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喜訊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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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

  清河鎮,柳枝巷。

  午後,李員外在帳房裡撥算盤。

  秋收剛過,糧鋪的帳目比平時厚了一疊。

  他撥了一陣,發現差了二兩銀子,又從頭撥。

  結果剛撥到一半,這時,門外忽然傳來管家的喊聲道:

  「老爺,府城來的信!」

  「進來吧!」

  李員外放下算盤,接過信封。

  是李俊的字,一筆一划端端正正,跟他這個人一樣,不張揚,不出格。

  信封比平時厚,捏著沉甸甸的。

  他用裁紙刀裁開封口,抽出信紙,先看最後,

  平安,勿念。

  這是他教兒子的,寫信先把平安寫上,免得家裡人懸著心。

  然後,從頭看起。

  第一頁寫的是功課、天氣、膳堂的飯菜。

  李員外看得快,臉上沒什麼表情。

  翻到第二頁,手指忽然停了。

  「父親大人:上月城外賑災,兒與硯明等人同往。」

  「有韃子細作混入災民,夜半被發現,硯明率兒等追至義莊,親手射殺一韃,活捉二人。」

  「知府馮大人,道台甄大人皆上報朝廷……」

  李員外的眼睛眯了一下。

  韃子,細作,射殺,這幾個字擠在一起,像一把沙子硌在眼睛裡。

  他繼續往下讀。

  「朝廷嘉獎已下:硯明賜八品迪功郎散階,御筆忠勇可嘉匾額,賞銀百兩。」

  「兒與張文淵,范子美等同窗各賜忠義生員匾額,賞銀五十兩,布十匹,兒現為硯明草創養正社副社長,《養正旬刊》主編之一。」

  「此報在府城已售數千份,知府、學政皆曾誇獎,影響頗大……」

  李員外把這一段看了兩遍。

  目光在副社長和主編那幾個字上久久停留。

  隨後,他才把信放下,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幾下。

  「去,備禮。」

  「兩壇好酒,拿一匹藍色的綢子,再裝幾盒點心。」

  管家問送到哪裡,李員外說:

  「對面。」

  ……

  此刻。

  王家院子裡。

  趙氏正在晾衣裳,竹竿上搭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裳,水滴答滴答往下落,在地上砸出一排小坑。

  王二牛蹲在門口抽旱菸,煙鍋里的火星一亮一亮的。

  李員外提著大包小包快步走過來,隔著矮院牆就喊道:

  「王老弟!」

  「大喜!大喜啊!」

  「李老哥?」

  「快請進快請進!」

  王二牛站起來,菸袋別在腰後,迎上去。

  趙氏也放下手裡的濕衣裳,在圍裙上擦著手走過來。

  「李員外,這又破費什麼?」

  「不破費不破費。」

  「今天這禮,你們必須得收著。」

  說著,李員外把東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掏出一封信。

  趙氏看見那密密麻麻的字,先是緊張,後是茫然。

  這段時間和丈夫開了漿洗鋪子後,她也陸續認得幾個字,不多,但能認出自己兒子的名字。

  王硯明三個字,她描紅一樣在紙上描過許多遍,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李員外,您給念念,我這眼神不濟……」

  趙氏說道。

  「好。」

  李員外清了清嗓子,念了起來。

  聖旨兩個字一出來,王二牛的菸袋差點從腰後滑下去。

  他手忙腳亂地抓住,握在手裡。

  御筆匾額,八品迪功郎,這些詞像一塊一塊石頭,砸進王家小院的寧靜里,濺起的水花把兩個老實人澆得暈頭轉向。


  趙氏問道:

  「迪,迪功郎是什麼官?」

  「硯明才十四歲,就當官了?」

  聞言,李員外解釋道:

  「散階,不是實職。」

  「但那是朝廷的品級,皇上親封的。」

  「比縣衙主簿還高一品。」

  趙氏聽不太懂,但比縣衙主簿還高這句聽懂了。

  她攥著圍裙,指頭擰著布,擰出一朵皺巴巴的花。

  王二牛沒說話。

  嘴張著,合不上,像被人點了穴。

  李員外繼續念。

  念到射殺一韃,活捉二人的時候,趙氏的臉一下子白了。

  「殺……殺人了?」

  她的聲音都變了,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說道:

  「我家硯明殺人了?」

  「會不會惹上官司?會不會被抓去坐牢啊?」

  王二牛也緊張起來。

  握著菸袋的手攥得更緊了,煙鍋都快被他捏折了。

  「李員外,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硯明從小就老實,在家連雞都沒殺過一隻……」

  「你們誤會了!」

  李員外連忙擺手。

  聲音大得把院子裡那幾隻正在啄食的雞都驚飛了,笑著說道:

  「不是殺人,是殺韃子!」

  「韃子混進災民里,拿著彎刀要殺人,硯明是救人!」

  「朝廷不但不罰,還重賞!你們想想,皇上都親筆寫匾額了,能是犯罪嗎?」

  趙氏聽後,拍著胸口,連說了三遍嚇死我了。

  王二牛在旁邊悶悶地抽了一口煙,說道:

  「那就好,我就知道,我家硯明不是魯莽的性子。」

  趙氏又問起李俊。

  李員外的笑容更大了。

  說李俊也得了個忠義生員的匾額,賞了五十兩銀子,還有十匹布哩,都是宮裡的好東西。

  王二牛搓著手,聲音有點不好意思道:

  「都是我家硯明連累了俊哥兒,也跟著冒險……」

  「什麼連累!」

  李員外打斷他,聲音比剛才還大,道:

  「王老弟你說的哪裡話,要不是跟著硯明,俊哥兒哪來這個功名?」

  「我還得謝謝硯明呢!去府學之前我就給李俊交代了,讓他去了府學多跟著硯明,看來這小子總算是把他老子的話放在心上了!」

  兩個人正在院子裡推讓客氣。

  這時,堂屋的門帘一掀,只見,王小丫探出半個腦袋來。

  頭髮扎了兩個小揪揪,紅頭繩系得一邊高一邊低。

  她仰著臉看李員外,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黑石子。

  「李伯伯,我哥哥是不是當大官了?」

  「小丫出來了啊。」

  李員外蹲下來,跟她平視。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飴糖,剝了糖紙遞過去,說道:

  「對,八品呢。」

  「跟他在府學的教授一個品級。」

  「以後,咱們這些人再見到他,可都得行禮了。」

  感謝愛吃牙牙飯的許都大大的點讚!大氣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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