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和馬營長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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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秦墨白躺在床上,旁邊的朱曼彤懶洋洋地躺在身側,秦墨白開口道:「今天我去陸部長那裡,陸部長說那個節水方案,是你提交上去了?」

  朱曼彤翻身過來,抱住他,這樣睡著比較舒服,嗯,還可以墊一隻腳。

  「不是我提交的,是你下面的人,我估計是馬營長寫的,怎麼了,你沒有看過那個東西?」

  秦墨白笑了一聲,低聲道:「我還真的沒有看過那個東西,馬營長他們是什麼意思?」

  朱曼彤「哼」了一聲,道:「管他那麼多幹嘛,反正你的工資不在那裡領,怕啥?」

  秦墨白嘆了一聲,睡覺就睡覺吧!

  。。。

  秋天的西北,天高雲淡,山的雪線在湛藍的天幕下格外分明,像一道銀白色的邊界線,把天空和大地清晰地分開。

  農場裡青色顏色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乾燥的光澤。幾輛拖拉機正停在場部前面的空地上,有的在卸貨,有的在檢修,幾個戰士蹲在車旁邊,滿手油污地忙活著。

  秦墨白正在那裡搖搖擺擺的過來,他沒有穿那件藍布工作服,換了一件乾淨的灰布夾克,手裡拿著一捲圖紙,沿著農場那條被車轍壓實的土路,不緊不慢地走到了院子那裡。

  看見秦墨白站在門口,馬營長立刻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秦同志,你可算來了,我正想著什麼時候去請你呢,快進來坐。」

  秦墨白看了看,這裡明顯是騰出一間屋子,給他當辦公室用。

  秦墨白走進辦公室,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辦公桌,一把木椅,一個鐵皮文件櫃,牆角放著一張行軍床,床上的被子疊得像豆腐塊一樣稜角分明。

  桌上攤著一本《農作物栽培技術》和一本《農事歷》,書的邊角已經捲起來了,裡面夾著幾張小紙條做標記。

  秦墨白嘿嘿笑了兩聲道:「果然當了場長,就變得不一樣了。」

  「馬營長——哦不,馬場長。」秦墨白在椅子上坐下,把那捲圖紙放在桌邊,說道:「聽說你上任以來,天天泡在地里,連吃飯都在琢磨種地的事。」

  馬營長擺了擺手,咧嘴笑了,道:「你就別笑話我了,我一個修路修房子的,突然讓我來種地,那不是趕鴨子上架嘛。」

  「這幾天我翻了不少書,也找老農工問了問,越學越覺得自己差得遠。」

  他給秦墨白倒了一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後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開門見山地說:「秦同志,我今天請你來,是有幾個實際問題想請教你。」

  「你說。」秦墨白應道,他想果然屁股決定思想,不管是誰,一旦屁股坐上了這個位置,想的都不一樣了。

  馬營長從桌上拿起一張紙,上面畫著一些潦草的示意圖和數字。

  他指著紙上的一個區域說道:「這裡,你看這裡,我昨天去看了,土質偏硬,挖下去沒多深就是板結層,我想問問,這種情況,深翻有沒有用?現在翻來得及嗎?」

  秦墨白沒有馬上回答,他接過那張紙,仔細看了看馬營長畫的示意圖,又用手指在紙上比劃了一下,然後說:

  「深翻有用,但現在不是時候,西北地區秋翻的最佳時間是在秋收後、土地封凍前。」

  「現在翻,一是上面已經種上了青苗,而且土壤來不及風化熟化,效果不好。」

  「我建議你在明年開春化凍後,趁墒情合適的時候深翻一次,深度控制在三十公分左右,打破犁底層,然後結合施有機肥,效果會比現在翻好得多。」

  馬營長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又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還有一個事,」他放下筆,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懇切,道:

  「養殖場那邊跟我說,今年的飼料足夠了,但是考慮到今後還要引進不少的牲口,我算了一下,現有的青貯飼料和乾草,撐到明年二月問題不大,但如果冬天來得早、走得晚,三月就可能斷糧,你有什麼辦法沒有?」

  秦墨白毫不在意此時有人發現了這個問題。

  秦墨白想了想,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現在就開始控制精料的投放量,把有限的飼料用在最需要的地方——比如懷孕的母豬和哺乳期的仔豬,其他的育肥豬可以適當減少精料比例,增加粗飼料。」

  「另一個辦法,我認識一位研究員,他們那邊正在推廣一種秸稈發酵技術,可以把玉米秸稈轉化成飼料,如果來得及,我可以幫你聯繫一下,看能不能派人過去學一下。」


  馬營長眼睛一亮道:「這個好,如果能自己把秸稈轉化成飼料,以後就不用年年為飼料發愁了,你就直接叫我們好了,還要派人去學啥啊。」

  秦墨白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從春播品種的選擇聊到灌溉渠的維修,從農機的保養聊到來年的種植計劃。

  馬營長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有些問題在秦墨白看來很簡單,但馬營長問得很認真,每得到一個答案,都會在本子上記下來,然後思索片刻,再提出下一個問題。

  聊到太陽西斜,秦墨白起身告辭。馬營長送他到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秦同志,今天真是受益匪淺,以後還請你多多指教,千萬不要像以前一樣,把我們丟下就不管了。」

  秦墨白笑了笑:「不會,你剛接手農場,能這麼快進入狀態,已經很難得了。」

  馬營長鬆開手,站在場部門口,望著遠處那片在秋日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田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我以前在工兵營的時候,總覺得修路架橋是最難的事,到了農場才發現,種地也是一門大學問,路修歪了可以重修,地種壞了,可是一年的收成就沒了。」

  他轉過頭,看著秦墨白,目光里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道:「我現在是農場的場長了,這片地,這些人,都交到我手上了。我不能讓它們在我手裡變差了。」

  秦墨白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午後的陽光把他的影子在土路上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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