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破局的意向書！
省建總董事長辦公室里，空調出風口發出低沉的運轉聲。
宋志平拔下鋼筆筆帽，在《十五億資產支持證券認購意向書》的尾頁簽下名字，隨後蓋上省建總的法人章。
落筆乾脆。
方平將文件收進公文包，扣好鎖扣。
「宋董，江北城投欠您一個大人情。」方平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宋志平擺擺手，靠回真皮沙發：「在商言商。這百分之八的年化收益率，放在如今的基建市場打著燈籠也難找。省建總這筆買賣穩賺不賠。至於高遠那邊，他既然把手伸得太長，壞了規矩，總得有人出來敲打敲打。」
兩人視線交匯。
宋志平看重的不單是這筆高息理財，更是方平手裡拿捏的高遠小舅子涉嫌利益輸送的鐵證。
官場博弈，講究借力打力。
省建總作為省屬重點國企，平時沒少受省國資委的掣肘。
高遠若是倒台，對宋志平而言有益無害。
方平沒有久留，起身告辭。
盛夏的陽光白得刺眼。
方平走出省建總大樓，坐進車，吩咐司機：「回江北，開快點。」
……
江北城投集團，三樓二號會議室。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
周通把一份列印出來的流水清單甩在陳濤面前。
紙張在桌面上滑行，撞翻了陳濤手邊的簽字筆。
「陳總監，這筆兩年前撥給宏遠建材的三千萬預付款，為什麼至今沒有結算發票入帳？」周通手指點著清單，語氣咄咄逼人，「帳實不符，資金去向不明。這就是你們城投的財務管理水平？」
陳濤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襯衫後背已經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周主任，這筆帳是前任財務總監老黃經手的。老黃目前正在接受紀委調查，相關憑證已經被紀委封存提取。我們財務部這邊只有複印件，您如果要核實，可以向市紀委發函。」陳濤解釋道。
「少拿紀委當擋箭牌。」周通不買帳，黑框眼鏡後的目光透著陰狠，「我的職責是清查債務風險。這三千萬是個窟窿，加上你們下個月到期的十五億債券。江北城投的資金鍊已經處於高危狀態。為了防止國有資產進一步流失，我作為省清欠辦督查組組長，有權要求對你們的監管帳戶進行臨時性凍結。」
周通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填好抬頭的《重點監管帳戶凍結通知書》，推到陳濤面前：「簽字蓋章。下午銀行下班前，我會派人把這份通知送達江北建行。」
陳濤看著那份通知書，手腳發涼。
這份文件一旦生效，城投的帳戶就成了死水。
不僅債券會實質性違約，紡織二廠項目上千名工人的工資也會斷頓。
「周主任，這不合規矩。」陳濤咬緊牙關，雙手背在身後，拒絕接筆，「帳戶凍結需要走司法程序，或者市委市政府的聯合批文。單憑清欠辦的一紙通知，銀行不會受理。」
「銀行受不受理，你簽完字就知道了。」周通冷笑。他早和建行江北分行行長李德海通過氣。李德海是個見風使舵的老狐狸，只要有省里的紅頭文件背書，他巴不得趕緊撇清關係把戶頭鎖死。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方平大步走進來。
皮鞋踩在複合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濤，把筆放下。」方平走到會議桌前，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陳濤如釋重負，退到一旁。
周通靠在椅背上，打量著方平：「方總去省城搬救兵，看來是空手而歸啊。江北這爛攤子，誰敢接盤？」
方平拉開椅子坐下，直視周通：「周主任辛苦。大熱天跑來江北查帳，查出什麼大案要案了？」
「案子歸紀委管，我只管債務。」周通指著桌上的通知書，「方總既然回來了，那就由你這個法人代表簽字吧。下個月十五億的缺口，你們拿不出應對方案，我只能按章辦事。」
方平沒有看那份通知書，而是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反手推到周通面前。
「周主任要的應對方案，在這裡。」方平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周通狐疑地拿起文件。目光落在封面的標題上：《十五億資產支持證券認購意向書》。再往下看，落款處赫然蓋著省建總集團的鮮紅公章，旁邊是宋志平龍飛鳳舞的簽名。
周通的臉色變了。
他快速翻到內頁，逐字逐句地查看資金兜底條款。
「省建總全額認購江北城投發行的十五億ABS產品，資金將在三個工作日內打入城投專項帳戶。」方平聲音平穩，沒有起伏，「這筆錢，專門用於兌付下個月到期的城投債券。周主任，江北的債務風險解除了。您手裡那份凍結通知書，可以收回去了。」
會議室里寂靜無聲。
只有窗外的知了在沒完沒了地叫著。
周通把意向書拍在桌上，強壓怒火：「方平，你少拿這種意向書來糊弄我。省建總是省屬重點國企，動用十五億資金進行跨區域資產認購，必須經過省國資委的重大事項審批。沒有高主任的簽字，這份意向書就是一張廢紙！」
方平早料到他會拿審批程序說事。
「周主任仔細看看資金來源那一欄。」方平指了指文件第五頁。
周通翻過去，目光定格在「省級城市更新引導基金」幾個字上。
「這筆十五億的認購款，走的是省政府上個月剛設立的引導基金直投通道。」方平條分縷析，「按照省政府辦公廳下發的文件，該基金由省建總代為管理，實行獨立核算，用於支持全省重點產城融合項目。資金調撥不需要經過省國資委的日常審批，宋董事長有直接簽批權。」
周通握著文件的手骨節發白。
他沒想到方平能找到這麼一個政策盲區，硬生生繞開了高遠的權限。
「就算資金來源沒問題，江北城投目前的財務狀況，根本不具備發行ABS的資質。」周通開始胡攪蠻纏，「你們的歷史爛帳沒查清，我絕不允許你們繼續擴大債務規模。」
方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周通：「周主任，清欠辦的職責是督促債務化解，不是阻撓地方經濟發展。資金已經落實，債務違約的風險不復存在。您如果執意要凍結帳戶，導致紡織二廠國家級試點項目停工，引發群體性事件，這個責任，您背得起嗎？」
周通咬著牙，沒有說話。
他很清楚，自己的權力來源於高遠的授意。
現在方平拿著省建總的兜底協議，把皮球踢到了省政府的層面。
他一個副處級的清欠辦副主任，根本扛不住破壞國家級試點項目的罪名。
「方平，你別得意太早。」周通抓起桌上的通知書，塞進公文包，「這份意向書能不能落地，還兩說。我這就向省里匯報。」
周通拎起公文包，帶著兩個手下摔門而去。
陳濤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方總，真有您的。這十五億一到位，咱們就徹底翻身了。」
方平沒有輕鬆的表情。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周通鑽進督查組的公務車。
「通知項目部，讓劉大炮穩住工人，明天一早恢復施工。」方平轉身對陳濤交代，「另外，把這兩天的查帳監控錄像備份。高遠不會就這麼認輸，真正的硬仗在後頭。」
宋志平拔下鋼筆筆帽，在《十五億資產支持證券認購意向書》的尾頁簽下名字，隨後蓋上省建總的法人章。
落筆乾脆。
方平將文件收進公文包，扣好鎖扣。
「宋董，江北城投欠您一個大人情。」方平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宋志平擺擺手，靠回真皮沙發：「在商言商。這百分之八的年化收益率，放在如今的基建市場打著燈籠也難找。省建總這筆買賣穩賺不賠。至於高遠那邊，他既然把手伸得太長，壞了規矩，總得有人出來敲打敲打。」
兩人視線交匯。
宋志平看重的不單是這筆高息理財，更是方平手裡拿捏的高遠小舅子涉嫌利益輸送的鐵證。
官場博弈，講究借力打力。
省建總作為省屬重點國企，平時沒少受省國資委的掣肘。
高遠若是倒台，對宋志平而言有益無害。
方平沒有久留，起身告辭。
盛夏的陽光白得刺眼。
方平走出省建總大樓，坐進車，吩咐司機：「回江北，開快點。」
……
江北城投集團，三樓二號會議室。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
周通把一份列印出來的流水清單甩在陳濤面前。
紙張在桌面上滑行，撞翻了陳濤手邊的簽字筆。
「陳總監，這筆兩年前撥給宏遠建材的三千萬預付款，為什麼至今沒有結算發票入帳？」周通手指點著清單，語氣咄咄逼人，「帳實不符，資金去向不明。這就是你們城投的財務管理水平？」
陳濤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襯衫後背已經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周主任，這筆帳是前任財務總監老黃經手的。老黃目前正在接受紀委調查，相關憑證已經被紀委封存提取。我們財務部這邊只有複印件，您如果要核實，可以向市紀委發函。」陳濤解釋道。
「少拿紀委當擋箭牌。」周通不買帳，黑框眼鏡後的目光透著陰狠，「我的職責是清查債務風險。這三千萬是個窟窿，加上你們下個月到期的十五億債券。江北城投的資金鍊已經處於高危狀態。為了防止國有資產進一步流失，我作為省清欠辦督查組組長，有權要求對你們的監管帳戶進行臨時性凍結。」
周通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填好抬頭的《重點監管帳戶凍結通知書》，推到陳濤面前：「簽字蓋章。下午銀行下班前，我會派人把這份通知送達江北建行。」
陳濤看著那份通知書，手腳發涼。
這份文件一旦生效，城投的帳戶就成了死水。
不僅債券會實質性違約，紡織二廠項目上千名工人的工資也會斷頓。
「周主任，這不合規矩。」陳濤咬緊牙關，雙手背在身後，拒絕接筆，「帳戶凍結需要走司法程序，或者市委市政府的聯合批文。單憑清欠辦的一紙通知，銀行不會受理。」
「銀行受不受理，你簽完字就知道了。」周通冷笑。他早和建行江北分行行長李德海通過氣。李德海是個見風使舵的老狐狸，只要有省里的紅頭文件背書，他巴不得趕緊撇清關係把戶頭鎖死。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方平大步走進來。
皮鞋踩在複合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濤，把筆放下。」方平走到會議桌前，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陳濤如釋重負，退到一旁。
周通靠在椅背上，打量著方平：「方總去省城搬救兵，看來是空手而歸啊。江北這爛攤子，誰敢接盤？」
方平拉開椅子坐下，直視周通：「周主任辛苦。大熱天跑來江北查帳，查出什麼大案要案了？」
「案子歸紀委管，我只管債務。」周通指著桌上的通知書，「方總既然回來了，那就由你這個法人代表簽字吧。下個月十五億的缺口，你們拿不出應對方案，我只能按章辦事。」
方平沒有看那份通知書，而是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反手推到周通面前。
「周主任要的應對方案，在這裡。」方平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周通狐疑地拿起文件。目光落在封面的標題上：《十五億資產支持證券認購意向書》。再往下看，落款處赫然蓋著省建總集團的鮮紅公章，旁邊是宋志平龍飛鳳舞的簽名。
周通的臉色變了。
他快速翻到內頁，逐字逐句地查看資金兜底條款。
「省建總全額認購江北城投發行的十五億ABS產品，資金將在三個工作日內打入城投專項帳戶。」方平聲音平穩，沒有起伏，「這筆錢，專門用於兌付下個月到期的城投債券。周主任，江北的債務風險解除了。您手裡那份凍結通知書，可以收回去了。」
會議室里寂靜無聲。
只有窗外的知了在沒完沒了地叫著。
周通把意向書拍在桌上，強壓怒火：「方平，你少拿這種意向書來糊弄我。省建總是省屬重點國企，動用十五億資金進行跨區域資產認購，必須經過省國資委的重大事項審批。沒有高主任的簽字，這份意向書就是一張廢紙！」
方平早料到他會拿審批程序說事。
「周主任仔細看看資金來源那一欄。」方平指了指文件第五頁。
周通翻過去，目光定格在「省級城市更新引導基金」幾個字上。
「這筆十五億的認購款，走的是省政府上個月剛設立的引導基金直投通道。」方平條分縷析，「按照省政府辦公廳下發的文件，該基金由省建總代為管理，實行獨立核算，用於支持全省重點產城融合項目。資金調撥不需要經過省國資委的日常審批，宋董事長有直接簽批權。」
周通握著文件的手骨節發白。
他沒想到方平能找到這麼一個政策盲區，硬生生繞開了高遠的權限。
「就算資金來源沒問題，江北城投目前的財務狀況，根本不具備發行ABS的資質。」周通開始胡攪蠻纏，「你們的歷史爛帳沒查清，我絕不允許你們繼續擴大債務規模。」
方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周通：「周主任，清欠辦的職責是督促債務化解，不是阻撓地方經濟發展。資金已經落實，債務違約的風險不復存在。您如果執意要凍結帳戶，導致紡織二廠國家級試點項目停工，引發群體性事件，這個責任，您背得起嗎？」
周通咬著牙，沒有說話。
他很清楚，自己的權力來源於高遠的授意。
現在方平拿著省建總的兜底協議，把皮球踢到了省政府的層面。
他一個副處級的清欠辦副主任，根本扛不住破壞國家級試點項目的罪名。
「方平，你別得意太早。」周通抓起桌上的通知書，塞進公文包，「這份意向書能不能落地，還兩說。我這就向省里匯報。」
周通拎起公文包，帶著兩個手下摔門而去。
陳濤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方總，真有您的。這十五億一到位，咱們就徹底翻身了。」
方平沒有輕鬆的表情。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周通鑽進督查組的公務車。
「通知項目部，讓劉大炮穩住工人，明天一早恢復施工。」方平轉身對陳濤交代，「另外，把這兩天的查帳監控錄像備份。高遠不會就這麼認輸，真正的硬仗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