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一個土皇帝,一個暴發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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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四合院的路上,風颳得更緊了。

  捲起的煤灰和枯葉在空中打著旋兒,扑打在人的臉上,生疼。

  但這絲毫沒有冷卻劉海中和閻解成這兩位「新貴」心頭的熱火。

  雖然剛才在廠門口被許大茂那個「壞種」陰陽怪氣了一頓,心裡多少有點膈應,但只要一摸到兜里那鼓鼓囊囊的「戰利品」,或者是想到回家後那熱騰騰的豬頭肉和二鍋頭。

  那點不快,就像是被風吹散的屁一樣,瞬間也就沒影了。

  「呸!」

  劉海中騎著那輛破自行車,一邊費勁地蹬著,一邊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什麼東西!」

  「一個放電影的,也敢跟我這兒裝大尾巴狼?」

  「還讓我多蹦躂兩天?」

  劉海中越想越氣,對著跟在旁邊的兩個兒子罵罵咧咧:

  「你們聽聽,那是人話嗎?」

  「那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他許大茂以前多狂?在院裡那是橫著走!」

  「現在呢?」

  「被發配下鄉去餵蚊子,曬成了黑炭頭,看著我掌權了,看著我成了糾察隊隊長,他這心裡能平衡?」

  「他那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劉光天在一旁趕緊附和,那狗腿子的模樣簡直是青出於藍:

  「就是!爸!」

  「我看他就是眼紅病犯了!」

  「他那破放映員有什麼油水?哪像咱們?」

  「今兒個那一書包的勞保手套,還有那兩條煙,那是實打實的!」

  「他許大茂也就是過過嘴癮,真要動真格的,借他兩個膽子他敢惹咱們糾察隊?」

  「哼!算他識相跑得快!」

  劉海中冷哼一聲,挺了挺腰杆,雖然穿著厚棉襖,但依然努力維持著那種不可一世的官威:

  「不用理他!」

  「這種小人,成不了大氣候。」

  「咱們現在是幹大事的人,是廠里的執法者!」

  「跟他一般見識,那是掉了咱們的身價!」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閻解成推著那輛讓他引以為傲的二手自行車,也在心裡嘀咕著。

  他那身滌卡中山裝雖然防風,但這大冬天的騎車,還是凍得夠嗆。

  但他愣是敞著懷,露出裡面的白襯衫領子,就為了那一份所謂的「風度」。

  「許大茂……」

  閻解成眯著眼,看著前面劉家父子的背影,又想起了剛才許大茂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心裡雖然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很快就被貪婪的快感給淹沒了。

  「裝神弄鬼!」

  「不就是剛回來嘛?不就是想找點存在感嘛?」

  「還佩服我的膽量?」

  「那是!」

  「老子現在的膽量,那是練出來的!」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你許大茂要是真有本事,你也不至於混到去鄉下放電影!」

  閻解成摸了摸懷裡那塊貼著肚皮、還在散發著體溫的紫銅板。

  那種沉甸甸的墜感,讓他感到無比的踏實。

  「等著吧……」

  「等老子把這批貨出手了。」

  「等老子攢夠了錢。」

  「老子高低得買個收音機!」

  「還是那種帶大喇叭的!」

  「天天就在中院放!就在許大茂家門口放!」

  「讓他聽聽什麼叫有錢人的動靜!」

  「讓他知道知道,現在的四合院,到底是誰說了算!」

  就在這兩人各自做著「天老大我老二」的美夢時。

  在他們身後大概五十米的地方。

  許大茂騎著那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慢悠悠地跟著。


  他不急不躁。

  既不超車,也不落後。

  就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或者是正在欣賞一場滑稽戲的觀眾。

  看著前面那兩撥人——一撥是耀武揚威的土皇帝,一撥是自以為是的暴發戶。

  許大茂的嘴角,始終掛著那一抹嘲弄的冷笑。

  「蠢貨。」

  「真是一群無可救藥的蠢貨。」

  許大茂輕輕按了一下車鈴。

  「叮鈴——」

  清脆的鈴聲在寒風中傳得很遠,但這聲音里,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淒涼。

  那是給死人送行的鈴聲。

  「劉海中啊劉海中,你以為你在立威?」

  「你那是把你全家的命都給搭進去了!」

  「那些被你罰過款、被你搶過飯盒的工人,現在是敢怒不敢言。」

  「但只要有一個火星子。」

  「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火星子。」

  「這幫人就能把你生吞活剝了!」

  許大茂搖了搖頭,目光又落在了閻解成的背影上。

  「還有你,閻解成。」

  「銅耗子?」

  「你真以為你那點破事沒人知道?」

  「保衛科那是養豬呢!那是等著過年殺肉吃呢!」

  「你倒好,還在這兒得瑟?」

  「還穿滌卡?還梳油頭?」

  「這也就是最後的瘋狂了。」

  許大茂摸了摸車把上掛著的膠片盒。

  那裡面的東西,才是真正的護身符。

  那是楊廠長的信任,是部里領導的賞識,是他許大茂在這個動盪年代裡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跟你們不一樣。」

  「我是文化人,我是技術工種,我是給領導服務的。」

  「咱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許大茂深吸一口氣,享受著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跟傻柱鬥嘴、跟鄰居置氣的許大茂了。

  他現在是鈕祜祿·許大茂!

  是一個懂得蟄伏、懂得審時度勢、更懂得如何利用規則殺人不見血的——高級玩家。

  終於。

  到了南鑼鼓巷的胡同口。

  三路人馬,在這裡匯聚,又在這裡即將分開。

  劉海中停下車,回頭看了一眼。

  眼神里滿是挑釁。

  「哼!」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那是鼻孔朝天的傲慢。

  閻解成也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領,給了許大茂一個「你算老幾」的白眼。

  「切!」

  他也不屑地啐了一口。

  面對這兩人的挑釁。

  許大茂沒有任何回應。

  他只是單腳撐地,停在兩人身後。

  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變成了一種面無表情的冷漠。

  他就像是一座雕像,靜靜地注視著這兩個即將走向深淵的小丑。

  眼神深邃,冰冷。

  仿佛在看兩具已經涼透了的屍體。

  「回見。」

  許大茂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然後,腳下一蹬,車輪轉動。

  他既沒有跟他們爭辯,也沒有跟他們鬥氣。

  而是直接騎進了胡同,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

  這種無視。

  這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反而讓劉海中和閻解成覺得渾身不自在,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被人當成了空氣。

  「什麼玩意兒!」

  劉海中罵了一句,以此來掩飾內心的那一絲莫名的不安。

  「走!回家!喝酒!」

  「這種晦氣的人,少搭理!」

  三人各自回了家。

  而這一幕,被剛好路過的幾個鄰居看在眼裡。

  大家縮在牆角,看著這三個院裡的「風雲人物」。

  只覺得這四合院的天,是越來越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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