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停下來就去死!三大媽:我這胃口養刁了,紅燒肉不能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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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星軋鋼廠的清晨,總是伴隨著大喇叭里激昂的革命歌曲和鍋爐房沖天而起的白色蒸汽開始的。

  但這幾天的氣氛,卻有些不對勁。

  那股子不對勁,就像是陰溝里發酵的沼氣,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只要是個嗅覺靈敏的人,都能聞到那一股子令人不安的味兒。

  謠言,就像是長了翅膀的蒼蠅,在車間、食堂、廁所,甚至是開水房裡嗡嗡亂飛。

  「哎,聽說了嗎?後勤處那個閻解成,昨兒個又換新皮鞋了,還是牛皮底的,走起路來『咔咔』響,跟咱們廠長穿的一個檔次!」

  「何止啊!我聽廢品站看門的老張頭喝醉了說,那小子天天晚上往外倒騰東西,那是那一車一車的紫銅往外拉啊!」

  「真的假的?那不是挖社會主義牆角嗎?保衛科不管?」

  「管?怎麼管?人家那是『副組長』,手裡有條子,說是清理廢料。再說了,你沒看他在廠里那囂張樣兒?背後肯定有人!」

  「呸!什麼有人,我看就是秋後的螞蚱!你看他那一身行頭,一個月十八塊五的工資能買得起?那都是咱們工人的血汗錢!」

  這些話,傳得有鼻子有眼。

  自然,也傳到了閻解成的耳朵里。

  此時的閻解成,正坐在廢品組那間生著火爐的辦公室里,雙腳極其不雅地架在辦公桌上,手裡端著那個搪瓷茶缸,聽著手下那個心腹小劉匯報外面的風聲。

  「組長,外面現在傳得可難聽了。」

  小劉一臉的擔憂,縮著脖子說道:

  「都在說咱們那是……那是碩鼠,說咱們遲早要吃花生米。特別是那個許大茂,我昨兒個看見他在食堂跟好幾個人嘀咕,指不定就是在編排咱們呢。」

  「許大茂?」

  閻解成冷哼一聲,眼皮都沒抬一下,輕輕吹了吹茶水上漂浮的茶葉沫子:

  「那個被發配下鄉回來的勞改犯?他也配編排我?」

  「組長,那咱們……」

  「怕什麼!」

  閻解成猛地把腳從桌子上放下來,「砰」的一聲,震得桌上的文件亂跳。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嶄新的滌卡中山裝,臉上露出一絲極其不屑的冷笑:

  「這幫窮鬼,那就是紅眼病!」

  「他們看我穿得好,吃得好,心裡不平衡了!這就叫——嫉妒!」

  「嘴長在他們身上,讓他們說去唄。能掉我一塊肉?」

  閻解成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些穿著破舊工裝、在寒風中搬運廢鐵的工人,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優越感。

  「咱們這是憑本事吃飯,憑腦子賺錢!」

  「只要帳面上做得平,只要那個老王頭不反水,誰能把咱們怎麼樣?」

  「再說了……」

  閻解成摸了摸手腕上那塊上海牌手錶,冰涼的金屬質感讓他感到無比的踏實:

  「現在收手?晚了!」

  「我這皮鞋穿慣了,讓我再穿回那露腳趾的布鞋?我這滌卡穿慣了,讓我再穿回那滿身補丁的破棉襖?」

  「不可能!」

  「你去,告訴下面的兄弟們,別聽風就是雨的。今晚照舊!有一批鋁錠子必須出掉!」

  「咱們不僅不停,還得加把勁兒!趁著過年前,把咱們的腰包再鼓一鼓!」

  雖然嘴上說得硬氣,但閻解成心裡多少還是記下了一筆。

  這謠言傳得這麼凶,肯定是有源頭的。

  「許大茂……哼,等老子騰出手來,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這個亂嚼舌根的壞種!」

  ……

  當天晚上,南鑼鼓巷95號院,前院閻家。

  屋裡的氣氛,熱烈得有些詭異。

  爐子上燉著的一鍋酸菜白肉,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酸菜的清香,把整個屋子都熏得暖烘烘的。

  這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簡直就是頂級豪門的配置。

  閻埠貴坐在主位上,鼻樑上的眼鏡片被熱氣熏得白茫茫一片。他摘下眼鏡,用一塊嶄新的絨布仔細擦拭著,那雙精明的小眼睛裡,此刻卻透著一絲平日裡少見的凝重。


  「爸,您倒是吃啊!」

  閻解成夾了一大塊肥得流油的白肉,放進嘴裡大嚼特嚼,滿嘴流油:

  「今兒這肉真不錯,肥膘厚,解饞!」

  三大媽也跟著附和:

  「是啊老頭子,想什麼呢?這麼好的日子,以前咱們做夢都不敢想,趕緊趁熱吃。」

  閻埠貴重新戴上眼鏡,看著眼前這滿桌的油水,又看了看兒子那一身光鮮亮麗的行頭,還有小女兒閻解娣那一臉滿足的笑容。

  他嘆了口氣,放下了筷子。

  「解成啊。」

  閻埠貴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試探:

  「今天我在學校,聽幾個同事也在議論咱們廠里的事兒。」

  「說是……有人在查廢品站的帳?」

  「還有人說,咱們家最近這日子過得太招搖了,是不是……是不是得收斂點?」

  閻埠貴畢竟是讀過書的,雖然愛算計,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這兩天院裡院外的風言風語,讓他那顆原本因為暴富而膨脹的心,稍微冷卻了一些。

  他開始害怕了。

  這錢來得太快,太容易,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總讓他覺得裡面藏著鐵鉤子。

  「爸,您就是想太多!」

  閻解成咽下嘴裡的肉,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那一臉的無所謂簡直比許大茂還混不吝:

  「查帳?誰查?」

  「那個後勤處的主任跟我稱兄道弟的,我都打點好了!」

  「再說了,咱們那是正常損耗!那麼大個廢品站,每天進進出出幾百噸東西,少個幾百斤那不跟玩兒似的?」

  「誰能查得出來?」

  閻解成給老爹倒了一杯酒,那是兩塊錢一瓶的汾酒,以前閻埠貴連聞都不敢聞的好東西。

  「爸,您嘗嘗這酒。」

  「這可是好東西。」

  「您說收斂?怎麼收斂?」

  閻解成指了指這一桌子菜,又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咱們已經過上好日子了!這胃口已經養刁了!」

  「現在要是停下來,這肉還吃不吃了?這酒還喝不喝了?」

  「要是讓我明天再去喝那稀得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我寧可去死!」

  「而且……」

  閻解成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那是被欲望徹底吞噬後的瘋狂:

  「爸,您不是一直想買個收音機嗎?」

  「還是那種帶短波的、能聽外國台的大收音機?」

  「那得多少錢?一百六七十塊!」

  「光靠您那點死工資,咱們全家不吃不喝攢三年也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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