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七章月隱鬼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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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圓之夜。

  子時三刻,太陰正懸。

  雲夢大澤深處,迷魂鬼沼。

  往日終年不散的灰黑毒瘴,今夜竟被一輪滿月照得通透幾分。

  月光如水,傾瀉在無盡沼澤之上,卻更襯得那些枯木殘骸形如鬼魅,陰風拂過,嗚咽如哭。

  高德立於鬼沼百里外的一株枯樹之巔,周身氣息收斂至幾近於無。

  紫電逆龍鱗甲已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暗紋貼附於衣袍之下,雷孽破法戟亦封入丹田溫養。

  他抬首望月,回憶著搜魂得到的情報,確保沒有遺漏之處。

  「月華最盛之時,亦是陰魂最狂之際。」身側,玄圭手持巡水令,低聲傳音,「天妖教借月華祭煉邪器、培育聖胎,此刻必定全員齊聚主殿。東北節點方才被劫,守衛尚未完全恢復,正是潛入良機。」

  高德微微頷首。

  他身後十丈外,敖雪盤膝懸於半空,周身血光盡數內斂,如同一尊凝固的血色雕像。

  她已將那縷上古血龍殘魂煉化至七成,血脈濃度逼近突破臨界。

  今夜不需她動手,只需在此壓陣——若高德遇險,她便是斷後的刀鋒。

  更遠處,龍桃已化作原形,一株三丈高的古桃樹紮根於暗河之畔,根系深入水脈,與百里外小青丘地脈遙相呼應。

  萬木森羅大陣的陣紋在她腳下悄然蔓延,隨時可化為困敵之籠。

  「時辰到了。」高德輕聲道。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雷絲,融入月色之中。

  ---

  迷魂鬼沼,天妖教雲夢大澤分支,藏經殿。

  此殿位於鬼沼東北深處,與七日前被劫的血龍殘魂祭壇相距不過五十里。

  殿高三丈,通體以黑骨壘成,檐角懸著九盞人皮燈籠,燈焰幽綠,照得方圓百丈鬼氣森森。

  殿外鎮守著三十六名黑袍教徒,修為皆在三階初期至中期之間。

  為首兩人更是三階巔峰,手持骨矛,目泛血光。

  但此刻,他們的注意力並不在殿外。

  數百丈外,鬼沼中央主殿方向,隱約傳來悽厲的誦經聲與鐵鏈拖曳之聲。

  那是天妖教每月一次的「聖嬰月祭」——以九名龍血妖獸幼崽為祭,輔以月華之力,培育那尊至今未見真容的「聖胎」。

  「今夜是第十三祭了。」一名守衛低聲喃喃,「待七七四十九祭圓滿,聖嬰出世,教主便可……」

  「噤聲!」為首者冷喝,「聖教機密,豈是你我能議論的?」

  那守衛連忙低頭,不敢再言。

  就在此時,殿後陰影中,一道若有若無的雷絲悄然沒入骨牆縫隙。

  藏經殿內無燈。

  唯有大殿深處供奉的一尊三首蛇妖雕像,蛇眸中燃著兩簇幽藍磷火,照亮殿中層層疊疊的骨架。

  架上陳列著無數玉簡、獸皮、石刻,皆是天妖教數百年收集的功法秘術、情報輿圖。

  高德自陰影中浮現,神識如絲,悄然掃過骨架。

  雖然身處獄龍符更加隱蔽,但是感知不如親身感受方便,於是高德還是用神通遁了進來。

  血蝠長老的記憶碎片中,關於「歸墟令」的線索指向此處——卻不是隨意擺放的典籍,而是藏於殿中某處禁制之內。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尊三首蛇妖雕像上。

  雕像通體漆黑,蛇鱗片片分明,三首分別朝向正殿、偏殿、後殿,六目幽藍,仿佛活物。

  高德靜靜凝視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滴精血。

  血珠懸空,緩緩飄向雕像正中那蛇首眉心。

  這是血蝠長老記憶中的「開門之法」——以龍血為引,可喚蛇像共鳴。

  三息。

  五息。

  十息。

  雕像紋絲不動。

  高德眉頭微蹙。

  不對。

  血蝠的記憶不會錯,但雕像並未反應。要麼是開門之法另有玄機,要麼——


  他目光一凝,落在那蛇像底座。

  底座刻著一圈極細的符文,隱於磷火陰影中,若不細看,幾不可察。

  符文非妖文,非龍文,而是一種高德從未見過的扭曲字體,形如蟲蛇,蠕動間竟似活物。

  「上古巫文……」高德心念電轉。

  他在百獸宗秘藏的殘卷中見過此類符文零星記載——那是比天妖教更古老的存在,巫道傳承,以血祭、咒殺、役魂為術。天妖教的許多詭異手段,源頭恐怕就在此處。

  血蝠是四階長老,但並非巫道傳人,他記憶中的「開門之法」,或許只是表象。

  真正的鑰匙,不是龍血。

  而是——

  高德翻手,取出那枚黑色晶石——定虛石。

  晶石方一現世,底座上的上古巫文陡然亮起!

  那光芒並非幽藍,亦非血紅,而是一種近乎虛無的灰白,仿佛空間本身被撕裂了一道細縫。

  蛇像三首六目同時轉向高德!

  不,不是轉向他——

  是轉向他手中的定虛石。

  下一刻,蛇像底座無聲裂開,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盡頭,幽暗深邃,不知通往何處。

  高德沒有猶豫,身形一閃,沒入其中。

  ---

  石階不長。

  三十三級之後,便是一間不足三丈見方的密室。

  密室無窗無門,四壁以整塊黑玉砌成,玉中封著無數扭曲的人面,張口無聲嘶吼,狀極痛苦。

  密室中央,懸著一物。

  那是一片巴掌大的殘破龜甲。

  龜甲呈暗黃,邊緣焦黑,顯然曾遭雷火焚灼。

  甲面刻著半幅地圖,線條古拙,與血色晶石中的殘圖同出一源,卻更為詳細——

  歸墟之眼的位置、九幽龍墓的入口、以及……一枚令牌的圖形。

  那令牌形如游龍盤繞,龍首高昂,龍口銜珠。珠上刻一字——

  墟。

  高德瞳孔微縮。

  歸墟令。

  不,這不是歸墟令本身,而是指向歸墟令下落的——藏寶圖。

  他壓下心頭激盪,凝神細觀龜甲。

  地圖標註的藏令之處,並不在歸墟之眼,亦不在雲夢大澤深處,而是一處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洞庭湖底,洞天原址正下方三千丈,古馳道入口。

  高德心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無數念頭。

  洞庭湖,那是他崛起之地。

  洞天原址,是他得到龍珠化石、龍宮傳承的地方。

  古馳道,他化蛟之前便已發現的地宮入口,卻因修為不足、時機未到,一直未曾深入。

  原來歸墟令,就在那裡。

  就在他眼皮底下,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

  他正要伸手取龜甲——

  「道友。」

  一道沙啞聲音,自密室入口幽幽傳來。

  高德渾身寒毛倒豎,雷孽破法戟已在掌中!

  入口處,不知何時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灰白麻衣,面容枯槁如乾屍,眼眶深陷,不見眼珠,唯有兩簇幽綠磷火在眶中跳動。

  他身量不高,佝僂著背,左手拄一根骨杖,杖頭懸著三枚人骨鈴鐺。

  鈴鐺無聲,卻在微微顫動。

  「貧道骨魔,忝為聖教藏經殿執事。」枯槁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黑齒,「道友遠來是客,何必急著走?」

  四階後期。

  且氣息詭異,不同於血蝠的陰狠,墨淵君的暴戾——此人身周纏繞的死氣,不似修煉而來,倒像是……早已死過一回。

  高德持戟橫胸,雷炎在戟尖吞吐不定,卻未貿然出手。

  「你不是血蝠記憶中的『骨魔長老』。」他沉聲道。

  「血蝠?」骨魔低低一笑,「那後輩入教不過八百年,見過貧道幾回?他記的,是貧道上代傳人——早已煉成屍傀,如今替貧道守在殿外呢。」


  上代傳人……煉成屍傀……

  高德心中一凜。

  此人修為雖也是四階後期,卻給他一種遠比墨淵君、血蝠加起來還更危險的壓迫感。

  那不是境界的壓制,而是某種……違背常理的詭異。

  「道友得了定虛石,又尋到此處,想必已猜出聖教所圖。」骨魔不急著動手,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高德。

  「歸墟三鑰,輪迴鏡在本舵教主手中,定虛石被你所得,歸墟令藏於洞庭古馳道——聖教追索數百年,只差這最後一枚鑰匙。」

  他嘆息般搖頭:「可惜,教主閉關祭煉聖嬰,無暇親至。陰煞、毒鳩又奉命巡狩外圍,未能攔住道友。倒是貧道這守殿之人,不得不活動活動筋骨了。」

  他頓了頓,枯槁面容上竟露出一絲真誠的惋惜:「道友血脈精純,雷炎至陽,若煉成屍傀,當是四階中極品。可惜可惜。」

  話音未落,高德已動!

  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

  雷遁!紫極雷殛!

  戟尖紫金雷炎凝成一道丈許雷槍,挾毀滅之威直取骨魔咽喉!

  同一瞬,他身後百丈雷炎蛟龍虛影顯現,龍威如獄,鎮壓四方!

  骨魔不閃不避,只抬起骨杖,輕輕一頓。

  「叮鈴——」

  人骨鈴鐺一響。

  那挾毀天滅地之勢的紫極雷殛,竟在骨魔身前三尺處生生頓住!

  不是被擋下,不是被化解——而是定在空中,如琥珀封蟲。

  高德瞳孔驟縮!

  「空間……禁錮?」

  「雕蟲小技。」骨魔輕笑,骨杖再頓。

  鈴鐺二響。

  那紫極雷殛轟然崩碎,雷炎四濺,將密室四壁的黑玉炸出無數裂痕!玉中封存的人面,竟齊齊發出無聲哀嚎!

  高德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持戟之手虎口崩裂!

  境界相當,神通被克,此人難纏至極!

  但他不退。

  歸墟令的線索就在眼前,今夜若不能帶走這片龜甲,待此地分支天妖教教主親至,他再無機會。

  「玄圭!龍桃!」高德神念疾傳,「敵現,速接應!」

  同時,他掌心雷炎再凝,身後蛟龍虛影仰天長嘯,竟是燃血催動——

  龍血燃元!

  體內龍血驟降五成,換來短時戰力暴漲!

  骨魔終於動容:「燃血秘術?你這後輩,倒是果斷……」

  話未說完,高德已化作一道紫金雷光,不退反進,直撲密室中央那枚龜甲!

  「放肆!」骨魔厲喝,骨杖三頓!

  鈴鐺三響!

  整個密室的空間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成鐵板,高德的身形在龜甲前三尺處生生滯住,如陷泥沼!

  骨魔枯槁之手探出,直抓高德天靈!

  就在此時——

  「轟——!!!」

  密室上方,黑玉穹頂陡然炸裂!

  一道血色龍影自天而降,龍爪撕裂虛空,直取骨魔後心!

  是敖雪!

  她感應到高德遇險,竟放棄外圍接應,強行撕裂藏經殿禁制,直接殺入地底密室!

  骨魔冷哼一聲,反手一掌迎向龍爪。

  「砰——!!!」

  四階後期對四階初期。

  血龍崩退十丈,骨魔亦被震退一步。

  就是這一步之遙!

  高德掙脫空間禁錮,一手抓住那枚殘破龜甲,毫不猶豫收入儲物戒!

  「走!」

  雷遁全開,他化作雷光裹住敖雪,沖天而起!

  在他身後,骨魔陰冷的聲音如附骨之疽:

  「拿了我聖教的東西,還想走?」

  他抬起骨杖,杖頭三枚人骨鈴鐺瘋狂震顫——

  「叮鈴鈴鈴鈴——!!!」


  鈴鐺之聲,竟如千萬鬼物齊哭!

  密室四壁黑玉中封存的人面,驟然睜眼!

  無數扭曲魂魄自玉中蜂擁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陰魂浪潮,嘶嚎著撲向高德二人!

  同一瞬,藏經殿外,三道強大氣息轟然降臨!

  為首者一身陰寒死氣,正是留守鬼沼的另一位四階長老——陰煞!

  其左右,則是兩名三階巔峰的聖嬰衛隊長!

  「聖物被劫!圍殺他們!」陰煞厲喝。

  迷魂鬼沼,徹底沸騰。

  ---

  高德衝出藏經殿,眼前已是天羅地網。

  前方,陰煞手持玄冰骷髏杖,寒潮如海,凍結虛空。

  後方,骨魔踏空而行,萬千陰魂如黑雲壓頂。

  左右,數十名聖嬰衛隊、百餘名黑袍教徒,已結成天妖血祭大陣,將這片天空圍得鐵桶一般。

  更遠處,鬼沼中央主殿方向,一道模糊身影正緩緩起身——那是在主持月祭、感應到變故的第三位四階長老:毒鳩!

  高德深吸一口氣。

  他左手持戟,右手托起一枚銅製令牌——獄龍符。

  以獄龍符之力,強行撕裂空間,是他最後的底牌。

  敖雪血龍真身盤繞在他身側,血眸決絕:「你先走。我斷後。」

  高德搖頭。

  「一起來的,一起回。」

  他不再猶豫,龍元瘋狂湧入獄龍符!

  龍符陡然爆發出刺目灰光!

  那是純粹到極致、亦狂暴到極致的空間之力,光芒所至,虛空扭曲,裂隙蔓延!

  「不好!他要撕裂空間!」陰煞驚怒,「攔住他!」

  骨魔骨杖連頓,萬千陰魂如潮撲來!

  晚了。

  高德戟尖一指,獄龍符之力轟然爆發——

  一道灰白光柱沖天而起,撕裂天妖血祭大陣,撕裂迷魂鬼沼的萬年毒瘴,直貫雲霄!

  光柱中,高德與敖雪的身影逐漸模糊。

  骨魔臉色鐵青,骨杖高舉,人骨鈴鐺四響——

  「留下——!!!」

  一股無形巨力撞向光柱!

  光柱劇震,邊緣崩裂,高德悶哼一聲,大口鮮血狂噴而出!

  但他死死握住獄龍符,死死握住那枚龜甲,死死護住身側的敖雪——

  下一瞬,灰光吞沒一切。

  ---

  潛蛟崖水府,靜室。

  虛空陡然裂開一道縫隙,兩道人影自中跌落。

  高德單膝跪地,以戟柱身,鮮血自唇角、自虎口、自鱗甲縫隙滲出,滴落在地,匯成一小窪觸目驚心的紫金。

  敖雪勉強穩住身形,血眸中滿是驚怒與……極少見的惶急。

  「大王!」

  她伸手去扶,卻被高德抬手止住。

  「無事。」高德聲音沙啞,卻依舊平穩,「皮肉傷,不打緊。血液折損五成,休養月余可復。」

  他緩緩起身,翻手取出那枚殘破龜甲。

  甲上焦痕猶在,血漬未乾,但刻圖清晰依舊。

  歸墟令藏處——洞庭湖底,洞天原址正下方三千丈,古馳道入口。

  高德凝視龜甲良久,忽然輕笑一聲。

  「天妖教追索數百年,只差這一枚鑰匙。」他低聲道,「卻不知,這鑰匙藏的地方,是我化蛟之前便已踏足之處。」

  他收起龜甲,望向窗外幽暗水域。

  「骨魔……陰煞……毒鳩……還有那尚未露面的教主。」

  「今夜之帳,來日必償。」

  他頓了頓,眼中雷炎重燃。

  「但在此之前——」

  「我要先回一趟洞庭。」

  ---

  與此同時,迷魂鬼沼,藏經殿廢墟。

  骨魔立於崩塌的密室中央,枯槁面容無悲無喜。


  陰煞臉色鐵青:「讓他逃了。歸墟令的線索被他奪走,定虛石亦在他手。若他先一步找到歸墟令,聖教數百年謀劃……」

  「他不會那麼快。」骨魔淡淡道,「古馳道禁制重重,三千丈深處的入口更不知道在何處。他雖為本地雷蛟,沒有傳承,不會那麼容易找到通道。」

  他頓了頓,眶中幽綠磷火微微跳動。

  「何況……教主已出關。」

  陰煞一怔,隨即面露狂喜:「教主突破了?!」

  骨魔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身,望向鬼沼中央主殿方向。

  那裡,一道模糊身影已完全站起。

  月光之下,那身影周身黑霧翻騰,卻掩不住一股令天地變色、令萬魂臣服的恐怖威壓。

  半步五階。

  那是接近五階的氣息。

  「傳令。」沙啞聲音自遠方幽幽傳來,聽不出喜怒,「聖嬰祭暫停。所有長老,隨本座……親赴洞庭。」

  「三鑰將聚,歸墟當開。」

  「待本座取回『那物』,中洲萬妖,皆為我聖教奴僕。」

  黑霧中,幽綠眼眸微微眯起。

  「那條小蛟……倒是給本座送了一份大禮。」

  「若無他,本座還不知定虛石已現,歸墟令竟在洞庭。」

  他低低一笑。

  「好孩子。待你煉成龍珠、血脈純化之日,本座會親自來找你。」

  「讓你也入我聖教……與我聖胎合一。」

  「此乃……無上榮光。」

  夜風拂過,黑霧翻騰,將那道身影徹底吞沒。

  唯有九盞人骨燈籠在風中搖晃,燈焰幽綠,照見廢墟遍地。

  照見龜甲殘片、雷炎焦痕、以及那灘尚未乾涸的紫金蛟血。

  月隱鬼沼。

  風不止。

  ---

  潛蛟崖·黎明前最暗時分。

  高德獨坐靜室,手持那枚從鬼哭峽得來的《歸墟秘錄·卷一》。

  他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一行蠅頭小楷墨跡猶新——是他自己添上的。

  「歸墟三鑰:輪迴鏡,天妖教主執;定虛石,吾今得之;歸墟令,藏洞庭古馳道底,三千丈。」

  他凝視良久,提筆,在下方又添一行:

  「敵有骨魔,詭異難纏,疑似死而復生,不可力敵。」

  「教主已近五階,或已破境。不可心存僥倖。」

  「速取歸墟令,不可遲。」

  擱筆。

  窗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

  高德收好龜甲、玉簡、秘錄,起身推門。

  門外,敖雪、玄圭、龍桃、龜三千、青鋒、鐵鉗……潛蛟崖一眾核心,盡數在列。

  無人出聲,只是靜靜望著他。

  高德環視眾人,緩緩開口:

  「潛蛟崖事務,由玄圭、龍桃、龜三千暫攝。」

  「敖雪隨我……回洞庭。」

  他頓了頓。

  「取歸墟令,斷天妖教一臂。」

  「此行兇險,九死一生。」

  「但若成——」

  他眼中雷炎平靜燃燒。

  「雲夢大澤這盤棋,便輪到我們落子了。」

  敖雪踏前一步,血色勁裝獵獵作響。

  無人遲疑。

  無人生怯。

  只有龜三千老眼渾濁,深深一躬:

  「屬下……預祝主上,馬到功成。」

  高德微微頷首。

  而後,他與敖雪化作兩道流光,劃破黎明前的最後一縷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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