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怎麼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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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十年裡他不哭,不笑,不怕,不疼,什麼都感覺不到,只剩下一件事找到江言之,找到白綿綿報仇。

  等到火燒起來的那天,他站在火光里,分不清自己是為了給她討一個公道,還是只是不甘心。

  十年太久了,久到他把自己的感情也燒乾淨了。

  顧歸沉驚醒的時候,天色都發亮了。

  他後背全是汗,白朝兮已經半撐著身子,手掌貼上他的額頭,給他擦著汗水,「阿沉,你怎麼了?」

  顧歸沉的眼睛睜著,卻像沒對上焦,他盯著白朝兮的臉,盯了好久好久。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隔了整整一輩子,才重新看見她。

  夢裡的冷意還纏在骨頭縫裡,絕望和不甘一層層地往外涌,他的手都是涼的。

  「做噩夢了?」

  白朝兮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眉頭皺起來,心口跟著發緊。

  他臉上的神情太陌生了,不像她認識的顧歸沉。

  白朝兮把被子往他身上攏了攏,手指輕輕按在他的臉側,聲音放得很軟,「阿沉,我在呢。」

  顧歸沉的眼裡終於有了一點活氣,他抬起手臂,慢慢地把白朝兮圈進懷裡。

  力道不大,卻收得很緊,像怕鬆手她就沒了。

  他的嗓子啞得厲害,喊了一聲,「阿兮……」

  白朝兮的手掌貼上他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撫著,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度過去。

  「夢見什麼了,你跟我說說。」

  顧歸沉嘴唇抿成線,眼睛沉沉的看著她。

  那個夢太清楚了,清楚到他不敢開口。

  白朝兮盯了他幾秒,忽然眨了下眼,試探著說,「是不是夢見我跑了,不要你了?」

  顧歸沉的呼吸窒住了。

  白朝兮看他這反應,反倒笑了一下,拿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還真是啊。」

  「……嗯。」

  顧歸沉的聲音悶在嗓子眼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夢裡那些畫面跟眼前的白朝兮重疊在一起,攪得他整個人都不對勁。

  白朝兮低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語氣輕飄飄的,「傻不傻,夢都是反的,我哪兒也不去。」

  說完她就掀了被子下床,把搖籃里的兩個孩子抱起來。

  顧歸沉坐在床邊,目光一路跟著她的背影,眼底的光一點點沉下去。

  他忘不掉那個夢。

  更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的湧上腦海。

  白朝兮是不是也知道夢裡發生過的那些事?

  她選擇來邊境找他,是因為心裡真的有他,還是……

  顧歸沉的胸口悶得發疼。

  為了改命。

  怕死。

  如果她靠近他,不是因為喜歡,只是把他當成一個能保命的人。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他整個人就在往下墜。

  他想要相信媳婦,可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阿沉,快走呀。」

  白朝兮抱著孩子站在門口回頭喊他。

  顧歸沉怔了一下才回過神,換上軍裝站起來,嗓子悶悶的,「來了。」

  早飯是在白家吃的,顧歸沉筷子動得慢,整個人像罩了一層灰。

  孟嵐端著碗看了他好幾眼,忍不住問,「女婿今天這是怎麼了?」

  白朝兮夾了塊餅送嘴裡,沒當回事,「昨晚做噩夢了,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呢。」

  顧歸沉垂著眼沒接話,腦子裡亂得很,他在一遍遍地回想夢裡的東西,想分清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太怕是真的了。

  「我去部隊了。」

  顧歸沉擱下筷子,聲音很淡,人已經站了起來。

  白朝兮這回覺出不對了,他平時賴著不走,總想多待一會兒,今天倒像是巴不得離開。

  不過他臉上什麼都沒寫,她也摸不著頭腦。

  只好揚聲沖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回來的時候幫我帶富記的綠豆餅,要剛出爐那種!」


  顧歸沉的背影定住。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什麼情緒都壓在眼底,說,「好。」

  然後轉身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孟楚修在旁邊看了全程,等人走遠了,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跟外甥女婿鬧彆扭了?」

  白朝兮一臉茫然,「鬧什麼彆扭,沒有啊。」

  昨晚還窩在他懷裡睡的,好好的。

  孟楚修瞅了瞅她懷裡的孩子,琢磨了一下,「那是不是你最近忙得腳不沾地的,冷落人家了?」

  白朝兮被問住了,想了想,她最近確實顧不上太多,昨晚更是沾枕頭就睡著了。

  「那……今晚我給阿沉做點好吃的補償一下?」

  孟楚修眼睛亮了,「小舅舅有份沒?」

  白朝兮看了他一眼,特別認真地說,「阿沉吃剩的歸你。」

  孟楚修的臉垮了。

  白朝兮抱著孩子往院子裡走,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大寶和二寶,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們爸爸,不會是真生媽媽的氣了吧?」

  兩個小傢伙沖她咧嘴笑,奶乎乎的,什麼也不懂。

  快到中午的時候,白南臨找上了白朝兮。

  「小兮查到了,宮家大少爺宮初衛在國營飯店,正跟一個女同志起了糾紛……」

  白南臨說這話時眉眼間帶著壓不住的喜色,他之前安排了好幾個人去接近宮初衛,全部碰了壁失敗而歸。

  白南臨都快放棄了,結果今天跟蹤的人傳回消息,說他居然主動在跟一個女同志糾纏。

  白朝兮聽完立馬接上話,「大哥,咱們現在就去,趁宮初衛走了之後找那女同志談。只要能把她拉到咱們這邊,財庫鑰匙的事就有突破口了。」

  宮家財庫的鎖不是普通鎖,鑰匙一直在核心人手裡,宮初衛八成知道在哪兒,但能撬開他嘴的,只有身邊最近的人。

  白南臨有些意外,「你也要親自去?」

  「嗯,這些事一直都是大哥在替我跑,這回我也該上了。」

  白朝兮把孩子放回搖籃,利落地換了件外套,跟白南臨一起出了門。

  到國營飯店的時候,客人們進進出出的,正是熱鬧的時候。

  跟蹤的人迎上來,低聲回報,「宮初衛還在裡頭,沒出來,跟那女同志還在拉扯。」

  白南臨點了下頭,跟白朝兮說,「等他走了再動,我們想辦法買通那個女人。」

  白朝兮坐在車上,視線一直盯著飯店門口。

  過了一會兒,宮初衛的身影從裡面出來,白朝兮激動的坐直了身子。

  可緊跟著,一道熟悉的女聲從門口傳了出來……

  「你離我遠點!」

  白朝兮的表情愣住了。

  她轉頭看向白南臨,白南臨也正看著她,兩個人對上眼,臉上都是大寫的懵逼。

  白南臨張了張嘴,「妹妹你看看,那女人是不是顧蘿?」

  白朝兮又看了一眼,沒看錯,跟宮初衛拉扯推搡的人,就是蘿蘿。

  顧蘿滿臉惱火地甩開宮初衛的手,宮初衛追在後面,一臉賠不是的表情。

  白朝兮和白南臨面面相覷,有些錯愕之色。

  這到底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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