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瓮中捉鱉，三千萬的生死局！
城投集團大樓，財務部燈火通明。
方平推開玻璃門的時候，黃志強正站在碎紙機前，往裡面塞一疊作廢的草稿紙。機器發出刺耳的吞噬聲。
看到方平進來，黃志強的動作僵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擠出一個笑臉：「方總，您怎麼過來了？這大晚上的，我還說把這些廢台帳處理完就下班呢。」
方平沒理他，徑直走到財務總監的辦公桌前。
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是網銀的轉帳成功界面。
「三千萬。這筆錢省里下午剛撥下來，屁股還沒坐熱，你就給花出去了。」方平拉開轉椅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老黃，城投的規矩你忘了？超過五百萬的資金調撥，必須有我本人的親筆簽字。你的膽子，比我想像的要大。」
黃志強搓了搓手，走到辦公桌前，從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張審批單：「方總，您誤會了。這三千萬是付給省建院和幾家材料商的加急預付款。上周高遠主任開會的時候特意強調，這筆補貼必須專款專用，加快工程進度。我這是特事特辦。您看，這上面有常務副總李總的簽字。您的簽章，我打算明天一早給您補上。」
方平拿起那張審批單掃了一眼。
李副總是城投的老油條，平時不管事，這回估計是被黃志強用高遠的名頭給忽悠了。
「特事特辦。」方平把審批單扔在桌上，站起身，「行，我知道了。你年紀大了，熬夜傷身體。回家休息吧。明天周末，不用來加班了。」
黃志強愣住了。
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來應付方平的盤問，甚至做好了方平當場發飆報警的準備。
只要方平一報警，事情鬧大，省紀委就會立刻介入。
結果方平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讓他回家？
「那……方總，我先回去了。」黃志強抓起公文包，快步走出辦公室。
門一關，陸文斌從隔壁的檔案室鑽了出來。
「方總，就這麼讓他走了？那三千萬可是肉包子打狗啊！」陸文斌急得直跺腳。
方平走到窗前，看著黃志強的轎車駛出地庫。
「抓他沒用。錢已經出去了，現在報警，正好中了魏長明和高遠的圈套。他們等的就是事情鬧大，然後給我扣一頂挪用公款、管理混亂的帽子。」
「那咱們怎麼辦？坐以待斃？」
「查帳。」方平轉過身，眼神冷得像冰，「把那三家收款公司的帳戶信息抄下來。跟我去一趟市建行。」
……
晚上十一點，建行江北分行行長辦公室。
行長李德海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夾克，打著哈欠給方平倒茶。
「方老弟，大半夜的把我從被窩裡挖出來，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李德海把茶杯遞過去。
方平把抄著帳戶信息的紙條拍在茶几上：「李行長，幫我查查這三個帳戶。今天晚上八點，城投的對公帳戶往這三個戶頭匯了三千萬。我要知道這錢現在的狀態。」
李德海看了一眼紙條，走到辦公桌前打開內網電腦。
鍵盤敲擊了幾下，李德海的眉頭擰在一起。
「這三個帳戶開戶行都在省城，而且是跨行轉帳。按照人民銀行的規定，大額跨行轉帳有二十四小時的審核期。」李德海指著屏幕，「這三筆錢目前處於『掛帳』狀態，還沒真正落到對方的戶頭裡。」
方平長出了一口氣。
他賭對了。
魏長明算計得再精，也繞不開金融系統的底層邏輯。
「李行長，我要你啟動反洗錢風控攔截。」方平直視李德海，「這三家公司是空殼公司，這筆錢涉嫌職務侵占和洗錢。把這三千萬凍結在你們建行的過渡帳戶里，絕對不能讓錢流出去。」
李德海面露難色：「方老弟，這不合規矩。沒有公安機關的協查通報，銀行單方面攔截客戶資金，我是要擔責任的。」
「責任我來擔。明天一早，市公安局經偵支隊的凍結手續就會送到你的辦公桌上。」方平站起身，語氣不容商量，「李行長，紡織二廠項目你們建行可是占了大頭。這三千萬要是丟了，城投的資金鍊出問題，你們那五個億的貸款也得跟著打水漂。這筆帳，你比我算得清。」
李德海咬了咬牙，一拍桌子：「行！我這就安排風控中心做攔截。方平，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你身上了！」
……
第二天，周六。
江北市政府大樓卻沒有休息的跡象。
上午九點，三輛掛著省字頭牌照的黑色奧迪駛入市府大院。
高遠帶著省紀委和審計廳的幾個幹事，直奔市長會議室。
王浩接到通知，臨時把在家的常委都叫了過來。
會議室門被推開。
高遠沉著臉走在前面，把公文包重重砸在會議桌上。
「王市長，江北城投好大的膽子！」高遠沒有客套，直接發難，「省里昨天下午剛撥下去的三千萬城市更新補貼，晚上八點就被轉移到了三家來歷不明的帳戶里！這是典型的挪用公款，是犯罪！」
王浩眉頭緊鎖。
他轉頭看向坐在末位的方平。
方平正在低頭做筆記，連筆都沒停。
「高主任，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說城投挪用公款，有證據嗎？」王浩壓著火氣問。
高遠冷笑一聲，對身後的幹事招招手。
幹事拿出一份銀行流水複印件，分發給在座的常委。
「這是省人民銀行監控到的異常大額資金流動。匯款方是江北城投，收款方是三家外地貿易公司。轉帳事由是『加急材料預付款』。」高遠盯著方平，「方平同志，你是城投的總經理，這筆錢，你作何解釋？」
會議室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平身上。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城投財務總監黃志強被兩個省紀委的工作人員帶了進來。
黃志強滿頭大汗，一進門就指著方平喊：「各位領導，這不關我的事！是方總授意我這麼幹的！他說紡織二廠項目缺錢，讓我把這筆補貼先套出來應急。我只是個辦事的，我冤枉啊！」
高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王市長，人證物證俱在。我建議，立刻對江北城投的帳戶進行全面封存，對方平同志停職審查！」
王浩的臉色鐵青。
他看著方平，等他開口。
方平合上筆記本，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黃志強面前，看著這個演戲演得滿頭大汗的中年人。
「老黃，台詞背得挺熟。魏長明給你在省城買的那套大平層，住著還習慣嗎？」
黃志強的臉皮猛地一抽，往後退了半步：「你……你胡說什麼！我聽不懂！」
方平沒理他，轉身走回座位，從公文包里拿出兩份文件，直接甩在會議桌中間。
「第一份文件，是市建行出具的資金攔截回執。」方平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高主任說的這三千萬，根本沒有進入那三家空殼公司的帳戶。昨天晚上十一點，我已經聯合建行反洗錢中心，將這筆涉嫌洗錢的資金全額凍結在過渡帳戶里。」
高遠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猛地坐直身體，抓起那份回執看了一眼，手有些發抖。
「第二份文件。」方平指著另一疊材料，「是黃志強老婆名下銀行卡的資金流水，以及那套房產的購房合同。出資方『匯通貿易』的法人李四海，是省城鼎立建設魏長明的白手套。」
方平轉頭看向王浩：「王市長，這是一起典型的內外勾結、企圖侵吞國家專項補貼的惡性案件。有人想利用這三千萬，在江北城投的帳上做局，借刀殺人。」
方平的目光最後落在高遠身上。
「高主任，您帶著省紀委的同志來得正好。我代表江北城投，實名舉報財務總監黃志強收受巨額賄賂、偽造公章轉移資產。請省紀委的同志，當場拿人！」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黃志強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毯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高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精心布置的奪命鎖，不僅被方平輕描淡寫地拆了，還反手抽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王浩一拍桌子，站起身：「市紀委的同志呢？把黃志強帶下去，突審！不管牽扯到誰，一查到底！」
高遠抓起桌上的公文包，一言不發地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方平一眼。那眼神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陰狠。
方平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
方平推開玻璃門的時候，黃志強正站在碎紙機前，往裡面塞一疊作廢的草稿紙。機器發出刺耳的吞噬聲。
看到方平進來，黃志強的動作僵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擠出一個笑臉：「方總，您怎麼過來了？這大晚上的，我還說把這些廢台帳處理完就下班呢。」
方平沒理他，徑直走到財務總監的辦公桌前。
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是網銀的轉帳成功界面。
「三千萬。這筆錢省里下午剛撥下來，屁股還沒坐熱，你就給花出去了。」方平拉開轉椅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老黃，城投的規矩你忘了？超過五百萬的資金調撥，必須有我本人的親筆簽字。你的膽子，比我想像的要大。」
黃志強搓了搓手，走到辦公桌前，從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張審批單：「方總，您誤會了。這三千萬是付給省建院和幾家材料商的加急預付款。上周高遠主任開會的時候特意強調，這筆補貼必須專款專用，加快工程進度。我這是特事特辦。您看，這上面有常務副總李總的簽字。您的簽章，我打算明天一早給您補上。」
方平拿起那張審批單掃了一眼。
李副總是城投的老油條，平時不管事，這回估計是被黃志強用高遠的名頭給忽悠了。
「特事特辦。」方平把審批單扔在桌上，站起身，「行，我知道了。你年紀大了，熬夜傷身體。回家休息吧。明天周末，不用來加班了。」
黃志強愣住了。
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來應付方平的盤問，甚至做好了方平當場發飆報警的準備。
只要方平一報警，事情鬧大，省紀委就會立刻介入。
結果方平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讓他回家？
「那……方總，我先回去了。」黃志強抓起公文包，快步走出辦公室。
門一關，陸文斌從隔壁的檔案室鑽了出來。
「方總，就這麼讓他走了？那三千萬可是肉包子打狗啊！」陸文斌急得直跺腳。
方平走到窗前，看著黃志強的轎車駛出地庫。
「抓他沒用。錢已經出去了，現在報警，正好中了魏長明和高遠的圈套。他們等的就是事情鬧大，然後給我扣一頂挪用公款、管理混亂的帽子。」
「那咱們怎麼辦？坐以待斃？」
「查帳。」方平轉過身，眼神冷得像冰，「把那三家收款公司的帳戶信息抄下來。跟我去一趟市建行。」
……
晚上十一點，建行江北分行行長辦公室。
行長李德海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夾克，打著哈欠給方平倒茶。
「方老弟，大半夜的把我從被窩裡挖出來，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李德海把茶杯遞過去。
方平把抄著帳戶信息的紙條拍在茶几上：「李行長，幫我查查這三個帳戶。今天晚上八點，城投的對公帳戶往這三個戶頭匯了三千萬。我要知道這錢現在的狀態。」
李德海看了一眼紙條，走到辦公桌前打開內網電腦。
鍵盤敲擊了幾下，李德海的眉頭擰在一起。
「這三個帳戶開戶行都在省城，而且是跨行轉帳。按照人民銀行的規定，大額跨行轉帳有二十四小時的審核期。」李德海指著屏幕，「這三筆錢目前處於『掛帳』狀態，還沒真正落到對方的戶頭裡。」
方平長出了一口氣。
他賭對了。
魏長明算計得再精，也繞不開金融系統的底層邏輯。
「李行長，我要你啟動反洗錢風控攔截。」方平直視李德海，「這三家公司是空殼公司，這筆錢涉嫌職務侵占和洗錢。把這三千萬凍結在你們建行的過渡帳戶里，絕對不能讓錢流出去。」
李德海面露難色：「方老弟，這不合規矩。沒有公安機關的協查通報，銀行單方面攔截客戶資金，我是要擔責任的。」
「責任我來擔。明天一早，市公安局經偵支隊的凍結手續就會送到你的辦公桌上。」方平站起身，語氣不容商量，「李行長，紡織二廠項目你們建行可是占了大頭。這三千萬要是丟了，城投的資金鍊出問題，你們那五個億的貸款也得跟著打水漂。這筆帳，你比我算得清。」
李德海咬了咬牙，一拍桌子：「行！我這就安排風控中心做攔截。方平，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你身上了！」
……
第二天，周六。
江北市政府大樓卻沒有休息的跡象。
上午九點，三輛掛著省字頭牌照的黑色奧迪駛入市府大院。
高遠帶著省紀委和審計廳的幾個幹事，直奔市長會議室。
王浩接到通知，臨時把在家的常委都叫了過來。
會議室門被推開。
高遠沉著臉走在前面，把公文包重重砸在會議桌上。
「王市長，江北城投好大的膽子！」高遠沒有客套，直接發難，「省里昨天下午剛撥下去的三千萬城市更新補貼，晚上八點就被轉移到了三家來歷不明的帳戶里！這是典型的挪用公款，是犯罪！」
王浩眉頭緊鎖。
他轉頭看向坐在末位的方平。
方平正在低頭做筆記，連筆都沒停。
「高主任，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說城投挪用公款，有證據嗎？」王浩壓著火氣問。
高遠冷笑一聲，對身後的幹事招招手。
幹事拿出一份銀行流水複印件，分發給在座的常委。
「這是省人民銀行監控到的異常大額資金流動。匯款方是江北城投，收款方是三家外地貿易公司。轉帳事由是『加急材料預付款』。」高遠盯著方平，「方平同志，你是城投的總經理，這筆錢，你作何解釋？」
會議室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平身上。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城投財務總監黃志強被兩個省紀委的工作人員帶了進來。
黃志強滿頭大汗，一進門就指著方平喊：「各位領導，這不關我的事！是方總授意我這麼幹的！他說紡織二廠項目缺錢，讓我把這筆補貼先套出來應急。我只是個辦事的，我冤枉啊！」
高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王市長，人證物證俱在。我建議，立刻對江北城投的帳戶進行全面封存，對方平同志停職審查！」
王浩的臉色鐵青。
他看著方平，等他開口。
方平合上筆記本，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黃志強面前，看著這個演戲演得滿頭大汗的中年人。
「老黃，台詞背得挺熟。魏長明給你在省城買的那套大平層，住著還習慣嗎？」
黃志強的臉皮猛地一抽，往後退了半步：「你……你胡說什麼！我聽不懂！」
方平沒理他，轉身走回座位，從公文包里拿出兩份文件，直接甩在會議桌中間。
「第一份文件，是市建行出具的資金攔截回執。」方平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高主任說的這三千萬，根本沒有進入那三家空殼公司的帳戶。昨天晚上十一點，我已經聯合建行反洗錢中心，將這筆涉嫌洗錢的資金全額凍結在過渡帳戶里。」
高遠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猛地坐直身體，抓起那份回執看了一眼，手有些發抖。
「第二份文件。」方平指著另一疊材料，「是黃志強老婆名下銀行卡的資金流水，以及那套房產的購房合同。出資方『匯通貿易』的法人李四海，是省城鼎立建設魏長明的白手套。」
方平轉頭看向王浩：「王市長，這是一起典型的內外勾結、企圖侵吞國家專項補貼的惡性案件。有人想利用這三千萬，在江北城投的帳上做局，借刀殺人。」
方平的目光最後落在高遠身上。
「高主任，您帶著省紀委的同志來得正好。我代表江北城投，實名舉報財務總監黃志強收受巨額賄賂、偽造公章轉移資產。請省紀委的同志，當場拿人！」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黃志強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毯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高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精心布置的奪命鎖，不僅被方平輕描淡寫地拆了，還反手抽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王浩一拍桌子，站起身：「市紀委的同志呢？把黃志強帶下去，突審！不管牽扯到誰，一查到底！」
高遠抓起桌上的公文包，一言不發地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方平一眼。那眼神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陰狠。
方平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