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殘血三井和100%勝率角田
下半場比賽開始。
藤真健司依舊發揮他的串聯隊友的實力。
面對湘北的防守，他不再追求一擊致命，而是用更加耐心、更加多變的方式，持續撕扯著對手的防線。
背後運球過掉宮城，假動作點起補防的木暮，在人縫中擊地傳球找到空切的花形。
或者與永野在高位打一個手遞手掩護，自己突然加速殺入禁區，吸引赤木和流川的雙人夾擊後，腦後傳球給埋伏在底角的高野……
翔陽的進攻，在藤真精準的調度下，如同精密的齒輪咬合，流暢而高效。
每一次得分，都伴隨著看台綠色海洋的洶湧歡呼。
流川楓的呼吸比上半場更加粗重，他咬著牙，努力執行著自己「組織鋒線」的職責。
進攻端，他持球強突，吸引包夾，然後分球給被放空的隊伍，或者自己抓機會靠個人能力拿分。
他在努力地想要咬住比分，想要將湘北這艘在驚濤駭浪中顛簸的船穩住。
然而，一個冰冷而殘酷的現實，如同跗骨之蛆，始終纏繞著湘北，並一點點將他們拖向深淵，籃板球。
籃下的赤木一個人獨木難支，被翔陽的長人陣形圍堵。
一次次的進攻無功而返，一次次的防守籃板失守，給了翔陽源源不斷的二次進攻機會，也一點點消磨著湘北隊員的體力和士氣。
分差，在翔陽穩定高效的進攻和籃板保障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緩慢而堅定地拉開。
當下半場比賽進行到第11分鐘時，翔陽 68 : 54湘北。
14分的分差。
一個在高中籃球比賽中，幾乎可以宣判死刑的巨大鴻溝。
看台上，翔陽的歡呼聲震耳欲聾，綠色的旗幟瘋狂舞動。而湘北的紅色區域，只剩下零星無力的加油聲。
看台上的魚住純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他死死盯著記分牌，又看看場上氣喘如牛、眼神卻依舊兇狠的赤木，喉嚨發乾。
14分……還剩不到九分鐘……難道……真的要學狗叫？還是三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握緊了，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海南的區域，似乎已經能想像到牧紳一那帶著勝利者笑容的臉。
就在這絕望的氣息幾乎要將湘北吞噬的臨界點。
「嗶——！」
尖銳的暫停哨聲，驟然響起，安西教練終於叫了暫停。
湘北的隊員們腳步沉重地走向替補席，一個個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
流川楓接過彩子遞來的毛巾，蓋在頭上，冰涼的觸感暫時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卻隔絕不了胸腔里那顆不甘的心在沉重地跳動。
14分……差得太多了。
安西教練意外的平靜。他放下茶杯，胖乎乎的手拿起戰術板。
隊員們抬起頭，看向教練。
赤木的眼神裡帶著不甘和焦慮，三井撐著膝蓋大口喘氣，宮城臉上寫滿了急躁，木暮則是一臉疲憊。
流川楓扯下毛巾，汗水順著發梢滴落，他看向安西教練，等待著指令。
安西教練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比賽打到這個時候，雙方的體能都消耗得很嚴重。投籃的手感，會因為疲勞而下滑。防守的專注，也會因為體力不支而出現漏洞。」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隊員。「那麼，到了這種時候，決定比賽勝負最關鍵的東西，是什麼？」
短暫的沉默。
「籃板球。」
赤木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帶著深深的自責和懊惱。
正是籃板球的巨大劣勢，讓他們陷入了如此被動的局面。
「沒錯，是籃板球。」安西教練點點頭，「控制了籃板球，就控制了比賽的節奏，就掌握了更多的進攻機會。翔陽正是依靠這一點，才逐漸拉開了比分。」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流川楓身上。「流川同學。」
流川楓抬起頭，迎上安西教練的目光。
「接下來的防守，」安西教練用筆在戰術板上畫了一個圈，「你不要再去外線盯防藤真同學了。」
流川楓眼神微凝。
「你去打4號位，」安西教練的筆尖點在籃下區域，「和赤木同學一起，守住我們的禁區，努力搶下每一個籃板球！」
「進攻端，球更多地交給宮城同學和三井同學來處理。流川同學，你的任務，是沖搶前場籃板，或者接應二次進攻。」
安西教練看向三井，「三井同學，我知道你很累，但外線的投籃，需要你繼續提供火力。相信赤木和流川，會把籃板球保護下來，給你們再次進攻的機會。」
「赤木，流川，」
安西教練最後看向兩人，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內線，交給你們了。把籃板，搶回來！」
暫停結束的哨聲再次響起，如同吹響了決戰的號角。
雙方隊員重新登場。
流川楓活動了一下有些酸脹的肩膀，走到籃下，與赤木並肩而立。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隊長，赤木也正看著他，兩人沒有任何言語，只是同時點了點頭。
翔陽進攻。藤真依舊試圖突破，但防守他的換成了宮城和木暮的輪轉。
藤真分球給高野，高野中投。籃下，赤木死死卡住花形，而流川楓則利用自己出色的運動能力和預判，搶先一步起跳，在永野滿頭頂，硬生生將彈起的籃球摘了下來！
第一個關鍵防守籃板！
流川楓落地，沒有任何停頓，立刻將球傳給外線的宮城。
湘北進攻。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形勢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防守端，流川楓與赤木形成了內線的雙塔屏障。雖然身高不如翔陽的長人，但兩人的積極性、卡位意識和彈跳彌補了不足。
流川楓不再需要疲於奔命地追防外線，可以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籃板爭搶和協防中。
赤木的壓力驟減，可以更加專注於對抗花形。翔陽的進攻籃板不再那麼容易到手，二次進攻機會銳減。
進攻端，湘北的戰術也清晰起來。宮城控球，三井和木暮在外線游弋尋找機會。
流川楓則不斷在禁區附近移動，隨時準備沖搶前場籃板。
一旦外線投籃不中，那道黑色的身影總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籃球的落點附近。
而真正的轉折點，來自於那個已經汗如雨下、腳步都有些虛浮的14號，三井壽。
當流川楓又一次奮力搶下前場籃板，在人縫中將球分給外線完全空位的三井時，那個曾經的天才射手，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掙脫了體能的枷鎖，回歸到了他最熟悉的領域。
接球，屈膝，起跳，出手。
動作因為疲勞而不再像開場時那般輕盈，卻多了一種歷經磨礪後的沉穩與決絕。
橘色的籃球，在空中劃出的弧線似乎都帶著一種燃燒生命般的軌跡。
「唰！」
三分命中！
「炎男…！小三……！」
看台一角，三井拉拉隊，崛田德男等人猛地跳了起來，瘋狂揮舞著一面寫著「炎男」二字的大旗，嘶聲力竭地吶喊。
這記三分，像是一針強心劑，狠狠扎進了湘北每一個隊員的心臟。
接下來的時間，徹底進入了「殘血三井」的表演時間。
他的每一次跑位都帶著豁出一切的決絕，每一次接球都仿佛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但每一次投籃出手，卻依舊穩定得可怕。
流川楓搶下籃板，分給三井，三分！
宮城突破分球，找到三井，三分！
赤木內線吸引包夾，傳給外線三井，還是三分！
不講理的，蠻橫的，將個人意志和球隊命運強行捆綁在一起的三分雨，傾盆而下！
看台上，所有觀眾，包括陵南和海南的隊員，都看得目瞪口呆。
那個14號，明明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為什麼還能投進這麼要命的三分球？
分差，在這不可思議的三分雨中，被迅速蠶食。
當下半場比賽僅剩最後兩分鐘時，湘北，竟然奇蹟般地追平了比分！
74:74！
而投進追平比分那一球的，依舊是三井壽。
他接球時幾乎站不穩，投籃動作也完全變形，但籃球卻如同被施了魔法，依舊空心入網。
球進之後，三井壽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向前撲倒，單膝跪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板，胸膛劇烈起伏，仿佛連呼吸都成了奢侈。
「三井！」宮城和木暮趕緊衝過去。
安西教練立刻用掉最後一個暫停請求換人。宮城和木暮將幾乎虛脫的三井壽攙扶下場。
當他被扶到替補席時，流川楓看著他蒼白的臉，原來自己的隊友也是能值得信賴的。
角田悟替換三井上場。
看台上，一直關注著比賽的櫻木花道，在看到角田踏上球場的那一瞬，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比賽……結束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預言」，場上的局勢在最後兩分鐘，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失去了三井這個最致命的外線威脅，翔陽的防守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收縮內線。
但他們面對的，卻是一個被徹底點燃的赤木剛憲，和一個因為三井的搏命表現而被激發出全部潛能的流川楓。
赤木如同發狂的史前巨獸，在籃下橫衝直撞。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卡位，而是用更兇悍的沖搶，從花形和高野手中生生奪走籃板！
一次，兩次！他怒吼著，將每一個籃板球都視為珍寶，牢牢保護在懷中。
而流川楓，在最後時刻，徹底接管了比賽。
他不再僅僅組織，他要用個人能力得分來終結。
面對藤真和長谷川的輪番防守，他利用身體強行突破，急停跳投命中。
搶斷翔陽的傳球，快攻中迎著回防的永野，拉杆上籃得手。
在赤木吸引雙人包夾後，接球切入，在花形補防封蓋下，低手挑籃……
他的每一次得分，都伴隨著湘北替補席和看台上越來越高的歡呼。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動作卻熾熱如火。
時間只剩最後十秒，比分79:79平。湘北球權。
宮城控球消耗時間，在最後五秒時，將球傳給了三分線外伸手要球的流川楓。
流川楓接球，面對藤真的貼身防守。他沒有叫掩護，甚至沒有做任何假動作。他運球向右強突一步，迫使藤真後撤，隨即立刻拔起，後仰跳投！
藤真全力起跳封蓋，永野也從側面撲了過來。兩隻手掌幾乎封死了所有角度。
但流川楓的後仰幅度極大，出手點極高。籃球從他的指尖飛出，帶著輕微的旋轉，在空中劃出一道高高的、決定命運的拋物線。
「滴……！」
終場聲在球被投出後響起。
「唰…！」
球進！81:79！
湘北，贏了！
整個體育館陷入了短暫的、難以置信的寂靜。
隨即，湘北的替補席和看台上的紅色區域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吼！
隊員們衝進場內，將流川楓和赤木團團圍住。宮城跳到了赤木背上，木暮激動地擦著眼鏡，角田和其他替補隊員瘋狂地揮舞著毛巾。
翔陽的隊員們則呆立在原地，花形透仰頭看著記分牌，藤真健司低著頭，雙手叉腰，肩膀微微顫抖。
綠色的海洋陷入了死寂，難以接受這最後時刻被逆轉的殘酷現實。
看台上，魚住純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悶氣終於散了。
他感覺自己後背的冷汗已經變涼，但心裡卻是一片火熱。
贏了……湘北贏了！不用學狗叫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旁邊的海南區域，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牧紳一。
此刻的牧紳一，臉上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和玩味。他抱著手臂，臉色有些僵硬，眉頭緊緊皺著，顯然對這個結果也感到十分意外和……棘手。
他原本穩操勝券的賭約，竟然在最後兩分鐘被徹底逆轉。
魚住看著牧紳一那副「頭皮發麻」的表情，憋了半天的鬱悶和緊張，終於化為了一個幾乎要咧到耳根的、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
他甚至故意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說：「哎呀，阿牧，你不會反悔吧！」
牧紳一的臉更黑了。
藤真健司依舊發揮他的串聯隊友的實力。
面對湘北的防守，他不再追求一擊致命，而是用更加耐心、更加多變的方式，持續撕扯著對手的防線。
背後運球過掉宮城，假動作點起補防的木暮，在人縫中擊地傳球找到空切的花形。
或者與永野在高位打一個手遞手掩護，自己突然加速殺入禁區，吸引赤木和流川的雙人夾擊後，腦後傳球給埋伏在底角的高野……
翔陽的進攻，在藤真精準的調度下，如同精密的齒輪咬合，流暢而高效。
每一次得分，都伴隨著看台綠色海洋的洶湧歡呼。
流川楓的呼吸比上半場更加粗重，他咬著牙，努力執行著自己「組織鋒線」的職責。
進攻端，他持球強突，吸引包夾，然後分球給被放空的隊伍，或者自己抓機會靠個人能力拿分。
他在努力地想要咬住比分，想要將湘北這艘在驚濤駭浪中顛簸的船穩住。
然而，一個冰冷而殘酷的現實，如同跗骨之蛆，始終纏繞著湘北，並一點點將他們拖向深淵，籃板球。
籃下的赤木一個人獨木難支，被翔陽的長人陣形圍堵。
一次次的進攻無功而返，一次次的防守籃板失守，給了翔陽源源不斷的二次進攻機會，也一點點消磨著湘北隊員的體力和士氣。
分差，在翔陽穩定高效的進攻和籃板保障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緩慢而堅定地拉開。
當下半場比賽進行到第11分鐘時，翔陽 68 : 54湘北。
14分的分差。
一個在高中籃球比賽中，幾乎可以宣判死刑的巨大鴻溝。
看台上，翔陽的歡呼聲震耳欲聾，綠色的旗幟瘋狂舞動。而湘北的紅色區域，只剩下零星無力的加油聲。
看台上的魚住純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他死死盯著記分牌，又看看場上氣喘如牛、眼神卻依舊兇狠的赤木，喉嚨發乾。
14分……還剩不到九分鐘……難道……真的要學狗叫？還是三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握緊了，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海南的區域，似乎已經能想像到牧紳一那帶著勝利者笑容的臉。
就在這絕望的氣息幾乎要將湘北吞噬的臨界點。
「嗶——！」
尖銳的暫停哨聲，驟然響起，安西教練終於叫了暫停。
湘北的隊員們腳步沉重地走向替補席，一個個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
流川楓接過彩子遞來的毛巾，蓋在頭上，冰涼的觸感暫時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卻隔絕不了胸腔里那顆不甘的心在沉重地跳動。
14分……差得太多了。
安西教練意外的平靜。他放下茶杯，胖乎乎的手拿起戰術板。
隊員們抬起頭，看向教練。
赤木的眼神裡帶著不甘和焦慮，三井撐著膝蓋大口喘氣，宮城臉上寫滿了急躁，木暮則是一臉疲憊。
流川楓扯下毛巾，汗水順著發梢滴落，他看向安西教練，等待著指令。
安西教練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比賽打到這個時候，雙方的體能都消耗得很嚴重。投籃的手感，會因為疲勞而下滑。防守的專注，也會因為體力不支而出現漏洞。」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隊員。「那麼，到了這種時候，決定比賽勝負最關鍵的東西，是什麼？」
短暫的沉默。
「籃板球。」
赤木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帶著深深的自責和懊惱。
正是籃板球的巨大劣勢，讓他們陷入了如此被動的局面。
「沒錯，是籃板球。」安西教練點點頭，「控制了籃板球，就控制了比賽的節奏，就掌握了更多的進攻機會。翔陽正是依靠這一點，才逐漸拉開了比分。」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流川楓身上。「流川同學。」
流川楓抬起頭，迎上安西教練的目光。
「接下來的防守，」安西教練用筆在戰術板上畫了一個圈，「你不要再去外線盯防藤真同學了。」
流川楓眼神微凝。
「你去打4號位，」安西教練的筆尖點在籃下區域，「和赤木同學一起，守住我們的禁區，努力搶下每一個籃板球！」
「進攻端，球更多地交給宮城同學和三井同學來處理。流川同學，你的任務，是沖搶前場籃板，或者接應二次進攻。」
安西教練看向三井，「三井同學，我知道你很累，但外線的投籃，需要你繼續提供火力。相信赤木和流川，會把籃板球保護下來，給你們再次進攻的機會。」
「赤木，流川，」
安西教練最後看向兩人，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內線，交給你們了。把籃板，搶回來！」
暫停結束的哨聲再次響起，如同吹響了決戰的號角。
雙方隊員重新登場。
流川楓活動了一下有些酸脹的肩膀，走到籃下，與赤木並肩而立。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隊長，赤木也正看著他，兩人沒有任何言語，只是同時點了點頭。
翔陽進攻。藤真依舊試圖突破，但防守他的換成了宮城和木暮的輪轉。
藤真分球給高野，高野中投。籃下，赤木死死卡住花形，而流川楓則利用自己出色的運動能力和預判，搶先一步起跳，在永野滿頭頂，硬生生將彈起的籃球摘了下來！
第一個關鍵防守籃板！
流川楓落地，沒有任何停頓，立刻將球傳給外線的宮城。
湘北進攻。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形勢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防守端，流川楓與赤木形成了內線的雙塔屏障。雖然身高不如翔陽的長人，但兩人的積極性、卡位意識和彈跳彌補了不足。
流川楓不再需要疲於奔命地追防外線，可以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籃板爭搶和協防中。
赤木的壓力驟減，可以更加專注於對抗花形。翔陽的進攻籃板不再那麼容易到手，二次進攻機會銳減。
進攻端，湘北的戰術也清晰起來。宮城控球，三井和木暮在外線游弋尋找機會。
流川楓則不斷在禁區附近移動，隨時準備沖搶前場籃板。
一旦外線投籃不中，那道黑色的身影總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籃球的落點附近。
而真正的轉折點，來自於那個已經汗如雨下、腳步都有些虛浮的14號，三井壽。
當流川楓又一次奮力搶下前場籃板，在人縫中將球分給外線完全空位的三井時，那個曾經的天才射手，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掙脫了體能的枷鎖，回歸到了他最熟悉的領域。
接球，屈膝，起跳，出手。
動作因為疲勞而不再像開場時那般輕盈，卻多了一種歷經磨礪後的沉穩與決絕。
橘色的籃球，在空中劃出的弧線似乎都帶著一種燃燒生命般的軌跡。
「唰！」
三分命中！
「炎男…！小三……！」
看台一角，三井拉拉隊，崛田德男等人猛地跳了起來，瘋狂揮舞著一面寫著「炎男」二字的大旗，嘶聲力竭地吶喊。
這記三分，像是一針強心劑，狠狠扎進了湘北每一個隊員的心臟。
接下來的時間，徹底進入了「殘血三井」的表演時間。
他的每一次跑位都帶著豁出一切的決絕，每一次接球都仿佛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但每一次投籃出手，卻依舊穩定得可怕。
流川楓搶下籃板，分給三井，三分！
宮城突破分球，找到三井，三分！
赤木內線吸引包夾，傳給外線三井，還是三分！
不講理的，蠻橫的，將個人意志和球隊命運強行捆綁在一起的三分雨，傾盆而下！
看台上，所有觀眾，包括陵南和海南的隊員，都看得目瞪口呆。
那個14號，明明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為什麼還能投進這麼要命的三分球？
分差，在這不可思議的三分雨中，被迅速蠶食。
當下半場比賽僅剩最後兩分鐘時，湘北，竟然奇蹟般地追平了比分！
74:74！
而投進追平比分那一球的，依舊是三井壽。
他接球時幾乎站不穩，投籃動作也完全變形，但籃球卻如同被施了魔法，依舊空心入網。
球進之後，三井壽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向前撲倒，單膝跪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板，胸膛劇烈起伏，仿佛連呼吸都成了奢侈。
「三井！」宮城和木暮趕緊衝過去。
安西教練立刻用掉最後一個暫停請求換人。宮城和木暮將幾乎虛脫的三井壽攙扶下場。
當他被扶到替補席時，流川楓看著他蒼白的臉，原來自己的隊友也是能值得信賴的。
角田悟替換三井上場。
看台上，一直關注著比賽的櫻木花道，在看到角田踏上球場的那一瞬，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比賽……結束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預言」，場上的局勢在最後兩分鐘，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失去了三井這個最致命的外線威脅，翔陽的防守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收縮內線。
但他們面對的，卻是一個被徹底點燃的赤木剛憲，和一個因為三井的搏命表現而被激發出全部潛能的流川楓。
赤木如同發狂的史前巨獸，在籃下橫衝直撞。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卡位，而是用更兇悍的沖搶，從花形和高野手中生生奪走籃板！
一次，兩次！他怒吼著，將每一個籃板球都視為珍寶，牢牢保護在懷中。
而流川楓，在最後時刻，徹底接管了比賽。
他不再僅僅組織，他要用個人能力得分來終結。
面對藤真和長谷川的輪番防守，他利用身體強行突破，急停跳投命中。
搶斷翔陽的傳球，快攻中迎著回防的永野，拉杆上籃得手。
在赤木吸引雙人包夾後，接球切入，在花形補防封蓋下，低手挑籃……
他的每一次得分，都伴隨著湘北替補席和看台上越來越高的歡呼。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動作卻熾熱如火。
時間只剩最後十秒，比分79:79平。湘北球權。
宮城控球消耗時間，在最後五秒時，將球傳給了三分線外伸手要球的流川楓。
流川楓接球，面對藤真的貼身防守。他沒有叫掩護，甚至沒有做任何假動作。他運球向右強突一步，迫使藤真後撤，隨即立刻拔起，後仰跳投！
藤真全力起跳封蓋，永野也從側面撲了過來。兩隻手掌幾乎封死了所有角度。
但流川楓的後仰幅度極大，出手點極高。籃球從他的指尖飛出，帶著輕微的旋轉，在空中劃出一道高高的、決定命運的拋物線。
「滴……！」
終場聲在球被投出後響起。
「唰…！」
球進！81:79！
湘北，贏了！
整個體育館陷入了短暫的、難以置信的寂靜。
隨即，湘北的替補席和看台上的紅色區域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吼！
隊員們衝進場內，將流川楓和赤木團團圍住。宮城跳到了赤木背上，木暮激動地擦著眼鏡，角田和其他替補隊員瘋狂地揮舞著毛巾。
翔陽的隊員們則呆立在原地，花形透仰頭看著記分牌，藤真健司低著頭，雙手叉腰，肩膀微微顫抖。
綠色的海洋陷入了死寂，難以接受這最後時刻被逆轉的殘酷現實。
看台上，魚住純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悶氣終於散了。
他感覺自己後背的冷汗已經變涼，但心裡卻是一片火熱。
贏了……湘北贏了！不用學狗叫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旁邊的海南區域，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牧紳一。
此刻的牧紳一，臉上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和玩味。他抱著手臂，臉色有些僵硬，眉頭緊緊皺著，顯然對這個結果也感到十分意外和……棘手。
他原本穩操勝券的賭約，竟然在最後兩分鐘被徹底逆轉。
魚住看著牧紳一那副「頭皮發麻」的表情，憋了半天的鬱悶和緊張，終於化為了一個幾乎要咧到耳根的、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
他甚至故意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說：「哎呀，阿牧，你不會反悔吧！」
牧紳一的臉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