好處,聲音蘊含著雷霆之威。

  「爾身為央國太傅,竟敢在我龍國皇子誕盛典之上,七國使節面前,私藏兇器,公然行刺成國使節!視我龍國法度如無物,視天下公理為草芥!此等狂悖兇徒,罪不容誅!來人啊!」 他大手一揮,指向被圍在中央的梁康,「將梁康及其一干隨從,全部拿下!押入天牢,嚴加審訊!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遵旨——!」 殿外早已嚴陣以待的兩百名重甲龍衛禁軍齊聲應諾,聲震屋瓦,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悶雷,轟然湧入大殿!鎧甲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聲,沉重的長戟與利刃指向梁康等人。

  梁康被藥力和眼前的景象刺激得近乎癲狂!看著潮水般湧來的鐵甲衛士,他腦中只剩下狂暴的逃生欲!

  「我乃央國太傅梁康!你們想幹什麼?!快放我走!這是陰謀!是陷害!」 他雙眼赤紅,狀若瘋虎,嘶吼著,竟爆發出遠超平日的蠻力,猛地撞開擋路的侍衛,向成威倒地的方向踉蹌撲去,一把推開還在成威身邊的曹滿,伸手死死抓住了插在成威胸口那柄短刀的刀柄!將其拔出。

  「梁大人!住手!」 顧廷如一道鐵塔般橫亘在梁康身前,長劍已然出鞘,劍尖直指梁康咽喉,聲音冷硬如鐵,「速速束手就擒!」

  梁康的隨從們看著周圍明晃晃的刀槍劍戟,個個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就在這千鈞一髮、梁康緊握刀柄、狀若瘋魔之際!

  「梁大人!快走!我挾持了三皇子!」 一聲悽厲決絕的嘶喊,猛地從龍座側後方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只見一名原本抱著假「伯言」的年輕宮女,被一個不知何時從龍椅後巨大屏風陰影中竄出的、身著央國服飾的侍從狠狠撲倒在地!那侍從動作狠辣迅捷,手中匕首寒光一閃,劃破了宮女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了宮裝!宮女發出痛苦的慘叫。

  「把孩子給我!」 侍從粗暴地將啼哭的襁褓從宮女染血的懷中奪了過來!他緊緊箍住嬰兒,匕首抵在襁褓之上,朝著梁康的方向跌跌撞撞衝來,眼神瘋狂,口中兀自大喊:「梁大人!我接應您!快跟我走!」

  梁康徹底懵了!他看著這個「忠心耿耿」衝過來「救」他的侍從,腦中一片漿糊——這人是誰?他根本不認識!藥力催發的狂躁與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嘶吼:「快!快過來!」 他握著刀柄的手更加用力,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那侍從抱著啼哭的嬰兒,如同抓著護身符,不顧一切地沖向梁康。周圍的龍衛禁軍投鼠忌器,刀尖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不敢上前強攻。

  就在這侍從即將衝到梁康面前,幾乎要將襁褓塞入梁康懷中之際——

  異變陡生!

  那侍從腳下猛地一個「趔趄」,仿佛被地上的酒漬或傾倒的果物滑倒,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猛撲!而他撲倒的方向,正是梁康緊握著那柄染血短刀的右手!

  「啊!」 梁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下意識地想要抽刀後退!然而,被藥物徹底催發的狂躁和混亂讓他動作完全變形、失控!他非但沒有後退,握著刀柄的手臂反而因緊張和藥力作用,肌肉賁張,猛地向外一揮格擋!這一揮,蘊含了他此刻所有的驚懼、憤怒和混亂的力量!

  「噗嗤——!」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刺入軟物的悶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那柄剛剛從成威胸口拔出、還滴著熱血的短刀,在梁康這失控的、蠻力十足的一揮之下,不偏不倚,狠狠地、深深地刺入了撲到他面前、那個央國侍從懷中緊緊抱著的——明黃色襁褓之中!

  嬰兒尖銳的啼哭聲,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瞬間失聲。

  滾燙的、屬於嬰兒的鮮血,順著刀身兩側的血槽,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刺眼的明黃錦緞,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潔冰冷的金磚之上。

  那侍從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僵在原地,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驚愕」與「痛苦」,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捨命保護的皇子竟會……他緩緩低頭,看向那被利刃貫穿的襁褓,又抬頭,用盡最後的力氣,死死盯住近在咫尺、握著刀柄的梁康,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聲響,然後像是突然心臟病發作一樣,雙目圓睜,徹底倒在地上,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控訴」。

  襁褓,隨著侍從的倒下,軟軟地滑落在地。那柄屬於梁康的短刀,赫然插在小小的襁褓中央,刀身盡沒!刺目的鮮血,在明黃的底色上迅速蔓延開來,形成一幅殘酷而詭異的畫面。

  梁康徹底傻了。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染滿鮮血的刀柄,再看看地上那無聲無息、被利刃刺穿的襁褓,大腦一片空白。藥力帶來的狂躁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滅頂的絕望。「我…我…皇子…」 他語無倫次,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

  「不——!!!!我的伯言——!!!」

  一聲撕心裂肺、足以刺破蒼穹的悲鳴驟然炸響!莫蓮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從鳳座上軟軟滑落,癱倒在地。她伸出的手徒勞地抓向那染血的襁褓,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被那刺目的血紅徹底吞噬、撕裂。巨大的悲痛和絕望讓她瞬間暈厥過去,被手忙腳亂的女官太監接住。

  「梁康——!!!」 龍帝的怒吼如同九天驚雷,帶著足以焚毀一切的狂怒與「悲痛」,瞬間響徹整個玲瓏閣!他猛地一拍龍案,霍然起身,冕旒珠簾激盪狂舞,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震怒」與「猙獰」,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呆若木雞的梁康,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你…你這喪心病狂的禽獸!刺殺成國使節在前!如今竟敢…竟敢當眾弒殺我龍國皇子!朕的皇兒伯言!!!」

  龍帝的悲憤怒吼,如同最後的審判,將「弒殺皇子」這滔天巨罪的枷鎖,牢牢地、血淋淋地套在了梁康的頭上!整個玲瓏閣,死一般寂靜,只剩下龍帝粗重的喘息和莫蓮方向傳來的壓抑哭泣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柄插在襁褓上的短刀,以及握著刀柄、面如死灰的梁康身上。

  顧廷站在不遠處,看著地上那染血的襁褓和梁康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看向龍座上那「悲痛欲絕」卻眼神深處冰冷如鐵的帝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這不僅是借刀殺人,更是栽贓嫁禍!用一個假皇子的死,徹底釘死梁康,榨乾他最後的價值!這手段之狠毒,心機之深沉,令人不寒而慄。

  血,染紅了玲瓏閣的金磚玉階。假皇子的襁褓,無聲地躺在血泊之中,上面插著象徵梁康罪孽的利刃。一場精心策劃的血腥栽贓,在萬國使節的注視下,完成了它最冷酷的閉環。龍帝的棋盤上,又一枚重要的棋子,被徹底碾碎。而風暴的中心,龍鼎之下,寒意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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