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和阿福的特訓與流川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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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傍晚的訓練結束後,籃球館像一頭耗盡體力的巨獸,在隊員們離去後漸漸沉寂下來。

  燈光一盞盞熄滅,只剩下高窗外透進來的、被切割成方格的暮色天光,勉強勾勒出空曠場地的輪廓。

  櫻木花道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加練了三百個中投,直到手臂酸脹得幾乎抬不起來,指尖因為無數次撥球而微微發麻,才停下。

  擰開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潑在臉上,帶走皮膚表面的灼熱和黏膩。

  他甩了甩濕漉漉的紅髮,水珠四濺,然後拎起裝著新籃球鞋的運動包,關燈,鎖門。

  「咔噠。」

  鎖舌咬合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轉身,剛要邁步,卻看到走廊轉角處,一個人影正站在那裡,似乎在猶豫著什麼。那人聽到關門聲,也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是福田吉兆。

  福田雙手插在褲兜里,頭髮比在球隊時稍長了些,亂糟糟地蓋住部分額頭。

  他看到櫻木,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侷促和尷尬。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幅度極小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想轉身離開。

  「阿福。」櫻木叫住了他。

  福田的腳步頓住,背影顯得有些僵硬。他慢慢轉過身,眼神躲閃,不太敢直視櫻木:「…櫻木…有事?」

  「一起走一段?」櫻木走到他身邊,語氣自然,「順路。」

  福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也沒反對。兩人並肩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教學樓里迴蕩。

  走出校門,櫻木深吸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還有些酸軟的肩頸,率先打破了沉默:

  「縣大賽的賽程表,看了吧?」

  福田悶悶地「嗯」了一聲,目光盯著腳下的人行道磚縫。

  縣大賽……那是他曾經夢想和奮鬥的舞台,如今卻感覺那麼遙遠。

  「八強賽對武園,贏了就是四強,然後四強循環賽。」

  櫻木繼續說道,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時間不多咯。」

  福田的喉結動了動,依舊沒說話,但插在褲兜里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櫻木側頭看了他一眼,這個沉默寡言、自尊心卻比誰都強的傢伙,此刻低著頭的樣子,像只被遺棄的大型犬。

  他頓了頓,直接切入核心:

  「最近……訓練沒落下吧?」

  福田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愕然,還有一絲被看穿心事的狼狽。

  「訓、訓練?」他聲音有些乾澀,「我……我都不是球隊的人了……」

  「很快就又是了。」櫻木語氣篤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什麼?」福田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櫻木,「教練他……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櫻木也停下,轉過身面對福田。

  「阿福,咱們陵南現在能真正撐場面的,滿打滿算就四個。魚住坐鎮內線,仙道那傢伙全能但愛划水,我算一個,還有一個……」

  他指了指福田,「就是你。」

  福田愣住了,嘴唇微微張開。

  「你的進攻能力,特別是空切和籃下終結,是球隊急需的。尤其是打硬仗、需要打開局面的時候。」

  櫻木認真地分析著。

  「武園可能用不上,但後面的四強循環賽,還有進了全國大賽以後……我們需要每一個能得分、能撕開內線防線的點。

  教練又不傻,怎麼可能真的把你這樣的戰力一直扔在外面?」

  這一番話,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石頭,在福田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被逐出球隊後的沮喪、自我懷疑、還有深藏的不甘,此刻都被這番話攪動起來。

  他想起自己每天偷偷在社區公園投籃到天黑的堅持,想起每次路過學校籃球館時內心的渴望,想起田岡教練罵他時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或許,那眼神里,除了憤怒,真的還有期待?

  「可是……我打了教練……」


  福田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深深的自責和懊悔。

  那個衝動之下的蛇形刁手,是他心裡過不去的坎。

  「教練早就不氣了。」

  櫻木擺擺手,「他現在每天罵我們的時候,偶爾還會帶一句『要是福田那小子在……』。你自己品品。」

  福田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混雜著希望、羞愧和重新燃起的鬥志的暖流,從心底湧起,瞬間衝散了盤踞多日的陰霾。

  「所以,」

  櫻木看著他眼神的變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別懈怠。保持狀態,把該練的練好。我估計,最晚四強循環賽開打前,教練就會讓你歸隊。到時候要是狀態一塌糊塗,那就真沒戲了。」

  福田用力地點了點頭,之前佝僂的背脊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我明白了。」

  他頓了頓,看著櫻木,難得地主動開口,「謝謝了……櫻木。」

  「謝啥。」櫻木咧嘴一笑,重新邁開步子,「對了,周末有空嗎?」

  「有。」

  「明天下午,老地方那個社區野球場,」

  櫻木說,「我給你當陪練。一對一,練防守。」

  「練防守?」福田有些意外。他知道自己的防守是最大短板。

  「不然呢?」

  櫻木瞥了他一眼,「進攻你已經有特點了,防守再補上來,你才是真正的『陵南的四核』。到時候我偷懶……不對,是組織進攻的時候,也能更放心地把球分出去。」

  福田看著櫻木那理所當然的表情,心裡最後那點隔閡也消散了。他重重地「嗯」了一聲。

  「那就說定了。」

  ………

  周六的午後,謝絕了櫻木軍團的柏青哥邀請,櫻木花道來到了社區公園角落裡那個半舊的露天籃球場。

  福田吉兆早早等在了那裡。看到櫻木拎著籃球慢悠悠走過來,他立刻站直了身體。

  「沒等多久吧?」櫻木把籃球扔給他。

  「剛到。」福田接住球。

  兩人簡單做了些拉伸和運球熱身。

  塑膠地面有些地方已經龜裂,籃球彈起的軌跡偶爾會有些不規則,但這正是野球場的常態。

  「好了,開始吧。」

  櫻木拍了拍手,「你攻我守,十個球。然後換我攻你守。重點不是得分,是看你的防守腳步、重心控制和預判。」

  福田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注。

  他屈膝,沉肩,開始運球。面對櫻木張開雙臂的防守,他試探性地向右突破。

  櫻木的滑步快得驚人,瞬間封住路線。福田被迫停球,嘗試背身,但剛靠上去就感覺像撞上了一堵牆。他勉強轉身後仰跳投。

  「啪!」

  櫻木的手精準地拍在球上,乾淨利落的蓋帽。

  「太明顯了。」

  櫻木撿起球,丟回給福田,「背身的時候肩部動作太大,轉身前重心就已經暴露了。再來。」

  第二個回合,福田學乖了,用更快的變向和假動作,終於晃開一點空間,沖入內線起跳上籃。

  但櫻木從側面補防過來,雖然沒有蓋到,但巨大的干擾讓球偏出籃筐。

  「啟動速度可以,但對抗後出手那一下太軟。面對補防,要麼更堅決,要麼提前分球,當然,現在是一對一。繼續。」

  十個回合下來,福田只進了兩球,還都是高難度的勉強出手。他撐著膝蓋喘氣,汗水已經把訓練服的前襟浸濕了一大片。

  「換我攻。」櫻木接過球,站到三分線外。

  福田擺好防守姿勢,眼神凝重。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櫻木的進攻,和仙道的靈動飄逸、流川楓的銳利多變都不同。

  他沒有太多花哨的假動作,就是最簡單的三威脅起手式。但那種由紮實基本功和強大身體素質帶來的壓迫感,卻更加直接和沉重。

  第一球,櫻木直接干拔。福田反應過來起跳干擾,但櫻木的出手點很高,弧度平直而快速。

  「唰。」空心入網。

  「防守要貼,但別輕易起跳。我投籃前有個微小的屈膝蓄力,注意到了嗎?」

  第二球,櫻木向右突破,一步就搶到了半個身位。福田拼命橫移,但櫻木突然一個急停,福田因為慣性多衝了半步,櫻木輕鬆中投得手。

  「重心,重心!別被我第一步騙到全部重心!側滑步,用小碎步調整!」

  第三球,櫻木背身單打。福田用力頂防,但櫻木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湧來,一步一步將他推到籃下,然後一個流暢的轉身勾手。

  「頂防時雙腳站位再寬一點,降低重心,用全身的力量,不是光用手臂推!」

  ……

  十個回合,櫻木進了八個。每一個進球後,他都會立刻指出福田防守中的問題,語氣平淡直接,沒有嘲諷,只有分析和指導。

  有些細節,甚至連田岡教練都沒那麼具體地指出過,比如對方肩膀傾斜幾度意味著要向哪邊突破,比如如何通過對手運球的節奏和高度預判其下一步動作,比如防守時手部位置的細微差別對干擾投籃的影響……

  櫻木不由得開始吐槽,能得到自己的NBA防守大師課,阿福這傢伙走大運了。

  福田聽得極為認真,汗水不斷從下巴滴落,但他眼睛裡的光卻越來越亮。

  原來防守有這麼多門道!原來自己以前所謂的「防守差」,不僅僅是身體和意識問題,更多的是技術和細節的缺失!

  兩人又輪換著打了幾組,直到太陽西斜,樹影拉長。

  福田累得幾乎要虛脫,肺像破風箱一樣喘息,小腿肌肉不住地顫抖。

  但他感覺,自己腳下似乎更穩了,對突破路線的預判也更清晰了那麼一點點。

  「休息會兒。」櫻木也出了不少汗,他走到場邊樹蔭下,拿起兩瓶水,扔了一瓶給福田。

  福田接過,擰開瓶蓋,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冰涼的液體流入喉嚨,稍微緩解了身體的灼熱。

  兩人並肩坐在場邊的水泥台階上,看著空蕩蕩的球場,誰也沒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午後空氣中起伏。

  就在這時,一陣不緊不慢的拍球聲,由遠及近。

  「砰、砰、砰……」

  節奏穩定,力道均勻。

  櫻木和福田同時轉頭看去。

  球場入口處,一個穿著黑色T恤和運動短褲的身影,單手運著籃球,正朝他們走來。

  細碎的黑色劉海下,是半睜半閉卻目光銳利的眼睛,白皙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流川楓。

  他徑直走到兩人面前,停下。目光掃過累癱的福田,最後定格在櫻木花道身上。

  「和我來一對一。」流川楓開口,聲音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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