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敲山震虎，省城大佬的陰毒暗招！
會議室的門被高遠重重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音。
屋內的空氣經過短暫的停滯後，恢復了流動。
幾個省紀委的幹事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動作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材料，向王浩打了個招呼，快步跟了出去。
黃志強已經被市紀委的人押走，留下一把歪斜的椅子。
王浩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已經放涼的茶水喝了一口，茶葉梗在水面上打著旋兒。
「方平，坐。」王浩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方平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脊背挺得很直。
「今天這齣戲，唱得夠險的。」王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三千萬的資金攔截，反洗錢風控，你把建行的李德海都綁上戰車了。要是中間哪個環節慢了一分鐘，錢真進了那三個殼公司的帳，今天被紀委帶走的就是你。」
「王市長，事發突然，來不及走常規匯報程序。」方平迎著王浩的審視，「魏長明的手伸得太長，連城投的財務總監都能買通。我如果不下猛藥，這三千萬就成了他釘死我的鐵證。」
王浩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是要追究你的程序問題。你能保住這筆專項補貼，不僅是救了城投，也是替市里挽回了重大損失。我只是提醒你，高遠畢竟是省國資委的副主任，你今天當眾撥了他的面子，把他逼到了牆角。這筆帳，他會記在江北頭上，更會記在你方平的頭上。」
方平沉默片刻，開口道：「紡織二廠的三十億專項債，是一塊大肥肉。魏長明吃不到嘴裡，絕不會善罷甘休。高遠只是他用來施壓的工具，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你心裡有數就行。」王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大院裡停著的幾輛公車，「江北的盤子就這麼大，本土派剛消停一點，省城的資本又想進來攪局。我來江北，是想干點實事的。紡織二廠這個項目，你放手去干，只要守住底線，市里給你兜底。」
這句承諾分量極重。
方平明白，王浩這是徹底把寶押在了他身上。
離開市政府大樓，方平坐進車裡。
司機老趙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沒敢多問，穩穩地把車開出大院。
方平拿出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信息，是方若雪發來的。
「昨晚話說重了。別死撐，有需要開口。」
簡短的十幾個字，透著方若雪特有的驕傲和彆扭。
方平把手機屏幕按滅，沒有回覆。
昨晚的爭執還在眼前，他現在身處漩渦中心，任何私人的情感糾葛，都可能成為對手攻擊的軟肋。
……
省城，雲頂會所頂層包廂。
高遠把一個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
「豎子欺人太甚！」高遠扯松領帶，胸口劇烈起伏，「一個副處級的小主任，敢當著王浩的面給我下套！黃志強那個蠢貨，連個轉帳時間差都搞不定，反被人抓了現行！」
魏長明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他看著暴跳如雷的高遠，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高主任，消消氣。黃志強折了就折了，一顆廢棋而已。」魏長明抿了一口酒，「方平能在這個年紀坐穩市委辦主任和城投老總的位置，背後還有林青山撐腰，要是這麼容易就被搞垮，反而沒意思了。」
「你還有心情說風涼話？」高遠猛地轉過頭，「紀委已經介入了！黃志強要是把李四海咬出來，順藤摸瓜查到匯通貿易，咱們倆都得惹一身騷！」
「李四海今天一早已經去澳門了，匯通貿易的帳面乾乾淨淨，查不到我頭上。」魏長明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省城的車水馬龍，「方平這個人，軟硬不吃，做事滴水不漏。想用常規的經濟手段或者行政施壓搞他，行不通。」
「那你說怎麼辦？就看著江北那三十億的盤子被他一個人吞了？」
魏長明轉過身，從茶几的雪茄盒裡抽出一根雪茄，慢條斯理地剪開一頭：「他方平不是講規矩、講程序嗎？那我們就用規矩來對付他。紡織二廠的地塊，當年是幹什麼用的，高主任還有印象嗎？」
高遠皺了皺眉，思索片刻：「八十年代建的老廠子，除了紡織車間，好像還有個附屬的印染分廠。」
「沒錯，印染分廠。」魏長明點燃雪茄，吐出一口濃煙，「印染這行當，用的都是重金屬染料和化學製劑。那年代環保意識薄弱，污水和廢渣基本都是就地掩埋。那塊地皮下面的土壤，早就爛透了。」
高遠的眼睛亮了起來。
魏長明繼續說道：「城投要在那塊地上搞產城融合，建安置房和文創園。按照國家現行的環保法規，工業用地轉民用，必須經過嚴格的土壤深度檢測和生態修復。方平為了趕工期，前期的環評報告做得非常粗糙，只走了個過場。」
「你的意思是，拿環評卡他？」
「不是卡他，是依法辦事。」魏長明彈了彈菸灰，「我已經在江北安排了人。明天一早，一份詳實的實名舉報材料，連同當年的地下排污管網圖紙，就會送到省環保廳的案頭上。這可是涉及老百姓生命健康的大事，環保廳敢不重視？只要停工整改的通知一發，那三十億的專項債就會因為項目停滯而產生巨額的資金閒置成本。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光是每天幾百萬的利息，就能把方平活活拖死。」
高遠聽完，原本陰鬱的臉色終於舒展開來。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長明啊，論借力打力，還是你玩得轉。」
魏長明沒有接話，只是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將手裡的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
……
周一清晨，江北城投集團。
方平剛走進辦公室，還沒來得及脫下外套，陸文斌就急匆匆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紅章的傳真件。
「方總，出事了。」陸文斌額頭上全是汗，「省生態環境廳半小時前下發了緊急督辦函。要求紡織二廠項目全面停工，接受省級環保聯合調查組的土壤深度勘測。」
方平動作一頓，接過傳真件掃了一眼。
文件上的措辭極其嚴厲，直指紡織二廠地塊存在嚴重的歷史遺留化學污染隱患，在未完成徹底的土壤修復和二次環評前，嚴禁任何形式的動土作業。
方平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黃志強的事情剛平息，魏長明的第二刀已經精準地捅了過來。
而且這一刀，捅在了政策的命門上。
「通知項目部，立刻停止所有大型機械作業，拉起警戒線。」方平手指敲擊著桌面，「去查一下，省廳怎麼會突然盯上這塊地？這種陳年舊帳，沒人遞刀子，上面不可能這麼快反應。」
陸文斌咽了口唾沫：「我剛才已經托環保局的熟人打聽了。周末有人向省廳實名舉報，不僅提供了詳細的污染源位置，還附帶了當年印染分廠的地下管網圖紙。舉報人叫錢大貴，是紡織二廠以前的環保科長，退休十幾年了。」
「錢大貴。」方平咀嚼著這個名字，「備車。我們去會會這位老科長。」
屋內的空氣經過短暫的停滯後，恢復了流動。
幾個省紀委的幹事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動作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材料，向王浩打了個招呼，快步跟了出去。
黃志強已經被市紀委的人押走，留下一把歪斜的椅子。
王浩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已經放涼的茶水喝了一口，茶葉梗在水面上打著旋兒。
「方平，坐。」王浩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方平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脊背挺得很直。
「今天這齣戲，唱得夠險的。」王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三千萬的資金攔截，反洗錢風控，你把建行的李德海都綁上戰車了。要是中間哪個環節慢了一分鐘，錢真進了那三個殼公司的帳，今天被紀委帶走的就是你。」
「王市長，事發突然，來不及走常規匯報程序。」方平迎著王浩的審視，「魏長明的手伸得太長，連城投的財務總監都能買通。我如果不下猛藥，這三千萬就成了他釘死我的鐵證。」
王浩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是要追究你的程序問題。你能保住這筆專項補貼，不僅是救了城投，也是替市里挽回了重大損失。我只是提醒你，高遠畢竟是省國資委的副主任，你今天當眾撥了他的面子，把他逼到了牆角。這筆帳，他會記在江北頭上，更會記在你方平的頭上。」
方平沉默片刻，開口道：「紡織二廠的三十億專項債，是一塊大肥肉。魏長明吃不到嘴裡，絕不會善罷甘休。高遠只是他用來施壓的工具，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你心裡有數就行。」王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大院裡停著的幾輛公車，「江北的盤子就這麼大，本土派剛消停一點，省城的資本又想進來攪局。我來江北，是想干點實事的。紡織二廠這個項目，你放手去干，只要守住底線，市里給你兜底。」
這句承諾分量極重。
方平明白，王浩這是徹底把寶押在了他身上。
離開市政府大樓，方平坐進車裡。
司機老趙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沒敢多問，穩穩地把車開出大院。
方平拿出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信息，是方若雪發來的。
「昨晚話說重了。別死撐，有需要開口。」
簡短的十幾個字，透著方若雪特有的驕傲和彆扭。
方平把手機屏幕按滅，沒有回覆。
昨晚的爭執還在眼前，他現在身處漩渦中心，任何私人的情感糾葛，都可能成為對手攻擊的軟肋。
……
省城，雲頂會所頂層包廂。
高遠把一個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
「豎子欺人太甚！」高遠扯松領帶，胸口劇烈起伏，「一個副處級的小主任，敢當著王浩的面給我下套！黃志強那個蠢貨，連個轉帳時間差都搞不定，反被人抓了現行！」
魏長明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他看著暴跳如雷的高遠，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高主任，消消氣。黃志強折了就折了，一顆廢棋而已。」魏長明抿了一口酒，「方平能在這個年紀坐穩市委辦主任和城投老總的位置，背後還有林青山撐腰，要是這麼容易就被搞垮，反而沒意思了。」
「你還有心情說風涼話？」高遠猛地轉過頭，「紀委已經介入了！黃志強要是把李四海咬出來，順藤摸瓜查到匯通貿易，咱們倆都得惹一身騷！」
「李四海今天一早已經去澳門了，匯通貿易的帳面乾乾淨淨，查不到我頭上。」魏長明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省城的車水馬龍，「方平這個人，軟硬不吃，做事滴水不漏。想用常規的經濟手段或者行政施壓搞他，行不通。」
「那你說怎麼辦？就看著江北那三十億的盤子被他一個人吞了？」
魏長明轉過身，從茶几的雪茄盒裡抽出一根雪茄，慢條斯理地剪開一頭：「他方平不是講規矩、講程序嗎？那我們就用規矩來對付他。紡織二廠的地塊，當年是幹什麼用的，高主任還有印象嗎？」
高遠皺了皺眉，思索片刻：「八十年代建的老廠子，除了紡織車間，好像還有個附屬的印染分廠。」
「沒錯，印染分廠。」魏長明點燃雪茄，吐出一口濃煙，「印染這行當，用的都是重金屬染料和化學製劑。那年代環保意識薄弱，污水和廢渣基本都是就地掩埋。那塊地皮下面的土壤，早就爛透了。」
高遠的眼睛亮了起來。
魏長明繼續說道：「城投要在那塊地上搞產城融合，建安置房和文創園。按照國家現行的環保法規，工業用地轉民用，必須經過嚴格的土壤深度檢測和生態修復。方平為了趕工期，前期的環評報告做得非常粗糙，只走了個過場。」
「你的意思是，拿環評卡他？」
「不是卡他，是依法辦事。」魏長明彈了彈菸灰，「我已經在江北安排了人。明天一早，一份詳實的實名舉報材料，連同當年的地下排污管網圖紙，就會送到省環保廳的案頭上。這可是涉及老百姓生命健康的大事，環保廳敢不重視？只要停工整改的通知一發，那三十億的專項債就會因為項目停滯而產生巨額的資金閒置成本。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光是每天幾百萬的利息，就能把方平活活拖死。」
高遠聽完，原本陰鬱的臉色終於舒展開來。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長明啊，論借力打力，還是你玩得轉。」
魏長明沒有接話，只是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將手裡的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
……
周一清晨，江北城投集團。
方平剛走進辦公室，還沒來得及脫下外套，陸文斌就急匆匆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紅章的傳真件。
「方總，出事了。」陸文斌額頭上全是汗，「省生態環境廳半小時前下發了緊急督辦函。要求紡織二廠項目全面停工，接受省級環保聯合調查組的土壤深度勘測。」
方平動作一頓，接過傳真件掃了一眼。
文件上的措辭極其嚴厲，直指紡織二廠地塊存在嚴重的歷史遺留化學污染隱患，在未完成徹底的土壤修復和二次環評前，嚴禁任何形式的動土作業。
方平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黃志強的事情剛平息，魏長明的第二刀已經精準地捅了過來。
而且這一刀，捅在了政策的命門上。
「通知項目部，立刻停止所有大型機械作業，拉起警戒線。」方平手指敲擊著桌面，「去查一下，省廳怎麼會突然盯上這塊地？這種陳年舊帳，沒人遞刀子，上面不可能這麼快反應。」
陸文斌咽了口唾沫：「我剛才已經托環保局的熟人打聽了。周末有人向省廳實名舉報，不僅提供了詳細的污染源位置，還附帶了當年印染分廠的地下管網圖紙。舉報人叫錢大貴，是紡織二廠以前的環保科長，退休十幾年了。」
「錢大貴。」方平咀嚼著這個名字，「備車。我們去會會這位老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