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由奢入儉難!閻埠貴端起汾酒:幹了,一人一輛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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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呢?」

  「只要我再幹個把月,別說收音機了,就是自行車,咱們也能一人一輛!」

  「到時候,咱們騎著車,聽著收音機,在院裡那麼一轉……」

  「那是多大的面子?那是多大的光榮?」

  「您能捨得放棄嗎?」

  這一番話,就像是魔鬼的低語,精準地擊中了閻埠貴內心深處最軟弱、最貪婪的那根神經。

  面子。

  算計了一輩子的閻埠貴,最缺的就是面子,最想要的就是面子。

  他想起了以前被許大茂嘲笑、被傻柱擠兌的日子。

  他想起了自己那件穿了十幾年、補丁摞補丁的中山裝。

  他看著眼前這杯清澈透亮、散發著醇香的汾酒。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理智,在這一刻,與欲望展開了殊死搏鬥。

  「可是……解成啊。」

  閻埠貴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那是他算計時的習慣動作:

  「這風聲確實有點緊啊。」

  「萬一……我是說萬一,真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那是得坐牢的啊!」

  「咱們老閻家一世清名,可不能毀在這上面。」

  「要不……咱們先停一陣子?避避風頭?」

  「等這陣風過去了,咱們再接著干?」

  這是閻埠貴最後的掙扎,也是他作為一個老知識分子的最後一絲謹慎。

  然而。

  還沒等閻解成說話,旁邊一直埋頭苦吃的三大媽不樂意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一臉的不高興:

  「老頭子,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停一陣子?」

  「你知道現在這肉多少錢一斤嗎?你知道這煤球多少錢一塊嗎?」

  「停了咱們吃什麼?喝什麼?」

  「再去撿爛菜葉子?再去跟人算計那二分錢的醋錢?」

  「我可不去!」

  「這種好日子我才過了幾天啊?我就想一直這麼過下去!」

  「解成說得對!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人家劉海中那老東西在車間裡訛人都不怕,咱們憑本事拿點廢品怎麼了?」

  「那是公家的東西,公家的東西那就是大家的,咱們拿點那是應該的!」

  三大媽這番歪理邪說,徹底成了壓垮閻埠貴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啊。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吃慣了紅燒肉的嘴,哪裡還能咽得下粗糠野菜?

  穿慣了滌卡的皮膚,哪裡還能忍受粗布的摩擦?

  閻埠貴看著妻兒那期盼、貪婪的眼神,看著那滿桌的富貴。

  他那顆精於算計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分析著所謂的「利弊」。

  「如果停下來,安全是安全了,但好日子也就到頭了,還得回去受窮,被鄰居笑話。」

  「如果繼續干,雖然有風險,但只要做得隱蔽,只要上下打點好……」

  「那就是源源不斷的財富!就是真正的人上人生活!」

  「而且,解成現在是幹部,大小也是個官,出了事還有廠里頂著呢……」

  閻埠貴眼中的猶豫,慢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賭徒般的決絕,和一種被貪慾蒙蔽了雙眼的瘋狂。

  他端起那杯汾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燒得他渾身發熱,也燒毀了他最後的理智。

  「啪!」

  閻埠貴把酒杯重重地頓在桌子上。

  「干!」

  「解成,你媽說得對!」

  「咱們不能停!」

  「這好日子才剛開始,哪能就這麼算了?」


  「不過……」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恢復了那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

  「既然外面有風聲,咱們就得更小心點。」

  「以後出貨,別走大門了,走側門,或者半夜再弄。」

  「那個帳本,你得再做得細點,把那些損耗都攤平了,別讓人看出破綻。」

  「還有,那個王老頭,你得多給他送點酒,把他灌迷糊了,讓他給咱們頂雷!」

  「只要做得天衣無縫,我看誰能把咱們怎麼樣!」

  閻解成一聽老爹發話了,頓時喜笑顏開:

  「得嘞!爸,您就放心吧!」

  「我辦事,您還不清楚?」

  「我早就想好了,明兒個我就讓那個二道販子把車停遠點,咱們用螞蟻搬家的法子,一點一點往外倒騰!」

  「神不知鬼不覺!」

  父子倆相視一笑,笑得那叫一個陰險,那叫一個得意。

  他們以為自己算無遺策。

  以為自己能瞞天過海。

  殊不知。

  他們這番密謀,這種在懸崖邊上的狂歡。

  在有心人眼裡,不過是一場滑稽的自殺表演。

  窗外,北風呼嘯。

  似乎在嘲笑著這一家人的愚蠢和貪婪。

  而這頓豐盛的晚餐,在燈光下散發著的,不僅僅是肉香。

  更是一股濃烈的、即將腐爛的味道。

  那是——末日的味道。

  ……

  比起前院閻家的「眾志成城」和「視死如歸」。

  後院劉海中家的氣氛,可就要壓抑和詭異得多了。

  昏黃的燈光下,劉家那張掉了漆的方桌旁,劉海中正愁眉苦臉地抽著煙。

  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屋裡煙霧繚繞,嗆得人直咳嗽。

  劉海中沒心情吃飯。

  即使桌上擺著他平時最愛的炒雞蛋和花生米,他也覺得如同嚼蠟。

  這兩天,他在廠里過得那是相當不順心。

  自從上次在第一車間被郭大撇子當眾扇了耳光,又被像趕狗一樣趕出來之後。

  他的威信,就像是戳破了的氣球,一瀉千里。

  那些平時見了他點頭哈腰的學徒工,現在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不再是畏懼。

  而是一種帶著戲謔、嘲諷,甚至是挑釁的目光。

  今天上午,他去二車間想找茬罰款。

  結果那個本來老實巴交的組長,直接把扳手往桌子上一拍,冷冷地問他:「劉組長,您這臉還疼嗎?要不要我幫您再松松皮?」

  那一刻,劉海中慫了。

  他是真的慫了。

  他灰溜溜地走了,連個屁都沒敢放。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這個官迷感到無比的恐慌和焦慮。

  「不對勁……」

  「這風向……不對勁啊……」

  劉海中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眉頭皺成了疙瘩:

  「以前這幫孫子哪敢這麼跟我說話?」

  「現在一個個都跟吃了槍藥似的!」

  「還有許大茂那個王八蛋,在廠門口陰陽怪氣的那些話……」

  「什麼『斷頭飯』,什麼『蹦躂不了幾天』……」

  劉海中雖然草包,但他畢竟在廠里混了幾十年,那種老油條的嗅覺還是有的。

  他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

  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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