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你真是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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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姣早上起來的時候,就聽見樓下比平日熱鬧許多。

  她披了件薄外套走到樓梯口,探身往下一看。

  門廳里多了六七張生面孔,穿統一的白襯衫黑長褲,正在搬運幾口沉甸甸的大木箱。

  一個頭髮花白、穿深灰色馬甲的中年先生站在玄關中央,手裡拿著簿冊,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彩燈先放宴會廳門口,聖誕樹別急著拆,等草坪上的長桌位置定好了再挪。」

  傭人們按著他的安排各司其職,搬運、擦拭、懸掛,整個門廳忙碌而有序。

  傅岐景蹲在樓梯拐角處,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歪著頭看人搬東西,時不時冒出一句:「那箱是不是太重了?要不要再叫兩個人來幫忙?」

  管家頭也不回:「三少爺,您坐著就行。」

  林姣走下樓梯,管家合上簿冊,朝她微微欠身:「表小姐,您來得正好。剛才問三少爺,他說顏色讓您來定。」

  這位姓何的管家在傅家莊園已經做了二十多年,平日裡負責莊園的日常維護與運轉,每逢年節或大型宴請,還要統籌調度傭人及各項安排,與在傅公館的容姨是夫妻。

  林姣低頭看了看:「就這個吧。」

  管家點頭應下,轉身便吩咐人去準備了。

  傅岐景端著牛奶從樓梯拐角晃過來,湊到她旁邊看了一眼:「我就說你會選這個,剛才已經讓人把桌布先搬出來了。」

  他說完嘬了一口牛奶,又蹲回去看熱鬧了,管家也不催他,只當他是一道不用安排的人形擺件。

  林姣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管家指揮得井然有序,完全不用自己插手,轉身往餐廳那邊走去,準備看看今天早餐吃什麼。

  等吃過飯,容姨又帶著一隊人從傅公館那邊過來了,男男女女二十幾個,都是借調來幫忙的。

  主樓里的傭人忙碌地進進出出,端著花材、彩帶、蠟燭和成摞的餐巾來回穿梭。

  林姣沿著走廊走了一圈,發現每一扇窗的窗台上都被擺上了紅果冬青的枝條,壁燈底下的托架上換了新蠟燭,連樓梯扶手上都纏了一圈深綠色的松枝,隱隱透著松脂的清香。

  主樓宴會廳和大草坪上的聖誕樹是早就備好的,從北邊運過來的冷杉,近三米高,枝葉密密匝匝地張開,被幾個傭人合力抬進主樓門廳,穩穩地安頓在正中央。

  傅岐景非要親自往聖誕樹頂上掛那顆星星,美其名曰這是他每年的專屬節目,誰都不許搶。

  容姨站在旁邊看了半晌,無奈地朝何管家抬了抬下巴,很快一架木梯就被穩穩地支了起來,四周圍了一圈傭人扶著梯腳。

  傅岐景踩上去,一手攥著那顆金燦燦的星星,一手扶著梯框,小心翼翼地夠到樹頂,將星星的底座對準了最頂端那根枝丫。

  「歪不歪?」他低頭朝樓上趴在欄杆的林姣喊。

  林姣往後退了兩步,偏著頭打量了一會兒:「往左偏了一點。」

  傅岐景於是把星星往右挪了挪,又抬頭看她:「現在呢?」

  「又往右了。」

  「到底往哪邊啊!」傅岐景有點著急,梯子跟著他晃了一下,底下幾個傭人連忙扶穩。

  林姣心裡一慌,往前走了一步,連忙道:「行了,正了正了。」

  傅岐景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又順著梯子一級一級退下來,腳踩到地面的時候仰頭看了一眼自己親手掛上去的星星,笑得眉飛色舞:「看,還是得我來吧。」

  其他傭人很快便在樹下圍成一圈,往枝頭掛彩球、銀鈴、細長的玻璃管和纏著金線的松果,動作熟練而安靜。

  林姣站在二樓走廊往下看,看著那些小物件被一隻只手掛上去,聖誕樹漸漸豐盛起來,節日的熱鬧便從門廳開始,慢慢地鋪滿了整座莊園。

  主樓里外到處都是彩燈,後面的花園裡,小徑兩側的矮叢纏著暖黃的小燈,幾棵老樟樹也被掛上了細長的燈串。

  沿途的木柵欄繞著松枝和蝴蝶結或者彩帶,每隔幾步便掛一隻小銅鈴,風過時叮噹作響。

  有傭人正往花園盡頭的拱門上掛彩球,從主樓的窗子望出去,草坪盡頭四周已經亮起了調試的燈光。

  入夜之後,整座莊園也被燈光映照地亮了起來。

  莊園各處彩燈被依次點亮,像一串一串散落在暗處的細小星星。


  沒等賓客到場,傅岐景已經繞著草坪走了一圈,回來之後大手一揮,讓廚師按照明天的宴席規格先上一桌。

  何管家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到底還是轉身去安排了。

  這桌宴席自然不是兩人能吃得完的,不過淺嘗了幾口,最後全分給了傭人當晚餐。

  轉眼就到了第二天,林姣早早起來化妝,容姨和何管家也在做最後的查缺補漏。

  莊園從中午開始就陸續有人來了。

  最先到的是明意、明宣和明黎兄妹幾個。

  明意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毛衣,遠遠就朝林姣揮手:「姣姣!好久不見!」

  她下了車就一路小跑過來,「我最近可是沒少看你的報導,你真是太厲害了。」

  林姣笑著迎上去:「那些寫報導的人,見風就是雨,多半是誇大其詞。」

  她們兩人也是偶爾打一次電話,之前她出事,明意也打過問候的電話,林姣也記這份人情。

  兩人挽著手說些近況,明黎落後幾步也走了過來。

  他在英國時聽明意提過不少林姣的事,送過去的一些剪報也翻過幾回,總覺得隔著紙面看不太真切。

  如今見了真人,才發覺她比從前明亮了許多,那種變化說不清是從哪兒來的,但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樣,似乎比之從前氣勢更勝,更加遊刃有餘。

  他走快一步遞了外套給明意,順勢看了她一眼:「好久不見。」

  林姣偏過頭笑了笑,「明黎哥,好久不見!你在英國讀書怎麼樣?我可聽說你修了雙學位,是不是很辛苦?」

  明黎剛要答話,旁邊的傅岐景大步走了過來,伸手一拳錘在明黎的肩上:「我說你小子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要不是我從別人那裡聽到,這次聚會可就把你落下了。」

  他嘴上數落著,眉眼卻是笑著的,眉梢挑得老高,「怎麼,在英國待了小半年,連老同學都不認了?」

  幾人說笑著往前走,林姣朝走在最後有些靦腆的明宣招了招手,示意一起走,幾人一邊說笑一邊休息處走去。

  到了中午,人漸漸多了起來。

  草坪上很快散落著三三兩兩的身影,長桌邊圍坐著吃自助的,端著盤子站在太陽底下聊天的,還有帶著球童在草坪上揮桿的,白球滾過草地落進球洞時,四周響起幾聲零星的喝彩。

  室內的球館和棋牌室里也到處都是人影,羽毛球來回飛掠的脆響、撞球落袋的輕叩、洗牌聲和低語聲混在一起,從半掩的門縫裡漏出來,被走廊里的腳步聲裹著往遠處散去。

  林姣站在台階上望了一圈,才發覺自己到底還是小瞧了傅岐景這場宴會的規模。

  人還在源源不斷地往裡進,有些面孔她認得,是在前幾天那些晚宴上打過照面的,有些則是生面孔,大約是從別處趕來的朋友或由邀請者帶來的人。

  對林姣的大多數同班同學來說,這是第一次踏進傅家的莊園。

  他們這個年紀還沒真正進入香江的社交場,平日裡只從報紙上見過傅家的名頭。

  以前能進這座莊園的客人多半都是和傅岐辭一樣級別的人,沒想到今天真的有機會蹭著林姣的機會來玩,不少人都覺得不虛此行。

  整座莊園每一處角落都在被人群填起來,熱鬧得有些出人意料。

  傅岐景換了一身淺色休閒裝,正和明黎在網球場那邊揮拍,場邊圍了七八個人加油助威。

  明黎的球技顯然不如他,幾個回合下來就落了敗,笑著把球拍往旁邊一遞,換了一個新人頂上去。

  傅岐景站在網前用拍子扇著風,朝場外笑了一下,汗水順著額角滑下來,他也不擦,隨手撩了一下衣擺又彎下腰準備接球。

  草坪另一側的馬場裡,馴馬師正牽著一匹溫順的矮馬,陪著幾個想騎馬的賓客慢慢溜達。

  旁邊豎著一塊木牌,寫著下午四點鐘有一場賽馬,到時候賓客基本都已經到齊了,正好熱鬧一場。

  林姣端著果汁穿過人群,剛走到網球場就被傅岐景拉去打雙人,配合生疏,幾個回合便輸了下來。

  傅岐景笑著收了拍子,換了別人上場,他則上樓換了一件乾爽的襯衫,下來後又領著林姣在人群里轉了一圈,逢人便笑呵呵地介紹:「我表妹,以後碰到可要多多關照……」

  等換個地方,他偏過頭,壓著聲音飛快地補一句:「剛才那個,通過我求家裡辦過事,後面好像給我送了一瓶酒……」


  又走幾步,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正跟人身後顯然有些唯唯諾諾的年輕人,聲音又壓低了幾分:「那小子家裡寵得不行,在英國被人欺負了,大半夜給我打電話哭,說學校有人堵他,我隔著半個地球替他找人擺平的。結果呢,過了一個月又打電話來,哭哭啼啼地說新學校還是有人欺負他。」

  他說著搖了搖頭,「沒什麼大用,他有五個姐姐,家裡就他一個兒子,他爸是百鳴銀行的副行長。」

  林姣端著果汁跟在旁邊,半杯果汁還沒喝完,臉熟的人已經多了一圈。

  很快,賽馬的場地就開始了熱場,等最後一匹馬衝過終點線的瞬間,草坪上爆出一陣夾雜著口哨和歡呼的聲浪,而此時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橙色的光。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進屋進屋!外頭涼了」,人群便從草坪上、馬場邊、帳篷底下慢慢聚攏,朝主樓的方向涌去。

  宴會廳靠近角落的長桌上的自助餐換了一輪,水果和糕點堆得滿滿當當。

  人們裹著外套魚貫而入,手裡還攥著沒喝完的酒或打賭贏來的一些小物品,臉上的興奮還沒散盡,彼此的聲音也比午後高了一截,走廊里塞滿了嗡嗡的說話聲和笑聲。

  宴會廳正中央鼓手已經落座,隨意敲了兩下鼓槌。

  聲音一響,樂聲就起來了,流行曲的調子灌滿整個廳堂。

  台上樂隊奏著當季最火的流行曲,台下的人也不自覺地跟著節拍晃動,不時就有幾張銀幕和舞台上的熟面孔登台演奏,引得底下歡呼聲一陣接一陣。

  杯沿在桌面上微微顫動著,燈光在人群上方忽明忽暗,滿場幾乎都是年輕人,若不是頭頂還懸著那幾盞水晶燈,林姣幾乎要以為自己走錯了場子,被裹進了一間燈光迷亂的夜總會裡。

  傅岐景站在人群邊上,偏頭對林姣說了句什麼,聲音被樂聲蓋住,只看見他笑得眉梢都挑了起來。

  宴會持續到了很晚,林姣熬不住準備去休息的時候,傅岐景還在舞池中央與一眾朋友斗舞,看起來精力無限。

  林姣側過身,朝宴會廳角落候著的傭人招了招手。

  很快容姨收到通知帶著兩個傭人快步走了過來,微微欠身,「表小姐,客房早就備好了,換洗的衣物也按不同尺碼各準備了幾套,隨時可以安排留宿。」

  林姣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容姨的肩頭,往場邊掃了一圈,指了指靠窗沙發上那幾個明顯已經犯困的女孩子。

  她示意容姨先去問她們的意思,是想留宿還是安排車送回。

  容姨會意,帶著傭人朝那邊去了。

  林姣則轉身往角落走去,那邊何美琳和蘇珊幾個人正圍坐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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