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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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胤京的晨霧還未散盡,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玄黑色的將軍正裝裹著沈清漪挺拔的身姿,隻身御空,身形化作一道淡紫流光,徑直朝著總督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府門守衛見沈清漪孤身前來,當即單膝跪地行天鷹禮,玄鐵長槍拄地發出整齊脆響,無人敢有半分阻攔——這位新晉鎮疆侯、領主將軍、西境副總督,乃是總督大人親手提拔的心腹,更是憑一己之力打下一整個附屬位面的絕世猛將,整個西境軍區,無人不敬,無人不服。

  「沈副總督,總督大人已在書房等候。」親衛統領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恭敬。

  沈清漪微微頷首,步履沉穩踏入府中。一路直行來到最深處的書房之外。

  「進來。」

  燕蒼渾厚的聲音從屋內傳出,帶著返虛中期的沉穩威壓。

  沈清漪推門而入,躬身行禮:「末將沈清漪,參見總督大人。」

  書房內陳設極簡,唯有一面巨大的疆域沙盤占據中央,沙盤旁的案几上,擺放著三枚流光溢彩的儲物戒,正是皇帝趙啟元親賜的封賞。

  燕蒼身著玄色總督軍袍,端坐於主位,虎目掃過沈清漪,眼底的欣慰幾乎要溢出來。

  他還記得,初見時這女子還是焚天宮少宮主夫人,元嬰修為,卻以過人膽識直面自己和蘇承安的威壓;不過短短數十年,竟已踏進化神,成為西境軍區副總督,授領主將軍銜,麾下掌五萬精銳,手握通天靈寶,放眼整個東域年輕一輩,無人能出其右。

  從一個邊陲宗門的少宮主夫人,到如今大胤帝國的鎮疆侯,他親眼看著這把利刃出鞘、鋒芒畢露,心中的賞識與欣慰,早已超越了上下級的界限。

  「不必多禮。」燕蒼抬手虛扶,將案几上的三枚儲物戒推至身前,「這是陛下親賜的封賞,你清點一番——億枚靈晶,盡數儲存在這枚須彌戒中;天品功法萬劫雷經,內含完整雷道法則,比你修煉的雷皇經高出整整一階;還有這件通天靈寶陰陽生死圖,可掌陰陽生死之力,乃是罕見的至寶。」

  沈清漪抬手接過三枚儲物戒,神識探入一掃,心中亦泛起波瀾。起身再次躬身:「謝總督大人費心。」

  「這些都是你應得的,不必謝我。」燕蒼擺了擺手,示意她落座,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瞭然,「今日過來,不止是為了拿賞賜吧?有話直說便是。」

  沈清漪也不繞彎子,直言道:「回總督大人,末將想向您告個假,回一趟炎洲。」

  她頓了頓,補充道:「末將與蕭煜已分開大數十年了之久,此番征戰歸來,一直未曾得空相見。加之前鋒營擴編事宜繁雜,非一日之功,末將想趁此間隙,回炎洲一趟,半月之內,必返西境,絕不會耽誤防務。」

  燕蒼聞言,並未意外,只是微微頷首:「人之常情,准了。你剛打完一場硬仗,也該歇歇,去見見想見的人。」

  話音落下,他周身靈力悄然一動,一道密語便順著靈力,精準傳入沈清漪的耳中,外人聽不到半分聲響:「「清漪,回炎洲務必小心。太子趙燁色厲內荏,垂涎你的美色與力量,朝堂之上被你當眾拒絕,顏面盡失,他不敢對你下死手,怕激起西境兵變,但刺客庭的栽贓陷害的手段,必定防不勝防。」

  「還有,本督猜測,刺客庭應該早已潛入炎洲,不知在炎洲動了什麼手腳,你多加留意,切莫大意。」

  沈清漪心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同樣以靈力密語回道:「末將明白,謝總督大人提點。」

  「西境的擴編與防務,你安排妥當即可。」燕蒼收回傳音,恢復了平日裡的威嚴,「前鋒營經此一役,傷亡慘重,擴編五萬人的名額,本督已令軍需處優先撥付資源,新兵優先挑選百戰老兵與天驕子弟,務必讓前鋒營儘快恢復戰力。」

  「末將明白。」沈清漪躬身行禮,「末將這便前往前鋒營,主持擴編事宜,三日後準時返回西境。」

  「去吧。」燕蒼揮了揮手,「記住,西境永遠是你的後盾。」

  沈清漪不再多言,轉身退出書房,玄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之中。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燕蒼端起案上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虎目之中閃過一絲凝重。

  趙燁與皇室的算計,他一清二楚,可他身為西境總督,手握重兵,不能公然與皇室對抗,只能暗中庇護沈清漪。

  這把利刃,絕不能折在皇室的權術之中。

  辭別燕蒼,沈清漪徑直往前鋒營的駐地而去。

  剛入營門,震耳欲聾的操練聲便撲面而來。校場之上,倖存的前鋒營將士正在操練,哪怕剛從九死一生的戰場上歸來,身上帶著傷,也沒有半分懈怠,一招一式都帶著沙場淬鍊出的凌厲殺氣。見到沈清漪的身影,操練的將士們紛紛停下動作,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見過將軍!」


  「免禮,繼續操練。」沈清漪抬手示意,目光掃過校場,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此番出征,前鋒營下轄八個校尉營,滿編兩萬四千人,其中隨她踏入武魂大陸的第二、第三、第七校尉營,滿編九千將士,最終活著回來的,不到五千人。艦隊更是折損過半。

  這些活著回來的將士,都是跟著她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袍澤。

  沈清漪收回目光,邁步走入中軍大帳。

  帳內,八大校尉早已等候多時,見她進來,齊齊躬身行禮:「見過將軍!」

  為首的,正是前鋒營資歷最老的第一校尉營校尉唐宇昊,半步化神的修為,身形魁梧剛毅,手中握著沈清漪所贈的破岳槍,一身久經沙場的沉穩之氣。他身側,依次站著第二校尉營校尉韓虎、第三校尉營校尉蘇媚、第四校尉營校尉林嘯、第五校尉營校尉魏滄海、第七校尉營校尉秦越,以及第六、第八校尉營的兩位校尉。

  「都坐吧。」沈清漪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眾人,開門見山,「今日叫諸位過來,只有兩件事。第一,是聖旨里的旨意,允我前鋒營擴編至五萬人;第二,是此番出征的戰損撫恤、戰艦修繕事宜。」

  她話音一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面,語氣沉了幾分:「此番出征,我前鋒營九千袍澤出征,歸來不足五千,戰艦折損過半。陣亡將士的家眷,撫恤全部翻倍,一應供給,從我的私人賞賜里出,不必動營中公帑。所有參戰將士,戰功全部如實上報,該有的封賞,一分都不會少。」

  帳內眾人聞言,皆是神色一凜,眼底滿是動容。他們跟著沈清漪出征,最看重的,便是這位主將從來不會虧待跟著她拼命的弟兄。

  「謝將軍!」眾人齊齊起身,躬身行禮。

  「坐下吧。」沈清漪抬手示意,正準備說擴編的細則,一旁的韓虎卻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疤都跟著擰了起來,瓮聲瓮氣地開了口,語氣里滿是憋悶的怒火。

  「將軍!弟兄們謝您的體恤!可這口氣,我韓虎咽不下去!」韓虎嗓門洪亮,震得帳頂都仿佛在響,「咱們前鋒營的弟兄,拿命啃下來的永靖界,多少兄弟埋骨在了那片大陸?結果呢?陛下一道聖旨,全給了皇室供奉院,還有東境北境的隊伍!咱們西境,咱們前鋒營,連根毛都沒撈著!您是此戰首功,連個駐守的權柄都不給,這不是明擺著卸磨殺驢,寒兄弟們的心嗎!」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身,還要再說,一旁的蘇媚臉色驟變,猛地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韓虎!住口!慎言!」

  蘇媚身著玄黑軍裝,曼妙的身姿繃得筆直,眉眼間的嬌媚盡數褪去,只剩下刺骨的警惕,她掃了一眼帳外,壓低聲音,對著韓虎厲聲道:「你瘋了?皇室的耳目無處不在,你這話要是傳出去,是想給將軍扣上怨望君上、意圖不軌的罪名嗎?你自己不要命,別連累了將軍,連累了整個前鋒營的弟兄!」

  韓虎被她一頓喝斥,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的怒色一僵,隨即攥緊了手中的裂地戰斧,悻悻地坐了回去,悶聲不吭,卻依舊能看出眼底的不服氣。

  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所有人都清楚,韓虎說的,是帳內所有人心裡都憋著的話。只是他們都明白,在皇室的眼皮子底下,多說一句,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沈清漪看著這一幕,面上沒有半分波瀾,抬手壓了壓,示意蘇媚不必動怒,隨即看向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韓虎說的,我知道,你們心裡,也都憋著氣。」

  「可我想問你們一句,我們前鋒營,是幹什麼的?」她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我們是守疆的軍人,是沙場的將士,不是朝堂上爭權奪利的政客。永靖界那點權柄,那點封地,本就不是我想要的,也不該是我們前鋒營紮根的地方。」

  「我帶你們出征,是為了大胤的疆土,是為了帶你們立戰功,博前程,讓跟著我沈清漪的弟兄,都能活著回來,都能光宗耀祖,不是為了給我自己謀一塊私地,謀一個藩鎮的名頭。」她的聲音不高,卻穩穩地落在每個人的耳中,「皇室想拿永靖界,便拿去吧。我們前鋒營的根,在西境,在邊境的沙場,不是在這胤京的朝堂權斗里。」

  「弟兄們的犧牲,不會白費。」沈清漪的語氣沉了幾分,「戰功我會替你們爭,封賞我會替你們要,前程我會替你們鋪。但不該爭的,不該碰的,我們半分都不沾,免得落人口實,給人抓住把柄,明白了嗎?」

  帳內眾人聞言,齊齊起身,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再無半分異議:「屬下明白!謹遵將軍號令!」

  就連剛才滿心不服的韓虎,也跟著躬身,瓮聲瓮氣地說了一句:「屬下明白了,將軍。」

  沈清漪微微頷首,示意眾人落座,隨即開始敲定擴編的細則:「聖旨允我們擴編至五萬人,我只有一個規矩——寧缺毋濫。兵員優先招錄此番陣亡將士的親族,其次是西境邊軍的精銳老兵,但凡有劣跡、心性不端、修為不達標的,一概不收。我們前鋒營,要的是能上陣殺敵、能同生共死的弟兄,不是湊數的烏合之眾。」

  她隨即開始分工,條理清晰,精準契合每個人的所長:「唐宇昊,你資歷最老,行事沉穩,此番擴編的總事宜,由你全權統籌,同時兼顧陣亡將士的撫恤落實。」

  「屬下領命!」唐宇昊躬身應下,沒有半分推辭。

  「韓虎、秦越,你們二人擅長操練搏殺,兵員篩選、新兵操練之事,交由你們二人負責,務必把好關,練出精兵。」

  「屬下領命!」韓虎與秦越齊齊起身應道。

  「蘇媚,你擅長隱匿甄別,新兵的背景核查、營中防細作之事,由你負責,胤京魚龍混雜,絕不能讓皇室的耳目,混進我們前鋒營里。」

  「屬下領命,定不負將軍所託。」蘇媚躬身應下,眉眼間恢復了幾分笑意,卻依舊帶著警惕。

  「林嘯、魏滄海,你們二人熟悉軍務,艦隊的修繕、補充,以及營中後勤供給之事,交由你們二人負責。損毀的戰艦,立刻報備西境軍港入塢修繕,該重造的,立刻走流程,務必在新兵到位之前,把艦隊補齊。」

  「屬下領命!」林嘯與魏滄海齊齊躬身。

  剩下的兩位校尉,也各自分到了對應的差事,人人有事做,事事有人管,沒有半分混亂。

  所有事宜敲定,帳內眾人也鬆了口氣,正準備散去,沈清漪卻再次開口:「還有一件事,與諸位說一聲。我要離京一趟,回一趟炎洲,往返大概半月左右。我離京的這段時間,營中所有事宜,由唐宇昊全權主持,但凡有大事,立刻傳訊於我。」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再次叮囑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諸位務必約束好手下弟兄,謹言慎行,安分守己,不要在惹是生非,更不要落人口實,給人抓住把柄。」

  「將軍放心!」唐宇昊率先躬身,語氣斬釘截鐵,「屬下定不負將軍所託,管好營中弟兄,看好前鋒營的家底,絕不出半點亂子!」

  「屬下等,謹遵將軍號令!」其餘眾人齊齊起身,躬身應道。

  議事結束,眾校尉各自散去,忙著落實手中的差事。沈清漪獨自一人站在大帳的窗前,望著營門外胤京的方向,又轉頭看向炎洲所在的東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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