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絕戶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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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鶯到底是跟過錢衛國那個老瘋子的人,心理素質硬得像塊花崗岩。

  臉上的錯愕只維持了半秒,就被一股更深的陰毒蓋過。

  「饅頭有,在鍋里熱著。」

  柳鶯不再後退,反而向前逼近一步。插在兜里的右手緩緩抽出,掌心裡扣著一把極薄的手術刀。刀刃藏在袖口陰影里,泛著一層詭異的幽藍。

  淬了毒。

  既然藥不死,那就直接動手。

  「不過在那之前,那胖子到底讓你交給我什麼?」柳鶯一步步逼近,聲音壓得極低,像是美女蛇在吐信子,「拿出來,姨給你拿肉包子吃。」

  兩人距離縮短到一米。

  柳鶯重心前移,腳掌抓地,那是隨時準備撲殺的姿勢。

  顧珠坐在台階上,手裡那個空蕩蕩的搪瓷缸子在指尖飛快旋轉。

  「東西嘛……」

  她歪著頭,看著搪瓷缸子上掉漆的紅五星,「胖叔叔說了,讓我看看您左手腕上有沒有一顆紅痣。要是沒有,那東西我就得吞進肚子裡,帶進棺材。」

  柳鶯腳下一頓。

  左手腕紅痣。

  這是她身上最隱秘的特徵,除了在海外的錢衛國和還在潛逃的金眼,沒人知道。這野孩子能一口叫破,說明確實見過金眼。

  「看來真是自己人。」

  柳鶯挽起袖口,露出左手腕內側那顆殷紅如血的小痣,「看清了?」

  「看清了。」

  顧珠咧開嘴,露出一口潔白的小糯米牙,「那胖叔叔讓我告訴您,今晚子時,老地方見。船票只有一張,過時不候。」

  「哪兒?」

  「您猜?」

  顧珠眨了眨眼,那雙原本有些呆滯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戲謔。

  柳鶯的耐心徹底耗盡。

  她意識到自己在被這小崽子牽著鼻子走。在這京城地界多待一秒就是多一分危險,特別是地下室那批「生物樣本」,一旦暴露……

  「猜你媽個頭!」

  斯文的假面瞬間撕裂,柳鶯暴起發難。

  她身形極快,右手淬毒的手術刀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直奔顧珠頸側大動脈。

  又快又狠,完全是奔著殺人滅口去的。

  刀鋒即將觸碰到皮膚。

  「鐺!」

  一聲脆響震盪耳膜。

  顧珠手裡的搪瓷缸子精準地擋在刀鋒路線上。那把薄如蟬翼的手術刀切進搪瓷層,死死卡在鐵皮里。

  「姨,您這待客之道不行啊。」

  顧珠依舊坐在台階上,屁股都沒挪一下。她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巨力順著搪瓷缸子反震過去。

  柳鶯虎口劇痛,整條手臂發麻,手術刀脫手飛出,哆的一聲扎在旁邊的木柱上,入木三分。

  「你……」

  柳鶯大驚,左手下意識摸向腰間備用針劑。

  「別摸了,那玩意兒對我沒用。」

  顧珠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拍掉屁股上的灰塵。

  那股屬於七歲孩童的稚氣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冷漠。

  「重新認識一下。」

  她從挎包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撕開糖紙塞進嘴裡,甚至還有閒心嚼了兩下:「北境軍區,顧珠。也就是你們心心念念想殺,卻怎麼也殺不死的那個……小神醫。」

  顧珠!

  這兩個字在柳鶯腦子裡炸開。

  毀了林懷仁的南境基地,破壞我麥田投毒計劃的那個死丫頭!

  「是你……」

  震驚轉瞬變成瘋狂的怨毒。柳鶯沒有再試圖攻擊,而是猛地轉身,沖向院子中央那個不起眼的水井壓水杆。

  那裡連著地下室的自毀裝置。

  既然跑不掉,那就把這半個城區都拉下來陪葬。地下室里存著加強版「出血熱」病毒原液,只要炸開,隨著空氣飄散,京城就是一座死城。

  這就是她的底牌。


  絕戶計。

  「想拉墊背?問過我嗎?」顧珠站在原地沒動,嘴裡還在嚼著糖。

  院牆上方,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探出。

  「砰!」

  沒有任何廢話。

  一顆特製麻醉彈精準擊中柳鶯伸向壓水杆的右手。

  「啊!」

  巨大的衝擊力打爛了手掌,血肉橫飛,柳鶯慘叫著向後跌去。

  「嘩啦——」

  屋頂瓦片崩碎。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天而降,黑色軍靴裹挾著千鈞之力,重重踏在柳鶯想要去摸起爆器的左手上。

  咔嚓。

  骨裂聲令人牙酸。

  顧遠征一身作訓服,手中步槍槍口還在冒煙。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柳鶯,目光比槍管還要冷。

  「柳教授,別來無恙。」

  聲音低沉,壓抑著十年的血海深仇。

  「這一腳,是為了蘇靜。」

  顧遠征腳下發力,鞋底狠狠碾動。

  柳鶯疼得面部扭曲,冷汗瞬間打濕了亂發,混著地上的泥土糊了一臉。她死死盯著顧遠征,突然爆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狂笑。

  「哈哈……顧遠征……你以為這就完了?」

  她嘴裡湧出血沫,眼神瘋狂:「抓了我也沒用!病毒……已經在下面了!只要我不輸入每小時一次的抑制密碼,下面的壓力罐就會自動泄露!」

  「還有十分鐘!」

  「你們這群蠢貨!都要給我陪葬!哈哈哈哈!」

  顧遠征臉色驟變。

  定時泄露。

  這群瘋子果然留了後手。

  「十分鐘?」

  一直在旁邊吃糖看戲的顧珠走了過來。

  她蹲在柳鶯面前,既不慌張,也不害怕,甚至伸手幫柳鶯理了理那一頭亂髮。

  「柳阿姨,您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兩根冰涼的小手指搭在柳鶯劇烈跳動的頸動脈上。

  「我是個醫生。而且,是個專門治『嘴硬』的醫生。」

  「沈默,工具箱。」

  柳鶯眼睜睜看著那個傻子從牆頭上跳下來,拋過一個印著紅十字的小鐵盒。

  顧珠接住,單手打開。

  裡面不是手術刀,而是一排排泛著寒光的銀針。最長的那根足有七寸,針尖在陽光下閃著攝人的光。

  「咱們玩個遊戲。」

  顧珠捻起那根七寸長針,在柳鶯眼前晃了晃,「十分鐘太長。這套『搜魂針』下去,三分鐘,你就會哭著把密碼求著告訴我。」

  「做夢!我受過專業抗審訊訓練!」柳鶯還在嘶吼,但瞳孔已經在顫抖。

  「抗審訊?那是對抗肉體疼痛。」

  顧珠將針尖對準柳鶯的穴位,「但我這針,扎的是痛覺神經中樞。它會把你的痛感放大一百倍。不是皮肉傷,而是直接作用於腦神經,就像把你的皮一點點剝下來,撒上鹽,再讓幾萬隻紅火蟻鑽進骨髓里啃。」

  「第一針,承漿穴。」

  沒有任何猶豫,顧珠手起針落。

  「啊——!!!」

  一聲不像人聲的慘叫瞬間撕裂煤渣胡同的寧靜,驚得樹上烏鴉四散。

  那種痛,直接越過肉體防禦,鑽進大腦深處。

  柳鶯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反弓起來,眼球暴突,全身血管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開。

  「這才剛開始。」

  顧珠聲音平穩,手裡捏著第二根針,「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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