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顧歸沉的夢
白家人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誰也不知道杜甜兩口子已經被城中央的人帶走了。
不光要罰錢，搞不好還有詐騙的牢獄之災。
這事兒只有白朝兮心裡清楚，她趁著飯前那陣亂，找到外面護著白家的城中央同志們，把情況交代了個清楚。
敢騙白家人，代價可不小。
為了不影響蘇念和恩恩過生日，孟楚修全程都笑著，一口一口吃飯，還給兩個孩子夾了菜。
可白朝兮太了解他了，越是在人前笑得好好的，背後越不知道要怎麼難受。
飯後，孟嵐想拉著孟楚修出門走走散散心，被他擺手拒了。
「不去了姐，我自己待一會兒。」
他轉身走的時候，背影縮著肩膀，整個人都矮了一截。
張嬸帶著蘇念和恩恩去廚房拿點心，白南臨和周秋雅被父母叫了過去，仔仔細細說了今天的事，老兩口是越聽越氣，直說孟楚修幸虧發現杜甜的面目早。
白朝兮回了屋子，怎麼都坐不住，推了推顧歸沉的胳膊，「阿沉，你去看看小舅舅，別讓他知道我讓你去的。」
顧歸沉起身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腳步很輕。
白朝兮趕緊湊過去，「怎麼樣？」
「小舅舅把自己關屋裡了，門從裡面反鎖的，聽不出來有沒有哭。」
「那肯定在哭！」白朝兮一拍大腿，「他從小就這樣，越是不讓人看見，越是哭得厲害，以前都是被我氣哭的……」
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了頓，表情變得有些不對勁。
「阿沉，你說發毒誓那種事，到底靈不靈？」
顧歸沉看她，「什麼誓？」
白朝兮聲音小了，帶著點心虛，「我小時候不懂事，拉著小舅舅去廟裡磕了頭，讓他發誓這輩子不娶媳婦兒。」
她心頭越想越不安。
萬一真是她把小舅舅的姻緣給攪了呢？
顧歸沉安慰了她一會，說小時候的話不作數，廟裡的菩薩不會管。
白朝兮還是不放心，一把拽住顧歸沉的手腕就往外走，「不行，我得去看看他。」
到了孟楚修的門口，門關得死死的，從外頭根本看不見裡面。
但窗戶是透光的，隱約能看到裡頭的動靜。
白朝兮踮著腳試了試，不夠高。
顧歸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直接彎下腰，讓她踩自己肩膀上去。
白朝兮踩上去，扒著窗沿往裡一望。
孟楚修坐在床邊，肩膀一聳一聳的，嘴巴張著，哭得不出聲，鼻涕都蹭到了袖子上。
白朝兮看到這一幕，心酸了半秒，緊跟著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她就知道，這人嘴上說沒事，關起門來哭得跟個傻子一樣。
「誰？」
孟楚修猛地抬頭，眼睛紅通通的，慌得趕緊擦臉。
白朝兮嚇了一跳，趕緊拍顧歸沉肩膀，「下去下去下去！」
顧歸沉穩穩扶著她落地，兩個人轉身就跑。
還沒跑出兩步，身後門就被推開了。
孟楚修站在門口，臉洗過了，除了眼眶泛紅，別的什麼都看不出來，嗓子有點啞，「你倆在我門口乾嘛呢？」
白朝兮的腳定在原地，拉著顧歸沉慢慢轉過來，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她飛快地把顧歸沉往前推了一步，「是阿沉，他想跟你談談心。」
「談心？」
孟楚修愣了。
顧歸沉也愣了，偏頭看白朝兮。
白朝兮輕咳一聲，捏了捏顧歸沉的手背，眼神里寫滿了拜託。
「他看你一個人待著不放心，想陪你說說話，對吧阿沉？」
顧歸沉看懂了媳婦兒的意思。
她不想讓孟楚修知道，自己特意跑來偷看他哭，不然以小舅舅的嘴，能念叨她一整年。
顧歸沉點了頭，朝孟楚修走過去。
孟楚修還帶著哽咽的氣息，整個人沒反應過來，就被顧歸沉半拉半拽地帶去了院子外面。
白朝兮站在原地沒跟，心裡也沒底，她這個悶葫蘆的男人，真的能開導人嗎？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兩個人說說笑笑地回來了。
孟楚修臉上那股蔫巴勁兒散了不少，甚至還能沖白朝兮咧嘴笑一下。
「外甥女啊，你們早點歇著吧，明天見。」
他語氣輕鬆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白朝兮愣了一下，等孟楚修走遠了，趕緊扯住顧歸沉的袖子，壓低聲音問，「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怎麼一下子就好了？」
顧歸沉想了想，「我跟他說，小舅舅是好人，不該為了一個騙子掉眼淚。」
「就這一句？」
「嗯。」
白朝兮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顧歸沉沒有全說。
他跟孟楚修待在外面那十幾分鐘，聊的大多是白朝兮小時候的事。
孟楚修說起帶外甥女偷爬樹、翻後院牆、一起在河邊撈魚的那些年。
說著說著，他自己就笑了。
顧歸沉從他嘴裡聽到了白朝兮從來沒提過的童年，因為身份的原因，她小時候幾乎交不到朋友，只有孟楚修年紀跟她差得不多，又是親舅舅，成天帶著她滿院子跑。
顧歸沉這才真正明白，白朝兮為什麼對這個小舅舅那麼上心。
他不只是長輩，是她整個童年裡最親的玩伴，所以她打心底盼著他過得好。
……
洗完澡，白朝兮被顧歸沉攬在懷裡，兩個人靠在床頭。
顧歸沉看媳婦滿臉煩心，以為她還在惦記小舅舅。
「阿兮，小舅舅那邊已經好了，你放心睡吧。」
白朝兮翻了個身，臉埋在他胸口，「我沒在想小舅舅。」
顧歸沉低頭看她，「那在想什麼？」
「宮家的事，」白朝兮的聲音很輕，「最多還有兩天，我也不知道計劃到底行不行得通。」
商會拍賣之前，她得去宮家走一趟，把該搬的東西全搬空。
顧歸沉的手掌貼著她後背，慢慢地順著，「盡力就好，剩下的看天。」
白朝兮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顧歸沉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她的呼吸很快就平了。
顧歸沉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跟著睡過去的。
他很少做夢，跟白朝兮躺在一塊兒的時候更是從來不做。
但這一夜他做夢了。
夢裡頭天是灰的，他站在一條陌生的路上，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然後他看見了白朝兮。
她沒有來軍區找他，而是跟江言之走了，離開了他們的婚姻，連肚子裡的孩子都沒保住。
顧歸沉最後等來的就是一具屍體。
他花了十年替她報仇。
不光要罰錢，搞不好還有詐騙的牢獄之災。
這事兒只有白朝兮心裡清楚，她趁著飯前那陣亂，找到外面護著白家的城中央同志們，把情況交代了個清楚。
敢騙白家人，代價可不小。
為了不影響蘇念和恩恩過生日，孟楚修全程都笑著，一口一口吃飯，還給兩個孩子夾了菜。
可白朝兮太了解他了，越是在人前笑得好好的，背後越不知道要怎麼難受。
飯後，孟嵐想拉著孟楚修出門走走散散心，被他擺手拒了。
「不去了姐，我自己待一會兒。」
他轉身走的時候，背影縮著肩膀，整個人都矮了一截。
張嬸帶著蘇念和恩恩去廚房拿點心，白南臨和周秋雅被父母叫了過去，仔仔細細說了今天的事，老兩口是越聽越氣，直說孟楚修幸虧發現杜甜的面目早。
白朝兮回了屋子，怎麼都坐不住，推了推顧歸沉的胳膊，「阿沉，你去看看小舅舅，別讓他知道我讓你去的。」
顧歸沉起身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腳步很輕。
白朝兮趕緊湊過去，「怎麼樣？」
「小舅舅把自己關屋裡了，門從裡面反鎖的，聽不出來有沒有哭。」
「那肯定在哭！」白朝兮一拍大腿，「他從小就這樣，越是不讓人看見，越是哭得厲害，以前都是被我氣哭的……」
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了頓，表情變得有些不對勁。
「阿沉，你說發毒誓那種事，到底靈不靈？」
顧歸沉看她，「什麼誓？」
白朝兮聲音小了，帶著點心虛，「我小時候不懂事，拉著小舅舅去廟裡磕了頭，讓他發誓這輩子不娶媳婦兒。」
她心頭越想越不安。
萬一真是她把小舅舅的姻緣給攪了呢？
顧歸沉安慰了她一會，說小時候的話不作數，廟裡的菩薩不會管。
白朝兮還是不放心，一把拽住顧歸沉的手腕就往外走，「不行，我得去看看他。」
到了孟楚修的門口，門關得死死的，從外頭根本看不見裡面。
但窗戶是透光的，隱約能看到裡頭的動靜。
白朝兮踮著腳試了試，不夠高。
顧歸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直接彎下腰，讓她踩自己肩膀上去。
白朝兮踩上去，扒著窗沿往裡一望。
孟楚修坐在床邊，肩膀一聳一聳的，嘴巴張著，哭得不出聲，鼻涕都蹭到了袖子上。
白朝兮看到這一幕，心酸了半秒，緊跟著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她就知道，這人嘴上說沒事，關起門來哭得跟個傻子一樣。
「誰？」
孟楚修猛地抬頭，眼睛紅通通的，慌得趕緊擦臉。
白朝兮嚇了一跳，趕緊拍顧歸沉肩膀，「下去下去下去！」
顧歸沉穩穩扶著她落地，兩個人轉身就跑。
還沒跑出兩步，身後門就被推開了。
孟楚修站在門口，臉洗過了，除了眼眶泛紅，別的什麼都看不出來，嗓子有點啞，「你倆在我門口乾嘛呢？」
白朝兮的腳定在原地，拉著顧歸沉慢慢轉過來，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她飛快地把顧歸沉往前推了一步，「是阿沉，他想跟你談談心。」
「談心？」
孟楚修愣了。
顧歸沉也愣了，偏頭看白朝兮。
白朝兮輕咳一聲，捏了捏顧歸沉的手背，眼神里寫滿了拜託。
「他看你一個人待著不放心，想陪你說說話，對吧阿沉？」
顧歸沉看懂了媳婦兒的意思。
她不想讓孟楚修知道，自己特意跑來偷看他哭，不然以小舅舅的嘴，能念叨她一整年。
顧歸沉點了頭，朝孟楚修走過去。
孟楚修還帶著哽咽的氣息，整個人沒反應過來，就被顧歸沉半拉半拽地帶去了院子外面。
白朝兮站在原地沒跟，心裡也沒底，她這個悶葫蘆的男人，真的能開導人嗎？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兩個人說說笑笑地回來了。
孟楚修臉上那股蔫巴勁兒散了不少，甚至還能沖白朝兮咧嘴笑一下。
「外甥女啊，你們早點歇著吧，明天見。」
他語氣輕鬆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白朝兮愣了一下，等孟楚修走遠了，趕緊扯住顧歸沉的袖子，壓低聲音問，「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怎麼一下子就好了？」
顧歸沉想了想，「我跟他說，小舅舅是好人，不該為了一個騙子掉眼淚。」
「就這一句？」
「嗯。」
白朝兮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顧歸沉沒有全說。
他跟孟楚修待在外面那十幾分鐘，聊的大多是白朝兮小時候的事。
孟楚修說起帶外甥女偷爬樹、翻後院牆、一起在河邊撈魚的那些年。
說著說著，他自己就笑了。
顧歸沉從他嘴裡聽到了白朝兮從來沒提過的童年，因為身份的原因，她小時候幾乎交不到朋友，只有孟楚修年紀跟她差得不多，又是親舅舅，成天帶著她滿院子跑。
顧歸沉這才真正明白，白朝兮為什麼對這個小舅舅那麼上心。
他不只是長輩，是她整個童年裡最親的玩伴，所以她打心底盼著他過得好。
……
洗完澡，白朝兮被顧歸沉攬在懷裡，兩個人靠在床頭。
顧歸沉看媳婦滿臉煩心，以為她還在惦記小舅舅。
「阿兮，小舅舅那邊已經好了，你放心睡吧。」
白朝兮翻了個身，臉埋在他胸口，「我沒在想小舅舅。」
顧歸沉低頭看她，「那在想什麼？」
「宮家的事，」白朝兮的聲音很輕，「最多還有兩天，我也不知道計劃到底行不行得通。」
商會拍賣之前，她得去宮家走一趟，把該搬的東西全搬空。
顧歸沉的手掌貼著她後背，慢慢地順著，「盡力就好，剩下的看天。」
白朝兮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顧歸沉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她的呼吸很快就平了。
顧歸沉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跟著睡過去的。
他很少做夢，跟白朝兮躺在一塊兒的時候更是從來不做。
但這一夜他做夢了。
夢裡頭天是灰的，他站在一條陌生的路上，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然後他看見了白朝兮。
她沒有來軍區找他，而是跟江言之走了，離開了他們的婚姻，連肚子裡的孩子都沒保住。
顧歸沉最後等來的就是一具屍體。
他花了十年替她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