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瑤沙凝氣開玉液,青木築基破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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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屋內,沈重檢查罷門縫處的「示警符」,又移來重石抵門,這才至水缸前,以此間冰冷的井水淨面潔手。

  做完這一切,他取出一支定心香插入爐中。

  香火一點,青煙裊裊,室內瀰漫起淡淡的安神氣息。

  沈重盤膝坐於石床,雙目微闔,待心湖平如明鏡,方才取出那瓶宋木贈予的「瑤木沙」。

  瓶塞一開,濃郁精純的乙木精氣溢出。

  沈重傾出少許金綠色沙礫置於掌心,沙礫雖小,入掌卻沉重異常。

  「鍊氣二層,便在今朝。」

  沈重心念一定,運轉《青木養輪經》。

  「青木森森,根植九幽。汲靈化液,百脈皆通——凝!」

  掌心瑤木沙受到牽引,化作絲絲縷縷的金綠霧氣,順勞宮穴鑽入經脈。

  痛。

  瑤木沙乃二階靈材,對於鍊氣一層的經脈而言,確顯霸道。

  那霧氣仿若細密挫刀,刮過經脈內壁,剔除雜質,拓寬通道。

  沈重眉頭緊鎖,額角青筋暴起,身形卻如老僧入定,紋絲不動。

  他引導著這股力量,不斷沖刷著那一層看不見的境界壁障。

  識海之中,青色經文光芒大作,恍惚間似有一株通天神木在混沌中紮根。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傳來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咔嚓。」

  丹田氣海猛地向外擴張,原本稀薄的青色法力匯聚成溪,色澤深邃如玉,質感凝練。

  整個人少了幾分之前的落魄,多了一種出塵的清貴之氣。

  沈重張口一吐,一道灰黑濁氣噴出,擊打在石牆上,留下淺淺印痕。

  晨曦透過窗縫灑落,照亮了滿室清冷。

  沈重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肌膚隱隱流轉溫潤玉色。

  他起身稍一握拳,只覺肉身力量倍增,法力更是精純數倍。

  隨手抓起昨夜堵門的重石,未動法力,竟覺輕若無物。

  「鍊氣二層,成了。」

  簡單洗漱後,沈重坐於桌前,並未急著出門。

  望著窗外漸起的坊市煙火,他手指輕叩桌面。

  「若無長生谷,我尚在宗門底層;若無瑤木沙,苦修半年未必能破境。」

  沈重心中思索,「所謂天助,不過是留給自助之人。」

  這一刻,他的道心愈發通透堅定。

  就在此時。

  「砰!砰!砰!」

  院門被人用力拍響,震落門框積灰。

  「開門!沈重,你給我出來!」

  一道帶著哭腔與怒意的少女聲音傳來。

  沈重眉頭微皺,撤去隔音符,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名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身著淡黃粗布裙衫,五官與宋木頗為神似。

  此刻她杏眼紅腫,髮髻凌亂,雙手死死抓著衣角,眼中滿是憤恨。

  「你是宋木道友的女兒?」沈重神色平靜。

  「你還裝傻!」

  少女見沈重這般雲淡風輕,心中委屈爆發,指著他罵道,「都是你!若不是你自作聰明救活那株鬼藤,我爹怎會落到這步田地!你這個害人精!」

  沈重側身讓開:「進來說。站在門口大喊大叫,嫌看熱鬧的人不夠多嗎?」

  少女名為宋瑤,聞言咬了咬牙,恨恨地跺腳衝進屋內。

  沈重關門轉身:「令尊出事了?慢慢說。」

  「慢?怎麼慢!」

  宋瑤眼淚奪眶而出,「昨日我爹帶著幽羅藤回去,高興得發狂,說定能練成『鬼藤纏』,給家裡掙個前程。」

  「結果……他太心急了,昨夜強行催動法術與剛癒合的幽羅藤共鳴,遭了反噬!現在渾身抽搐,連話都說不出來!」

  沈重聞言,心中暗嘆。

  果然是急功近利,他雖治好了藤蔓,也告誡過需溫養,但宋木顯然是被債務壓得太狠,這才釀成苦果。

  「這是練功走火入魔,與我何干?」


  沈重語氣冷淡,「我只管治靈植,不管治人心。」

  「你!」

  宋瑤氣結,渾身發抖,「若只是受傷也就罷了,可偏偏……百草堂的張元管事那時正好來催債!」

  聽到「百草堂張元」,沈重眼神微凝。

  「張元看到了那株幽羅藤?」

  「看到了!」

  宋瑤眼中湧現恐懼,「張元那惡鬼一眼就看出幽羅藤是被人救活的。」

  「他逼問我爹是誰出手的,還說這種手段絕非普通散修能有,定是偷學了秘傳或身懷異寶!」

  沈重雙眼微眯,袖中手指無意識地掐了一個指訣。

  果然,百草堂壟斷坊市生意,自己那一手「枯木逢春」動了他們的蛋糕,更引起了他們的貪念。

  「既然張元逼問,那你爹把他供出來了?」

  沈重聲音平穩,袖中的指訣蓄勢待發。

  宋瑤看著沈重毫無波瀾的眼神,只覺心寒,卻又悲憤大喊:「沒有!我爹雖然窩囊了一輩子,但他不壞!」

  「他拼著一口氣,硬是沒說是你!還讓我趁亂跑出來報信!」

  她帶著哭腔吼道:「他說沈師兄是有大本事的人,將來必成大器,不能折在這幫小人手裡!他讓你快跑,離開青雲坊市,越遠越好!」

  沈重怔住了。

  袖中的指訣緩緩散開。

  在這爾虞我詐的修仙界,他早已習慣背叛。

  本以為宋木會為了自保將他供出,未曾想中年漢子在生死關頭,竟為了這份剛剛建立的「交情」,扛下了百草堂的壓力。

  「這世間,竟還真有這般傻人。」

  沈重心中划過一道暖流。

  他在心中默默將「宋木」二字,從「交易對象」挪到了「可交之人」的位置。

  「我知道了。」

  沈重看向宋瑤,冷漠消融幾分,「你回去吧。」

  「回去?」

  宋瑤瞪大眼睛,「張元是鍊氣四層修士!他找不到你,肯定會全坊市搜捕!你不跑,在這等死?」

  沈重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茶飲盡。

  「跑?我若跑了,這口黑鍋便徹底扣在你爹頭上。」

  「張元拿不到人,你猜他會怎麼對待一個走火入魔的廢人?」

  宋瑤臉色慘白。

  「那……那能怎麼辦?」

  她看著眼前這個僅僅鍊氣二層的散修,只覺絕望。

  沈重背對宋瑤,望向窗外初升朝陽。晨光將他的影子拉長,透出一股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氣勢。

  「回去告訴你爹,安心養傷。」

  沈重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

  「青雲坊市的水確實深,但還沒深到能淹死我沈重的地步。」

  「張元若想來,那便讓他來。我倒要看看,這百草堂是否真能一手遮天。」

  「你……」

  宋瑤看著沈重背影,只覺此人簡直不可理喻,「瘋子!你就是個不知好歹的瘋子!我爹真是瞎了眼才會想救你!」

  她氣得跺腳,拉開門沖了出去,聲音消失在夜風中。

  沈重立於原地,面上波瀾不驚。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團深碧色法力氣旋凝聚,五指猛地一握,氣旋湮滅。

  「樹欲靜而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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