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乙木化劍陰轉陽,霜氣無聲斷腕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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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時間的推移,登龍台上,隨著淘汰的人數越來越多,剩下的每一場對決,都是鍊氣期散修中的巔峰碰撞。

  「下一場,七十三號沈重,對陣十九號鐵山!」

  青池宗執事的聲音,精準地落在每個人的耳中。

  擂台震顫,「咚」的一聲巨響,一名赤裸著上半身、肌肉如花崗岩般隆起的巨漢躍入場中。

  他脖頸上掛著一串獸骨項鍊,手中並未持兵刃,但在他身側,卻蹲伏著一頭體長丈余、獠牙外翻的「鐵背蒼熊」。

  一人一獸,煞氣沖天。

  「是鐵山!那個從萬妖嶺活著回來的狠人!」

  人群中有人驚呼,「據說他修的是蠻荒御獸道,一身皮肉比一階中品法器還要硬,那頭蒼熊更是堪比鍊氣後期修士!」

  沈重緩步走上擂台,青衫依舊整潔,只是衣角沾染了些許塵土。

  他背後的長條灰布包裹依舊紋絲不動,整個人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與對面狂暴的鐵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鐵山咧開大嘴,拍了拍身旁蒼熊的腦袋,獰笑道:「小白臉,我也懶得廢話。你是自己滾下去,還是讓我家『大黃』把你撕成碎片?」

  「吼——!」蒼熊配合地發出一聲咆哮。

  沈重神色未變,只是微微垂下的眼帘緩緩抬起,眸中清光流轉。

  他左手負於身後,右手隨意地垂在身側,食中二指併攏,並未有任何掐訣的前搖。

  「請。」

  僅僅一個字,平淡如水,卻讓鐵山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給臉不要臉!大黃,撕了他!」

  鐵山怒吼一聲,雙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衝出。

  與此同時,那頭鐵背蒼熊四肢抓地,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從側翼包抄,竟是極其熟練的合擊之術!

  腥風撲面,威壓逼人。

  沈重腳下步伐微錯,身形若風中柳絮,在毫釐之間避開了蒼熊的一記橫掃。

  那足以開碑裂石的熊掌擦著他的衣擺掃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面頰生疼。

  「躲?我看你能躲幾次!」

  鐵山已至身前,雙拳泛起土黃色的靈光,帶著千鈞之力轟向沈重的胸膛,「厚土崩山,力破千軍——碎!」

  這是純粹的力量壓制,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沈重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不再退避。

  他左手袖袍一抖,三枚早已扣在指尖的種子沒入地下,口中咒訣急促而低沉:

  「乙木森羅,地網天牢。根深鎖靈,困獸猶鬥——縛!」

  嘩啦!

  堅硬的青石地面瞬間龜裂,數十根兒臂粗細的鐵線藤如狂蛇出洞,並非攻向鐵山,而是精準地纏上了側翼那頭準備二次撲擊的蒼熊。

  藤蔓上的倒刺狠狠扎入熊皮,雖無法破防,卻將其四肢死死鎖在原地。

  「吼!」蒼熊怒吼掙扎,一時間竟無法脫身。

  「雕蟲小技!」

  鐵山見狀不驚反笑,拳勢不減反增,直取沈重面門。

  在他看來,木修為了控制靈獸分心,本體便是最大的破綻。

  然而,就在那土黃色的重拳距離沈重鼻尖不足三寸之時,沈重動了。

  他並未拔劍。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如劍,指尖凝聚起一抹令人心悸的森寒白光。

  那是《月闕劍典》中記載的「指劍術」,將一身精純的青木法力,通過特殊的經脈運轉,轉化為至陰至寒的鋒銳劍氣。

  沈重並未正面硬撼鐵山的重拳,而是手腕極其詭異地一抖,指尖劍氣劃出一道清冷的殘月弧光,斜斜切向鐵山的手腕內側。

  「月影凝霜,劍氣無痕——斬!」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裂帛之聲響起。

  並沒有鮮血狂飆的場面,但鐵山那勢大力沉的一拳卻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雙眼,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腕。

  在那裡,一道細如髮絲的白線緩緩浮現,緊接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經脈瞬間侵襲整條手臂,讓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如同紙糊般破碎。


  「啊——!」

  鐵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捂著幾乎被切斷經脈的手腕踉蹌後退。

  那股陰寒劍意正如跗骨之蛆般在他體內肆虐,凍結著他的靈力與氣血。

  「承讓。」

  沈重收指而立,指尖那抹白光悄然散去。

  他隨手一揮,纏繞在蒼熊身上的鐵線藤瞬間枯萎,化作飛灰。

  「這……這是什麼劍法?連劍都沒出?」

  台下死一般的寂靜後,爆發出了如潮水般的議論聲。

  「指尖凝劍氣,這是劍修到了極為高深的境界才能掌握的手段啊!這沈重難道是某個隱世劍宗的傳人?」

  「怪不得他一直背著那把劍不用,原來是對付這種貨色,根本不配讓他拔劍!」

  人群角落,百草堂的張元早已看得冷汗淋漓。

  他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牙齒都在打顫:「該死……這小子藏得這麼深?幸好當初沒真的動手……」

  而在高台之上,原本漫不經心的柳明浩,此刻身體微微前傾。

  「青木化劍氣,陰陽轉換,圓融如意……有意思,真有意思。」

  柳明浩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低聲喃喃,「看來,我的猜測沒錯,此子身上定有大傳承。」

  ……

  戰鬥並未因沈重的勝利而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隨著沈重一路過關斬將,殺入前二十,在此期間,坊市賭檔關於「青衣劍修」的賠率一路暴跌,從最初的一賠十,變成了一賠一點五。

  「第七十三號沈重,對陣九號紅拂女!」

  這一次的對手,是一名身著粉色薄紗、身姿曼妙的女修。

  她赤足踩在青石板上,腳踝上的銀鈴隨著步伐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紅拂女,擅長幻術與媚功,在這全是殺伐漢子的登龍台上,她讓不少鍊氣後期的好手都失了心神,最終敗北。

  「小哥兒~」

  紅拂女掩嘴輕笑,眼波流轉,聲音酥軟入骨。

  隨著她的笑聲,一股淡淡的粉色霧氣悄然在擂台上瀰漫開來。

  「奴家看你打得好生辛苦,不如咱們停下來,喝杯茶,聊聊風月如何?」

  這聲音中夾雜著靈力震盪,直擊神魂。

  台下不少定力稍差的散修,此刻眼神都變得迷離起來,嘴角流著口水,痴痴地望著台上。

  沈重站在粉霧之中,眉頭微蹙。

  在他的視線里,周圍的景物開始扭曲,那紅拂女仿佛化作了無數絕色佳人,正寬衣解帶,朝著他款款走來。

  「幻術……」沈重心中冷笑。

  若是換作旁人,或許真會著了道。

  但他修煉過《鍛神訣》,神識強度早已遠超同階,甚至堪比鍊氣五層。

  這點魅惑之術在他眼中,不過是拙劣的戲法。

  「清心破障,靈目如炬。虛妄盡散,真形顯露——破!」

  沈重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仿佛有兩道青色電光射出。

  那原本旖旎的粉色幻境,瞬間破碎。

  真實的景象重現——那紅拂女正手持兩把淬毒的峨眉刺,借著粉霧掩護,已悄然摸到了沈重身後不足三尺處。

  「你!」

  紅拂女見沈重瞬間清醒,甚至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她的真身,不由得花容失色,驚呼出聲。

  「姑娘的舞跳得不錯,可惜,殺氣太重。」

  沈重身形未轉,右手劍指反向身後一點。

  這一次,他動用了三成法力。

  「寒月掛梢,冷輝斷魂——刺!」

  咻!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森寒的指勁破空而出,精準地點在了紅拂女手中的峨眉刺上。

  「叮!」

  精鐵打造的峨眉刺竟被這一指直接點斷!

  殘餘的劍氣去勢不減,擦著紅拂女修長的脖頸飛過,削斷了她的一縷青絲,也在那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極細的血痕。


  紅拂女僵在原地,感受到脖頸間那滲入骨髓的涼意,手中的斷刺「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她知道,只要剛才那一指稍微偏上半寸,斷的就不是兵刃,而是她的喉嚨。

  「我……我認輸。」

  紅拂女面色蒼白,咬著嘴唇,看向沈重的眼神中既有恐懼,又帶著一絲莫名的複雜。

  她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清秀溫和的少年,心腸竟比這劍氣還要冷硬。

  「承讓。」

  沈重收手,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勝者,沈重!晉級前十!」

  隨著執事那高亢的聲音響起,整個登龍台徹底沸騰了。

  「前十!那青衣小子真的進前十了!」

  「黑馬!絕對的黑馬!連紅拂女的幻術都對他無效,這人的神識該有多強?」

  「劍修本就心志堅定,看來傳言非虛,這沈重定是有了不得的劍道傳承!」

  人群中,一名押注了沈重的老賭棍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手中的票據大喊:「發了!老子發了!我就說這小子是個狠角色!」

  沈重站在擂台中央,聽著四周如潮水般的歡呼與議論,心中卻無半點波瀾。

  他微微側首,目光越過人群,與高台之上那道一直注視著他的陰鷙目光在空中交匯。

  柳明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舉起手中的茶盞,遙遙向沈重示意。

  沈重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轉身走下擂台。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從來都不是台上這些明刀明槍的對手,而是柳明浩的窺探。

  回到休息區,沈重盤膝坐在一塊相對乾淨的青石上,復盤剛才的戰鬥。

  「神識消耗兩成,法力消耗三成……」

  連續的高強度作戰,即便是他有著鍊氣中期的底子,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在這吃人的登龍台上,任何一絲虛弱,都會成為別人眼中的破綻。

  「接下來,便是前五的爭奪……」

  沈重撫摸著背後那柄從未出鞘的劍胚,指尖感受著灰布下傳來的冰冷觸感。

  「養劍千日,用在一時。這把『劍』,也該到了見血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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