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胡家嫂子的飯菜
秦墨白放下筷子，認真地回答道：「胡主任，這個問題我也想過，北溝公社的社員們種了一輩子的麥子，雖然產量低，但那是他們熟悉的東西。」
「突然讓他們改種花生和紅薯，心裡肯定會有些打鼓，所以我跟老趙商量好了，今年秋天先拿出一部分地來試種，讓社員們看到實際效果，明年再逐步推廣。」
「只要第一批試種成功了，社員們看到了收益，後面的推廣就好辦了。」
胡主任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又說道：「那技術方面呢？北溝公社那邊，有沒有人會種花生和紅薯？」
「技術方面，在種植過程中，農場會派出技術人員進行指導，確保社員們掌握正確的種植方法。」秦墨白說道。
胡主任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酒杯，朝秦墨白舉了舉，說道：「墨白，我也沒有想到，剛剛和你說過的，縣裡的扶貧一事，竟然有如此的進展。來，我敬你一杯。」
兩個人碰了杯，一飲而盡。
胡家嫂子坐在旁邊，聽著他們的對話，插不上嘴，只是不停地給兩個人夾菜，嘴裡念叨著，道：「別光顧著說話，菜都涼了，吃菜吃菜。」
李如松坐在旁邊，埋頭吃飯，偶爾抬起頭，憨厚地笑一笑，附和幾句，他不太插得上話，但他能感覺到，這頓飯吃得值。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散席的時候，秦墨白已經有了幾分酒意，但頭腦依然清醒，他站起身，向胡主任和胡家嫂子道謝。
胡家嫂子拉著他的手，叮囑道：「墨白，以後有空常來家裡坐坐，別老是工作工作的，也要注意身體。」
「還有，你回去要告訴曼彤和語秋，就說我想她們了。」
秦墨白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嫂子放心，我會的。」
胡主任送他們到院門口，握著秦墨白的手，用力搖了搖，說了一句，道：「墨白，北溝公社的事，你放手去干，有什麼需要我協調的，隨時來找我。」
秦墨白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車，李如松發動引擎，吉普車緩緩駛出巷子，沿著來時的路駛回。
秦墨白靠在副駕駛座上，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踏實和溫暖。
第二天清晨，秦墨白醒得比往常晚了一些。
昨夜輾轉反側，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北溝公社的事、農機廠擴建的事、微電網試點的事，直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他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帶。
他坐起身，發現朱曼彤已經不在身邊了。
外屋傳來輕微的動靜，水聲、腳步聲，還有秦語秋含含糊糊的說話聲。
他穿上衣服，走出裡屋。
朱曼彤正站在灶台前，把一鍋熱騰騰的小米粥端到桌上，她看見他出來，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說了一句道：「今天臉色不太好，昨晚沒睡好？」
「還好。」秦墨白應了一聲道，走到臉盆架前，掬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臉，在桌邊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溫熱的小米粥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也暖了起來。
吃完早飯，朱曼彤和秦語秋先後出了門。
秦墨白一個人坐在桌邊，把碗筷收拾好，洗了，擦乾淨，放回碗櫃裡。
他在廚房裡站了一會兒，目光在那些熟悉的物件上緩緩掃過，灶台、水缸、碗櫃、牆上掛著的鍋鏟和漏勺，每一件東西都擺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熟悉得讓人安心。
他脫下那件在家裡穿的舊外套，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推開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氣清冽而乾燥，帶著西北特有的那種凜冽的氣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沿著家屬院的土路，慢慢地朝後勤部的方向走去。
路兩旁的白楊樹在晨風中輕輕搖晃著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他走得不快，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走進後勤部的院子，他沒有急著進辦公樓，而是在院子裡站住了。
院子裡的幾棵老槐樹在晨光中靜靜地站立著，樹幹粗壯，樹皮皸裂，像是幾位沉默的老人，見證了這片營區多年的風風雨雨。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風的吹動輕輕搖曳著，像是流動的水紋。
他走到一棵槐樹下，站住了腳步。
他抬起頭，望著那些在晨光中泛著油亮光澤的樹葉。
樹葉在風中輕輕顫動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在低語著什麼秘密。
他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看著腳下那片被樹影切割成碎片的光斑，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北溝公社那片貧瘠的沙土地。
那天站在田埂上，手裡捏著那把乾燥鬆散的沙土，看著它從指縫間緩緩漏下去的感覺，至今還清晰地留在他的記憶里。
他又想起老趙那個破舊的帳本，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還有老趙說「八萬斤」時那種沉重而無力的語氣。
他還想起那些光著腳在土路上奔跑的孩子，他們的衣服打著補丁，臉上髒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像是一汪汪沒有被污染過的清泉。
他想起自己答應老趙的話，種花生和紅薯，統購糧的事他來想辦法，話已經說出去了，方案也已經初步確定了，陸部長點頭了，胡主任也同意了。
但事情真的能像預想的那樣順利推進嗎？北溝公社的社員們願不願意嘗試新的作物？花生和紅薯的收成能不能達到預期？明年的統購糧任務能不能按時完成？
這些問題，像一根根細小的刺，扎在他的心頭，不疼，但總讓他無法完全放下。
他又想起農機廠擴建生產線的事。
李廠長和李健已經在著手準備設備採購方案了，朱曼彤也答應了出資支持。
但設備採購需要時間，安裝調試需要時間，工人培訓需要時間，而節水工程在全縣推廣的計劃，不會等人。
如果生產線不能及時投產，閥門和水管的供應就跟不上，推廣進度就會受到影響，一環扣著一環，哪一個環節都不能出問題。
「突然讓他們改種花生和紅薯，心裡肯定會有些打鼓，所以我跟老趙商量好了，今年秋天先拿出一部分地來試種，讓社員們看到實際效果，明年再逐步推廣。」
「只要第一批試種成功了，社員們看到了收益，後面的推廣就好辦了。」
胡主任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又說道：「那技術方面呢？北溝公社那邊，有沒有人會種花生和紅薯？」
「技術方面，在種植過程中，農場會派出技術人員進行指導，確保社員們掌握正確的種植方法。」秦墨白說道。
胡主任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酒杯，朝秦墨白舉了舉，說道：「墨白，我也沒有想到，剛剛和你說過的，縣裡的扶貧一事，竟然有如此的進展。來，我敬你一杯。」
兩個人碰了杯，一飲而盡。
胡家嫂子坐在旁邊，聽著他們的對話，插不上嘴，只是不停地給兩個人夾菜，嘴裡念叨著，道：「別光顧著說話，菜都涼了，吃菜吃菜。」
李如松坐在旁邊，埋頭吃飯，偶爾抬起頭，憨厚地笑一笑，附和幾句，他不太插得上話，但他能感覺到，這頓飯吃得值。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散席的時候，秦墨白已經有了幾分酒意，但頭腦依然清醒，他站起身，向胡主任和胡家嫂子道謝。
胡家嫂子拉著他的手，叮囑道：「墨白，以後有空常來家裡坐坐，別老是工作工作的，也要注意身體。」
「還有，你回去要告訴曼彤和語秋，就說我想她們了。」
秦墨白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嫂子放心，我會的。」
胡主任送他們到院門口，握著秦墨白的手，用力搖了搖，說了一句，道：「墨白，北溝公社的事，你放手去干，有什麼需要我協調的，隨時來找我。」
秦墨白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車，李如松發動引擎，吉普車緩緩駛出巷子，沿著來時的路駛回。
秦墨白靠在副駕駛座上，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踏實和溫暖。
第二天清晨，秦墨白醒得比往常晚了一些。
昨夜輾轉反側，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北溝公社的事、農機廠擴建的事、微電網試點的事，直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他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帶。
他坐起身，發現朱曼彤已經不在身邊了。
外屋傳來輕微的動靜，水聲、腳步聲，還有秦語秋含含糊糊的說話聲。
他穿上衣服，走出裡屋。
朱曼彤正站在灶台前，把一鍋熱騰騰的小米粥端到桌上，她看見他出來，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說了一句道：「今天臉色不太好，昨晚沒睡好？」
「還好。」秦墨白應了一聲道，走到臉盆架前，掬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臉，在桌邊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溫熱的小米粥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也暖了起來。
吃完早飯，朱曼彤和秦語秋先後出了門。
秦墨白一個人坐在桌邊，把碗筷收拾好，洗了，擦乾淨，放回碗櫃裡。
他在廚房裡站了一會兒，目光在那些熟悉的物件上緩緩掃過，灶台、水缸、碗櫃、牆上掛著的鍋鏟和漏勺，每一件東西都擺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熟悉得讓人安心。
他脫下那件在家裡穿的舊外套，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推開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氣清冽而乾燥，帶著西北特有的那種凜冽的氣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沿著家屬院的土路，慢慢地朝後勤部的方向走去。
路兩旁的白楊樹在晨風中輕輕搖晃著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他走得不快，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走進後勤部的院子，他沒有急著進辦公樓，而是在院子裡站住了。
院子裡的幾棵老槐樹在晨光中靜靜地站立著，樹幹粗壯，樹皮皸裂，像是幾位沉默的老人，見證了這片營區多年的風風雨雨。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風的吹動輕輕搖曳著，像是流動的水紋。
他走到一棵槐樹下，站住了腳步。
他抬起頭，望著那些在晨光中泛著油亮光澤的樹葉。
樹葉在風中輕輕顫動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在低語著什麼秘密。
他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看著腳下那片被樹影切割成碎片的光斑，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北溝公社那片貧瘠的沙土地。
那天站在田埂上，手裡捏著那把乾燥鬆散的沙土，看著它從指縫間緩緩漏下去的感覺，至今還清晰地留在他的記憶里。
他又想起老趙那個破舊的帳本，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還有老趙說「八萬斤」時那種沉重而無力的語氣。
他還想起那些光著腳在土路上奔跑的孩子，他們的衣服打著補丁，臉上髒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像是一汪汪沒有被污染過的清泉。
他想起自己答應老趙的話，種花生和紅薯，統購糧的事他來想辦法，話已經說出去了，方案也已經初步確定了，陸部長點頭了，胡主任也同意了。
但事情真的能像預想的那樣順利推進嗎？北溝公社的社員們願不願意嘗試新的作物？花生和紅薯的收成能不能達到預期？明年的統購糧任務能不能按時完成？
這些問題，像一根根細小的刺，扎在他的心頭，不疼，但總讓他無法完全放下。
他又想起農機廠擴建生產線的事。
李廠長和李健已經在著手準備設備採購方案了，朱曼彤也答應了出資支持。
但設備採購需要時間，安裝調試需要時間，工人培訓需要時間，而節水工程在全縣推廣的計劃，不會等人。
如果生產線不能及時投產，閥門和水管的供應就跟不上，推廣進度就會受到影響，一環扣著一環，哪一個環節都不能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