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好望角、南極與南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飛行器離開非洲大陸,繼續向南。

  韓熙趴在舷窗前,看著下方那片越來越遠的大陸。

  「林叔叔,我們去哪裡?」

  「先去好望角。然後去南極。然後去南美洲。」

  「南極?就是那個很冷很冷的地方?」

  「對。世界上最冷的地方。」

  韓熙縮了縮脖子,但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

  「那我們要穿很多很多衣服嗎?」

  「不用。飛行器里有暖氣。下去的時候,我給你拿保暖服。」

  「好!」

  飛行器穿過雲層,進入印度洋上空。

  下方,是一片無盡的藍色。

  ---

  幾個小時後,前方出現了一條細細的陸地線。

  那是非洲的最南端——好望角。

  飛行器降低高度,在好望角上空盤旋。

  下方,是著名的風暴之角。大西洋和印度洋在這裡交匯,兩股不同的洋流互相碰撞,形成了世界上最洶湧的海浪。

  韓熙趴在舷窗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些浪,比她見過的任何浪都要大。它們一排排地湧來,撞在岸邊的礁石上,激起幾十米高的浪花。那浪花被風吹散,化作漫天水霧,在陽光下形成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彩虹。

  「林叔叔,好大的浪!」

  「嗯。好望角以風浪聞名。幾百年前,葡萄牙的航海家第一次經過這裡時,差點被浪打翻。他們叫它『風暴角』。」

  「那為什麼後來叫好望角?」

  「因為過了這裡,就有希望到達東方。所以葡萄牙國王把它改名叫『好望角』——美好的希望之角。」

  韓熙看著那些洶湧的浪,想像著幾百年前,那些小小的木船,是怎樣在這樣的風浪中航行的。

  「他們不怕嗎?」

  「怕。但還是要走。」

  「為什麼?」

  「因為東方有香料,有絲綢,有黃金。為了那些,他們願意冒險。」

  韓熙沉默了幾秒。

  「那我們現在,也是為了香料、絲綢、黃金嗎?」

  林沐笑了。

  「不是。我們是為了——活著。為了讓更多的人活著。」

  韓熙點了點頭。

  她覺得,他們的冒險,比那些葡萄牙人,更有意義。

  ---

  飛行器降低高度,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礁石上降落。

  韓熙穿上保暖服,跳下飛行器。

  那風,大得幾乎要把她吹倒。那浪,就在幾十米外,發出轟隆隆的巨響。那水霧,打在她臉上,冰涼冰涼的。

  她站在礁石上,看著那些洶湧的浪,感受著那狂暴的風,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世界真大。

  大到有這種地方——水不是溫柔地流,而是狂暴地撞;風不是輕輕地吹,而是瘋狂地刮。

  十九站在她旁邊,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四條腿死死地釘在地上,尾巴被吹得貼在身上。

  韓熙看著它那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十九,你怕風?」

  十九叫了一聲,好像在說:「誰怕了?我只是在保持平衡!」

  他們在好望角待了半個小時,然後回到飛行器里,繼續向南。

  ---

  飛行器離開好望角,向南飛去。

  下方,海水的顏色越來越深,天上的雲越來越厚,溫度越來越低。

  幾個小時後,前方出現了一條白色的線。

  那是南極。

  韓熙趴在舷窗前,看著那條越來越近的白線。

  「林叔叔,那就是南極嗎?」

  「對。南極大陸。」

  飛行器進入南極上空。

  下方,是無盡的白色。


  白色的冰,白色的雪,白色的冰架,白色的冰川。沒有山,沒有樹,沒有任何顏色,只有白色。

  那種白,不是溫暖的白,而是冰冷的白。它反射著陽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韓熙眯著眼,看著那片白色。

  「林叔叔,這裡什麼都沒有。」

  「嗯。什麼都沒有。」

  「動物呢?企鵝呢?」

  「企鵝在海邊。現在我們在內陸,太冷了,沒有企鵝。」

  飛行器繼續向南飛。

  下方,是無盡的冰原。有的地方平坦如鏡,有的地方布滿裂縫,有的地方隆起成冰丘。那些冰,最厚的地方有四千多米,把整個大陸都蓋住了。

  韓熙看著那片冰,想起了冰島的冰川。

  但這裡,比冰島大得多,冷得多,白得多。

  ---

  飛行器降低高度,在南極大陸邊緣的一塊冰架上降落。

  韓熙穿上最厚的保暖服,戴上帽子手套,把自己裹得像個球,才敢跳下飛行器。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臉被刀子颳了一樣。

  冷。

  太冷了。

  那種冷,不是冰島的冷,不是吉力馬札羅的冷,而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冷——冷到呼吸都困難,冷到眼睛都睜不開,冷到感覺自己隨時會被凍住。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呼出的氣瞬間就變成了冰碴,掛在她的圍巾上。

  十九也跳了下來,但只站了一秒,就尖叫著跑回飛行器里。

  韓熙也想跑回去。

  但她忍住了。

  她要看看,這個世界上最冷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樣子。

  她站在那裡,看著四周。

  無盡的白色。沒有邊界的白色。吞沒一切的白色。

  天是白的,地是白的,分不清界限。

  只有風在呼嘯,把雪吹起來,在天地間飛舞。

  她只站了三十秒,就堅持不住了。

  她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回飛行器。

  艙門一關,暖氣一開,她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林沐坐在駕駛艙里,看著她那狼狽的樣子,哈哈大笑。

  「怎麼樣?冷嗎?」

  韓熙摘掉帽子,露出被凍得通紅的臉,大口喘著氣。

  「冷……太冷了……林叔叔,你怎麼不早說這麼冷!」

  「說了你也要去。現在知道了吧?」

  韓熙點了點頭,心有餘悸。

  「知道了。南極,我再也不來了。」

  林沐笑著,輕輕推下油門。

  飛行器緩緩升起,向南極內陸飛去。

  ---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飛行器穿越了整個南極大陸。

  韓熙趴在舷窗前,看著下方那片無盡的白色。

  她看到了巨大的冰架,像一堵堵白色的懸崖,矗立在海邊。

  她看到了無數的冰裂縫,像大地的傷疤,蜿蜒在冰原上。

  她看到了冰原上偶爾露出的山峰,那些黑色的岩石,在白色中顯得格外突兀。

  她看到了南極點——那個地球的最南端,所有經線的交匯處。

  在南極點,韓熙讓林沐停了一下。

  她站在那個特殊的地方,感受著那種奇怪的感覺——無論你朝哪個方向走,都是向北。

  她拿出本子,畫下了南極點標誌性的東西——一根杆子,上面有一個球,周圍是各個國家的旗杆。

  那些旗杆,已經空了。那些國家的旗幟,早就被風吹走了。

  「林叔叔,這裡以前有很多人來嗎?」

  「有。很多科學家在這裡建了考察站,研究南極。」

  「他們人呢?」

  「走了。或者死了。」

  韓熙沉默地看著那些空蕩蕩的旗杆。


  然後,她畫了一面小小的旗子,插在杆子上。

  那面旗子,是她自己畫的——一個太陽,一個月亮,一顆星星。

  「這是我們的旗子。」她說,「以後我們來了,就插這個。」

  林沐看著那面小小的、畫在本子上的旗子,笑了。

  「好。以後就插這個。」

  ---

  穿越南極後,飛行器繼續向西飛,繞過南極半島,進入太平洋。

  韓熙看著導航屏幕,發現他們在繞過地球的最南端後,開始向北飛了。

  「林叔叔,我們現在去哪裡?」

  「南美洲。智利。」

  「還有多遠?」

  「不遠了。幾個小時吧。」

  韓熙打了個哈欠,靠在座位上,閉上了眼睛。

  十九早就睡著了,趴在她腳邊,發出輕輕的呼嚕聲。

  林沐看著她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然後,他輕輕推下油門,加速向西。

  ---

  幾個小時後,前方出現了一條細細的陸地線。

  那是南美洲。

  飛行器降低高度,進入智利領空。

  下方,是安第斯山脈。那些山峰,有的超過六千米,山頂覆蓋著積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那些山谷,有的深不見底,有的長滿森林,有的荒蕪如月球表面。

  韓熙醒了,趴在舷窗前,看著那些壯麗的山脈。

  「林叔叔,好高的山!」

  「嗯。安第斯山脈。世界上最長的山脈。」

  「比喜馬拉雅還長?」

  「喜馬拉雅更高,但安第斯更長。它從北到南,有七千多公里。」

  韓熙看著那些連綿的山峰,想像著七千多公里是什麼概念——那差不多是從北京到烏魯木齊的距離。

  「好長……」

  飛行器沿著安第斯山脈,向北飛去。

  ---

  第一站,復活節島。

  飛行器降落在島上的一片空地上。

  韓熙跳下來,立刻看到了那些巨大的石像。

  它們有的站立著,有的倒在地上,有的半埋在土裡。每一個都有好幾米高,幾十噸重。它們的臉,長長的,方方的,表情嚴肅,眼睛望著遠方。

  韓熙走到一尊石像前,仰著頭看著它。

  「林叔叔,這是什麼?」

  「摩艾石像。復活節島上的居民,幾百年前雕的。」

  「他們為什麼雕這些?」

  「不知道。有人說是為了紀念祖先,有人說是為了祈求保佑,有人說是為了展示權力。但真正的答案,已經和那些雕石像的人一起,埋在了土裡。」

  韓熙繞著那尊石像轉了一圈,用手摸了摸那粗糙的石頭。

  「他們怎麼把這麼重的石頭搬過來的?」

  「也不知道。有人說是用木頭滾,有人說是用繩子拉,有人說是自己走過來的。」

  「自己走過來?」韓熙瞪大了眼睛,「石頭怎麼會自己走?」

  林沐笑了。

  「有一種說法是,他們給石像裝了『眼睛』,然後石像就有了神力,自己走到該站的地方。」

  韓熙看著那些石像,想像著它們自己走路的畫面,覺得又好笑又神奇。

  「那現在它們怎麼不走了?」

  「因為『眼睛』沒了。他們的神力也沒了。」

  韓熙想了想,走到一尊倒地的石像前,蹲下來,用手指在它的眼眶上畫了兩個圈。

  「我給你畫上眼睛,你能走嗎?」

  那石像當然沒有動。

  韓熙等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看來畫的不行。」

  林沐笑了。

  「走吧。還有很多地方要看。」

  ---


  第二站,智利北部,阿塔卡馬沙漠。

  這裡是世界上最乾燥的地方之一。有些地方,幾百年沒下過雨。

  飛行器在沙漠上空飛行。

  下方,是一片荒涼的土地。紅色的沙,灰色的石,偶爾可見的鹽鹼地。沒有樹,沒有草,沒有任何生命。

  韓熙看著那片荒涼,有些恍惚。

  「林叔叔,這裡比撒哈拉還幹嗎?」

  「撒哈拉一年還有幾場雨。這裡有些地方,幾百年沒下過雨。」

  「那這裡的人怎麼活?」

  「沒法活。所以這裡沒什麼人。」

  飛行器降低高度,在一片鹽鹼地上降落。

  韓熙跳下來,踩在那乾裂的土地上。

  那些裂縫,有的有手指那麼寬,彎彎曲曲地延伸向遠方。她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些裂縫,發現裡面的土,幹得像石頭一樣硬。

  「林叔叔,這裡真的幾百年沒下過雨?」

  「真的。有些地方,有記錄的幾百年裡,一滴雨都沒下過。」

  韓熙看著那乾裂的土地,想像著幾百年沒有雨是什麼概念。

  她想起了西山基地的雨。那些雨,有時候大,有時候小,但總會下。每次下雨,十九都會躲進屋裡,她會趴在窗前看雨滴落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沒有雨的世界,太可怕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林叔叔,我們還是走吧。這裡太幹了。」

  ---

  第三站,秘魯,馬丘比丘。

  飛行器在安第斯山脈中穿行,最後降落在一座山峰上。

  韓熙跳下來,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一座建在山脊上的古城。那些石頭房子,那些石頭台階,那些石頭廣場,一層一層地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峰。雲霧在山谷中繚繞,把那座古城襯托得如同仙境。

  「林叔叔,這是什麼地方?」

  「馬丘比丘。印加人的古城。他們在這座山上建了這座城市,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又把它拋棄了。」

  「拋棄了?」

  「嗯。西班牙人入侵的時候,印加帝國滅亡了,但馬丘比丘一直沒被發現。它在山上藏了四百年,直到一百多年前才被人找到。」

  韓熙看著那些石頭建築,想像著四百年前,這裡曾經有人生活。他們在這裡種地,在這裡祭祀,在這裡看日出日落。

  「林叔叔,他們為什麼把城建在這麼高的地方?」

  「為了安全。山高,敵人難爬上來。」

  「那他們怎麼生活?水呢?糧食呢?」

  「山上有水源。糧食從山下運上來。或者在山坡上開梯田,自己種。」

  韓熙看著那些山坡上的梯田,雖然已經荒蕪,但依舊可以看出當年的痕跡。

  「他們真厲害。」

  「嗯。印加人很厲害。他們沒有鐵器,沒有輪子,沒有文字,但建出了這樣的城市。」

  韓熙走在那古老的街道上,用手摸著那些石頭牆。

  那些石頭,被切割得整整齊齊,一塊一塊地壘起來,連刀都插不進去。

  「林叔叔,他們怎麼切得這麼齊?」

  「不知道。這也是一個謎。」

  韓熙笑了。

  「又是謎。金字塔是謎,石像是謎,這裡也是謎。」

  「嗯。很多事,我們永遠不知道答案。」

  「那怎麼辦?」

  「接受它。然後繼續往前走。」

  韓熙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繼續往前走。」

  ---

  第四站,巴西,亞馬遜雨林。

  飛行器在雨林上空飛行。

  下方,是無盡的綠色。那些樹,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的綠色海洋。河流在林中蜿蜒,像一條條褐色的蛇。

  韓熙趴在舷窗前,看著那片綠色。


  「林叔叔,好大的森林。」

  「嗯。亞馬遜雨林。世界上最大的雨林。」

  「裡面有什麼?」

  「有很多動物。猴子,鸚鵡,鱷魚,蟒蛇,還有無數種昆蟲。」

  「我們能下去看看嗎?」

  「可以。但只能待一會兒。」

  飛行器降低高度,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河邊降落。

  韓熙跳下來,立刻被那濕熱的氣息包圍了。

  那種熱,不是太陽曬的熱,而是水汽蒸發的熱。那種濕,像是泡在溫水裡一樣。空氣里有無數種味道——腐爛的樹葉,盛開的花朵,動物的糞便,還有她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十九跟在她後面,好奇地東聞聞西嗅嗅。

  突然,它猛地停下,對著樹叢叫了起來。

  韓熙順著它叫的方向看去——

  一隻巨大的鳥,從樹叢中飛起,發出尖銳的叫聲。那鳥的羽毛,五顏六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好漂亮!」韓熙驚呼。

  那鳥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落在遠處的一棵樹上,用那圓圓的眼睛看著他們。

  「林叔叔,那是什麼?」

  「金剛鸚鵡。亞馬遜的特產。」

  韓熙看著那隻鸚鵡,心裡痒痒的。

  「林叔叔,我們能養一隻嗎?」

  林沐笑了。

  「養不了。它需要熱帶雨林。我們沒法給它。」

  韓熙有點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看看它。」

  他們在河邊待了一個小時,看到了很多動物——樹懶趴在樹上,懶洋洋地看著他們;猴子在樹間跳躍,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河裡的鱷魚,只露出兩隻眼睛,一動不動地浮在水面。

  韓熙在本子上,畫下了她看到的一切。

  那些動物,那些樹,那條河。

  還有那隻金剛鸚鵡。

  ---

  第五站,巴西和阿根廷交界處,伊瓜蘇瀑布。

  這是世界上最寬的瀑布,總寬度近三公里。

  飛行器在瀑布上空盤旋。

  下方,是無數條瀑布,從高高的懸崖上傾瀉而下。那水聲,如同千軍萬馬的咆哮。那水霧,漫天飛揚,在陽光下形成無數道彩虹。

  韓熙趴在舷窗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林叔叔,好多瀑布!」

  「嗯。伊瓜蘇瀑布。一共有二百多條。」

  「比維多利亞瀑布還大嗎?」

  「維多利亞更高,但伊瓜蘇更寬。」

  飛行器降低高度,從瀑布前飛過。

  那水霧打在舷窗上,模糊了視線。那水聲,即使隔著飛行器,也震得人耳朵發麻。

  韓熙看著那些奔騰的水,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水,從那麼高的地方落下來,砸在石頭上,濺起那麼高的水花,發出那麼大的聲音——它們好像有生命一樣,在吶喊,在奔跑,在狂歡。

  「林叔叔,水為什麼要往下跌?」

  「因為引力。地球在拉它。」

  「那它疼嗎?」

  林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疼。水沒有感覺。它只是在按照規律運動。」

  韓熙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就好。」

  ---

  第六站,巴西,里約熱內盧。

  飛行器在瓜納巴拉灣上空飛行。

  下方,是那座著名的城市。基督像依舊矗立在科爾科瓦多山上,張開雙臂,俯瞰著整個城市。但那些曾經繁華的街道,那些曾經熱鬧的沙灘,都已經空了。

  飛行器在基督像前降落。

  韓熙跳下來,仰著頭,看著那座巨大的雕像。

  它三十八米高,站在山頂,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什麼。


  「林叔叔,這是誰?」

  「耶穌。基督教信仰的神。」

  「他為什麼站在這裡?」

  「為了保佑這座城市。為了讓人們覺得安心。」

  韓熙看著那雕像,覺得它有點可憐。

  它在這裡站了快一百年,看著下面的人來來去去,生生死死。現在,下面的人都沒了,它還在站。

  「林叔叔,它還會站多久?」

  「不知道。也許幾百年,也許幾千年。」

  「那它不會孤單嗎?」

  「石頭不會覺得孤單。」

  韓熙點了點頭。

  但她還是覺得,它有點可憐。

  ---

  第七站,阿根廷,巴塔哥尼亞。

  這裡是南美洲的最南端,以壯麗的冰川和荒原聞名。

  飛行器在佩里托莫雷諾冰川上空飛行。

  下方,是巨大的冰牆。那冰牆高几十米,寬幾公里,像一堵白色的城牆,橫亘在湖面上。時不時有大塊的冰從冰牆上脫落,轟隆隆地掉進湖裡,濺起巨大的水花。

  韓熙趴在舷窗前,看著那些崩塌的冰塊。

  「林叔叔,冰也會塌?」

  「會。冰川一直在動。前面的冰掉了,後面的冰就會補上。」

  「那它會不會一直掉完?」

  「不會。後面有新的雪補充。它就這樣一直循環。」

  韓熙看著那巨大的冰牆,想像著它已經這樣循環了多少年——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

  「林叔叔,它比我們老多了。」

  「嗯。比我們老多了。」

  ---

  第八站,阿根廷,烏斯懷亞。

  這是世界上最南端的城市,被稱為「世界的盡頭」。

  飛行器在比格爾海峽上空飛行。

  下方,是那座小小的城市,依山傍海。那些彩色的房子,那些狹窄的街道,那些停靠著小船的碼頭——都還在,但已經空了。

  飛行器降落在碼頭邊。

  韓熙跳下來,站在海邊,看著那灰藍色的海水。

  遠處,是連綿的雪山。近處,是空蕩蕩的碼頭。那些小船,橫七豎八地漂在水面上,沒有人管。

  「林叔叔,這裡就是世界的盡頭嗎?」

  「對。再往南,就是南極。」

  韓熙看著那灰藍色的海,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世界的盡頭。

  他們真的走到了世界的盡頭。

  「林叔叔,我們以後,還能走到更遠的地方嗎?」

  林沐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

  「能。還有很多更遠的地方。」

  「比這裡還遠?」

  「比這裡遠得多。」

  韓熙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空城,那個碼頭,那灰藍色的海。

  然後,她跳上飛行器。

  艙門關閉。

  引擎啟動。

  銀白色的小船,緩緩升起,然後化作一道流光,向北而去。

  身後,那「世界的盡頭」,越來越遠。

  但她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