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棍棒底下出孝子?不!帶兒子一起撈錢才是親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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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北風如刀,颳得窗戶紙嘩嘩作響。

  後院,劉海中家。

  這一晚,劉家的氣氛詭異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往常這個時候,屋裡傳出來的基本只有兩種聲音:要麼是劉海中的咆哮,要麼是劉光天、劉光福兩兄弟殺豬般的慘叫。

  那叫「棍棒底下出孝子」,是劉海中信奉了半輩子的治家格言。

  但今天,屋裡靜悄悄的。

  厚厚的棉布帘子被拉得嚴嚴實實,甚至連門縫都被劉海中特意用破布條給塞住了,仿佛裡面正在密謀什麼見不得光的驚天大事。

  屋裡,燈光昏黃。

  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正並排站在牆根底下。

  兩人的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就在剛才,剛吃完那頓清湯寡水的晚飯,老爹劉海中突然陰沉著臉,把他們叫到了跟前,還特意反鎖了門。

  「完了……這是要關門打狗啊……」

  劉光天心裡哀嚎一聲,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上次因為想進廠的事兒挨的那頓皮帶,傷疤還沒好利索呢,這要是再來一頓,估計半個月都下不了炕。

  劉光福更是嚇得快尿褲子了,小眼睛亂轉,尋思著待會兒要是老爹動手,是從窗戶跳出去,還是鑽到桌子底下比較抗揍。

  「爸……我……我們今天可沒惹事啊……」

  劉光天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著想要解釋:

  「我們在外面撿了一天的煤核,手都凍腫了……」

  然而。

  預想中的暴怒並沒有到來。

  那個總是高高在上、動不動就抄雞毛撣子的暴君劉海中,今天卻做出了一番讓兩兄弟懷疑人生的舉動。

  只見劉海中慢條斯理地走到五斗櫃前。

  並沒有去拿那根令人聞風喪膽的武裝帶。

  而是從柜子深處,摸出了一瓶珍藏已久的——「紅星二鍋頭」。

  緊接著,他又掏出了三個酒盅。

  「砰。」

  酒瓶頓在桌子上。

  劉海中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那張總是緊繃著的胖臉上,竟然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慈祥?

  「光天,光福。」

  「都別站著了。」

  劉海中指了指對面的凳子,聲音低沉:

  「坐。」

  「啊?」

  兩兄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恐。

  這特麼是斷頭飯嗎?

  打之前先給口酒喝?

  「讓你們坐就坐!哪那麼多廢話!」

  劉海中眉頭一皺,官威又上來了。

  「是是是!」

  兩兄弟嚇得一激靈,趕緊像兩個聽話的小鵪鶉一樣,只有半個屁股沾著板凳邊,戰戰兢兢地坐下了。

  「嘩啦——」

  清冽的酒液注入酒盅,酒香瞬間在狹小的屋子裡瀰漫開來。

  劉海中端起酒杯,滋溜一口,抿了一小半,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然後,他把另外兩個酒杯,推到了兩個兒子面前。

  「喝。」

  「爸……這……」

  劉光天徹底懵了。

  長這麼大,他在這個家裡除了挨打就是挨罵,連口熱乎飯都得搶,什麼時候有過這種待遇?跟老爹在一張桌子上喝酒?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讓你們喝就喝!是不是男人?!」

  劉海中一瞪眼。

  兩兄弟不敢違抗,哆哆嗦嗦地端起酒杯,仰頭灌了下去。

  辣!

  真特麼辣!

  但這股子辣勁兒一下肚,身子暖和了,膽子似乎也稍微壯了一點。

  看著兩個兒子喝了酒,劉海中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抓了幾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眼神幽幽地看著虛空,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感慨。

  「兒子啊。」

  「以前……是爸不對。」

  「是爸太死板,太要面子,太講究那些個沒用的老理兒了。」

  這一句話,差點沒把劉光天給嚇得從凳子上出溜下去。

  道歉?

  那個死都要面子的劉海中,竟然給兒子道歉?

  「爸……您……您別嚇我,您是不是病了?還是我們在外面惹啥大禍了?」劉光福帶著哭腔問道。

  「閉嘴!聽我說!」

  劉海中一拍桌子,打斷了兒子的胡思亂想。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頭終於露出了獠牙的老狼: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

  「特別是看了前院閻家那小子的德行,還有那個……那個洛川的排場。」

  提到洛川,劉海中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我算是看明白了。」

  「這世道,老實人吃虧,好人沒長命!」

  「你想當官,想進步,光靠技術?光靠覺悟?那都是扯淡!」

  「你得狠!你得壞!你得學會把手裡的權力用到極致!」

  說到這,劉海中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那張胖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你們不是一直想進廠嗎?」

  「不是一直想當工人,想穿那一身藍皮嗎?」

  「想!做夢都想!」劉光天拼命點頭。

  「好!」

  劉海中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

  「爸給你們弄到了。」

  「雖然不是正式工,也沒有編制,就是兩個編外的臨時勤雜工名額。」

  「還是掛在這個『衛生監督組』下面的。」

  兩兄弟一聽「臨時工」,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但隨即又亮了起來。

  不管咋說,能進廠就行啊!總比在外面撿煤核強吧?

  「但是!」

  劉海中話鋒一轉,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我讓你們進廠,可不是讓你們去掃地,去倒垃圾的。」

  「那是傻子乾的活!」

  「那……那我們幹啥?」劉光福傻乎乎地問。

  「幹啥?」

  劉海中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了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紅袖標。

  上面並沒有字,只是兩塊紅布,但在這個年代,這就代表著一種特殊的身份。

  「從明天起,你們就是我的兵!」

  「是咱們軋鋼廠第一車間『衛生糾察隊』的隊員!」

  「糾察隊?」兩兄弟面面相覷。

  「對!糾察隊!」

  劉海中的聲音里充滿了蠱惑力,像是魔鬼在低語:

  「你們的任務,不用幹活,不用流汗。」

  「你們就每天跟在我後面,拿著小本本,在車間裡轉悠!」

  「給我盯著那些工人!」

  「誰的工具機不乾淨?記下來!」

  「誰的衣服沒扣好?記下來!」

  「誰敢隨地吐痰?哪怕是吐了一口唾沫星子,也給我記下來!」

  「這就是你們的活!」

  劉光天雖然不學無術,但腦子轉得快。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聽懂了老爹的意思。

  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爸……您的意思是……」

  劉光天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閃爍著和劉海中如出一轍的貪婪:

  「我們要去……找茬?」

  「什麼找茬?那叫嚴格執法!那叫為了安全生產!」

  劉海中瞪了兒子一眼,但眼裡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你們想啊。」

  「那些工人,一個個把獎金看得比命還重。」

  「要是咱們給他們扣了分,記了名,那他們的獎金就沒了,評優也沒了。」

  「到時候……」

  劉海中做了個搓手指的動作:

  「他們怕不怕?」

  「怕!」

  「怕了怎麼辦?」

  「求饒!」

  「光求饒有用嗎?」

  劉光福在一旁興奮得臉都紅了,搶答道:

  「沒用!得……得意思意思!」

  「孺子可教!」

  劉海中滿意地點了點頭,再次給兩個兒子倒滿酒:

  「所以說,這就是咱們爺們兒翻身的機會!」

  「閻解成那個廢物靠偷,那是下三濫,早晚得進去。」

  「咱們這是靠『管』!是光明正大的!」

  「只要咱們父子齊心,這車間裡,誰敢不給咱們面子?」

  「以後,咱們家也能天天吃肉!也能抽大前門!」

  「甚至……咱們也能攢錢蓋小樓!」

  這一番話,徹底擊碎了劉家兄弟心中最後那一點點道德底線。

  或者說,他們本來就沒有什麼底線。

  作為在棍棒下長大的孩子,他們的心理早就扭曲了。

  既畏懼強權,又渴望成為強權。

  現在,老爹把這把「尚方寶劍」遞到了他們手裡。

  那種即將從「受氣包」變成「人上人」的快感,讓他們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爸!您太英明了!」

  劉光天端起酒杯,一臉的崇拜:

  「我早就看車間裡那幫人不順眼了!」

  「以前我們去廠里找您,那幫學徒工一個個鼻孔朝天,看不起我們。」

  「明天……嘿嘿!我要讓他們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劉光福更是激動得渾身哆嗦:

  「爸,您放心!」

  「明天我就把眼睛擦得亮亮的!」

  「就是地上一根頭髮絲,我也給它找出來!」

  「這就叫——吃拿卡要……哦不,這叫為了廠子的榮譽!」

  「哈哈哈哈哈!」

  昏暗的屋子裡,父子三人發出了夜梟般的狂笑。

  這一刻。

  那個曾經讓兒子聞風喪膽的嚴父消失了。

  那個曾經被兒子在心裡咒罵了無數遍的老東西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堅不可摧的利益共同體。

  是一個由貪婪、報復和權力欲凝聚而成的「劉氏父子流氓集團」。

  「來!乾杯!」

  「為了咱們的糾察隊!」

  「為了咱們的好日子!」

  「干!」

  三個酒盅重重地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響聲,像是某種邪惡儀式的開場鑼。

  預示著明天的紅星軋鋼廠第一車間,將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劉海中看著兩個如狼似虎的兒子,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洛川啊洛川……」

  「你不是清高嗎?你不是不帶我玩嗎?」

  「行!」

  「那我就自己在這一畝三分地上玩!」

  「我要讓這車間裡的每一個人,看到我劉海中都得哆嗦!」

  「我要把這天……給它攪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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